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紅月雙刀

任山坼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道:「孟踏青,究竟是不是你?」

孟嘗手笑了笑,一展兩手,「總鏢頭,你看小人兩袖清風,一點油鹽腥味也沒有,哪裡出得了那些銀兩,拿得出那‘玉淨瓶’?」

任山坼眯起眼睛,「孟嘗,這兩年,任某對你如何?」

孟嘗思忖一番,笑道:「總鏢頭看中小人,做了鏢師,小人自然感激不盡。」

「孟嘗啊孟嘗,我卻未見你有這番心思,也罷,既然你不承認,」任山坼轉移話鋒道,「小女任月蓮,她對你的那番心思,你當是看在眼裡的,不知……」

孟嘗站起身,「總鏢頭,我一直當月蓮是我的妹妹,這個,總鏢頭想是知道的,男女之情和親情,畢竟不能混為一談。」

「男女之情?也不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月蓮終歸不至於見不得人吧?這感情,成親了之後,也就不怕了。」

孟嘗笑道:「總鏢頭,娶自己的妹妹這種事,那可不是什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能解決的,那可是亂倫。」

此言一齣,孟嘗也覺得話說得重了些,因任山坼那張俊臉早已不禁勃然變色,

忽聽得窗外傳來一聲低笑,任山坼一驚,「誰!」

風吹了進來,窗開啟,露出明月的臉。

白衣翩然,那人只是悠閒地站著,臉上掛著愜意閒適的笑,並不像前日里那般冰冷。「鼎鼎有名的任山坼,居然賣女兒套交情,真是可笑可笑。」

任山坼冷冷道:「閣下夜闖民宅,可是有何指教?」

那白衣人挑起腮邊飛揚的發,斜睨了一眼孟嘗,「原來這就是任總鏢頭的待客之道,還真是客氣客氣。」

一聽此言,任山坼臉色一整,「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不才,凌無心是也。」

任山坼一聞此言,頓時臉色一變,從各方來報,加上這些鏢師的親眼所見,任山坼自然明白,這凌無心就是那江湖盛傳的「無心公子」,不由沉聲道:「在下記得自己並沒有委託閣下辦事,莫非是有人付了錢財與閣下?只不知,是要在下何物?」

凌無心微微一笑,舉起手,好似稚童一般數了數自己手指,然後才量出一根出來,「在下不多不少,只要一物,」他笑容加深,「閣下的,項上人頭。」

任山坼一怔,不怒反笑,「那也得要閣下能取得到才是。」他沉聲道,「孟嘗,將我那雙刀請過來。」

孟嘗微微一怔,應了聲是,才走到書房內側,書架上本是有書無數,各類齊全,孟嘗伸出手臂,向架子中間其中一本上摸了一下,向外一拔,只聽得架子轟轟地響,整個書架硬生生向左移了一尺多,露出了一道門。

孟嘗推門而進,不多時,便雙手託著兩把刀,刀鞘一紅一黑。

凌無心見了那刀,雙眸一動,任山坼本正欲接刀,此刻一見凌無心的表情,不由手上緩了一緩。

那凌無心雙眸盯著那兩把刀,眸中波光閃動,映得瞳清澈透明。

卻似有淚在其中一般。

「沒想到,任總鏢頭倒是看得起凌某,」凌無心面色平靜,忽然說道,任山坼幾乎以為剛才那般,似乎只是一個錯覺,「這紅月雙刀,似乎是幾年未有出世過了吧?」

任山坼也道:「比起閣下腰上纏著的‘飲鴆’,這雙刀,其實並不值一提。」

凌無心忽然道:「為了你這雙刀,我可以把委託我殺你之人,告之於你。」

「哦?」任山坼暗中吃了一驚,「無心公子」向來對委託人守口如瓶,為何今日……

正想著,便見凌無心將腰上的「飲鴆」解了下來,方才緩緩道:「江浙綠林,泰山北斗,人人敬仰的原老爺子原東來,既然要殺你的鏢師,現在要殺你,也沒什麼奇怪不是?」

任山坼眯起眼睛,「你不是護了我旗下鏢師的性命?但又接了原老爺子的委託,這是何道理?」

凌無心仰面一笑,「我認為對的,即是有理,又何來他人置喙?」說著,他面容一整,「任總鏢頭,凌某敬你是條漢子,也敬重你的威望,本來在下還打算,在你的飯菜中下了無色無味的□□,或逮了你那寶貝女兒作威脅,更甚者,毀了你鏢局的威望,讓你無路可走……」

任山坼只聽得心下一冷,又見凌無心嘴角一挑,露出一股魅惑的笑容來,「但既然仁總鏢頭能力超凡,在下,也是十分敬仰的,不願用那些卑鄙手段,只願和任總鏢頭以武藝比試一番,成王敗寇,以武功深淺比試輸贏而定,不知任總鏢頭,你看如何?」

任山坼聽他如此說,不由讚歎點頭,「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