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你說你防誰

女不強大天不容 六六 第2頁,共2頁

粟主任:「嗨!現在哪有這個閒情逸致啊!」

鄭雨晴一笑:「是沒有信心了吧?」

粟主任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鄭雨晴盯著他的眼睛問:「憋著要走的心了?」

粟主任想半天,還是不知如何作答。

「想去電視臺?」

粟主任大驚:「誰告訴您的?」

鄭雨晴哈哈一笑,指指粟主任桌子上,報紙下遮的收視率分析和電視臺節目營銷策劃書。

粟主任尷尬地收拾:「晴姐,我也不瞞你,我尋思著,電視比紙媒要死得慢些……」說完覺得這話欠妥當,「對不起鄭社,我說錯話了!」

鄭雨晴反倒無所謂:「沒關係啦,紙媒要死又不是什麼秘密!外地幾家報社,都掛死亡倒計時牌牌了……打算什麼時候走?」

「再過兩三個月。」

鄭雨晴點點頭,她沿著書架,把粟主任曾經做過的文案一個一個摸過去。

粟主任不知如何處理這樣的尷尬。

鄭雨晴傷感地說:「小粟,我年長你幾歲,雖然不在一個部門,但一起合作過好幾次新聞策劃。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我的人品,你也曉得。」

粟主任擺擺手,有些不忍:「晴姐,談工作,不談感情。」

鄭雨晴嘆氣:「是啊!談感情,傷錢啊!我們社,哪給得了電視臺的報酬呢!」

粟主任:「紙媒,現在都夕陽西下了。趁現在還有地方要,趕緊挪吧!說實話,我也只能去電視臺了。我去新媒體,人家都不要,嫌我老了。那都是年輕人的天下。」

鄭雨晴有些輕慢地哼了一下:「他們的天下?連桌子灰都不知道擦的人,就能佔領世界了?還不到時候。」

「到不到,不由你我說了算啊!」

鄭雨晴突然抓住粟主任的手:「小粟,我真不好意思挽留你。說實話,如果不是把我點將到這個位子上,說不定你今天干的事也是我正在乾的。我是女人,又沒什麼能力,這一攤子撐下來,還得靠你們這些男人。我不過是個過渡,未來,終究是你們的。我想請求你,容我一段時間,把這兒收拾得不那麼難看了,轉交給你們。到時候,或走或留,你再定。」

粟主任有些猶豫:「我和電視臺,都說好了……」

鄭雨晴:「你自己辛苦點,兩邊的活兒都抓起來,我既不能擋住你奔好日子,又不希望你落空。電視臺裡……我這樣說吧,人才濟濟,關係比我們這兒還要複雜,你到時候再想回來,就難了。你說呢?」

鄭雨晴說完就走了,留下有些愣神的粟主任。

張國輝這條癩皮狗真給鄭雨晴叼回肉來了!除了溫泉的廣告款,陸續又有不少款子回到集團的賬上。錢總監拿著張國輝自己造的提成表,請示鄭雨晴:「鄭社,你看這個。這麼多錢……」

鄭雨晴問:「沒算錯吧?」然後痛快地簽字。

錢總監拿了簽字人卻不走:「他一個人一次拿走這麼多,其他同志會不會有意見?要不打個折扣吧,至少質押一點。」

鄭雨晴:「軍中無戲言。該給的必須給。你跟粟主任聯絡,讓他報名單,參與特刊採編的人員,一律重獎!現在我們賬上有錢了,這兩天就把錢發給大家。不要拖。出個通知,明天下午開全體大會!」

陳思雲有點納悶兒:「你這周的工作計劃裡沒有這條啊!」

鄭雨晴:「臨時增加的獎勵大會。你給我一份全員名單,包括每個人的身份,職稱,工作年限,還有這半年的工作績效。」

說著話手機響了,裡面呂方圓炸鍋了:「嫂子,出事了!我媽給人騙了20萬!」

鄭雨晴大驚,放下手頭的事,就往呂方圓家奔。

一進呂方圓家,鄭雨晴就暈倒了:客廳裡,滿坑滿谷的藍莓酒、鈣片、深海魚油。

方成媽見到兒媳婦,主動捐棄前嫌,從自己床鋪下面,摸出幾盒鈣片,塞給鄭雨晴:「你拿去,補的!工作那麼忙,別缺鈣了!」

鄭雨晴:「媽!你哪來的錢?」

方成媽大大方方地答:「不是你給我的?讓我存著以後看病用?」老太太表示自己想通了,與其留這些錢以後看病,不如提前花掉投資健康。她學著小金的口吻:「省千省萬,省不出健康。做老人的要學會給孩子省事啊!你看我特地買了魚油,預防老年痴呆!」

方圓氣得都要敲媽媽頭,嘴巴伸到老太耳邊大喊:「你哪需要預防啊!你現在就痴呆了!」鄭雨晴一把攔住快瘋狂的呂方圓。

呂方成也慌慌張張趕到了,面對一屋子的保健品,徹底崩潰。

鄭雨晴看到呂方成,眼睛都要殺人了:「方成,媽說她手上有二十萬,這錢,哪來的?」

呂方成一臉懊惱:「媽,你敗就敗吧,你別咬出我呀!」

呂方圓和鄭雨晴都看著呂方成。

呂方成悔得腸子都青了:「媽,你是真糊塗了!這錢……你能那麼糟蹋嗎?」

鄭雨晴步步緊逼:「方成,這錢,哪裡來的,你老實交代!」

呂方圓一看局勢險惡了,哥嫂要翻臉了,趕緊打圓場:「哎呀,你們現在爭什麼來源啊!趕緊追錢才是正事啊!」

一句話點醒倆人,拼命翻老太的口袋,掏出一張金喜善的名片。

小金一叫就到,進門一個手勢先按住幾個孩子,和方成媽親親熱熱,噓寒問暖,從包裡拿出個牛角梳子給老人家梳頭:「這是昨天的禮物。您沒來,我悄悄給你留了一把。沒事就這樣,常常梳一梳。每天左邊一百遍右邊一百遍,保證您頭腦清醒,面部紅潤,返老還童!哎對了,康健王一天三頓,沒忘吃吧?」搞得呂方成呂方圓兩個親生的,倒像是個外人。

鄭雨晴一步上前拉過小金:「我問你……」

金喜善攔住鄭雨晴話頭:「我知道今天你們為啥叫我來。不理解老人買康健王的兒女不是一家兩家。大姐,其實老人的心思很好理解,誰不想健康長壽啊!家有一老賽似珍寶,有個老人在家裡坐鎮,你們當兒女的出門打拼,心裡都定定的!最幸福的人生是什麼?是到了八十歲還能開口叫聲媽!有媽的孩子像塊寶啊。」呂方成的媽聽了拼命點頭!

呂方成把小金拉到牆角:「你別跟我玩這套,大家都一個門子出來的,你肚子裡那點話術,都是我設計的,趕緊地,退錢!」

姑娘一激動:「大哥,原來是自家人!你也是康健王的?」

「別廢話,我銀行的。」

小金哈哈大笑說:「哎喲喂大哥,你銀行存款不到期,你退錢不?」

「我銀行錢到期還本還付利息!你騙個一萬兩萬可以了,老太太保命的錢,你還回來,我不告你,咱倆兩清。」

小金跳開一步,故意放大聲音給老太太聽:「大哥,好貨不廉,廉貨不好。您看看我大姨現在的精神狀態!我們產品老好的啦!是吧大姨?」方成媽對兒女點頭稱是。

小金親親熱熱挎著呂老太:「把錢花在病床上,不如把錢花在健康上,是吧大姨?咱保健要從現在做起!來……」倆人步調一致地「yes」了一下,全家人哭笑不得。

呂方成:「姑娘,你看這樣好不好?這些東西我媽一時半會兒也吃不完,我們也不全退……」

方成媽臉掛下:「退什麼退!這是我的錢,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我說吃了有效就有效。我打算吃到一百歲呢!我的事情不要你們管。」她拉著金喜善去自己的房間:「你們都去忙吧,平時影子都不見,有個冷熱事,都是小金姑娘招呼我,我和小金姑娘聊會兒天!」

呂方成大喊一聲:「慢著!你!跟我去一趟公安局!」

小金願意奉陪,但提出要方成媽一起去,免得老人家也跟著誤會自己是騙子。

公安同志很耐心地聽完呂方成的控訴,兩手一攤表示無能為力:「您這個啊,真不能算詐騙。我這,都接到好幾起了,不是您一家。人家是正規保健品生產商,有註冊有納稅,你不能因為東西貴就說人家觸犯了法律,是吧同志?」

呂方成:「那破玩意兒哪值二十萬!」

公安同志同情地一攤手:「這事真不歸我們管。如果老人家是遭到脅迫,被迫交易買下的東西,那我們肯定出警。可是你看—」公安手一指,呂方成看到自己的媽拿著一盒康健王,正在認真地跟一個女警官做推銷。

公安:「建議你們去工商局,協商解決。」

小金跟呂方成一眯眼,擺個勝利手勢。呂方成嘴快氣歪了。

到了工商局,工作人員一查備案,康健王不是草臺班子,是正經的公司。

呂方成大怒:「什麼正經公司二十元成本的東西賣兩千塊?」

小金聽了不樂意了:「大哥,賬不能這麼算吧?你用的蘋果手機,成本價也就一千多,您還花六千買呢!每月手機費,你都看不見摸不著,你吃了還是穿身上了,你不也交嗎?什麼叫二十元成本賣兩千塊?」

呂方成發現,這個姑娘所在的班底,話術設計比自己厲害多了,自己一個狀元,硬生生打不贏她。

晚上,呂方成垂頭喪氣回到家。他還要面對一個更加危險的局面。

果然,鄭雨晴只當他是空氣,自己和萌萌吃飯,連碗都沒給他拿。呂方成到廚房一掀鍋蓋,鍋也是空的。看來鄭雨晴真是氣壞了。呂方成嘆口氣,點上火,自己下麵條。

萌萌悄悄問:「媽媽,你為什麼不給爸爸做飯呢?」

鄭雨晴故意高聲大氣讓呂方成聽見:「你爸爸啊,他不用吃飯,他口袋裡的錢,可以天天上飯館兒,吃龍蝦!吃鮑魚!」

萌萌一看氣氛不對,立刻閉嘴。

飯後鄭雨晴吩咐萌萌,「去做作業,把門關上!」萌萌關上臥室門,耳朵貼門後面聽。沒想到鄭雨晴悄沒聲走近了一推門,把萌萌差點推個跟頭。

「叫你做作業,你偷聽?!跟你爸一樣偷偷摸摸見不得人!」

呂方成不樂意了:「你能不能不指桑罵槐?你有火氣衝我來,你嚇唬孩子幹嗎?孩子難得見你一面,你能不能給她點兒母愛?」

鄭雨晴對萌萌說:「去,做作業,媽媽跟爸爸說話,不許偷聽。」鄭雨晴重新把門關上,然後手拎著呂方成耳朵,給他提溜到書房。

一關上門就開始發狠,壓低聲音說:「呂方成,你可以啊!你揹著我藏私房錢,你有外心了是吧,想養小老婆了是吧,讓你媽給你看著錢是吧?我跟你二十年,真沒想到,枕邊睡著白眼狼!」

呂方成瞪著眼睛也壓低聲音喝鄭雨晴:「雨晴,我們青梅竹馬,請你不要侮辱你自己的情感!」

鄭雨晴眼淚都要出來了,一把薅住呂方成的衣襟:「我的情感?侮辱我的情感?!我從跟了你,每一分錢都花在這個家上,我連我爹媽都捨不得給,我真沒想到,你能私藏20萬在你媽那兒!你說,你藏這錢,防誰?!」

呂方成把鄭雨晴抓著自己前襟的手掰開,放回鄭雨晴身邊,嘆口氣說:「我防你啊!」

「你?!」鄭雨晴抬手想打呂方成。

呂方成並不躲避,有些頹喪:「你要打便打吧!你爹媽有伴,可我媽,她一個寡婦。她身邊,沒個人疼,再沒點兒錢,心裡更慌。雨晴,你的人品,我從沒有一絲一毫懷疑過,可是,你想過沒有,真碰上什麼大事,一掏幾十萬,誰心裡不疙瘩?我就是從工作起,每年獎金外快摳出一點,讓我媽捏手裡,安心。」

鄭雨晴放下手,呂方成說得不無道理,但這道理卻刺得自己心很疼。自己的枕邊人,居然不相信自己。她一屁股坐板凳上,一句話不說,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呂方成忍不住過去想抱抱她,可鄭雨晴收緊身子,拒呂方成於千里之外。呂方成見她淚流不止,拿手指給她擦眼淚,也被鄭雨晴拿手撥開。他無奈地說:「雨晴,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鄭雨晴自己擦擦眼淚,嘆口氣:「我終究,是個局外人。」

呂方成一聽,心頓時疼了,他慢慢地單腿跪地,緩緩放低身子在鄭雨晴面前:「你是我的內人,你長在我心裡。是我自己脆弱,不敢考驗人性。」

鄭雨晴心裡難受,又不捨得呂方成行這麼大禮:「你起來吧,搞得跟演戲似的。先說說這20萬怎麼辦吧?」

呂方成站起來,垂頭喪氣,都已經問過了,肯定要不回來,就當打水漂吧。

鄭雨晴也站起來,看看錶,說:「我籤版去了,你照看好孩子。不能這麼便宜了他們。」

呂方成一聽她這麼講,有些緊張:「你要幹什麼?別跟人玩兒橫的啊!」

鄭雨晴悽苦一笑:「我倒是想拿刀架他們脖子上,我也得有這個本事啊!你放心吧!」

鄭雨晴上了小唐的車就給粟主任打電話:「你現在能來報社嗎?我這兒有個選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