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蒼雪之巔-4

緋雨傾城 靈希 第2頁,共2頁

幾大堆篝火已經點燃,火勢灼熱映紅天際,也映紅了每一個圍坐在火堆旁的牧民粗獷的面孔,他們大聲歡笑著,豪爽地舉著盛滿烈性燒酒的大碗一飲而盡。

美麗的姑娘已經在火堆旁跳起了婉轉婀娜的胡旋舞,柔軟的腰肢在如水的月色下旋轉、跳躍、騰踏,時不時引來贊聲一片。

「公子,來!喝酒!!」

一名大漢滿臉風霜之色,卻豪爽快意地將一大碗烈性燒酒遞到了坐在火堆一旁的一名翩翩白衣公子面前。

「這是最烈的酒,喝了可以抵禦大漠的寒氣!」

在這大漢看來,這名剛剛加入他們部落歡慶之中白衣公子也未免太過於單薄了一些,而那張被烈酒和火光暈紅的面孔,卻是大漠中人少有的清秀俊美。

可是身為一個男人,長得再俊美又有什麼用呢!

葉初寒笑著接過那一碗烈酒,轉頭看了看坐在自己身邊,始終沉默不言的蓮花,他的臉上竟有著少有的率性和爽朗,舉起一大碗烈酒,居然一飲而盡。

「好!!」篝火周圍,頓時歡聲雷動,西域大漠的牧民竟皆讚歎,「公子爽快!」

葉初寒放下酒碗。

喝下那麼一大碗烈酒,他的面孔卻似乎更加蒼白了幾分,只是那雙秀雅的眼眸,在望向身邊樸實的牧民時,竟毫無戒備之色。

而那些個性豪放不羈的牧民,又怎會想到眼前這個翩翩白衣公子,竟然是橫掃中原,稱霸西域,可令江湖中人談之變色的天山雪門門主——

葉初寒!!

夜色已深。

眼看著那些牧民為葉初寒倒了一大碗又連線著一大碗的烈酒,葉初寒居然來者不拒,蓮花終於替他攔下了那一碗酒。

「你不可再喝了,會喝醉的。」

葉初寒轉眼看了看她,笑容爽朗,「我倒願意在這些人面前喝醉,因為他們會在你昏睡的時候給你蓋上被子,而不是在你的脖子上架上一把刀。」

蓮花終究還是沒有讓他喝下那一碗酒。

她用纖瘦的手端起大碗,才喝下一口,就彷彿是有鋒利的刀刃在咽喉間割過,她輕輕皺眉,手腕不禁一陣發抖。

這酒,果然很烈。

大漠的燒刀子酒,又豈是一般人喝的了得。

葉初寒微微一笑,從她的手中重新拿回了那碗烈酒,徑直送至自己嘴邊,仰起頭來再次一飲而盡。

烈酒,在他的胸口裡,猶如一團烈火般熊熊地燃燒著。

篝火旁,歡聲笑語,飲盡烈酒的牧民開始放聲高歌,熱烈澎湃的歌聲響徹整個大漠,胡琴、羯鼓等樂器之聲充滿了激情和活力,響徹大漠之上廣闊的夜空。

「好!」

葉初寒似被這奔放自由的牧民之舞所感染,竟然縱身而起,與那群牧民一起放縱歌舞,那一舞,正是大漠西域的最為矯健硬朗的胡騰舞。

火光跳躍,人影幢幢。

在篝火旁放縱一舞的葉初寒,白衣飄曳輕甩,舞姿矯健放逸,已現醉意的俊雅面孔上一片豪邁的笑意,疾如旋風的腳步看似凌亂,卻有著大漠雄鷹一般傲人的姿態和氣度,讓人瞧的歎為觀止,讚不絕口。

蓮花從未知道,天山雪門的葉初寒竟也會如此的放浪形骸。

熊熊篝火的映照下。

葉初寒放縱的笑聲接連不斷,俊朗的面孔上一片英氣勃發,豪氣干雲,大漠的牧民為他擊掌而歌,美麗的牧民姑娘更是在望向他的那一刻,羞紅了面頰。

蓮花靜靜地坐在歡騰的牧民之中。

她望著在人群中,篝火旁縱舞的葉初寒,矯健的舞姿,英俊的面容上透出了出塵脫世的灑脫不羈。

火光閃耀。

花瓣一般的唇角輕輕地揚起,如冰雪初融,蓮花輕輕一笑。

人群之中的葉初寒忽然停下放縱的舞。

他自圍繞在他周圍沸騰歡笑的牧民中央轉過身來,清朗的面容上帶著吃驚的神氣,遙遙地望著那個在火光映照下,笑若芙蓉綻放的白衣女孩。

這世上,原來還有那樣美的笑容。

清麗無雙,恍若晨曦下的江南那盛放的蓮花,火光映照著她的面容,猶如一片片花瓣優雅地綻放開來。

一叢叢的篝火,在晴朗的夜空下,肆無忌憚地燃燒著……

蓮花終於看到了葉初寒吃驚的目光。

她臉上的笑容在剎那間僵住,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臉,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剛剛……居然不由自主地笑了。

她有些惶然從歡慶的牧民之中站起身,轉身就走。

葉初寒一怔,身形一轉,已然追了上去。

花谷入口,梅落無聲。

因為烈酒的作用,葉初寒原本如冰雪般蒼白的面孔上竟有了淡淡的血色,他的笑容依舊爽朗快活,眉宇間帶著的是狂放不羈的豪邁情懷。

「今日真是大出我意料之外!」

葉初寒含笑轉過頭來,看著身後的蓮花,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我從未想到,你的笑容如此美麗。」

他的手心,帶著熨貼的溫度。

蓮花沒有說話,也沒有縮回自己的手,她的臉上已經再無笑容,有的只是從前的冰雪和冷漠。

葉初寒卻似乎並未察覺。

他牽著蓮花的手,走到梅樹下,狹長優雅的眼眸中有著比雪光還要明亮的笑容,「有朝一日,我不會再做天山雪門的門主,我會做一個普通人,縱馬大漠,一世逍遙,可以和自己心愛的女子,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就像你所說的,白首不相離。」

蓮花只覺得他的手心越來越熱。

她忽然心中一緊。

「蓮花,終有那麼一日,」葉初寒終於轉頭看她,面容清逸俊美,聲音低沉多情,「我要你穿嫁衣,蒙喜帕,成為我葉初寒的妻子。」

梅花樹下,在剎那間,寂靜無聲。

雪滿地,星滿天。

清香的梅花落在純白的雪地上,所以連晶瑩的雪,也似乎有了淡淡的梅香。

蓮花默默地看著葉初寒,千言萬語凝在心中,卻沒有說出一句來。

終於,她面無表情地從葉初寒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聲音猶如死水,沒有半點感情,「門主忘了嗎?蓮花說過,我已與另外的人有了白首之約。」

她這樣說著,眼中的失落卻更加的濃重。

他卻看不出來。

看著她突然轉身離去,葉初寒的眼瞳倏地縮緊。

他看著她越走越遠,離他越來越遠,而她烏黑的長髮之上,那銀色的細帶在銀色的月光下,卻看上去更加清冷無情。

他忽然冷冷一笑,「蓮花,你做得好,你果然做得很好!!」

言剛畢,他縱身而起。

他的身影飄忽,飛雲變幻,轉瞬以至蓮花面前,蓮花目光沉靜如水,竟然絲毫未動,只覺得眼前人影一閃,髮際忽地一鬆。

如雲一般的長髮,在她的身後傾瀉開來,而她用來系發的銀色細帶,已到了葉初寒的手裡。

蓮花抬眸看他。

葉初寒的眼中出現了淡淡的銳利,他的手一揚,銀色軟鞭重新回到了蓮花的手裡,而他自己,手勢略微一轉,衣袖略微晃動,一柄晶瑩剔透的長劍已經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透明如琉璃的長劍,劍身狹窄細長,然而由頭至尾,燦光卻如水銀一般流動著,炫人眼目。

那就是天山雪門門主葉初寒從不輕易示人的玉器長劍——蒼玉劍,葉初寒正在用這把劍,在天山雪門建立之初,,一劍在手,天下無敵,征伐殺戮,蕩平西域。

他朝著蓮花舉起了這把劍,劍身晶瑩剔透,猶如冰雪,然而就是這樣一把劍,將無數的西域英雄斬殺。

葉初寒冷冷道:「你不過是仗著我喜歡你!」

蒼玉劍散發著淡淡的寒光,冷漠的光芒刺入了蓮花的眼眸中去,她的眼珠卻依然是沉靜的,一瞬不瞬。

葉初寒輕輕地眯起了眼睛,「從我做天山雪門的門主以來,就從沒有人敢像你這樣忤逆我!!」

「……」

蓮花面對著蒼玉劍冷銳的劍尖,眸如清水,毫無波瀾。

葉初寒的面容開始變冷,森寒的劍氣從透明的蒼玉劍裡射出來,他凝注著她神色不動的面孔,聲音竟然沙啞下去。

「你以為我真的不敢殺你?!」

蒼玉劍在剎那間刺出,透明的劍身,尤如一汪透明的水銀在蓮花的眼前滑過,她只覺得一股森然的冷氣,朝著她的咽喉緊逼而來。

然而,她還是沒有動。

眼睜睜地看著那把劍即將刺穿自己的咽喉,她竟然從頭到腳都沒有動一下,劍尖一直進逼——!

銳利的劍鋒,竟是貼著她白玉無瑕的脖頸一旁滑了過去!!

寒冷吹來,梅花如雨墜落。

葉初寒凝望著她晶瑩的面容,握劍的手指居然輕微地顫抖,就連他的聲音,竟然也是顫抖的。

「你真要如此冷漠對我……」

「……」

「好,好蓮花,你果然是我一手□出來的好蓮花!」

他霍然收劍。

一樹的梅花,竟都因為蒼玉劍剎那間的殺氣,如雨般落下。

他轉過身,不再看蓮花,只是凝望著那紛紛揚揚飄落的梅花,天山的梅雨,有著雪的晶瑩無瑕。

「你不嫁我,這沒有關係,你若如此無情,我又何必苦苦相求。」他慢慢地轉向她雪白的面容,狹長的眼眸中忽然出現了淡淡的笑意,竟有著說不出的冷漠妖嬈。

「只不過我若是將你嫁給湛羽,想必你是……定然不會拒絕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