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秘籍絕技

「那問心絕,究竟是什麼?」孟嘗緊緊地盯著凌無心的眼睛,如此問道。

「想來,我若答了,便是報了你的恩?」

這個人向來無情,孟嘗本未抱多大希望,只是點了點頭。

凌無心忽然冷笑一聲,「別人佔了我的便宜,我倒來感謝他,世間的道理還真是無法可講了。你說,我倒是該不該,領你的情?」

孟嘗臉上一紅,那次水上旖旎,他雖救了凌無心,但也確實佔了凌無心的便宜,凌無心此話,原自無錯。孟嘗向來對處理男女情感上,只是越理越亂,更何況對男人的情感?

自然對凌無心,就更是不知如何對待才剛剛好。

凌無心見了他大鬍子下,臉上的皮膚臊得像個大姑娘,不由心想自己倒與這小小的鏢師逞什麼能?

想到這裡,本是面如冰霜的一張臉,眉梢卻忽然彎了起來,俊美的臉上,線條柔和了起來,如春風拂了冰河,瞬間化作水了一般。

「罷了,我也不去難為你。」凌無心轉了眼睛,悠然道:「問心絕,也不過豆大的米粒,說起來,倒也不值得江湖人如此爭搶。」

豆大的米粒?

孟嘗怔了怔。他原以為,以江湖上人的野心,能引起爭鬥之物,也不過權力、名望、金錢和武功這幾樣。

權力,名望,金錢,於江湖之中,如建樓之磚瓦,若無,則陋室難遮風擋雨。

而武功,則是樓之基。試問江湖上,能有幾個人,身無武藝還追求那等權力身外物的。只怕未走著幾步,就被人亂刀砍死,沒了性命,更不用提其他。

即使有保住命的,在武林人眼中,也登不了大的檯面,終究還是要埋沒煙塵中,讓人不得信,不得服的。

而這問心絕,約莫就是本武功秘籍罷。而且說不定還是個稀有之物,讓人易成,且易大成,否則也不會讓人如此爭搶。

自己本是如此認為,但凌無心為何說,那問心絕,只是一顆豆大的米粒?

孟嘗心下如此疑惑,自然便問了出來。

「你倒是呆板又迂腐得很,想來你武功至此沒有大成,只怕正是因為總是拘泥於形式,不得精髓要領。」

孟嘗聽著,唯有抹鼻子苦笑。

凌無心不屑的眼光投過來,「武功秘籍,怎會只有書本可傳授?各門各派以口述相傳者,彼彼皆是。」他頓了頓,道:「所謂問心絕,也不過就是用那保密的技法,找一個技巧能人,將一本本武功秘籍,一字一字書寫在大顆豆大的米粒之上。便是秘籍外傳了,吞於口中,或放置貼身衣物上藏匿,也是方便,讓人遍尋不著。」

孟嘗聽了驚疑不定,沉聲道:「你是指,這問心絕,並不是一本武功秘籍,而是許多本秘籍,刻畫在米粒之上?」

凌無心點頭,「正是。」

孟嘗皺了眉,「這許多秘籍,都是來自何處?何人有這般大的能耐,將這許多字,刻於這麼小一顆米粒之上?而那米粒上,又皆是何種武功?」

「你說得這麼快,倒叫我如何答?」凌無心覷了他一眼,「泰山流星劍,崆峒破山掌,到少林洗髓經,這些,在那米粒上,也只算是普通。」

孟嘗心頭一震,他所言這些武功,自是白道名門大派中,決不外傳的絕技。

而凌無心,卻說這些武功,僅只是普通?

「白道門派的武功,挑挑揀揀,倒也大部分有登載於那顆米粒之上,」凌無心目視孟嘗,忽然笑了笑,「你放心,這些個白道武功,記載雖然多,但你那青城派,卻決不在其中。」

凌無心玩味的眼神看著孟嘗的變臉,「因青城派絕頂的武功追雲劍,在這些個白道武功比起來,自然是微不足道,自然也便不會記載其上。便是記載了,也不必擔憂,那武林世家,南宮、孟家、白家、展家等等絕學,也在這其中,青城派那等雕蟲小技,那米粒便是被有心人得了,也不會有人注意看的。更何況,」凌無心臉上露出奇異的笑容,「便是那江湖所言第一大魔教的魔功修煉及破解之法,也在其中,與青城派而言,自然更是無憂。」

他說到這裡,那神色之間,似欣慰,似倉皇,似悲愴,各種喜樂哀愁,同時出現在那張俊美的臉上。

孟嘗許久之後,不知過了多少年,也會想起,此時此刻,在本該喧鬧,卻僻靜無人的街上,那人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渾然忘了孟嘗,也許,也忘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