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靈心中驚慌,不覺提高了聲音:「我不是。」綠竹飛快的伸手堵住了他的嘴,喝道:「我說過了,不要出聲。」
一靈眼中露出歉意,隨即道:「不是我要冒充少盟,是少盟主請我冒充他,以吸引青龍會的追兵。」
綠竹冷然一哼:「叫別人代他送死,無恥之徒。」看著一靈:「你就這麼傻?」
一靈臉一紅,囁嚅道:「我……我先前也不知道,後來知道了,你又說……」
綠竹點點頭,止住他,突然用一種極溫柔的眼光看著他,聲音也變得溫柔無比:「一靈,告訴我,你的功夫是跟誰學的?」
她的眼光和聲音彷彿具有魔力,一靈只覺得全身暖洋洋、軟綿綿,說不出的舒服,道:「我沒學過功夫。」
「你騙我。」她這三個字說得柔媚無比,一靈全身彷彿都起了一種奇異的變化,如果有什麼秘密,他一定守不住。只不過他是實話實說:「我沒騙你,我真的從來沒學過功夫。」
「那今天你一指彈開肖沉的毒龍鞭是怎麼回事?」綠竹語氣微微有了怒意。
「我不知道。」一靈道:「當時我嚇呆了,迷迷糊糊的,手指不自覺的一彈,就彈開了。」
其實綠竹並沒有看清楚,只是唬人,一靈若是否認還好,即承認了,卻又說什麼迷迷糊糊的話。綠竹如何肯信。嬌聲道:「真的嗎?」突然雙手齊出,一手捏住了一靈喉管,一手製住了他軟麻穴。
一靈氣為之窒,驚恐道:「怎麼了,我並沒說謊,都是真的。」他這時偏有了記性,驚慌中,仍不忘不出聲的戒條。
綠竹微微冷笑,捏著一靈喉管的手慢慢收緊,一靈軟麻穴被制,掙扎不得,呼吸阻塞,頭腦漸漸發暈,迷迷糊糊之中,腦中突然電光一閃,一股神秘的力量自體內生出,手足齊動,隨即聞得綠竹一聲低呼。
一靈搖搖頭,發覺自己不知如何壓在了綠竹身上,一手反扣著她的手,另一手則扣著她的脖子,綠竹已是花容失色,一臉驚恐。
洞子太小,兩人的聲音動作雖然不大,古威幾個仍聽得清清楚楚,只以為兩人在親熱。劉振靈臉有怒色,當著下屬的面如此肆無忌憚,那也太不禮貌了,他當然惱怒。古威陳康兩個卻是相視一笑,心中另有想頭,卻是不以為仵,只想:「少盟主忍不住了,雖然太也猴急,不過也怪不得。」
古威幾個都成了精的老江湖,早覺得綠竹神色有點古怪,似乎是易了容,但又不敢肯定,因為弄不懂,丫頭在主人面前要易什麼容。等到猜測出一靈身上其實藏著個很大的秘密,立即就肯定,綠竹是易了容。
婢子在主人面前易容,只有兩個原因,一是怕主人見色起意,婢子自己易的容;一是主人想獨藏春色,命婢子易容。古威兩個都猜是後者,因為一路上綠竹對一靈的親密情形,他們都是看見了的,這時均想:「少盟主幾夜也忍不得,這丫頭不知是怎麼一個千嬌百媚的小美人?」古威上了年紀還好,陳康卻是心裡癢癢的,微眯了眼睛,著神看著,不料一靈卻從綠竹的身上翻了下來。
原來一靈糊里糊塗中制住了綠竹,嚇著了綠竹,卻也嚇著了自己,趕忙鬆手,翻身下來,忙手忙腳間按錯了地方,正按在綠竹豐滿的胸乳上,那種綿軟溫膩,著實又叫他吃了一驚,只覺心臟嘭嘭直跳。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一靈一迭連聲的道歉,當然只是嘴巴動,古威等聽不到。
綠竹一臉驚恐猶似見了鬼,以她的江湖經驗,怎麼肯相信一靈是在道歉,他假心假意,後面不知會有怎樣的毒辣手段,但眼看一靈誠至無比,聯想他平日為人,卻又半信半疑,怔了半天才道:「你真的……不生氣。」
一靈連連點頭,道:「不生氣,我怎麼會生氣,只要你不生氣就好,我……」情急之態,溢於言表。
綠竹又多信了三分,道:「你是用什麼法子反制我的?」軟麻穴被制,咽喉被扣,竟仍能脫身反制,綠竹實在是打破腦殼也想不清,一定要問清楚。
「我……我說出來你又不相信。」一靈一臉為難:「我……我真的不知道。」
他這副情急老實的樣子,天下再多疑的人,也無法懷疑他。綠竹只覺腦中一團渾沌,怎麼也理不出個頭緒來,於是試探著道:「如果你真的不生我的氣了,你就睡覺,我也想睡了。」
一靈立即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睜眼看綠竹也閉上了眼睛,似乎睡著了,於是坐起身來,盤膝而坐,不一會即深入禪定。
綠竹雖閉著眼睛,但腦中左思右想,又如何睡得著,直到天亮時才眯了一會兒。
此後一路無事,第三日回到忠義谷總堂。
忠義谷是一個方圓數里的山谷,三面群山壁立,東西是谷口,設有關卡,一道大青石磊的石牆,高十丈,任何輕功再高的好手也難以一躍而上,牆中開門,以鐵索控制兩道萬斤鐵閘,只要放下閘門,千軍難開,鐵血盟稱牆為忠義牆,這門自然就是忠義門了。
忠義門進去,是一條長三里的青石板甬道,寬敞平坦,可以並行兩輛馬車。
甬道盡頭,便是鐵血盟的總堂鐵血堂,鐵血堂裡外共有四道圍牆,同樣都是以大青石砌成,高三丈,寬一丈,開四門,最外圍石牆的正門稱鐵血門,與忠義門恰好遙遙相對,開啟鐵血門,貴客可直達鐵血堂的中心,也是鐵血盟的心臟,鐵血忠義廳,關上四門,鐵血堂則是一座鋼鐵城池。四牆內如雲的房舍可以容納上萬鐵血健兒,完備的防禦措施足可與十萬官兵對抗個三年兩載。
一靈一行到達是午後,方到谷口,血魂堂一名弟子來報,血影堂堂主辛無影屬下龍、虎、豹三壇先到了總堂。
古威眉頭一皺:「怎麼他先到了?」手一揮:「放訊號,大開忠義、鐵血兩門,叫辛無影迎接少盟主。」
旗花起處,忠義門大開,一靈抬眼看去,只見一條平坦的青石板路直通到遠遠一處宏大的建築,氣勢雄偉已極。
十餘條漢子奔出忠義門,為首一人年紀約與古威差不多,身材修偉,面色冷峻,正是血影堂堂主辛無影。
辛無影兩道冷電般的目光在一靈臉上掃,躬身行禮:「血影堂堂堂辛無影率屬下三壇九舵參見少盟主。」
古威勃然作色:「辛無影,見了少盟主為什麼不下拜?」
辛無影冷眼斜視:「姓辛的除了父母,一生只拜盟主一人。」
古威怒道:「盟主仙逝,少盟主即是盟主,快快下拜。」
辛無影冷冷的盯著一靈,慢慢的道:「少盟主,你知不知道,青龍會傾巢北上,群英會蜂擁南下,鐵血盟三十年基業,轉眼即要化為烏有,近十萬弟子立馬就屍橫遍野。」
一靈點點頭:「我知道。」
「那你想不想隻手擎天,挽救鐵血盟?」
一靈心中惶恐,想:「我哪有這個本事?」這時耳中傳來綠竹的聲音:「照我的意思說,拿出自信來,要記住,你是少盟主。」
這兩天,綠竹教了一靈許多東西,而首先教他的,就是要自信,要把自己當成真的少盟主。
一靈振作精神,大聲道:「我想。」
辛無影點點頭:「聲音夠哄亮,好,你聽我說,當年你父親手創鐵血盟,以武功、膽識、智謀連贏我三場,使我辛無影甘願拜倒旗下,改無影門為血影堂。請問少盟主,今天你能拿出什麼本事,教我辛無影拜倒在你腳前?如果你不能讓我辛無影佩服,那你有什麼本事挽救鐵血盟?」
古威大怒:「辛無影,你簡直豈有此理,你一把年紀,和小孩子較什麼勁?」
辛無影始終冷冷的麵皮陡然變色:「姓古的老混蛋,他既然是小孩子,你領他回來幹什麼?鐵血盟風雨飄搖,小個小兒哭喪嗎?」
「你……你……」古威麵皮紫漲,九環刀一揚:「姓辛的,你要什麼本事,衝老夫來,定教你滿意。」
辛無影頭一昂:「很好,你上來就是,姓辛的輸給了你,立即給這小子叩頭。」
眼見兩人作勢欲鬥,而身後各屬下壇主弟子也均怒目相視。一靈大急,猛地一步跨在兩人中間,張開手,叫道:「兩位請別動手,我可以不當盟主的,反正我……」方想說出自己反正是假冒的,突然想起綠竹的告戒,當即閉口。
古威急道:「子承父業乃是天經地義的道理,少盟主不可太迂。」
辛無影仰天長笑:「以鐵血盟七萬弟子的性命來和你講天經地義的道理,古威老匹夫,虧你說得出口。」
綠竹突然跨上一步,道:「辛堂主,少盟主到底要什麼本事,你才肯服他?」
辛無影冷眼斜視:「你是誰?」
綠竹臉抬起:「我是少盟主身邊的小丫頭。」
辛無影利劍般的眼光射在綠竹臉上:「小丫頭,嘿嘿,給老夫現出原形來。」手一伸,疾抓綠竹臉面。
綠竹退一步,雙手上格。不知如何,辛無影的手爪似乎是虛的,綠竹雙手格了個空,頭臉大開,辛無影的手已到面門,虛幻不定,詭異絕倫。
綠竹避無可避,頭儘量後仰,一聲驚叫,乞憐的眼光在一靈臉上一繞。
驀地裡人影晃動,辛無影騰空飛起,一個筋斗,遠遠的落在了數丈之外。一靈站在綠竹邊上,綠竹臉蛋完好無損,臉上似笑非笑。
綠竹武功極高,辛無影武功與古威不過在伯仲之間,要勝綠竹,至少在數百招之外,綠竹是故意的。
那晚山洞經過那番怪事這後,綠竹始終驚疑不定,看一靈,誠摯無比,又不似作偽。綠竹試探著以江湖基本常識相教,一靈往往聽得興味昂然,完全一個沒開過眼的鄉下野孩子。綠竹百思不得其解之際,由一靈的和尚身份,突然想到了佛門傳說中的一門神秘大法:傳燈大法。
綠竹興奮異常,她必須求證,如果一靈作假,那他實在是天地間最可怕的偽君子,如果確是身懷傳燈大法而不自知,則她此行的任務將完成得更輝煌。
乘今日的機會,綠竹冒險相試,眼睛一眨不眨,始終盯著一靈身子,只見他晃身上前,伸手一抓,抓著了辛無影脈門,順手一揮,辛無影一個身子就騰空而起,遠遠的飛了出去。身法這快,擒拿之準,電光火石難以相喻。她雖是特意疑神看著,仍未完全看清楚。
「是佛門傳燈大法。」綠竹心中狂叫:「否則一個十多歲的少年,絕不可能有如此功夫。」
人是一種無可奈何的動物,每個人生下來,都得為學習各種東西竭盡全力,其實這些最基本知識和技能,歷代先祖早已無數次重複,但卻無法象手腳眼睛一樣,生在子孫的腦子裡。
自有人始,千萬年過去,人類始終重複著自己,這實在不能說不是一種悲哀。
佛祖體察到了這種悲哀,以大悲之心,絕大慧力,獨創一法,能使上輩積累的知慧技能,於無形中完整無缺的灌注於後輩體內,便如以燈傳火,名為傳燈。
但人生了腦子,不能不用,人的本體元神的力量是十分強大的,傳燈大法並不能喧賓奪主,只能將所傳法力,儲存於受體內,必須要受者發覺了,主動去領悟,才能夠融為一體,沒發覺之先,寄存的法力自己沒有驅動力,不能為受者所用。
這種情形猶好比一個大財主給子孫存了無數的寶藏,但子孫不知道,則依舊是個窮光蛋。
不過也有例外,接受傳燈大法的人,在受到刺激,本體元神驚迷,控制力減弱的時候,儲存法力的相關部分就有可能自己冒出來。
一靈便屢次有這種情況,清醒的時候,不知武功為可物,而驚慌失措,迷迷糊糊時,卻變得厲害無比,只是他自己還沒覺察出其中的古怪。
綠竹看著一靈渾渾沌沌,辛無影古威迷迷糊糊,心中暗喜,這個秘密,除了她,沒人知道。
一名弟子從總堂裡急急跑出來,老遠便叫道:「堂主,緊急求援信件,血煞堂白堂主被困雙峰谷,敵人是群英會。」
辛無影方醒過神來,古威也剛剛樂過勁來,聞言,兩人臉色齊變。辛無影接過急信,瞟一眼一靈,皺眉道:「群英會來得好快。」
古威叫道:「媽拉個巴子,群英會欺人太甚。」
綠竹突然對一靈傳音道:「拿出自信,將自己當成真正的少盟主,攝服這一群草莽豪傑,一致對外,你若畏畏縮縮,謙虛客氣,鐵血盟七萬弟子將因你的迂腐而送命。」綠竹於這一瞬間已下定決心,竭盡一切力量助一靈成為盟主並渡過難關,於她日後行事將有莫大助益。
一靈面對著綠竹,臉上空自焦急,眼中卻一片茫然,道:「怎麼辦,你教教我。」他是真的著急,他善良的心中想著七萬人流血送命,只巴不得跪下來唸阿彌陀佛。
「扳起臉,拿出少盟主的威嚴,下令血魂血影兩堂盡集人手,隨你去救人。」
「是。」一靈點點頭。他與綠竹說話形成一種默契,他只動口不出聲,綠竹則用傳音術,所以兩人說話,辛無影等一無所聞。
一靈轉過頭,定了神,突然一躬到地,道:「辛堂主,古堂主,不論誰當盟主,現在請兩位盡集人手,隨我去救人。」
古威一躬身,大聲道:「尊盟主令。」
辛無影面色一變,隨即道:「好,先救白堂主。」
辛無影屬下龍、虎、豹三壇約有三千弟子,加上血魂堂二千之眾,共五千人,拉成一條長龍,浩浩蕩蕩,疾赴雙峰嶺。
雙峰在忠義谷西四十里,因兩面山峰聳立,形如女人胸前雙峰而得名,中間是一條長長的山谷,血煞堂兩千弟子就給群英會圍在了谷中。
綠竹問清了地勢,看著長長一條隊伍,眉頭微皺,對一靈道:「這樣不行,蛇進洞一般,群英會若撒開谷口,放咱們進去再合圍,鐵血盟非給一網打盡不可。
一靈慌了:「姐姐,你說怎麼辦?」
綠竹心中暗笑:「小和尚急起來,姐姐也叫上了。」道:「兵分三路,兩堂主各領一罈人馬,搶佔雙峰,要快而無聲,最好從山背後翻上去,不叫群英會發覺。扼住形勢,則不論群英會如何應付,放我們進去則會合一處,力量更大,在谷口堵住我們,則我們兩下夾擊,然後兩壇人馬借地勢一鼓而下,定可衝得群英會七零八落,不愁救不出人來。」
一靈鼓掌:「好極了,姐姐快跟他們去說。」
綠竹搖頭:「你又不記得我的話了,要做盟主,一定要拿出本事,拿出自信來,你去說,武功上剛才你已震了辛無影一傢伙,智謀上再震他一下,等救出人來,他非服你不可。」
一靈道:「可是剛才我……」
「不管剛才你怎麼樣。」綠竹知道他想說他不明白剛才是怎麼回事,打斷了他:「你先去和他們說。」
一靈應了。先找著古威,說了計劃,古威大喜,再找著辛無影,辛無影冷眼看了他半天,也同意了。三人商議,遣龍字壇、豹字壇輕裝疾進,搶佔雙峰,得手後正面再開始攻擊。
出雙峰嶺谷地裡餘,地勢隆起,有一片小丘陵。站上面,谷中形勢一覽無餘,一靈一行人趕到,天已漸黑,但谷中情形仍看得清清楚楚。
山谷甚寬,兩峰山腳相隔約有裡餘,中間一群玄色勁裝漢子,約有兩千餘人,成圓形防禦陣列,正是鐵血盟血煞堂弟子。周圍,一色的黑衣漢子,烏鴉鴉的圍了個水洩不通,確是群英會人馬。
鐵血、青龍、群英三派,著裝各不相同,因此只要一看服色,就可以識出是哪方人馬。
群英會人馬多過血煞堂弟子數倍,四面圍困,卻並未進攻,雙方對峙,谷中靜悄悄地,只有晚風吹動秋草,起伏不定。
辛無影一皺眉頭:「群英會搞什麼鬼,集英、招賢兩堂並至,人馬超過一萬,怎麼不進攻,安的什麼心?」
古威道:「好象在等人,莫非在等陸九州那老白臉?」
「他們在等我們,等救援的人進谷,好一網打盡。」一靈道。辛無影詫異的看著他,一靈與他對視,卻是不由自主的陪個笑臉。
其實這番話是綠竹傳音教一靈說的,一靈說是說了,卻是心底發虛,拿不出少盟主的架子。生怕辛無影指責。不想辛無影點了點頭:「少盟主說得有理。」語氣甚是客氣。
辛無影原本是無影門的門主,給仇天圖收服後,一力輔佐仇天圖,立功極大。功高藝絕,因而性子倨傲,除了仇天圖,生平從不服人,與火爆脾氣的古威是死冤家對頭。這次對古威以少盟主名義擅發的號令本已心懷不滿,再見一靈這少盟主木頭木腦的,毫無英銳之氣,更以為是古威在幕後操縱,因此對一靈毫不客氣,但一靈先前露那一手功夫已叫他吃驚,此後出謀劃策,無不正說在點子上,腦中的觀感頓時逐漸改變。心想:「少盟主看來有些本事,只是太老實了些。」
古威看出了他的變化,一拍他肩膀,道:「老辛,危難之秋,是我們兩根老骨頭出死力的時候了。」
辛無影哼了一聲,道:「放心,辛無影受盟主大恩,自當誓死相報。」
一靈將兩個人的對話都聽在耳裡,眼看四周鐵血盟弟子箭上弦,刀出鞘,想著不一會就要進行一場血腥大拼殺,心中實在忐忑不安,不由自主在心中暗禱:「阿彌陀佛,師父,教教弟子,怎麼辦呢?」
兩隻白鴿先後飛來,古威道:「兩壇已經佔領峰頂,可以衝了。」
辛無影突然道:「少盟主不妨就留在這裡,不必親冒矢石。」
古威一怔,喜道:「辛堂主說的是。」
一靈搖頭:「不,我跟你們一起去。」轉頭看綠竹,這句話不是綠竹教他的,他不知道對不對。他出於一種純樸的少年的心理,認為別人浴血拼殺,他袖手旁觀,太也不好意思。至於那種血腥搏殺的場面自己是否承受得了,他卻沒想過。
古威卻會錯了意思,以為一靈是耽心綠竹,心想:「這小丫頭在少盟主心裡重得很。」道:「綠竹姑娘就呆在這裡好了。」
一靈做的決定其實綠竹反而難以決斷,不叫一靈去,未免寒了屬下的心,當此危急之際,人心可是最重要的,叫他去,誰知道後果會怎麼樣?正猶豫難決,聽一靈自己說了,噓了一口氣,衝一靈展顏一笑,搖頭道:「我跟著公子,便是千軍萬馬,也殺他個七進七出。」
辛無影一揮手:「好,我們這就衝。」看著一靈:「便請少盟主下令。」
綠竹眉頭微皺,心中冷哼一聲,想:「這老夥客氣多了,就是不肯改口稱盟主,哼,我再讓他佩服一下子。」略閃身,躲到一靈身後,不讓辛無影等人看到她嘴唇動,傳音數語。
一靈點頭,一揚手:「等一等。」
辛無影愕道:「怎麼了?」
一靈道:‘生死搏殺,不應照敵人的意圖去做。群英會想等我們去,一網而殲,我們偏偏就不去,偏偏要等到他們不耐煩了,開始改變主意了,我們再攻擊,出人意料,便可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古威道:「若他們一直圍而不攻呢?」
「不可能。」一靈非常自信:「天黑之前,群英會必定發動攻擊。」
話聲剛落,驀是裡殺聲傳來,群英會果然發動了攻擊。
辛無影一臉欽佩,突然拜倒在地:「辛無影先前言語無禮,盟主恕罪。」
一靈慌忙扶起,道:「辛堂主快快請起。」耽心血煞堂受損傷,大聲道:「放煙花訊號,給白堂主打氣,我們衝。」
一聲令下,數千鐵血健兒齊聲吶喊,猶似山洪爆發,天崩地裂,聲勢之雄,叫一靈彷彿置身惡鬼灘激流之中,心中頓時一振。
古威、辛無影並肩在前,一靈、綠竹緊跟其後,身後便是數千名鐵血弟子。
正如一靈說的,群英會等了半天不見鐵血盟援兵到來,等調整部署發起攻擊,鐵血盟的援兵卻突然到了,頓時鬧了個手忙腳亂,再加上兩邊山峰上鐵血盟兩壇弟子狂風般卷下,更加心慌意亂,偏偏血煞堂又中心開花,拼死殺出。群英會腹背受敵,一敗塗地,留下兩千餘具屍體,逃出谷去了。
鐵血盟大獲全勝,三堂會合,凱旋而歸,喜氣洋洋之際,卻突然發現一靈不見了。辛無影問綠竹,綠竹問古威,古威問白鶴年,白鶴年連一靈的面也還沒見過,又如何知道。幾千人馬重回雙峰嶺山谷,四處搜尋,幾乎將雙峰嶺四周的地皮都翻了轉來。古威、辛無影、綠竹几個熟悉一靈的人,更是看遍了每一具死屍,卻哪裡也沒有一靈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