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高個子印第安人

連著三天都颳著大風。等風過後,有個印第安人騎著馬在小屋周圍走來走去,還進了屋,和爸爸坐在一起吃飯。他走後,一家人也鬆了口氣。

一連三天,大草原上的風低沉地呼嘯著,一刻也不停歇。三天後,太陽終於出來了,陽光溫暖地照著大地,風也柔和了,但是,空氣中已能感覺到幾分秋意了。

印第安人騎著馬在小木屋周圍的路上走來走去,似乎在他們眼裡,小木屋就沒存在過。

他們赤裸著大半個身子,很瘦很黑。他們騎著小馬,這種馬既不用馬鞍,也不用韁繩,他們就直直地坐在光光的馬背上,也不東張西望,但他們那雙黑眼睛卻閃閃發光。

羅蘭和瑪麗靠著木屋,抬頭看著他們。在這蔚藍的天空下,印第安人紅褐色的皮膚很顯眼,他們頭上的辮子用綵帶扎得很高,上面還插著羽毛,羽毛隨風飄動著。他們的臉就像爸爸做壁架的紅褐色木頭。

「我以為這條小路已經廢了,他們不會再走了。」爸爸說,「我要是知道這是他們走的大路的話,我就不會把小木屋建在這兒。」

傑克很討厭印第安人,媽媽不責怪它。她說:「我要說,這兒的印第安人好像越來越多了,我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他們。」

媽媽正說著的時候,突然一抬頭,看見一個印第安人站在家門前正看著他們,他們竟沒聽到他的腳步聲。

「天哪!」媽媽吸了一口冷氣。

傑克一聲不響地撲向印第安人,爸爸及時抓住了傑克的頸圈。印第安人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就像沒有看到傑克。

「噢!」他對爸爸說。

爸爸緊緊抓住傑克,也對他說:「噢!」然後爸爸把傑克拴在床腳邊,印第安人走進屋裡,坐在了壁爐旁邊。

然後,爸爸也坐在印第安人旁邊,他們就這樣友好地坐在一起,一句話也沒說,直到媽媽做完晚飯。

羅蘭和瑪麗緊緊擠在一起,靜靜地坐在角落的小床上,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個印第安人。印第安人一動不動,連頭上插著的老鷹羽毛也沒動。只有在呼吸的時候,他赤裸的胸脯微微起伏。他的皮革綁在腿上,上面還有毛邊,鹿皮鞋裡鑲滿了珠子。

媽媽用兩個錫盤盛上晚飯,然後端給爸爸和印第安人,他們兩個在那兒靜靜地吃著。吃完飯,爸爸給了印第安人一些菸草,他們把煙放進菸斗裡,藉著爐子裡的火把菸草點燃,沒有聲響地把煙抽完。

圖14:爸爸和印第安人共進晚餐的場景:爸爸和印第安人坐在一起吃飯,羅蘭和瑪麗擠在小床上觀看,媽媽端上晚飯。印第安人的裝束見文中描述。角圖。

有好久,屋子裡沒有聲音。就在這時,那個印第安人開口對爸爸說話了,爸爸搖搖頭,對他說:「我聽不懂。」

他們又沉默了,又坐了一會兒,印第安人站起身來,沒有聲響地走了。

「哎呦,我的天吶!」媽媽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瑪麗和羅蘭跑到窗前。她們看見印第安人的腰板很直,他騎著馬離開了。他的膝上還放著一把槍,槍的兩端從身子兩邊露了出來。

爸爸說那個印第安人不是普通人,從他頭頂梳的辮子來看,他應該是奧色奇人。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爸爸說,「他剛才說的是法語,要是我能懂一點就好了。」

「讓印第安人呆在他們自己的圈子裡吧。」媽媽說,「我們也有屬於我們自己的日子,我不喜歡有印第安人來搗亂。」

爸爸告訴媽媽不用擔心。

「那個印第安人還是很友好的。」爸爸說,「他們在懸崖那邊紮營,過著很平靜的日子。假如我們和他們以禮相待,並且把傑克看管好,就不會有什麼麻煩的。」

第二天早晨,爸爸開啟門去馬廄的時候,羅蘭看到傑克正站在印第安人的小路上,它身體挺得很直,背上的毛聳立著,牙齒也露在外面。原來昨天那個印第安人騎著馬在它前面呢。

印第安人和小馬一動也不動,傑克的表情很兇狠,似乎在告訴他們,只要他們敢向前一步,它就會立刻撲上去。雙方就這樣對峙著,只有印第安人辮子上的老鷹羽毛隨風飄動著。

印第安人看見爸爸時,舉起了槍,瞄準傑克。

羅蘭跑到了門口,但爸爸跑得更快。他衝到傑克和槍之間,彎腰抓住傑克的頸圈,把傑克迅速從路上拖走。那印第安人就沿著小路走了。

爸爸分開兩條腿站在那裡,雙手插在褲袋裡,望著印第安人騎著馬越走越遠,直到消失在大草原中。

「差點要了你的命!」爸爸對傑克說,「這條路畢竟是他的,在我們來之前,印第安人就在這條路上走了。」

爸爸在小屋的牆壁上釘了個鐵環,把傑克用鏈子拴起來。從此以後,傑克就經常被拴著了。白天,它被拴在木屋邊,晚上,它被拴在馬廄旁,因為現在這附近開始有偷馬賊了,愛德華先生的馬就被偷走了。

傑克因為整日被鏈子拴著,沒有了自由,脾氣就變得越來越暴躁,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它不承認那條路是印第安人的,它覺得那條路是屬於爸爸的。但羅蘭知道,要是傑克咬傷一個印第安人,那肯定會產生嚴重的後果。

冬天來了。灰暗的天空下,草叢的顏色也變得很暗。風悲鳴著,就像是在傷心地尋找著什麼,但總是找不到。野獸身上有著厚毛皮,爸爸在溪窪地設下捕獸夾子,每天去打獵的時候他總要去看一看,看是否有動物撞上來。冬天的夜晚非常冷,爸爸開始獵鹿,滷肉也可以儲存起來,不會壞掉。爸爸還捕到了狼和狐狸,剝下他們的毛皮。捕獸夾子還捕捉到了海狸、麝鼠和貂。

爸爸把這些動物皮放在屋外,仔細拉開釘好,把它們晾乾。到了晚上,爸爸就用雙手搓這些毛皮,把它們搓軟,然後把它們捆好放在角落裡。牆角的毛皮越來越多。

羅蘭喜歡摸紅狐皮的毛,那毛很厚,她還喜歡海狸的棕色軟毛和蓬鬆的狼皮。不過,她最喜歡的還是貂皮了,因為它很光滑,很柔軟。爸爸把這些攢起來,準備明年拿到鎮上去賣。羅蘭和瑪麗現在也有兔皮帽了,爸爸也有一頂用麝鼠皮做的帽子了。

一天,爸爸出去打獵的時候,有兩個印第安人來了。傑克被拴著,他們就直接闖進屋了。

這兩個印第安人渾身很髒,看起來很難看。他們在屋裡來來回回地走著,就像他們是這裡的主人。一個人開啟櫥櫃看看,拿走了所有的玉米餅,另一個人拿走了爸爸的菸草袋。他們又看了看爸爸掛槍的地方,然後其中一個印第安人拿走了牆角的那捆毛皮。

媽媽抱著小琳琳,瑪麗和羅蘭緊挨著媽媽站著。她們眼看著印第安人拿走了爸爸的毛皮,卻沒有辦法。

媽媽癱坐下來,她緊緊抱住瑪麗和羅蘭,羅蘭聽到媽媽的心跳很快。

「好了,沒事了,」媽媽微笑著說,「幸好他們沒拿走我們的犁和種子。」

羅蘭聽完媽媽的話,她問媽媽:「什麼是犁啊?」

「明年我們耕地時需要用的犁和種子,都要用那些皮毛去換。」媽媽說。

爸爸回來後,她們把白天發生的事都告訴了爸爸,爸爸聽了表情很嚴肅,不過他說還好,沒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