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前面眾多陰差陽錯的偶合,一靈知道,自己在辛無影三個心裡,有些份量。因此他告誡自己,不要慌,慢慢想。
真本事能服人,大架子也能唬人,這個道理一靈暫時還不懂,卻已經有了略微的感覺了。
細細的想了一想,一靈道:「龍抬頭的日子,是明年的二月初二,李青龍沒有資格開天大會。李青龍的根本目的,是要吞併本盟,我們便要千方百計,不讓他吞併,其餘的完全可以不理。」
辛無影深深點頭:「盟主說的是,李青龍開天龍大會是一個詭計,本盟實力不可侮,群英會威脅更大,兩打一他死無葬身之地,三方對耗,他實力最強,卻可大佔便宜。」
古威一擊掌:「老小子,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老夫原想與他拼個三百回合,這回是一個回合也不打了。咱們堅守不出。諸葛亮氣司馬懿,非活活氣死這老小子不可。」
綠竹抿嘴一笑道:「古堂主只怕是弄錯了,我好象聽說是司馬懿氣諸葛亮。」
古威牛眼一瞪:「老夫知道。」隨即悻悻的道:「只是有些想不通。」
白鶴年道:「那我們怎麼回覆李青龍?」
「回覆什麼。待老夫上忠義門,罵他一通老孃了事。」古威氣呼呼。
辛無影看著一靈:「李青龍找了我們,也定會找上群英會。」
一靈想著陸雌英一個女孩子,孤苦無助的樣子,心中一緊,道:「那可怎麼好。」
辛無影看一靈一臉緊張,心道:「原來盟主心裡還是喜歡那小丫頭的,退婚只是不想被群英會吞併。」心下敬意油生,道:「盟主不必擔心,陸雌英機智老辣,不輸其父,李青龍休想蒙得了她。」
一靈不好意思的點點頭,道:「是。」心裡想:「傻瓜。」想了一想,道:「群英會一定會推磨,定會說,我們去,他們也去。」
辛無影點頭:「鐵定無疑了。」
一靈苦笑:「但這句話我們可說不得。」
「但罵娘也罵不得。」辛無影一瞟古威。
一靈點頭:「是,不能激得李青龍下不了臺,不顧一切的來打咱們。」
古威、白鶴年齊道:「那怎麼辦?」一齊看著一靈。
一靈搖搖頭,沉思道:「我得想一想,大家也想一想。明日再說。」
回到居所,綠竹道:「小和尚真的長大了,了不得了。」
一靈心中惶恐,道:「好姐姐,是不是我沒請教你,說錯話了。」
綠竹搖搖頭:「不是,你是真的成熟了。」隨即要笑不笑的瞟著一靈:「看你對陸雌英緊張的,怎麼,她就這麼好?」
一靈臉一紅:「不……我……」頓了一頓,道:「她一點也不喜歡我。」
綠竹冷哼一聲:「她喜歡你又怎麼樣,這種冰美人?哼,說你是個鄉下和尚,到底沒見過世面。」
「她不喜歡我。所以冷冰冰的,但……但她真的很好看。」一靈其實是個倔犟的少年,說到心上人,通紅了臉,不肯妥協了。
綠竹冷哼一聲,只覺心中醋意難忍,再難抑制,道:「好,你看看,今日我定要你改口。」伸手到臉上,慢慢揭下一層皮來。一靈一驚之下,突然呆住了。
面前是一張嶄新的面孔,一個全新的美人,這種美,與陸雌英全然不同,陸雌英極美,卻美得沒有生氣,便是偶爾一笑,也只是單純給人一種愉悅的感覺,面前這張臉蛋卻不同,它的美是流動的,一顰一笑,一低頭,一轉首,一促眉,一回眸,有一種神態,就有一種美,變幻不定,卻無不恰到好處,美到極點。陸雌英的美象冰,只是好看,這種美卻象火,烤人,勾人,融化人。
綠竹在轉動,在舞蹈,臉上的神情隨著姿勢變幻不定,象晃動的水面反射著陽光,強烈炫目而不可捉摸。
一靈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好象失去了魂魄,隨著她眼中的神情,她悲他也悲,她喜他也喜,她憂他也憂,她樂他也樂。綠竹越舞越近,霍地勾住了一靈脖子,一張紅唇慢慢帖了上來,吻住了一靈。一靈腦中轟地一聲,什麼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綠竹放開手,水汪汪的眼睛在一靈臉上一溜,嘻嘻一笑,道:「小和尚,好好睡一覺吧。」飛身出去了。
一靈迷迷糊糊爬上床,幾乎一夜沒閤眼,第二天一早,綠竹進來服侍他梳洗,一靈低低叫了聲:「姐姐。」看她臉上雖又戴上了人皮面具,但想著這面具下的絕世容光,不由全身發熱。
綠竹臉一扳:「你的答覆關係鐵血盟的存亡,若耽於女色,糊里糊塗的釀出大禍,鐵血盟七萬弟子便將因你而血流成河。」
一靈心中一凜,應道:「是,卻不知群英會怎麼答應。」
綠竹哼了一聲:「你少為陸雌英操心。」
一靈低聲順氣的應了聲:「是。「心中卻想:」但願她莫答應才好。「可惜這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到晌午,屬下來報,群英會兩千餘人,由陸雌英率領,進了西大棚,大隊人馬在五里外駐紮。
一靈幾個面面相覷。
古威叫道:「這小丫頭莫非瘋了,難道她不知道,她爹爹死了,群英會沒人是李青龍對手?天龍大會註定是李青龍唱獨角戲。」
一靈突覺一股熱血從胸中升起,幾個奇異的姿勢從腦中閃過,一握拳頭:「他李青龍太狂了,得給他個教訓。」
辛無影道:「盟主有什麼打算?」
一靈道:「我在群英會里時,曾聽陸會首父女說起,李青龍對落水被擒的本盟四大護法之首的梅子奇護法十分看重,想收為己用,梅護法誓死效忠鐵血盟,李青龍放出狂言,說要滅了本盟,看他效忠哪一個。」
古威道:「梅子奇,好兄弟,該當如此,李青龍放狗屁。」
一靈道:「我要和李青龍賭一賭,叫他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古堂主,大開忠義門,我出去。」
古威道:「好,三堂兄弟隨盟主傾力一戰,看他李青龍咬老夫的鳥。」
一靈搖頭:「不,我一個人去。」
「不可。」古威三個齊道。
辛無影道:「李青龍反覆小人,盟主不可輕身涉險。」
一靈搖頭:「我自有保身之道,一個人去,反叫他莫測高深,忌我三分。」
鐵血盟大開忠義門,三聲炮響,卻只一靈一個人走出大門,隨即鐵閘又合上了,群英會、青龍會數千人個個又是驚疑,又是佩服。
一靈先走到群英會大棚前,看陸雌英,冷傲依舊,卻似乎憔悴了好些。一靈抱拳,道:「陸小姐,驚聞會首仙去,仇自雄既驚且愧,聯姻之事實在太做過份了,仇自雄不敢求小姐諒解,只望小姐能節哀順變。」
陸雌英冷冷的看著他,道:「原來你這麼會說話,果然是大奸巨梟,裝龍象龍,裝虎象虎,裝和尚,呆頭呆腦就象極了小和尚。陸雌英有眼不識英豪,倒一直看走眼了。」
一靈一臉尷尬,他本來就是貨真價的和尚,可又怎麼說得明白。他隨師父救人無數,客氣話聽得多,也自然會說幾句,但時光若倒流數天,今天這番話,他一定說不出來。
人變起來是極快的,只要他經歷的事情足夠,並不要很多時間。
「你一個人出來幹什麼?」陸雌英滿眼疑惑的看著他:「你父親前車之轍,難道你看不見,不過你這小和尚老奸巨滑,也許別有什麼詭計,倒是我庸人自憂了。」
一靈躬身:「多謝小姐關心。」
「我不是關心你。」陸雌英一聲冷笑:「我是關心群英會,唇亡齒寒,鐵血盟若完了,群英會也保不住。」
一靈臉一紅,咬一咬牙,道:「小姐放心,李青龍休想如願。」一抱拳,大踏步上了高臺。李青龍也走上臺,道:「少盟主,你與群英會那小丫頭倒是天生的一對,你兩個郎情妾意,商量好了對付老夫的法子沒有?」
一靈肅容道:「龍頭,我敬你是江湖前輩,龍頭也須自重才好。」
李青龍哈哈一笑,道:「少盟主一個人出來參加這天龍大會,莫非想憑一人之力,壓服兩會群雄?」
一靈不答,轉臉看青龍會大棚,見一條玄色勁裝漢子,身體軟軟的坐在椅子上,卻是滿臉激動的望著自己,一抱拳,大聲道:「閣下可是本盟梅子奇梅護法?」
那玄色勁裝漢子激動的道:「在下正是梅子奇,欣聞少盟主以絕世奇才,力挽危局,擊破陸九州吞併本盟的野心,更將老賊活活氣死。梅子奇雖陷身敵手,不能為本盟出力,卻也為盟主著實叫了幾聲好。」
一靈微微一笑,道:「多謝梅護法。」轉頭看著李青龍,道:「龍頭,我有一招武功,叫拔胡手,專拔人的鬍子。」
李青龍冷冷的道:「怎樣?」
一靈環視全場,大聲道:「參加天龍大會之前,我想以這招武功與龍頭賭上一賭。」
一靈一個人出來,李青龍早已是滿腹疑心,這時心道:「這小子果然是有為而來。」他卻也夷然不懼,只是一顆心滴溜溜的,轉個不住,道:「賭什麼?」
「賭我一招之內,拔下龍頭的一把鬍子。拔不下,鐵血盟從此尊奉龍頭號令,拔下後,請龍頭放了我梅子奇梅護法。」
一招拔下對手的鬍子,豈非也一招可取對手之命?當世能打敗李青龍的總能找出幾個,若說能一招取李青龍之命,只要稍有識見的武林人,沒人會相信。
但一靈是這麼說的,而且下了這麼大的賭注,他既沒瘋,青天白日的,他可也不象說夢話。
李青龍又驚又疑,明明是最划得來的買賣,卻是半晌沒敢應聲。
西棚中陸雌英卻叫了起來:「不行,小和尚,你瘋了?」
梅子奇也叫道:「少盟主,不可為梅子奇一條命犧牲鐵血盟。」
一靈看著李青龍:「賭是不賭,龍頭說句話。」
李青龍盯著一靈:「你若是說了不算,怎麼辦?」
「那好辦,仇自雄反正只一個人,青龍會幾萬人群起而攻,仇自雄除非脅生雙翅,走不下這高臺。」李青龍久久盯著一靈,深深吸一口氣,道:「好,老夫和你賭了。」他手創青龍會,縱橫江湖,一生所歷的大風大浪數不勝數,打一個賭如此緊張,卻是平生頭一遭。
李青龍退了兩步,一靈看著他,微微一笑,「苦海神燈」在心中映出,手一伸,一把抓出。
隨著一聲痛叫,滿場驚咦四起。
李青龍一個身子直退到臺邊,一部白鬍子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三分之二在一靈手裡。
李青龍雙眼鼓出,如見鬼魅,叫道:「天龍爪,你使的是天龍爪!」
天龍爪,當年天龍打遍天下的絕學。
李青龍一聲叫畢,卻又怔住了,因為若說一靈使的是天龍爪,連他自已也難以相信。可若說不是,卻又太像了。
一靈冷冷的一笑,將手高高舉起,鬆開,白鬍子在秋風裡滿天飛舞。一靈下臺,徑直走到梅子奇身邊,道:「梅護法。」
梅子奇又哭又笑,應道:「少盟主。」
一靈點點頭,背轉身,背起了梅子奇。
忠義門大開,一靈揹著梅子奇走了進去,忠義谷里隨即發出震天的歡呼聲。李青龍、陸雌英、青龍會群英會數萬人,眼睜睜的看著,沒一個人動,甚至沒一個人做聲。
一靈不可思議的將梅子奇救了回來,古威、辛無影等人無不欣喜若狂。只綠竹一個人呆呆的看著一靈,一靈衝他不好意思的一笑,用唇語道:「沒辦法,我不會解穴,所以只好將他揹回來,麻煩你替他解開。」
這番話若是叫古威等人聽見,那真要以為是見了鬼。幸虧他們聽不見。綠竹雖知道他是怎麼回事,心中有底,卻仍是半信半疑,綠竹替梅子奇解開穴道。梅子奇撲地拜倒:「梅子奇拜見少盟主,多謝少盟主救命之恩。」
古威一拍他肩膀,大聲道:「錯了,老兄弟,要叫盟主。」
梅子奇眼中放光,眼淚奪眶而出,哭道:「本盟有盟主這等人才,真是天不滅我鐵血盟啊。」
是夜,群英會發生了一樁怪事,一間密室裡,死去的陸九州居然復活了。
原來他是假死,他的目的是要讓李青龍掉以輕心,放開手去與鐵血盟火併。
「你說這小子使的是不是真的是天龍爪?」他看著陸雌英和周萬里幾個。
「不可能。」陸雌英斷然搖頭:「他若是天龍傳人,我們哪還有活命的機會!」
「正是。」周萬里幾個一齊點頭。
「那這小子一爪到底是什麼武功,竟有如威力?」
凌英、周萬里、肖奇三個面面相覷,一齊搖了搖頭。陸雌英眼光閃爍,不知在想什麼。
李青龍的天龍大會未開就散了,一座高臺三座大棚,成了鐵血盟弟子最好的笑料。青龍會大隊連夜撤往忠義谷南十里外的楓樹灣小鎮,又成三方鼎立之勢,只不過仍是在鐵血盟的地盤內。
安靜了三天,青龍會毫動靜,群英會靜觀其變,鐵血盟則是以不變應萬變。
第四日,血影堂副堂主常竟輝率兩千餘人來到忠義谷,一半血影堂弟子,一半血煞堂弟子,都是來不及趕回的精銳之眾。
常竟輝原與辛無影共創無影門,是無影門的副門主,武功與辛無影相差無幾,仇天圖在日,常感嘆讓他做副堂主,是太委屈了他。
鐵血盟連添兩大好手,人馬過萬,實力空前雄厚。三派相較,鐵血盟雖仍居於弱勢,風雨飄搖的局面卻已過去,人人安下心來,古威幾個更是整天樂呵呵的。
只有一靈深自憂患。局面雖然穩固,大勢未變。鐵血盟困守忠義谷,何日是個了局。長拖下去,兩會騰出手來瓜分鐵血盟地盤,鐵血盟不打自亡。連日向三堂詢問各堂的情勢,商議對策,所知愈多,憂慮愈深。
仇天圖居所名飛龍宮,宮高三層。這日晚飯後,一靈獨處高樓,遍眼望處,燈火點點,搖曳不定,心中感觸叢生。
鐵血堂水源極富,飛龍宮側,一眼巨大的泉眼日夜往外噴水,其勢若河,四門之內,掘有水溝,連通貫穿,盟中上下,洗衣服雜物,取水方便之極,溝深一丈寬兩丈,又是四條絕好的護城河。平日通行築有小石橋,危急之時,石橋拆毀,以吊橋通行,真與一座城池無二。
一靈站在高樓之上,聽著水聲嘩嘩,環視鐵血堂屋宇重迭,想著其中萬餘條生命,都在肩上擔著,不由自主的唸了一聲「阿彌陀佛」。心想:「那真正的少盟主此時不知在何處,但願菩薩保佑他早日回來,好讓我御下這副重擔。」
低頭念佛,一瞥眼間,忽見一個人從鐵血忠義大廳內出來,一身翠綠衣裙,正是綠竹,只見她四面張望,隨即以手點頰,歪頭疑思,似乎在找什麼。
一靈想著那夜瘋狂痛吻的情景,全身發火,忍不住低聲叫道:「綠竹姐姐。」
仇天圖鐵血親衛全軍覆沒,鐵血門內空蕩蕩的,飛龍宮只住著一靈綠竹兩人,綠竹聽得人叫,倒是吃了一驚,一抬頭看見一靈,展顏一笑,奔過來,身子一縱,在二樓一借力,飛了上來。
一靈迎頭截著,一把摟住,讚道:「好輕功。」
綠竹身子一扭,想掙開來,但一靈摟住了,哪裡還肯鬆開,他手長,將綠竹整個身子環著,兩人帖得密不透風。
一靈伸嘴便吻,綠竹本給他摟得有些微微發喘,卻忽地想起了什麼,伸手攔著他嘴。嗔道:「只想歪門邪道,你看看這鐵血堂內萬餘條生命,都在你手裡捏著呢,你想過沒有。」
一靈點頭:「我想過的。」
「那你還一門心思胡來。」
「我沒有一門心思胡來。」一靈委屈的道:「我就只想抱抱你,親親你嘛。」
綠竹看他可憐巴巴的樣子,撲哧一笑,帖近身去,伸手摟著他脖子,在他臉上嗒的親了一口,道:「這樣好了。」
一靈滿臉喜色,伸手摟住了她,道:「好姐姐,求求你,把面具取下來嘛。」
綠竹略一猶豫,但看著他乞憐的目光,心中不由自主的發軟,嗔道:「你呀,真是個小冤家。」沒奈何,將面具取下,媚眼一瞟,一靈眼前便如一朵鮮花突然綻放。
一靈全身火熱,再也忍不住,俯嘴便往她嘴上吻去,綠竹宛轉相就。
四唇剛要相接,忽聽得古威在樓下叫:「盟主,古威有事求見。」一靈兩個一驚,齊往下看去,與古威目光一對,頓時鬧了兩個大紅臉,慌忙背轉身。
綠竹臉面雖是一晃即過,古威卻已看清,不由大讚,心想:「難怪盟主沉迷於她,甚至連臉面都不給人看,果然是世間罕見的美女。
過了好一會,一靈才下樓來,臉上紅潮未退,大是尷尬。
古威是人精,俯下身子,不看他臉,稟道:「盟主,哨馬回報,這兩夜,群英會陸雌英那丫頭,夜夜在忠義谷外附近流連,十分可疑。」
一靈咦了一聲:「有這等事?她莫非還想攻打本盟?她帶了多少人?」
「除了一丫頭,什麼人也沒帶。」
「哦?」一靈大奇,凝神細思,想了一想,道:「她現在還在附近?」
「在。」古威道:「據哨馬回報,她總要流連到半夜才肯走。」
「她可能有事找我們,卻又不便上門。」一靈斷然決定:「我去會會她,說不定可以開啟僵局。」
「屬下帶人跟隨。」
「不必。」一靈搖頭,回頭看,綠竹一直不見現身。古威道:「要不要叫上綠竹姑娘。」一靈想了想,道:「算了,她若問起,你就說我出去了。」古威應道:「是。」想:「盟主英明神武,卻是個怕老婆的角色。」
哨探帶路,一靈果然在一個小丘後見到了陸雌英。她站在一叢翠竹之旁,丫環玲兒遠遠陪著,深秋月圓,瑩白的秋月照著她白色的裙影,竟有一種悽清的感覺。
一靈不由自主的心中一酸,想:「陸會首去了,悲痛之中,還要面對青龍會的壓力,時時如履薄冰,她一個女孩子,又怎麼承受得了。這幾日,她瘦多了。」
陸雌英是闖進一靈心中的第一個女子,任何少男少女的心裡,第一個情人總是完美無缺的,想起來最甜,痛起來最久。
陸雌英聽到腳步聲,回過頭,眼中一亮,笑容頓時如一朵鮮花在臉上綻開,默默看著一靈走近。
一靈叫了聲:「小姐。」
「我爹爹叫我英兒,你比我小,叫我英姐好不好。」笑容始終掛在她臉上,這冷傲如冰的姑娘,今夜竟說不出的嬌柔妖媚。
一靈心中早已為幸福塞滿,點點頭,叫道:「英姐。」
陸雌英嫵媚的一笑,回應:「自雄。」她的眼光緊緊的吸著一靈的眼光,似乎要鑽進他心裡去。一靈傻傻的,看著她,口中已不知道要說話。
但他這種傻傻的目光卻似乎叫陸雌英不安,她慢慢的轉過頭,微微嘆了口氣,幽怨的道:「不瞭解你的人,都要被你這副傻頭傻腦的樣子迷惑了,可是天知道,你是多麼厲害呀。」
這些日子,陰差陽錯,機緣偶合,一圈神秘炫目的光環,始終籠罩著一靈,無論在兩會還是在鐵血盟內部,數萬人的眼裡,一靈都是一個心智如海、武技如謎,極其可怕的人物。
「不,我不是……」一靈想辯解,卻不知該說什麼。
靜了好一會兒,陸雌英幽幽的道:「陪我走一走吧。」
秋風吹起裙裾,不時拂過一靈身子。一種淡淡的女兒體香,如這瑩瑩的月,籠遮在一靈身周。踏著枯黃柔軟的野草,一靈彷彿在雲端裡漫遊。
陸雌英轉過頭,一靈迎著她的目光,微微笑著。這微笑如此純真,就象母親懷中的乳嬰。
陸雌英停步,轉身望著遠處起伏的群山,突然打了一個冷顫。
一靈關以後道:「冷嗎?」
陸雌英搖搖頭,雙手抱肩,呆呆的望著遠處的黑黝黝的群山,突然肩頭聳動,竟然抽泣起來。
一靈吃了一驚,道:「你怎麼了?你哭了?」
陸雌英搖頭,肩頭卻聳動得更厲害,雙手掩面,身子慢慢跪倒,終於嗚咽出聲。
一靈心如刀割,叫道:「英姐,你怎麼樣了,你說出來好不好。」
好一會兒,陸雌英停止抽泣,道:「爹爹死了,青龍會大兵壓境。鐵血盟有你,可我有誰?群英會誰是李青龍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