「秋月寒,我勸你還是投降吧!大勢已去!」紫衣人冷冷地說。
公孫斷冷笑:「讓他死!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利劍再揮,他攻得更猛,一劍劍道得秋月寒節節往後退去,突然一聲急叫又傳來
「爹」
湘雨已被逼得長劍脫手,跌落地面,情況十分危急。攻向她的正是洛陽城西牧牛山,自設霸王堂而被秋月寒剿滅的陰間無常吳不常,他的太陰掌已直往湘雨胸口罩去,中者保證斃命。
「湘雨」
秋月寒想救,然而一個在庭院前端,一個在尾端,實是無法救及,何況還有三位高手環攻不下,不得已,他只好再使出驚月春秋斬以能擊退敵人,看是否還來得及救人。
長劍直抖,他已劍走身隨,如狂濤駭浪般,衝向三人。
然而前端已傳出唉叫聲。
「湘雨」秋月寒怒吼不已,他已感覺湘雨已過毒手,卻一點辦法都沒有,不禁化悲為力,更疾速地劈向敵手。
叮叮叮三響,三把武器全被震退,外帶一聲慘叫,水鷹左大腿已被切下巴掌大的肉片,滾落牆角,呻吟不已。
秋月寒正想掠向湘雨之際,他才發現湘雨並沒遭殃,而死的正是旋風十騎之一。
吳不常手掌已插入他肚子,他卻緊抓其手掌,任由吳不常甩來甩去,連腸胃都流出來,他還是不放。
湘雨見狀趕忙拿起利劍,朝吳不常手掌砍去,劍過手斷,吳不常已痛叫,滾落地面。湘雨並不放過,追前又刺,但已有另一名黑衣人攔了過來,雙方又纏戰不休。
秋月寒見狀,心頭稍安,又見小溪在旋風十騎庇護下並肩作戰,自是較無危險。
只一眨眼,公孫斷和紫衣人又攻上來。秋月寒想再用絕招,都有所力不從心,只好勉強應敵。
他吼道:「各自找退路!快……」
然而卻沒人想退,大家都噙著淚,悲切作戰。
公孫斷冷笑:「想逃?來生吧!」
驀地,飛雲卻橫劍而出,攔住他爹。
「飛雲,你這是幹什麼?」公孫斷驚愕直叫。
飛雲悵然道:「爹!孩兒也是公孫府的一份子,不忍苟且偷生。」
「你瘋啦?竟敢對你爹如此?」
「爹!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給我退開!不用你來教訓你爹!」
「爹!我不能……」
公孫斷怒道:「好!你這吃裡扒外的東西,看爹如何教訓你!」
長劍一揮,輕而易舉地震掉飛雲三尺青鋒。
「你還不快避開?」
「我不能!」
公孫斷想閃過他,繼續攻向秋月寒,沒想到飛雲卻緊緊將他攔腰抱住。「飛雲,你快放手!成什麼話!」
「爹!眼看公孫府就要亡了,您於心何忍?」
「住嘴!大人的事,不用你來管!快鬆手,再不松,爹就砍斷它。」
「爹……你砍吧!孩兒沒手了,也就阻止不了您,也為公孫府盡了力。」「你……
你……」公孫斷氣得老臉發紅,突然他想到,點飛雲穴道不就成了。
「你這人也真是!明明沒有武功,也趕來送死?給我滾一邊去!」
他很快點中飛雲昏穴,然後將他挾至牆角,復又攻向秋月寒。
不到一個更次。公孫府已陷入苦戰,若無奇蹟,可能全軍覆沒。
柳西風覺得意外,他本想對付的是天鷹崖,訊息也是他故意放出,目的是讓秋月寒多找救兵,如今卻不見援手前來,就是最和公孫府關係密切的小刀兒也沒趕來,實是大出他意料之外。
局勢將定,他不得不依第二計劃行事殲滅公孫府。
他馭身而起,準備擊向秋月寒。
他手下十三劍和柳西竹也感到興奮,直掠而下。
秋月寒見狀,苦嘆道:「公孫府完了!」一個更次纏戰,受傷已多次,攻勢也慢下來。
柳西風在空中已冷森道:「秋月寒!在下冒犯了!」手掌一探,裂天十三掌取衝勢,快捷無比地劈向秋月寒。
突然地青光一閃,一道人影已撞向柳西風,雙方在空中一觸,各自飛回屋頂。
柳西風這一驚非同小可,天下又有誰能與自己相抗衡?注視來人身材嬌小,可能是女的。
他道:「閣下何人?」
黑衣蒙面人道:「三月不見花,春神莫回頭。」
「天南春神笑!」
群眾起了一陣騷動,天下三大高手,如今都彙集一處,何等盛會?不禁都往春神瞄去,攻勢也為之緩和不少。
「還有老夫!」
突然在西牆外又掠入數條人影,來者正是姑蘇慕容天、慕容白父子。
身飄落地,慕容天已脫口而出:「公孫世兄,恕小弟救援來遲。」
秋月寒激動道:「不遲、不遲,多謝幕容老弟援手相助!」
戰局又從慕容天父子來到而掀起另一高xdx潮,公孫世家人馬已從絕望而轉為興奮,那股勁道,更非一般力量所能企及,尖銳萬分。突然,紫衣人已發動奇招,直罩秋月寒。
春神乍見紫衣人所用武力,頓覺意外,立時掠身急衝此人。
雙方接觸,各自對掌,然後分開,又覺不可思議,再次倒掠而上,相互擊掌,一連對了五次,不斷升高,像極在串糖葫蘆,只不過越上面,倒掠劃出之圓圈愈小而已。
雙方對掌過後,紛紛掠回屋面。
春神急忙追問:「你是何人?」
紫衣蒙面人眼神露出驚惶:「你又是何人?」
春神二話不說,又追掠過去。
紫衣人似乎十分忌諱,突然下令:「撤退!」人已掠向北邊,逃之夭夭。春神並末放鬆,直追而去。
天鷹崖徒眾得到指示,顧不得再攻,趕忙抽身撤出公孫府。
柳西風也不願多留,下令撤人,人也飛掠夜空,霎時消逝無蹤。
只有公孫斷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大為憤怒,明明就快攻下的局面,霎時又改觀了,實他所料未及,但眾都走了。他不走也不行。
他罵道:「秋月寒,算你走運,這筆帳下次一起算!」
十分不甘心地,他才掠出東牆離去。
秋月寒長嘆不已,今夜雖逐退敵人,花的代價卻也不小。
慕容天收劍走向他,歉然道:「公孫世兄,此種重大事情,小弟卻耽擱了,實是萬死難辭其疚!」
秋月寒道:「慕容老弟不須如此,否則我將無地自容,今夜若非你趕來,後果自將是不堪設想。」
「然卻使會孫府折損不少人手!心中無法消受……」
秋月寒嘆道:「兵刃相見,死傷在所難免,誰又敢保證全身而退?老弟臺,公孫府永遠感激你。」
幕容天仍是感到自己來遲一步,而使公孫府受此傷亡,歉疚不已。
秋月寒轉向手下,輕道:「強敵已退,傷者快治,亡者則收其屍,以祭悼。若有其他事,立即回報。」
命令下達,眾人分工合作,很快將現場整理妥當。
公孫府折了百餘名手下,受傷七十三名,包括三位司職,及旋風十騎其中四騎。較重的則有二十五人,損失不輕。
五更已過,黎明將至。
春神緊追紫衣人不放,至少賓士數十里,攀過三座齊天高峰。
紫衣人似乎輕功較差,已漸漸被追近。
「閣下請留步!」
紫衣人不理,仍往前奔。春神一個加足腳勁,飛掠而起,已落向紫衣人面前。
「你到底想幹什麼?」紫衣人駐足冷喝。
「我想知道你的功夫是從何處學來的,是何稱呼?」春神冷道。紫衣人冷森:「老夫學的功夫,幹你何事?何須告訴你?」
春神輕輕一笑:「你不也很詫異,我會這種武功?它叫春神奪,對吧!」
「胡說!」紫衣人冷笑不已:「老夫根本沒聽過這門功夫,更不會施展它。」
春神道:「此功夫也叫震天奪,我只不過將它稍加改名而已,你該不陌生吧?」
紫衣人瞪向春神,似想從她眼晴猜出所為何來。他冷道:「老夫說不認識就不認識,你何須苦苦相逼?」
「我沒逼你,只是你不敢說出真像而已。」春神道:「你還是說吧,今天要是得不到答案,我不會放你離開的。」
紫衣人冷道:「你為何想知道這些?」「這功夫與我有密切關係。」「有什麼關係?」
「這個,你不必知道。」春神道:「我只想從這條線索,打聽一個人。」
「你認為老夫是你要找的人?」
春神凝目瞧向他,心中微微激動,但口中卻平靜如一,道:「就算不是,也脫不了干係。」
「可惜老夫卻不認識你,更不懂你的武功,剛才對掌,只是一番好奇,因為雷同的武功,本就很是吸引人去求證。」
「那麼……你的武功叫什麼名稱?」
「鬼掌十一翻。」
春神冷笑,她並不相信他所說的話。
「你可再接我一掌試試!」
話音末落,她已騰身、出掌,迅如劈雷,掃向對方門面。
紫衣人似想以其他功夫對敵,但又覺得無以奏效,仍然使出所謂的鬼掌十一翻迎向春神。
雙方又開始對掌,如寶塔般愈升愈高,所劃之圓弧也愈小。
直到第七次對掌,春神一掌避向對方左肩,紫衣人很習慣地封向春神手掌,豈知春神此乃虛招,馬上改掌為爪,扯向紫衣人面巾。
爪影過,面巾落。
「金福!是你!」春神驚愕叫出。
一臉老邁,連眉毛都有點白,正是綠君兒她爺爺,綠金福,綠君兒會武功,他自然也不足為奇了。
金福見面巾被扯,大駭不已,馬上掉頭就想掠入林中以避開。
「金福別走!」
春神已有防備,連續七個筋斗,如一道閃電般已掠向他前面。
「別走我有話問你!」
金福老臉一陣抽動,突地丟出一物,猝然爆開,化做濃濃白煙,已裹住春神視線。
春神見狀,大喝一聲:「不好!」馬上追掠出白煙,金福已掠失林中。
「金福……可惡!」
她仍窮追不捨。
綠君福為何會此種武功?春神為何要查明?似乎在打聽某個人。
此人又和春神有何關係?綠金福已直奔太行山一帶,由於春神有意跟蹤,而放緩腳步,拉開距離,他回頭觀望一陣,覺得林葉寂靜無聲,方自噓口氣,改掠霧區鑽入霧中。
春神嬌柔身形輕飄而下,面對霧區沉吟。這霧,和她居所附近的霧差不多,乍見之下,反而有種似曾相識而親近的感覺。
「可能他仍在此地……」
她哺哺唸了一句,稍微察看遠山即將升起之清晨紅如炭火的朝陽辨別一下方向已漫步走向霧區。
這也是小刀兒和沒了和尚闖入霧區的第四天。
他倆還在摸,昏天暗地,烏漆麻黑如無頭蒼蠅地亂撞。
不是他倆找不到路,而是兩次都摸不對地頭,剩下最後一個方向,只要運氣不太差的話。這次保正萬無一失!小刀兒自嘲地一笑。
沒了白他一眼:「什麼話嘛,我一向運氣都很好,跟著你就被帶衰,一定非得摸了兩次,才會摸向正確目標,說不定還會岔了道。」
小刀兒淡笑道:「如此一來,不就瞭解四邊情況?以後永遠也不本搞錯了!」
「還有以後?」沒了叫道:「我不幹,全身罩黑衣,緊繃繃不說,連滴酒都沒有。」
小刀兒道:「忍著點,我還不是一樣,扮成百里神醫,髮髻扎得十分難受,還好鬍子暫時扯下,否則必會癢死!」
沒了叫道:「四天了,光吃一些藥草、乾糧,不瘦也得瘦。」
小刀兒道:「你不是嫌衣服太緊了嗎?現在合不合身?」
沒了罵了一句,摸摸肚皮,不摸還好,這一摸,果真鬆了許多,不禁咯咯笑了起來。
「這可是我第一次減肥成功!」「以後機會多得是。」
「少來,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兩人輕笑,已摸往另一頭出口。
也許是熟能生巧,這次只花了兩個對時,黑色的霧也變得濃白,已是第五天黎明。果然他們投摸錯。
遠處白霧漸薄,朦朧中透過淡淡寶塔銀晶亮光。
「就是這裡!」小刀兒指著前方:「看,水晶宮!」
沒了潛過去一瞧,真的就像豔陽下雕出的冰宮,每個角、每個尖都像星星般閃爍銀光,天上有多少星星,此處就有多少銀芒星星。
「真他媽的,匪夷所思。」
他看傻了眼。
小刀兒也不吵他,等他看夠了再說,省得屆時意猶未盡,臨時想瞧,反而誤了事。
「這算是一生中所見過最奇特而漂亮的建築物了,小刀兒,全是冰塊所雕的?」
「不是,硬水晶,全是透明的。」
「這要花多少代價,簡直無法想像!」
小刀兒道:「可能此處蘊藏有水晶石,就地取材,否則不可能造此宮殿而不被人發現。」
沒了頻頻點頭,不久才想到正事:「這邊怎麼走?別出了錯而穿幫。」
小刀兒道:「沒什麼,前面這空地過去就是正門,一進門就像宮殿,至於官殿後面如何,我也不知道了。」
沒了道:「這也不對,要是天鷹躲在某一處,我們如何知道?」
小刀兒道:「以你黑鷹的身份,吆喝那些手下,自是沒同題,隨便找個人來問問,如果天鷹恰巧坐在大廳,我們就伺機下手。」
「也只有如此了!」
無其他良策可施之下,兩人已依計行事。
沒了負起裝昏的小刀兒,疾速掠往水晶宮。
方到宮門,已有兩名黑衣人攔住,但突見沒了裝束,己拱手道:「黑護法,不知帶何人進宮?」
沒了叫道:「閃開,此人是百里奇,天鷹所要!」
「是!」
兩名黑衣人只不過是例行公事,哪有真心在盤問?沒了一叫,他倆已閃入暗處,放行。
沒了大搖大擺,已步入宮殿,出乎意外,不見任何人影。
也許天鷹還沒回到此地呢!
沒了不知所懵,細聲問道:「現在該怎麼辦?」
小刀兒道:「隨便,叫人出來問問。」
「就這麼叫?」沒了深怕一開口就出了毛病,啥事也辦不成了。
小刀兒點頭,沒再說話。
「叫就叫,誰又怕誰來!」沒了擺出威嚴姿態,冷森叫:「來人!」
話聲一落,後宮門已走近一名四旬壯漢,他拱手:「黑護法有何指示?」
「天鷹呢?」
「稟護法,天鷹已離宮,要有一段日子,方會回宮。」
「他去了哪裡?」
「屬下不知。」
沒了不再多問,深怕出了毛病,冷道:「此人是百里奇,為天鷹所想見的人,找個地方安頓他!」
他將小刀兒送往壯漢,壯漢接過手,目中露出猶豫神色。
「怎麼,有問題?」沒了心中雖緊張,口申卻更冷森叫喝。
「屬下不敢,只是……此人是敵、是友……」壯漢所猶豫者,原來是分不清敵友,要是將友送入大牢,哪還有命在?沒了聞言,方自放心,道:「他是神醫,八成是看病的,是友非敵。」
「是!」
壯漢抱起小刀兒,已往回走,但走了三步又停下來,因為他發現沒了跟在後面,忐忑不安地轉頭。
沒了冷道:「此人雖是友,但非常重要,由本護法親自看守!」
壯漢方自放心,領著沒了,直奔後院。
他們折過水晶圓石鋪滿綠色草皮的庭院,四處合院式的廂房漆紅廊邊,掛滿了不少蘭花,尤其是螃蟹蘭。正鮮紅地伸展長爪,像要抓緊所有流動的空氣般,讓人十分觸目。
走過庭院,穿向迴廊,眼前景象又是一變,怪石嶙峋的小假山充滿霧雲,像是那座高峰連綿,霧氣盤旋的巫山縮影,對面則是挖空的山穴,仍是一片水晶般白亮。
沒了這才知道,為何有如此的水晶可以蓋成宮殿,全是從此山挖出的。
山被挖空,也將此佈置得美輪美奐,不亞於前面那座宮殿,亮麗地面更種滿了不少奇花異草,以及一間間不同樣式的雅屋,讓人嘆不絕口。
與其說是山穴,不如說是頂著山的房屋,一點兒也不感到黑暗,而且通道十分順暢而多。
除了外圍有少許巡羅衛兵,此處全然無聲,就是輕輕腳步聲,似乎都能傳出很遠。
壯漢將小刀兒炮至一間陳設如旅館,一張床,兩張太師掎和一張八仙桌的雅房後,隨即告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