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蒼雪之巔-4

緋雨傾城 靈希 第1頁,共2頁

天明的時候。

當東苑美麗的侍女按照平日的慣例走進來侍候葉初寒的時候,卻全都一臉驚愕之色,惶然地站住,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葉初寒已經醒來。

他斜倚在軟塌上,唇角含笑,目光凝注在懷中那還裹在雪裘裡的蓮花面容上,蓮花呼吸均勻,竟然還未醒。

就在侍婢俱都站在門外的時候,窗欞之外,一個清朗的聲音已然響起,「天璇堂堂主湛羽領命前來。」

葉初寒淡笑,「湛堂主請進。」

當那個睡在雪裘裡的女孩面容映入湛羽眼中時,湛羽深邃的眼眸中,那一抹鎮定顏色卻絲毫不改,恍若未見。

他單膝跪下,英俊非凡的面孔上帶著冷然堅定的表情,「不知門主突然召見屬下,有何事吩咐?」

葉初寒狹長優雅的雙目中帶著玩味的光,他在笑,「這幾日天山雪門的一切事務,就要全權拜託湛堂主了,北疆三十六派始終不願甘心臣服天山雪門,該如何處置他們,湛堂主你安排吧!」

湛羽低頭,「是,屬下會盡心處理好這件事情。」

葉初寒的手指輕輕地落在了雪裘裡面,女孩花瓣一般嬌嫩的面孔上,他懶懶地笑著,「只可惜蓮花不能從旁協助你了,她要留在我這裡。」

東苑內。

一室的花香。

黑衣湛羽已經離去。

雪裘內,似乎一直都在沉睡的女孩忽然睜開眼睛,凝望著葉初寒:「現在你可以解開我的穴道了麼?」

葉初寒輕笑,低頭看她,「現在……還不可以。」

蓮花蹙眉。

葉初寒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他抱起了雪裘裡的女孩,神情親暱曖昧,「你覺得我和湛羽,誰會喜歡你多一些呢?」

蓮花眼眸微微一黯,「門主只是為了耍弄我和湛羽麼?」

葉初寒微微一笑,笑容多情嫵媚,「我怎麼捨得耍弄你呢?你與湛羽親近,難道就不怕我不高興嗎?你忘了,你是我最愛的蓮花啊。」

「最愛?」

「當然,你是我的最愛——」葉初寒微微一笑,低下頭去,他的嘴唇在女孩瑩潤的面容上輕輕地點了一下,「這個世上,除你之外,我誰都不愛,你應該相信我才對。」

相守相伴的三年,他對她,一直都是這麼溫柔。

面對葉初寒深情的目光,蓮花的心一點點地柔軟起來,她在他的凝視下慢慢地垂下眼眸,低聲說道:

「好,我相信你。」

花谷外。

媚姬穿著曳地的長裙,微咬櫻唇,看著從葉初寒東苑走出來的湛羽,終於一跺腳,不甘心地迎了上去。

「湛堂主全都看到了麼?」

她的語氣中似乎充滿了嫉恨。

湛羽看都未看她一眼,繼續朝前走。

媚姬一路跟著他,妄圖用言語激怒湛羽,「蓮花居然不顧與湛堂主之間的情誼,勾引門主,且與門主共眠,這樣不潔的女人……」

唰!

媚姬只覺冷氣瞬間襲來,她瞠圓杏目,全身僵直,竟不敢再動一下了。

青冥劍的劍尖,距離她的咽喉,不到半寸。

湛羽黑眸中閃動著危險的光,他看著她,聲音森冷無比,「你若在我面前再多說半句話,我就要了你的命。」

媚姬動也不敢動一下。

湛羽收劍,冷然轉身走出花谷。

直到湛羽的身影消失在谷外的濃霧之中,媚姬居然還是站在那裡,僵硬地站著,面容煞白如紙。

她已經是一身的冷汗。

過了好久,媚姬才回過神來。

她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轉頭看了看葉初寒居住的東苑,眼眸裡流露出不甘的目光,最後狠狠地一跺腳,冷冷地說道:

「我才沒有那麼容易輸!」

*************

傍晚。

金碧輝煌的東苑內。

在碩大夜明珠的照耀下,帷幕拉開,媚姬一身西域舞娘的打扮,繡著精美圖樣的細紗,被柔柔地纏在了手臂,腰間,還有修長的玉腿,優雅的身段在朦朧的光線下分外妖嬈,樂師吹著箜篌,她的黑髮飛揚,絕美的舞姿瞬間戰勝了東苑內所有的美女侍妾。

東苑內的其她侍妾一時之間都變了臉色!

能夠長久地霸佔著葉初寒的寵愛,媚姬所擁有的不止是美貌這麼簡單。

葉初寒放下一直在手中賞玩的酒杯,手臂微微張開,媚姬會意地一笑,腰身一扭,已經將自己旋入了葉初寒的懷裡,伸出手臂軟軟地勾住了他的脖頸。

「媚姬為了讓門主開心,可是很認真地準備了這隻舞呢。」

「那是要賞你了。」

葉初寒輕輕一笑,隨手拿起剛剛被他擱置下的酒杯,送到了媚姬的唇邊,媚姬美目一掃,得意地看了那些又嫉又恨的眾姬妾一眼,就著葉初寒手中的杯子飲下了那一口酒。

「謝門主。」

媚姬眸含秋水,深情脈脈地凝注著葉初寒,「媚姬一直最愛的人都只有門主,門主是不是也最愛媚姬一人啊?」

葉初寒眸中的光一凝。

他沒有說什麼,卻看了一眼媚姬,而只是那一眼,卻讓媚姬緊張地低下頭去,不敢正視他的眼神,慌忙說道:

「媚……媚姬造次了。」

修長的手指輕輕捏起懷中媚姬精巧絕倫的面龐,葉初寒凝注著她小心翼翼的眼神,卻出人意料地淡淡一笑,呵氣如蘭。

「我最愛的,當然只有媚姬一人。」

媚姬卻一下子怔住,萬萬沒有想到葉初寒居然真的會回答她。

她剛要答話,卻聽到東苑的門忽地一下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一陣夜的冷風灌進來,蓮花站在房門處,目光很冷地看著榻上的葉初寒和媚姬。

媚姬怔愣之間,還未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銀光一閃,竟是蓮花的銀色軟鞭迎面抽來,她驚叫一聲,花容失色,飛快地從葉初寒的懷裡滾出來,躲過那一鞭。

抽出這一鞭的蓮花,那張白皙的面孔上居然有著怒意。

眾姬妾慌忙擁著媚姬退到一邊。

東苑內,立刻安靜下來。

獨自一人靠在榻上的葉初寒唇角的笑意卻更深了,他的眼中泛出饒有趣味的光來,好整以暇地看著將媚姬抽開的蓮花。

蓮花凝看著他,手中的軟鞭並未放下,聲音冷如冰雪,「蓮花斗膽問門主一句,門主眼中的最愛到底有幾人?!」

葉初寒輕輕一笑。

他懶懶地從榻上坐起身來,烏黑的長髮如流泉般在錦榻上軟軟地滑過,狹長的眼眸裡閃過一片溫潤的笑意。

「我的最愛,當然只有你一個人啊!」

蓮花眼中的怒意更盛。

她看也不看葉初寒一眼,毫不猶豫地收起銀鞭,轉身就走。

行至溫泉池邊,她站住了腳步。

烏黑的長髮隨風飛揚,白色的衣裙在一片溼潤的溫泉水霧中飛揚,蓮花咬住嘴唇又鬆開,忍不住低聲喝道:

「你不要跟著我。」

她背對著葉初寒,一臉怒氣。

身後傳來葉初寒一聲輕笑,很輕很輕的笑聲,他彷彿愜意開心得很,根本就沒有看到蓮花的惱恨一般。

蓮花咬了咬嘴唇,不發一言,繼續朝前走。

葉初寒的手卻輕輕地按住了她的肩頭,蓮花站住,葉初寒笑著低下頭,在她的耳邊輕輕地說道:

「這麼多年,你終於知道應該把那些女人從我身邊趕走了,我的蓮花也明白什麼叫做最愛了,是嗎?」

蓮花的身體卻一僵,眼神一黯,「你為什麼總要這樣嘲弄我?」

他一直都是這樣!

這樣若即若離的試探她,猜疑她,欺騙她。

蓮花轉過頭來,看著葉初寒,目光竟然出奇的澄澈,一字字地說道:「蓮花也有最愛,卻不是現在的門主,那個人在很久以前就已經與我有了白首之約。」

葉初寒放在蓮花肩頭的手,無聲地一頓。

他的瞳孔微微縮緊,微透出一抹尖銳的光來,只是唇角,卻還是若有若無的揚起,泛起淡淡的笑。

「不過殺了那個人而已,這對於我來說,又有何難!」

蓮花的臉上,終於出現了無法控制的失落,她失望地讓開葉初寒的手,垂下眸去,低聲說道:

「蓮花告退。」

「我真是太寵你了,讓你的膽子越來越大,明明攪了我玩樂的興致,卻想就這麼告退了,難道你不應該賠給我麼?」

葉初寒似乎並未看見蓮花眼中的失落,依然愜意溫柔地笑著,烏髮飛揚,眉梢漫出一抹濃情。

「今天晚上,你要陪我下山。」

*************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塞外風光,是何等的雄奇壯觀,時值落日殘紅即將退去,西域大漠,好似無邊無際的黃沙海洋,廣闊無邊,而在更遠處,起伏不平,陡峭的就是拔地而起的連綿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