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師兄?那是什麼玩意?」看老劉頭目光都凝固了,張國忠心裡也是暗道不妙,如果是白蛇的話,很可能是「虯褫」,但「虯褫」有眼睛啊,而且是全黑色的,黃豆粒大小,跟通體的白色對比很鮮明,不可能被看成是沒有眼睛的。
「師傅沒跟你說過…?」老劉頭此刻也顧不得寶貝了,把剛才拿的東西一古腦全堆到了洞口,「那是…那是‘蛟褫’!」
「蛟褫?」張毅城儼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此刻還不忘貧嘴,「怎麼古代人起名字都這麼怪啊?」
「別扯淡…!快!找東西堵門!」老劉頭可沒心思開玩笑,情急之下,甚至開始搬大鐵桌子,但較了兩下勁後發現桌子紋絲不動。
「蛟…褫?真有這東西…?」張國忠也傻了,一時間愣在了當場…
茅山術中曾有過這麼一段記我:大明天啟年間,一個只懂吃喝玩樂的「遠房」王爺——徽北王朱孝印,在外出遊玩時發現了一處環水臨山的風水寶地,遂想將其作為自己的墓地,請了幾個有名的先生看過後,都說這塊地方有有旺嗣之相,朱孝印聽罷也很是高興,便找了一些有名的匠人依據地形設計了一個頗具規模的墳墓,隨後招募民夫開始修砌。
墓修到一半時,一個叫尹懷巖*的道士遊歷至此,當即指出此地藏「孽」氣,有「虯」為祟,而朱孝印是皇親,命為「蛟*」數,葬於「虯」氣之中必定成妖,故此墓不該修於此處。後來,有人把尹懷巖的話告訴了朱孝印,朱孝印聽聞後大怒,要把尹懷巖抓到官府治罪,後來尹懷巖留給了監工一柄銅劍,並告訴監工,讓其在墓葬修好後將此物利刃朝上置於棺槨正下方,並言明此舉乃為造福一方百姓之事,之後便失蹤了。在當時,在王墓中動手腳可是逆罪,尤其是把利刃對著棺槨,這種事萬一洩露出去可是要滿門抄斬的,這個監工一來對道士的話將信將疑,二來也沒膽量真的去埋銅劍,此事也便不了了之了。
十年後,朱孝印歸天,下葬後不久,其葬地周邊三百里便開始鬧洪災,萬畝良田毀於一旦,數以萬計的老百姓雲跡流離失所,而那個監工的兩個孩子也在洪災中染病而終,這個監工這時才想到當年尹道士讓自己埋劍的用意,不過此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按馬真人的說法,當時尹懷巖嘴裡的所謂「妖」,指的就是「蛟褫」,普通的「虯褫」是有眼睛的,也就是說,這種東西至多算有一定道行的畜性,但基本上還屬於動物的範疇,必須依靠「視覺」觀察外界,但如果有將相之「蛟數」相助的話,便會修成「蛟褫」,據傳其並沒有眼睛,而是以陰陽辨是非,已經介乎於動物與惡鬼之間了,但相比起惡鬼,這種東西卻保留了動物的靈性,也就是說,其智商要比惡鬼高出不少。
不過像「虯褫」這種東西本來就少,再湊巧碰上將相之「蛟數」的機率就更是小的可憐,在《茅山圖志》中也有「虯褫」的畫像,就是沒有眼睛的,張國忠覺得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無非就是個傳說,也沒當回事,剛才聽孫亭一說也沒想起來,但經老劉頭這麼一提醒,心裡也是涼了一半,雖說書上對這種東西的記載不多,但在師傅馬真人嘴裡,這東西可要比惡鬼畜性都難對付,據說清末的時候,山東曾經鬧過這東西,茅山教曾有一任掌教帶著兩個徒弟去對付,結果老哥仨一個不剩全被放倒了,最後除了師傅雙目失明以外,二個弟子一律以失明外加瘋瘋癲癲告終,當年馬思甲老爺子也栽過一次,按句現代的話說:差點就撲街了,據說還是被王四照救的,當時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經事後分析,便很可能是這東西。
正在張國忠越想越頭大的時候,只聽石室外面隱隱傳來了一陣沙沙的聲響,就好像蠍子爬沙子地一樣。「壞了…!追過來了!」老劉頭這時候也手忙腳亂了,「國忠,抄傢伙!來不及堵了…」說罷老劉頭拽出了七星劍,聽老劉頭這麼一喊,秦戈也把槍抽出來了。
「等等…」張國忠走到鐵桌子前,用手敲了敲桌面,確實是實心的大鐵砣子,沒個半噸也差不多。「把這個搬過去!」雖說事發突然,但張國忠的大腦還算是比較冷靜的,按王四照的說法,當年救師傅,是利用鐵網罩住了其身體,而這時的鐵鎖屍又渾身罩著鐵鏈子,雖說不能確定箇中原理,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便是「蛟褫」這種東西對鐵器深無比較「茫然」,「蛟褫」是沒有眼睛的,僅僅依靠陰陽辨別外界變化,所以鐵器能阻其知覺,在理論上也是能說通的。
「這個…?」老劉頭一愣,下意識的用手摸了摸,「來不及了吧!?」
「試試…」對於搬桌子的事,張國忠多少還是有點希望的,畢竟大手劉在旁邊呢,這麼沉的東西他一個人雖說也夠嗆能搬動,但這麼多人一塊抬,應該差不多。
這時洞外沙沙的響聲越來越近,只聽得人頭皮發麻。「來…劉大哥,艾老弟,我數一二三,咱們一起…」因為桌子有一面是靠牆的,兩邊又緊貼了一些石臺,所以只能由三個人從鐵桌子正面發力將其往外「摳」…
--------------------------
註解*:
尹懷巖,河北滄州人,原名尹洋,字昌源,號懷巖仙子,明代道學家,養生家,生卒年不詳。
蛟:古代神話傳說中像龍的動物,傳說體型像蛇,但有四條腿。
第三十二章物歸原主
雖說這個鐵桌子有些份量,但也架不住有大手劉這麼一臺「起重機」,只聽大手劉哇呀一喊,鐵桌子靠右邊一側吱呀一響被拽出一大截。
「劉大哥…等等…」張國忠想讓大手劉悠著點但已經晚了,大手劉這邊比張國忠這邊的力道顯然強出不少,他這一較勁,鐵桌子被拽出了少說一尺,而張國忠這邊雖說也是拼盡了全力,卻僅拽動了一兩寸。兩邊位移的不平均讓鐵桌子乾脆卡在了兩旁的石頭中間,不論三人再如何用力拽,竟然一動不動了。
「慢…!!」就在這時候,忽聽老劉頭一聲爆喝,幾人不約而同的一回頭,順著老劉頭和秦戈的手電光,只見一隻大概有成年人胳膊長短、腳踏車內胎粗細的「蛇」已經從門口的裂縫處緩緩的爬了進來,強烈的白光下,只見這東西的腦袋有些像「穿山甲」,也不像是完全沒有眼睛,在其腦門的位置大概有一片麻麻渣渣的小黑點,有點像某些昆蟲的「複眼」,在手電光下閃閃反光,不知道是不是所謂的「眼睛」。
「這是蛟褫…?」張國忠緩緩的轉過身子,不由自主的抽出了巨闕劍,「不是說沒眼睛麼?」
「我哪知道…」老劉頭和秦戈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兩步,「都別出聲…,先別惹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