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欲

孟嘗嘆道:「原來在任總鏢頭書房,我與總鏢頭的對話,你全都聽去了。」

那日里,任山坼責問孟嘗,孟踏青此人,是不是他,孟嘗打了個太極拳,含糊了過去,不想今日,凌無心舊事重提。

孟嘗此言,雖沒有正面回答,但卻顯然是對當日對話的一個預設。

凌無心眯起眼睛,「原來真的是你。那‘玉淨瓶’,天下僅有一個,我原來還疑惑於你自何處弄來,原來,是來自皇宮。」凌無心瞪著孟嘗,如水一般的眸子,此刻冷得像冰,直直射入孟嘗眼裡,「能從皇宮盜寶,看來閣下武功不低,傳言也不盡屬實。而且,傳言孟踏青翩翩公子,怎會有這般頹廢落拓模樣?」

這問話,一句比一句犀利,一句比一句直直打入孟嘗薄弱之處。

孟嘗苦笑一聲。看來方才自己的嘀嘀咕咕,本來站得他較近的吳敏還未聽到,卻被這內功高絕的凌無心聽到了。

他正要答話,卻猛地抱住凌無心,凌無心一驚,以為這傢伙要在大街上行什麼不軌之事,一掌便要揮出。

不想孟嘗卻頗為用力,腰向下一折,整個人往外一倒,和孟嘗摔在地上,這一掌之力,便使不出來。

隨著摔倒聲,便聽得「當」的一聲,路上幾個行人一聲尖叫,整條街頓時亂作一團。

凌無心尋聲一看,方才發聲,卻是一把明晃晃的飛刀,插進一個賣肉攤位上的木板上,那賣肉的老闆嚇得臉都白了,見路上很多人都抱頭蒼蠅一樣飛奔而走,眼睛落在孟嘗和凌無心身上的時候,更是臉色一白,便也疾奔而去,不多時便沒了影子,竟連肉和攤子都不要了。

孟嘗和凌無心這一摔,孟嘗整個人都壓在凌無心身上,臉挨著凌無心無比近,明明很平凡的臉上,那般明亮的眸子,其中全是冷冷的光,映在自己腦海裡,孟嘗見了,仍不禁心中一動。

不由暗自苦笑,這時候也能想這些有的沒的,這「無心公子」,只怕已成了自己的魔障了。

孟嘗為著掩飾,微微起身,抬頭一見,不由失笑。

那包子鋪的老闆,也早已逃之夭夭。吳敏雖口中大喝著,似乎十分氣憤,手裡卻是不停,不一會便裝了一籠包子在懷裡,這才抽了刀,擺開架勢。

孟嘗自以為自己最是愛財,卻不想這人比他還貪圖小便宜。

這時只聽得吳敏大喝道:「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幾個黑衣人從暗處走出來,皆蒙著面,看不出面目,其中一人冷冷道:「把‘問心絕’交出來!」

一聽此言,不止孟嘗和吳敏皆是一怔,連凌無心也不禁皺起眉毛。吳敏疑惑道:「兄弟,‘問心絕’是個什麼東西?在下兄弟幾個,只是靠說書的混口飯吃,哪有什麼……」正說著,一把刀便架在他脖頸上。

堂堂「正威鏢局」鏢師,竟連絲毫招架之力,也沒有。

「我再說一遍,‘問心絕’在什麼地方!」持刀者冷冷道,「我知道你們是‘正威鏢局’的鏢師,少給我裝蒜,不說,這一刀割下去,在下可不論是什麼後果。」

問心絕?

寧飛遠讓凌無心也尋找這件東西,動輒甚至燒了一個村子,可見此物非同小可。而自己二人明明保的鏢,是一個白玉雕龍,並非什麼問心絕。

但既然此人能說出自己和吳敏的身份,顯然說明他並沒有弄錯。

正疑惑著,卻忽聞背後刀下劈而來的破空聲,孟嘗若是躲開,自然是十分容易,但若躲避,那勢必會影響到身下的凌無心。

他眼神觸到凌無心,卻見對方眼底精光一閃,孟嘗便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孟嘗手臂抱了對方的腰,身體一側,那刀便險險擦過他的身體,向著身下那人而去。

雖猛見一個白色劍光,自下向上,正好穿過那刀,刺在握刀人手腕上。

那人手腕一痛,手中的刀便飛了出去。

孟嘗一個翻身,便側身在一旁,凌無心趁此機會,手中的飲鴆便沒入中劍者的身體。

那人瞪大了眼,眼睛突出眼眶,便歪身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