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正威鏢局'連這樣的生意也接,倒是失敬。"黑衣人語中滿是笑意,近處的吳敏聽了,臉色一變,孟嘗卻只是微笑,"既然客人出了價錢,自然不能失禮。"
黑衣人打了個哈哈,"正是正是,"卻聽他話鋒一轉,沉聲道:"只是,這個人,"他指向凌無心,"傷了我一個兄弟,這筆帳,怎麼算?"
孟嘗聽了,哈哈一笑,"和氣生財,若閣下翌日也到敝鏢局來,在下看在閣下今日放過在下的份上,提議總鏢頭降個價如何?這樣,此事就就此接過吧。"
那黑衣人冷哼一聲,"多謝,只是,不需要。"
此話雖然不給面子,卻也在意料之中。孟嘗摸了摸鼻子,不好再言。
卻聽凌無心忽然道:"這個人,我也沒刺中要害,死不了,若你一定要賠付,那便接住這個,"凌無心拋了一個瓶子給他,"外敷內服,十日之內,傷口必然癒合。"
那人懷疑地看向凌無心,凌無心只是一派冷然之色,臉上毫無表情。
那瓶子飛至那黑衣人之手的瞬間,孟嘗何等眼力,自然一眼便看了個清。
是凌無心盜刀之後,自己偽裝血薔薇,拼鬥中在他背部上給了一掌,因著愧疚,才贈與他的傷藥。
這人就這麼把自己好心隨便送給他人。但他又知道十日之內,傷口便會癒合,顯然又是用過才知道的。
孟嘗一時之間,不知心裡是個什麼滋味,只得掩飾著笑了笑,道:"在下不欲追究閣下面目,相信閣下也自知,在江湖上,多一個朋友,便多一份力量的道理,這些話,自然不必孟嘗來說了。"
那人聽了,咬了咬牙,看向凌無心道:"好,我姑且信你。"他拍開吳敏的穴道,一擺手,"走!"
這個字一齣口,這數個黑衣人,便如訓練有素一般,迅速離去。
吳敏按住頸下傷口,看孟嘗雖然大鬍子擋了半張臉,但仍可見眉飛色舞,得意非凡,不由走上前,湊到孟嘗耳邊,低聲道:"你這手裡的東西,到底從哪裡來?"
孟嘗不答,手從懷裡掏出一塊白布,將那白美人渾身包了起來,只將一張美麗的臉露出來,這才斜著眼睛瞟他,"你看這是誰?"
這美人的臉蛋白裡透紅,彷彿真人如在眼前,但看了半天,吳敏也看不出什麼門道,只得疑惑道:"看這鼻子和嘴,似乎是武林世家白家的女兒,白燕香,只是這眼神……不大像……"他仔細看了看,仍是如此覺得。
江湖上論美貌的美女,若是排一下榜,白燕香,至少是前十之位。向來以輕靈如白蓮著稱。而這白瓷美人,眼神空洞,毫無空靈聰慧之感。
孟嘗哈哈一笑,"你倒是說對了,這真是白燕香來著。"
吳敏聽了,反而吃驚。
江湖有名的"巧手",怎會連一個美人的眼神也描繪不出?
孟嘗一看他神態,便知他在疑惑,不由笑道:"這個好解釋,這東西,是我做的。"
吳敏一怔,"你做的?"
凌無心本是站在旁邊,面無表情,顯然對此毫不關心,此時聽孟嘗如此說,眼神也不由看了過來。
"不錯,否則世間'巧手',哪有連仿的是誰,都模模糊糊看不出的道理?"孟嘗晃了晃手裡的白瓷美人,便收在懷裡。
吳敏聽了,也不由笑道:"好小子,有你的。"
孟嘗只是嘻嘻笑著,並不答話。
以贗品充真品,倒是矇混過了那些個精明的江湖人的眼睛,也難怪孟嘗眉宇間全是得意。
卻聽一人冷冷道:"原來如此,我還道你神通廣大,偷了什麼珍品,原來不過是自己弄了個東西濫竽充數,難怪不怕得罪白家這樣一個武林世家。"
兩人一聽,便知是凌無心,孟嘗吶吶不知如何介面,吳敏卻怒了,"凌無心,你殺了我鏢局一個鏢師,我還未跟你算賬,若非孟嘗機警,此刻你那身份,只怕也隱藏不了,你這人,恐怕也早已被砍成了八段,死無全屍了。"
凌無心冷笑,"凌無心從未畏懼過死,便是真身份暴露了,也不過拿著飲鴆上去拼命便是。若是真死了,不過就是命一條,拿走便是,怎還需靠著別人庇護了?"
吳敏聽了,更是慍怒不已,還要再說,卻被孟嘗打斷道:"吳敏,準備準備該啟程了,你去牽了馬吧,'無心公子'手臂不便,還是要多多擔待才是。"
吳敏看了看凌無心手臂一眼,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這才走遠了去。
孟嘗看著他遠去,忽然道:"凌無心,雖然閣下並不領情,但閣下當也知,知恩要圖報的道理吧?"
凌無心眉頭一皺,"你想讓我怎麼報答你?"
這個小鏢師,看似忠厚,鬼心眼倒是頗多,此番話來,凌無心頓時起了防備。
"在下倒沒什麼要閣下報答的,只是問一事而已。"孟嘗轉過身,盯著凌無心的眼睛,一字一字道:"那問心絕,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