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鏡闢天 滄月 第1頁,共2頁

——然而這一次的爆發,看起來卻似乎並不是那麼簡單。

在擁有強大力量的海皇看來,此刻,空無一物的西北角天空裡依然存在著肉眼難以看到的淡淡影子,彷彿是隱藏在時空那一邊的虛無之影,詭異而不可捉摸——那…是什麼?

破軍是徹底衰竭了,還是重新獲得了新生?

蘇摩默默凝聚力量,透過「心目」去觀測那一顆隱藏在天幕後的虛無之星,卻發現那居然超出了他能力所及的範圍。

「有誰,出手干預了星辰的流轉…」白薇皇后低低嘆了一聲。

新任海皇剛用「星魂血誓」改變了白瓔冥星的軌道,接著就有人令破軍提前的爆發和衰竭——這漫天的星斗按照人力所不能揣測的精妙軌跡緩緩執行,支配地上的興亡衰榮,只要被移動了一顆,便會打亂全盤的執行。

而如今,居然有力量接二連三地強行闖入,改變了這天定的宿命!

那從此後,天下蒼生的宿命星盤被完全打亂,又該會演變成一種什麼樣的局面?

「走!」失神間,蘇摩低呼了一聲,「日出了!」

聲音落地的同時,東方盡頭泛白的天空冒出了萬丈金光——紅日一躍,跳出了慕士塔格背後,璀璨的光芒登時籠罩了大地!

就在陰陽轉換的剎那,那些聚集在城門下等待的人發出了一聲驚呼——

只是一眨眼,那兩個披著黑色斗篷的人身上發出了淡淡的白光,彷彿電光一閃,就從所有人的眼前憑空消失了!

初升的陽光照射在冰冷厚重的城門上,塗抹上了些微的暖意。銅澆鐵鑄的大門尤自緊閉,然而,門上凝結的薄薄白霜上面,卻赫然留下了兩個的掌印!

一橫一縱,交錯按在厚重冰冷的城門上,彷彿結出了什麼詭異的手印。

就這樣平白無故地消失了?

那些人聚在城門下,嚇得面面相覷。

「白日見鬼…白日見鬼啊!」

「姐姐,來不及了!」遠處的一個街口,一個少年氣喘吁吁地彎下了腰,用雙手支撐著膝蓋,頹然道,「他們進去了!」

另一名紅衣女郎急奔而來,同樣頹然止住了腳步,劇烈地喘息。來不及了——

自從昨夜在街心遇到了這兩位黑衣客後,她注意到了女客手上帶著的異形戒指,認出那是空桑王室的至寶,於是,霍圖部的女族長立刻就聯想起:對方可能就是女巫口中所說的、「在葉城會遇到解開封印的宿命女子」。

於是整整一夜,這群霍圖部的流浪者都在葉城四處尋找。然而,一直到破曉才在城北發現了這兩個人的蹤跡,於是姐弟兩人一路狂奔追了上去。

可是,不等他們追到城門下,那兩個人卻奇蹟般地憑空消失了。

「那,就進去找他們!」葉賽爾平定了喘息,看著緊閉的城門喃喃道。

阿都嚇了一跳:「去帝都?」

——他們是被滄流帝國通緝了幾十年的流亡民族,一直在雲荒大地上四處漂流、躲避追捕,如今竟然要去帝都自投羅網麼?

「不,不是我們,」葉賽爾咬著唇角,「只是我。」

「姐姐!」阿都吃驚的低呼了一聲,拉住了她的衣角,「你不能一個人去!」

「沒事,我們都有假造的身份譜牒,應該可以混進去的,」葉賽爾看著緊閉的城門,「等下我混進去,找到了他們就回來,絕不多待——你們就在葉城商會的行館裡先等一會兒吧。」

「會被抓住的。」阿都死死拽著姐姐,「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葉賽爾推開了弟弟,毫不客氣,「你很累贅啊!」

阿都的眼眶紅了一下,咬緊了牙,賭氣的沉默。

然而,就在僵持的剎那,一直緊閉的城門忽然開啟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從厚重的鐵門背後傳來,那是重達上千斤的門栓被合力取下的聲音。然後,那一扇高達十丈的精鐵城門,就在悠長的響動裡一分分的被推開了,深不見底的甬道展現在眾人面前,前方隱隱透出水一樣的深藍色。

——通往帝都的唯一路徑:葉城水底御道。

「城門開了!」聚集的人群發出了驚喜的低呼,紛紛拿好了文牒準備上前。葉賽爾掙脫了阿都的手,也準備不顧安危地混進去。

「站住!」忽然間蹄聲得得,卻有銀甲鐵騎從御道內急速賓士而出,有人厲聲大呼。當先一匹馬上坐著一位銀甲金盔的戰士,頭盔上飾有金色的飛鷹——常來往葉城與帝都之間的人都認得:這,便是一年來鎮守「帝都咽喉」的衛默少將。

——當今巫謝長房庶出的長子,才剛剛二十,便廕襲了家族的爵位。

銀鞍照白馬,颯踏如流星。

衛默少將一勒馬頭,彷彿賣弄騎術似地、駿馬漂亮地一個轉身,踏著花步在御道口側身斜跑了幾步,橫插到了眾人面前。手中長鞭呼嘯擊下,將幾個擠到前頭的人抽了回去,一手舉起一面令牌,朗聲:「帝都律令:七日之內,除非持有十巫手諭,否則如有逾越半步者,殺無赦,誅九族!」

軍令如山,殺氣凜冽,所有人被驚在了當地,眼睜睜地看著銀甲軍人勒馬轉身,御道大門一分分重新關上。

——帝都裡,昨夜難道真的出了什麼大事?

今天一大早的封城令,是不是為了阻攔片刻前剛剛聯袂進入帝都的兩個神秘人?

葉賽爾看著御道,發現裡面早已不見那兩個人的影子,不由心下焦急。然而阿都緊緊地扯住了她的衣角,不讓姐姐上前一步,生怕她會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來。

「等一下!」然而,一個聲音還是響起來了,劃破了清晨的寒氣,「別關門!」

所有人悚然一驚:怎麼?居然有人敢違抗帝國的軍令?!

「別啊…」阿都下意識地扯住了姐姐,驚駭地抬起頭來阻止,卻發現那一句話竟然並不是出自於葉賽爾之口——西面的街上踉蹌奔來了一個女子,筋疲力盡地對著城門伸出手來:「衛默少將,等…等一下,請讓我進去!」

她身上衣衫襤褸,劇烈地喘息著,一頭藍髮在晨風中飛舞。

——鮫人?http:///zuojia/cangyue/

所有人都驚駭地看著那個從晨曦裡奔來的女子,連那個已退入御道、準備關起大門的衛默少將都勒住了馬,回頭嚴厲地審視著——能一開口便叫出自己的名字和軍階,這個鮫人並非尋常。

「你是…?」依稀覺得有點眼熟,他蹙眉。

「徵天軍團鈞天部,雲煥少將的鮫人傀儡,瀟…」那個鮫人似是受了傷,說話斷斷續續,將纖細的手撐在冰冷厚重的鐵門上,「今日,歸隊。」

「瀟?!」衛默少將脫口低呼,「你活著?」

這個軍團裡最負盛名的傀儡、雲煥少將的搭檔,分明已經在幾個月前桃源郡的戰役後已經申告身亡,軍團呼叫湘取代了她的位置——可是,今日這個已經宣佈戰死的傀儡,居然自己從萬里外的桃源郡一路返回了?

他跳下馬來,走近了幾步,用鞭梢頂起了她的下頷。

瀟還在劇烈地喘息,似乎方才的一路急奔已經消耗了她太多的體力——她身上衣衫襤褸,血跡斑斑,鎖骨和背部都有被利器穿透的痕跡,應該是受到了殘酷的囚禁和折磨,剛剛費盡了力氣逃脫出來。

衛默少將審視著她,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真難得啊…還是第一次看到脫隊後自行返回的傀儡。你不是沒有服用過傀儡蟲麼?怎麼比那些真的傀儡更死心塌地?」

瀟平定了喘息,眼裡流露出急切的光:「請帶我去見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