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華山之役

「我有異議。」

眾人尋聲一望,見說話人白袍荏苒,唇紅齒白,卻是青城派的掌門,秋笛。悟解雙手合十道:「秋掌門有何異議?」

「秋某不服。」

此言一齣,登時如炸開了鍋一樣,所有人都開始議論。孟卓林聽了,跳了起來,「秋掌門既然不服,何不上去挑戰我兄長?但為何方才秋掌門不上擂臺?」他看了看秋笛,忽然長長地「哦」了一聲,「莫非秋掌門認為自己打不過我兄長?」

他話語中的嘲諷之意,登時讓秋笛身後的青城派眾人忍耐不住,紛紛怒喝道:「你說什麼?」

秋笛一抬手,止住眾人動作,方道:「長公子的功夫了得,秋某自然是比不過的,」他不理周圍喧鬧更甚,又道:「可是秋某知道,有一人定可以比得過。」

周圍喧鬧聲逐漸淡了下去,眾人紛紛用納罕地眼神看向他。只聽秋笛在這一片靜寂中,突然令人感到聲音出奇得大,「‘血薔薇’,孟踏青。」

這六個字,如平地驚雷,炸得眾人耳朵嗡嗡直響,彼此面面相覷之間,都可以看到對方驚恐的眼神。

這一聲之後,卻出奇得沉寂,沒有人說話。

半晌,孟卓林跳起來,一拍椅子怒聲道:「秋掌門,我聽說孟踏青已經被你們青城派趕出來了,門派棄徒,有何臉面成為武林盟主?」他話語方落,眾人皆驚。

「血薔薇」曾是青城派的弟子,竟會被逐出門牆?天下第一人竟會被一個門派逐出門牆,天下還有這般可笑的事情麼?

然而看著秋笛鄭重的眼神,眾人卻不由沉靜。秋笛看向他,表情莫測,「閣下是孟家小公子孟卓林罷?」他不等秋笛答話,便又道:「孟踏青是你的兄長,為何你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他是孟家人,孟卓峰也是孟家人,」他忽然笑了笑,白皙俊秀的臉有幾分詭譎,「莫非,閣下竟是如此偏心?」

孟卓林後退一步,微微睜大了眼睛,突然高聲道:「是,我是偏心,他不是我兄長,我只有一個兄長,他這一個賤人的種,又算什麼東西?」說著,手一個用力,椅子便碎成了兩半。

眾人一陣心驚,孟家人果然個個武藝不凡,連這個外傳紈絝風流的小公子,也有一手不凡的內功。

秋笛冷冷地看著他,正要說什麼,便聽少林方丈悟解道:「阿彌陀佛,兩位施主勿怪,聽貧僧一言,」他掃了全場,少林高僧,目光如電,眾人便皆靜了下來,「此武林大會召開之時,在下確曾決意,心下有了一位武林盟主的人選,奈何其人神龍見首不見尾,貧僧本有意於孟家尋找,然幾番周折,仍不見其人,」他微微一笑,」想來,各位也知老衲心下人選,皆是何人了。」

眾人默然。沒有人問他所說的是誰。

因為不必召開武林大會,就能使天下人皆服,惟此一人。

悟解轉而向秋笛緩緩道:「秋掌門,並非是老衲之誤,實是找不到此人,‘血薔薇’來無影去無蹤,除非其自己出現,否則天下有哪一個能找到他?當然,若秋掌門能委託他擔此重任,出任武林盟主,老衲倒並無二話。」

秋笛一拱手,「高僧言重,是秋某考慮不周……」

他還要說,忽見一人以極快速度奔上山來,直到華山長老樸遊左面前,似乎因堅持過久,此刻一個鬆懈便全身力氣殆盡,「師祖,師祖,魔教的人……魔教的人……攻上來了……」他剛說了這兩句,便似乎氣息已盡,兩眼一翻,便倒在地上。

眾人一見,不由大吃一驚,紛紛站了起來,「這是怎麼回事?」

樸遊左手在那人頸後脈搏處摸了一下,嘆息道:」他去了。」在場眾人默然,樸遊左招了弟子來讓他們把他厚葬了,這才有人驚道:「他……他……他剛才說,魔教攻上來了……」

這一句,讓所有還恍惚著的人,忽然夢醒一般,「魔教,魔教來了……」

這些往日里在各門派吹噓,自命清高,號稱堅強鎮定自若的白道人,此刻聽了」魔教」二字,就如中了邪咒,個個面色驚恐,亂作一團。

秋笛冷眼看著,心下暗嗤。他也曾是這些人中的一員,但如今,他已不同了。

忽聽一人淡淡道:「諸位,」他只說了兩個字,卻恰巧讓所有人都聽了個清清楚楚,會場登時靜了下來,「孟某雖然武功還算可以,但見武林危難,願施以微薄之力,不敢稱自己可以勝任武林盟主其責,但若諸位信得過,可否讓孟某於此,帶大家過此難關?」

說話人,正是在武林大會勝出的孟卓峰。

眾人一聽,盡皆啞然,看著這上方站得鎮定自若的孟卓峰,在這慌亂之中,如鶴立雞群。

而那所謂的天下第一高手」血薔薇」,在武林需要他的時候,他又在哪裡?

眾人這麼想著,不知誰呼喝道:「我等支援孟盟主!」

話音方落,便見越來越多的人大聲道:「我等支援孟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