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聽一旁孟卓林嘟囔道:「大師既然都到了這裡,顯然這人選自是爹你嘍,有勇有謀,武功高絕,這說得不就是爹爹你嗎?」
「這……」孟頁瞻挑了挑眉,正要謙遜兩句,卻聽悟相尷尬道:「貧僧慚愧,貧僧與掌門師兄所欲尋的人選,並非孟施主。」
孟氏父子皆微微一怔,孟卓林倏地跳了起來,「那你這禿……前輩你來,究竟是什麼意思?」孟頁瞻見狀皺了皺眉,覷了他一眼,「對前輩說話,如此不恭敬,回去讓你母親再念你兩句。」孟卓林頓時臉色一變,連忙落座,「林兒不敢。」
孟頁瞻咳了咳,道:「那大師所尋者,不知是哪位高人,不知孟某可有見過?」
「此人孟施主自是十分熟悉的,乃是天下第一高手,血薔薇。」
孟頁瞻微微睜大了眼睛,這一代家主聽了此名,也不由有些失態,「血薔薇?若說武林盟主的人選,若是此人,也該當如此,只是這‘血薔薇’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不知為何大師說孟某與他十分熟悉?」孟頁瞻微微一笑,「實話說,孟某對此人神交已久,想親自見上一面,卻一直不可得。」
悟相直視孟頁瞻的眼睛,緩緩道:「貧僧出家人,向來不打誑語,‘血薔薇’此人,孟施主確實是十分熟悉的,此人曾有一個化名,乃‘正威鏢局’的鏢師孟嘗,若說其本名,」悟相頓了頓,一字一字道:「正是孟施主的二公子,孟踏青。」
孟頁瞻吃了一驚,「你說,踏青是血薔薇?」
「什麼?」孟卓林也驚得站了起來,漂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悟相,「你一定是弄錯了,他怎麼可能會武功?這個雜……二哥我們都教不好,青城派的別崖子也教不會他,他怎麼可能是……是……」孟卓林咬著牙,後面三個字半晌也吐不出來。
「‘血薔薇’確實是孟踏青無疑,貧僧親眼見他的絕世武功,心裡佩服之至,自是不會弄錯,為何,」悟相臉上顯出怔愣的神色,「為何二位施主皆認為不是?」他笑道:「貧僧向來覺得孟家雖是武林第一世家,卻從不張揚,貧僧往日還不以為然,今日所見,確實頗有韜光養晦之道,貧僧佩服。」
孟頁瞻咳嗽一聲,「原來踏青竟隱瞞如此秘密,竟然化名‘血薔薇’行俠仗義,慚愧慚愧,我等實不盡知曉,可是踏青已經數年未曾回家,也並不與我等書信聯絡,孟某實在不知他現今何處,失禮了。」
「這……」悟相不由失望,「罷了,既然如此這般,貧僧還有要事,不如就此拜別……」話未說完,卻聽孟卓林笑道:「大師別忙走,其實二哥雖數年沒有聯絡,但也許家中還有留存書信,可以探知其去處,也未可知,倒不如先留在此處,尋些蛛絲馬跡,若是找尋不到,再走不遲,正好我家儘儘地主之誼,」說著,他轉過頭看向孟頁瞻,「爹爹也覺得是罷?」
「是,是,」孟頁瞻也笑道,「大師不忙走,不如我且領大師到踏青住處看看,也許確實能曉得踏青之所在。」
「這樣……」悟相微微沉吟,方道,「既然如此,那貧僧姑且留一晚,還煩孟施主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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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果然氣派,武林第一世家,名下無虛。悟相跟隨孟頁瞻而行,不多時,便來到一處別樣所在。
這是一處山谷,氣候舒適宜人,一個木屋,滿眼的薔薇花圍繞著,大朵大朵的血紅色,在風中搖曳著,妖嬈,嫵媚,儀態萬方。
這個時節竟也可見薔薇出現?
悟相回頭見孟頁瞻,卻見他精神微微透出幾分恍惚之色。「也許你奇怪,為何會孟家只是山莊,卻有這樣一處所在,薔薇花,四季不敗,彷彿只是為了一個人。」
他神情迷茫,嘴角微微勾起幾分笑容,似是現在了某些回憶裡。這孟家一代當家,此刻竟是有些失態了。
悟相看了看他,卻沒有打斷。
「說不得,踏青取了‘血薔薇’的名字,也是為了她。」孟頁瞻繞了幾個彎,走到屋前,似乎有些猶豫,想敲門,又似乎方才恍然而覺。他推門而進,卻又退了出來,對悟相失笑道:「我倒是忘了,這屋中許久沒住人了,沒有人打掃,所以落了灰塵。」他環視四周,嘆息,「不過這薔薇花倒是開得極美極好。」
卻聽一人冷冷道:「父親,她已經死了,你究竟在緬懷什麼?」
孟頁瞻一驚,轉頭一看,見說話人是跟在不遠處的孟卓林,他長長虛了一口氣,這才恢復鎮定,彷彿方才的失態,只是錯覺。「大師,倒叫你看笑話了。這地方是踏青以前的住處,也是孟某妾室的住處,如今物是人非,難免有些感嘆。」
「不怪,不怪。」悟相口中說著,心裡卻有幾分疑惑。
雖說男人三妻四妾十分正常,不過這對父子對已故人的表現,也未免有些過於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