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拜月魔教

孟頁瞻看著豔紅的薔薇花,回頭對悟相抱歉道:「這地方是踏青以前的住處,也是孟某妾室的住處,如今物是人非,難免有些感嘆。」

「不怪,不怪,」悟相疑惑道,「莫非此地原主人乃是二公子之母?倒是失敬。」

孟頁瞻正要說話,便聽得孟卓林在不遠處冷冷的笑聲,孟頁瞻嘆口氣,「林兒,去請人來給這裡打掃一下。」

孟卓林皺了皺鼻子,「是。」

他離去後,孟頁瞻方道:「大師勿怪,犬子不懂事,其實……」他嘆道,「錯亦在我,這是家醜,本不便外揚,只是大師既然要尋踏青蹤跡,孟某便也將實話吐露。」孟頁瞻撫著薔薇花瓣,手中的豔紅,似在滴著血一般,「踏青之母並非正室,本是拙荊的婢女。」

悟相忽地恍然,孟頁瞻所娶之妻,乃是武林另一大世家南宮,也許從歷史上而言,只怕要遠比孟家更久。世家大族聯姻,本就是江湖上一個十分平常之事,南宮玉英雖是一介女流,卻能耍一手漂亮的鞭子,傳聞其相貌豔麗,曾號稱天下第一美女,不過嫁給了孟頁瞻之後,就韜光養晦,倒讓當時的許多青年才俊扼腕不已。

而孟頁瞻也算不負此女,悟相如今聽說他曾娶過妾室還頗為驚訝,因為江湖稱,孟頁瞻與南宮玉英伉儷情深,孟頁瞻無一處對不起她。

如今看來,傳言顯然有誤。

「想來大師也已知道,孟某與南宮世家南宮玉英聯姻之事,當日裡孟某以為自己娶到江湖中的第一美女,可謂三生修來的福分,卻不料其陪嫁的婢女瑤荷反倒比南宮玉英還要美上三分,不過既然孟某已娶了南宮世家的女兒,自然是一心一意對待。」

悟相靜靜地聽著,孟頁瞻看了他一眼,「大師定要認為,孟某是在說謊了,罷了,男人好色,本就不奇怪,」孟頁瞻笑了笑,「實話說來,孟某見了瑤荷的相貌,確實是有幾分動心。不過,真正做了錯事,乃是是一日酒醉之後,醒來時才發現大錯已然鑄成,孟某汙了瑤荷的貞潔,自當負責,何況此事之後,不想瑤荷便有了身孕。但孟某已有正室,只好納為妾室。」

「本來有此佳人,夫復何求,倒沒料到,她生下踏青之後,便走了。」孟頁瞻手指摸在薔薇花上,「這處居所,也是因為她喜愛安靜,所以在這氣候宜人之處,栽下這薔薇花,沒想到物是人非,連踏青也許久不在這裡了。」

他恍惚著說,似乎陷入回憶裡,難以自拔,連薔薇花上的刺扎進了手指,都一無所覺。

悟相雖是出家人,但亦能覺孟頁瞻心下痛惜之感。

忽聽得一人快步而來,「爹,我帶了人來,悟相大師不是尚有要事麼?趕快打掃一番好能儘快得知二哥所在……」兩人隨聲看去,果然是孟卓林。

幾個小廝將木屋打掃過之後,本來還纖塵有些簡陋的木屋,頓時煥然一新,悟相一見,與方才相比,確實有所不同,木屋雖簡樸,卻十分典雅,隱約可見當年那女子溫文婉約,安安靜靜地住在這裡,卻也難怪孟頁瞻會對此間主人動心。

兩人推門而進,孟頁瞻環視四周,皺起眉毛,「此間之物,怎地……」未說幾句,話語便頓住,悟相奇怪地看他一眼,「孟施主有何發現?」

「踏青果然數年未歸了,這裡除了一些瑤荷的舊物之外,許多東西已沒了蹤跡。」

「這……」悟相正要說話,便忽聽一女子冷笑道:「孟頁瞻你眼睛倒是犀利,平日裡對我母子三人都從未關心過,這會倒是長眼睛了。我以為那賤人的東西,我早都全部丟了。」

xxx

火昏黃著,吞吐著。黑色的布幔隨著風吹拂著,火苗似乎要燎了上去,明明滅滅。布幔上,畫得彎彎的,巨大的,血紅色的月亮,如張開的巨口,似乎要吞噬所有見到此月的人。

無數的人,面朝那月亮趴臥著,虔誠地跪著,口中唸唸有詞,滿眼滿臉的膜拜。

忽聽一人朗聲道:「既吾之教,燃吾聖火,燎吾殘生,拜吾月坤。」聲音在這一片漆黑的僻靜中,如忽然乍起的湖水,一下子劃開了出去。

本還在拜服著的人,聽著此句,頓時臉上一紅,瞪大了眼睛,其中溢滿了興奮之色,「既吾之教,燃吾聖火,燎吾殘生,獻吾之軀,烙吾之魂,任吾永生,拜吾月神。」無數的人一句句念著,一句句皆是虔誠,話語如推出的浪一般,層層推進,翻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