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輝牙都疼了:「領導,要不要繳這麼多稅啊!我以後能拿發票來抵嗎?」
鄭雨晴敲敲桌子:「張副總,注意素質。你代表我們集團。」
粟海峰的團隊也獲得獎勵3萬塊。鄭雨晴強調說,兩期保健品特刊都表現不俗,後續獎金也會跟上。事實證明,所謂紙媒的寒冬,其實正在過去。
發行部主任接茬:「從這段時間的動態徵訂表裡,我聞到一絲絲春天的氣息了!」
粟主任靜態:「只要我們抱團取暖,嚴冬必將過去!各位兄弟姐妹,我們要做出一張全江州最好看的報紙!拿出我們的專業素養和職業精神來!讓我們做得更敬業!」
正當群情激奮之時,鄭雨晴話一轉:「要想做出最好看的報紙,必須全面調動員工積極性。但我們在用人機制上還存在問題。」她衝陳思雲點點頭,鄭雨晴的身後立即降下一幅螢幕,上面顯示著員工名冊。
鄭雨晴問:「誰知道,咱們報社裡的員工分成多少種身份?」
劉素英猶豫地回答:「兩種吧,聘用人員和在編人員?」
鄭雨晴微微一笑:「原來連您這樣的老同志也不清楚啊!不過我也是才知道,有四種等級:在編,集團聘用,報社聘用,部門聘用。每種身份都有各自的績效計算方法。」
她拿滑鼠點選螢幕,又跳出一張表:「上個月我們的任務完成表,得分最多的是何亮亮,763分,折成錢應該是6104塊。但他只能拿到固定的2000塊錢。因為何亮亮是臨時工,連最低的部聘條件都夠不上。報社的業務會也沒有資格參加。」
鄭雨晴很難受:「農民工討不到薪水來咱們這裡求助,弱勢群體受到不公正待遇上報紙來要公平,我們在報上扮演正義的天使,可在自己的家裡讓我們的同志受到了委屈。如果我是何亮亮,我會感到絕望。」
臺下開始交頭接耳,心有慼慼。鄭雨晴昨天收到了何亮亮的簡訊,他要離開報社了,幹完今年就走人。他說,每月兩千塊雖然少,但足夠支撐一個人的日常生活。他撐不下去的原因是,在《都市報》找不到歸屬感和安全感,更沒有榮譽感和自豪感。
何亮亮說的是心裡話。他在《都市報》幹了三年,對這份報紙投入情感、智慧和才幹,可是報紙的成績和榮耀與他沒有任何的關係!因為他是臨時工,是局外人。何亮亮給鄭雨晴寫簡訊時,內心也是相當矛盾的,捨不得走卻不得不走。既然在這裡看不到自己的未來,又何必把自己的前途吊在這棵樹上呢?
鄭雨晴動容:「我要把何亮亮留下。我不能讓這樣的新聞人才從《都市報》流失出去!從本月起,取消報社內部的身份差異,全體員工同崗同酬。現在提倡和諧社會,我們至少要在報社內部,對每位員工做到公平公正。」
右右又站起來了:「鄭社長!我打斷一下你的煽情。你不要用這種朗誦腔發言嘛,雞皮疙瘩掉一地咧!」
粟主任喝問:「右右!你想說什麼?!」
右右滿不在乎地說:「我跟何亮亮沒仇沒怨,我們是哥們。他能留下來,我開心死了!我只想告訴鄭社長,不要以為留下一個何亮亮,搞什麼同崗同酬就是公平公正了。我們天天在這裡目睹的三十年之怪現狀很多的!舉一個例子,你鄭社長天天車接車送,可新聞採訪只有一部公車,為了搶新聞我們不得不打的去現場。這個公平嗎?」她翻自己牛仔褲的幾個口袋:「隨便一找就是幾百塊的票!我工作積極性快花沒了!」
右右把車票放到鄭雨晴的面前:「不過有公平的時候。體現在報社食堂,豬飼料面前人人平等!我就說這麼多,鄭社長,您繼續抒情。」
鄭雨晴的感情和會議節奏都給右右橫插一槓破壞光了。
張國輝點著票子心情起伏。十幾萬的提成像是高質量的雞血,讓他亢奮激動。但翻翻欠賬單,能追的債基本都追了,剩下那些追不回來的,大部分就是死賬。眼看著自己的獎金池越縮越小,沒有源頭活水今後哪來的財富?必須要開源!
他又去了溫泉中心。與上次的門庭冷落相比,溫泉中心現在鳥槍換炮,熱鬧非常。大小池子裡都是人歡馬叫,熱騰騰地遠看很像一鍋關東煮。
生意一起來,老胡也一掃頹勢,張國輝跟老胡屁股後頭溜達,半晌沒找到機會湊上說話。逮著一個空當,他熱情地招呼:「老胡,老胡!胡總!」
老胡帶搭不理:「噢,你啊!什麼事?」
「怎麼回事啊,你那蜜桃小姐說廣告不做了?」
老胡糾正:「蜜斯陶!老張,你要與世俱進!講英語!」然後兩手一挲:「你看我哪還要做廣告呢,這麼多的客人已經接待不過來了!」
「胡總啊,你眼光要長遠,不要以為現在生意好,以後就一直好。在報上時不時發點廣告登點軟文,曝光率還是很有用的!長流水不斷線,市場才不會拋棄你。哎,我給你爭取到相當優惠的政策,從今往後,不要你付現款,你掛賬!到明年這個時候,你再付!你付早了我還不幹呢!」
老胡搖頭:「就是做廣告,也不投紙媒了。沒大意思。」
「扯吧!你有今天,是我做活動給你擴大影響帶來的客源!」
老胡有點不滿意:「老張,話不能這樣講。當初你壓我個地板價不講,還佔著我的會場賣藥,又讓我給那些老頭老太管吃管喝。那個活動,我就混個熱鬧,實際一點好處沒撈到!倒是聽說報紙給你獎勵不少啊!」
張國輝謙虛地說:「跟你賺得滿倉滿谷比,我那個真連毛毛雨都算不上。老弟,你手摸良心說話,這些人不都是我上次給你帶來的回頭客嘛!」
老胡開啟微信:「你帶來的?我現在搞微信公共號了,推廣方便得很!還有各種各樣的團購!」
張國輝有點發:「就當幫我一把可好?我明年的任務總得完成啊!要不,你也壓我個地板價,可好?」
老胡愛莫能助地搖頭:「網際網路時代了,報紙都死半截子了!」
張國輝鼻頭通紅拿手去搓:「那,衛生局抽查溫泉質量,我不是嚇唬你,那可是真的要下來查!你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老胡把手機往屁兜一揣:「好巧!」下巴往前一抬,水池裡一片沸騰,「看見吧,那一池子衛生局的老同志。」
說完老胡扔下張國輝,跑去招呼老幹部。
張國輝衝著老胡的背影啐出一口飛痰:「嘁,你得意什麼!」
稽查辦王主任緊盯著呂方成不放,一天幾個奪命追魂call:「小呂啊,你送的備份不是那天我要的呀!」
呂方成裝傻:「大姐,那天的管理不夠規範,我選取了一些便於您寫優秀事蹟的崗位畫面。」
大姐在電話裡爽朗地笑:「小呂,你傻呀!規範的哪家都一樣,我評你們優秀的硬槓槓在哪裡?就是要從不規範中發現人文關懷,我才好下手嘛!」
呂方成眼窩熱了,鼻子發:「大姐,靠您了!這就給您送去!」
徐文君怒氣衝衝闖進營業部,以踏平一切的步伐。一看她幾近氣歪的臉,員工們嚇得連說話聲音都不敢大聲,沒人敢跟她打招呼。
她步入辦公室,手上摸到什麼就往呂方成身上砸什麼:「你抱上那老女人的粗腿了!夥同她一起設計陷害我!!」她唾沫星子劈頭蓋臉飛過來,呂方成躲都來不及。
呂方成躲閃,一臉莫名其妙:「徐主任,我是站在您一邊的!出什麼事了?」
徐跳奶端著因為暴怒而顫抖的跳奶,一步步逼近呂方成:「背叛我沒有好下場!打發你去西伯利亞!像對老姚那樣!絕不容情!哼,想搞我!」
呂方成在牆角縮著,壓迫感越來越大。他覺得光線和空氣隨著空間的縮小而一點點消失。而徐文君的香水味,燻得他要窒息。呂方成拿胳臂擋著:「徐主任,此話怎講?你就算置我於死地,也得讓我死個明白吧?」
徐文君手握拳頭,收縮瞳孔,咬牙切齒:「哼,你到現在還跟我演戲!你中戲畢業的吧?看不出啊呂方成,平日裡看你斯斯文文乖乖巧巧,逮著機會就咬我!我要不是上頭有人,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你不是口口聲聲跟我說你把錄影給偷回來了嗎?為什麼又出現在我們評優的報告裡?還評價我管理不善,脫離崗位,哦,就你英雄主義是吧?就你臨危不懼是吧?就你是拯救地球的英雄是吧?你這麼勇猛,為什麼煤氣爆炸你不英勇獻身呢?你不要以為你揹著我乾的事我不知道,告訴你,老孃上頭有人!你們謀權篡位乾的事,一舉一動都在我眼皮子下面!那個王璐環,有什麼了不起?就算她爹是以前的市長,那也是過氣的老頭了,就憑你倆聯手,想跟我鬥?!我讓你倆死得難看!老孃一點點,捏死你們!」說完徐文君猛一轉身,若不是呂方成及時躲閃,那甩動的奶子簡直要抽他兩個耳光!
徐跳奶怒氣衝衝奔去食堂,嘴裡不乾不淨罵罵咧咧。呂方成嚇壞了,以為徐跳奶要去廚房拿刀行兇,便緊緊跟隨其後勸:「徐主任,徐主任,你冷靜冷靜!無論發生什麼事,咱都要文鬥不要武鬥,拿刀砍人的事咱不能幹!非理性!」
徐文君躥進食堂操作間,劈手摘下掛牆上的竹簍,從裡面掏出個微型監控攝像頭。
呂方成大驚失色!
徐文君掏記憶卡,得意冷笑:「銀行稽查辦公然違反八項規定行酒猜拳醜態百出,這個標題是不是太長了?」
她得意揚揚走到隔壁的包廂,把掛牆上的照片摘掉,露出一個黑洞。
呂方成趕緊勸:「徐主任,您消消氣!這個不行,不合適。」
「你放心,我不為難你。這種猛料放你老婆報紙上,行長會殺了我。」
「徐主任,您現在在氣頭上,一定要保持清醒冷靜。」
徐文君一笑:「我很冷靜。我這就去交給省行的紀委,不曉得王璐環的爹還能不能保她呀!哈哈哈哈!」
「徐主任,您千萬不能這麼做。您這打擊面太大了,咱們營業部裡好些人都在上邊呢!殺敵八百,不能自損三千!」
徐文君橫他一眼:「你說得對哦!」
「徐主任,您先坐下,事緩則圓。我們可以設法聯絡一下王主任,與其壯士斷腕,不如和平談判,您說呢?」
「談判?我跟她談什麼?不過呢,你說的是對的。殺敵八百,不能折損我的大將。這樣,這個記憶卡交給你,你去行裡檢舉揭發她,你用行動跟她劃清界限,你就說,是她訛你喝酒的!」徐文君忽然鼓掌,「對了對了!你還有酒精過敏的毛病呢!第二天都去看病了,要不是她逼你,你怎能自殘呢?」
呂方成快哭了:「你們,領導之間的恩怨,何苦要搭上我呢?徐主任,你就放過我吧!你把這事交給我,你要是相信我,就讓我處理,我保證,我保證大家以後還能做朋友。」
徐文君凜然:「你這胸懷就不大氣了。我跟她是個人恩怨嗎?我需要跟她做朋友嗎?我是為了營業部的榮譽,向她宣戰!我是為了認真貫徹執行中共中央八項規定,向腐敗現象開火!老呂,我可警告你,在是與非善與惡的懸崖上,你可不要站錯邊。一步天堂,一步地獄,一步之遙啊!」徐文君狎暱地一擠眼,哈哈哈哈笑得花枝亂顫。
她把照片往牆上掛,還細心地一一扶正:「哼,那個老女人以為自己很聰明,哼,想害我的人很多,能搞倒我的人,還沒生出來!」
呂方成頹然坐在椅子上,他要崩潰了。
老胡頂著龜孫臉來報社找張國輝。張國輝揚揚得意坐著,對老胡視而不見。
老胡敬菸又作揖:「哥哥,這次你一定要幫我!不知道哪個狗日的舉報電話打一串,說我的溫泉用的是回收廢水!媽了個×!」
張國輝冷冷地:「是不是回收水一查就清楚咯,我這,也收到舉報了呢!」張國輝從抽屜裡掏出幾封信丟桌子上。
老胡拖過一張椅子,自己坐下:「文明委、建立辦、市容、城管、衛生局、質監局,統統到我這裡查個遍。」他從包裡翻出各類合格證抖給張國輝看:「都說我的溫泉沒有問題。你哪能不等結果出來,就出稿件說我的水是回收水呢?」
張國輝拿出報紙,敲敲關鍵詞:「疑似,啊!用的是疑似字樣!莫胡說八道。」
「那,我現在把檢驗報告放你面前了,你能更正一下嗎?」
張國輝幸災樂禍:「我更正什麼?我們的新聞又沒講錯。有人舉報你,這是事實吧。」
「哥,我說錯了。是請你再發條新聞,說我這個溫泉水質量完全過關!」
「質量過關是你應該做到的。超市裡商品全都質量過關,我能一個一個在報上發訊息表揚它們嗎?我們是新聞紙!不是廣告紙!」
老胡諂媚地笑:「我沒文化,又說錯了!哥,就是請你再拉我一把!」
張國輝撣撣衣袖上的菸灰:「我拉不動啊。報紙都死半截子了!」
老胡恨不得磕頭:「死而不僵死而不僵!好多人還是認報紙!網上的東西還是不能服人心。哥哥,你幫我搞個新聞釋出會,多找幾個記者,只要把我的生意炒起來,費用我不計較!」見張國輝還不為所動,老胡加上一句:「放心,明年廣告合同照簽!」
張國輝小人嘴臉立顯:「唉!你早做不完事了嗎?何必拐那麼大彎呢?這人生啊,真是,不經歷風雨,怎見得彩虹啊!」
宣傳部副部長周長林來電話:「讓鄭雨晴過來一趟。」停一停特別交代,「有好事。」
鄭雨晴一聽有好事,立即歡快地奔到宣傳部:「部長,您不是誑我吧。我每次到這裡來,都是聽訓的。」
真是好事。建市七百週年宣傳活動,由《都市報》來操辦。市裡拔出專項費用500萬。
鄭雨晴欣喜不已。
周長林說:「現在各家報社日子都不好過,所以,這麼大的補貼,放在誰家,我們領導也為難啊!手心手背都是肉,最後還是市長拍板,就你鄭雨晴啦!」
鄭雨晴掩飾不住地笑:「哎呀!市領導眼裡哪有我這小小的鄭雨晴啊!一定是周部長您,幫我們《都市報》在領導面前美言了!謝謝您的關懷!這真是對我們工作最好的支援了!我回去以後就把工作發動起來,一定不辜負領導的……」
周部長呵呵笑:「去吧去吧!我看你走路都飄了!」
鄭雨晴一笑,從手提袋裡掏出一個線裝的本子,遞給周部長:「久聞周部長對養生中醫有研究。我們報社正跟省博一起合辦中醫中藥展覽,這據說是失傳的青囊書的另一半,華佗的。」
周部長跳起來:「呀呀呀呀……」
鄭雨晴解釋:「影印件。不是真品啊!」
周部長已經在衣服邊搓手了,不知當拿不當拿。
周部長說:「影印件也很珍貴的!小鄭你放心,我看完就奉還!借書,不能算腐敗吧!」
鄭雨晴笑了:「哎呀周部長,您這話說的,您可不要把我拉到犯罪的懸崖邊上啊!我們都是正經人。有借有還的!」
周部長還是沒伸手接,直接問鄭雨晴:「你洗手沒啊?」
鄭雨晴大笑:「您真是愛書之人。我放心了。」說完她就飄著走了。
周部長眉開眼笑,對秘書指著鄭雨晴背影說:「你發現沒有,這個小鄭,的確很會做人,說話辦事都妥妥帖帖的。領導看人就是準。」
告別周部長,鄭雨晴急急往報社趕。建市七百週年的宣傳經費居然有500萬!落在了《都市報》的袋袋裡!這個手筆太大了!鄭雨晴都聽見自己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連撒泡尿的時間都捨不得耽誤。人還在路上,就給粟海峰和劉素英去電話:「速速來我辦公室碰頭,大策劃!」
鄭雨晴進了報社,十萬火急地一頭鑽進一樓女廁所,不巧,幾個蹲位,不是沒紙,就是沒門。一樓的廁所竟然如此地破敗!視窗邊的廁位倒是東西齊全,可她剛拉開一個門縫,頭立即就大了,瞬間給頂了出去,倒退好幾步。那個景象,用一片狼藉來形容,都嫌太溫柔。
見右右哼著歌在洗手,鄭雨晴便問:「視窗邊上那馬桶是你用的吧?」
右右一抬眉毛,一臉不在乎:「怎麼啦,我用的。」
鄭雨晴壓住了火:「你得怎麼撒,才能把這尿撒得到處都是?」
右右來勁了,主動示範。噌一下躥到坐便器上,假裝尿尿一樣蹲下來:「就這樣!鄭社長,你不行!你年紀大了,腿腳沒我這麼靈便!」
「坐便器,你不坐著,卻踩得滿是腳印!你讓別人怎麼辦?」
右右叫嚷:「公用的坐便器哎,誰知道乾淨不乾淨?碰上哪個有病的,傳染我怎麼辦?」沒等鄭雨晴接話,右右跟上又是一句:「鄭社,你以為大樓衛生間,都跟你社長的獨衛似的,有香水有一次性墊圈紙?!我們這裡連拉屎都分三六九等。」
鄭雨晴給噎得不行:「就算是沒有墊圈紙,也應該保持乾淨。你去把自己那圈尿擦乾淨。」
「我去擦?不有物業嗎,要保潔幹嗎的?」
「你既然能進社裡,估計至少本科文憑。書都讀到這份兒上了,個人衛生搞不好?你懂得尊重別人嗎?你,自己去,擦乾淨。」
右右反對:「我不擦!我不搶保潔的飯碗!」一眼瞥見有幾個看熱鬧的同事向這邊探頭探腦,她更大聲說:「鄭社長,你這是公報私仇吧!我不過給你提了兩次意見,就這樣打擊報復我?當領導的,心眼不要太小了!」
劉素英從這裡經過,趕緊過來打圓場:「鄭社,鄭社!她還年輕!您批評她,您教育她,下不為例,這次我替她擦!」
鄭雨晴也槓上了:「不行。讓她自己擦。」
右右輕蔑地看鄭雨晴一眼,很不屑地哼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鄭雨晴大喝一聲:「你給我站住!」
右右跟沒聽見一樣,哼著歌叉著腿甩著手,暢快地走了。
鄭雨晴氣得追著喊:「明天你給我到保潔崗待命去!」
劉素英連拖帶拽,拉鄭雨晴進電梯裡:「哎喲雨晴,你今天火氣怎麼這樣大。這話說得突突突突,像打機關槍一樣。你是不是要來例假了?別把自己的經前症候群帶到工作中去!」
鄭雨晴叉著腰,喘著粗氣:「居然以我的矛攻我的盾!拿我的話來塞我!兩次了!這次我非治她不可!現在的年輕人,只要待遇不講奉獻,只求公平不問付出!」
「你千萬別治她!你知道她誰嗎?」
「她誰?」
「市委宣傳部江部長家的女公子!江天佑啊!就是那個小才女右右!十幾歲就得文學獎的那個!」
鄭雨晴有點洩氣,身體往牆上一靠:「我這一路好心情給熊孩子一泡尿全澆沒了!」
劉素英一把將她拉起來,撣撣她後背上的灰:「別靠!電梯都多少天沒人打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