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任總鏢頭

一路上酒菜都好好供著,孟嘗握著酒杯,一邊暢飲著一邊遙遙看著天邊的日頭,從東邊,到正午,再往西邊去,直至落下。

孟嘗本就一直看著水面上,剛端起酒杯準備再飲,便忽然見江邊上什麼東西像這邊飄過來。離得遠,本以為只是船隻,但見那東西是向著船這邊飄過來的,再仔細定睛一看,不由驚呼一聲。

孟嘗連忙放下酒杯,「譁」一聲站起,向一邊船伕大聲道:「快快,把那個人撈起來,也許只是溺水,快!」

原來那江上,不是什麼東西,而是一個人!

畢竟人命關天,船伕們趕緊把纖繩丟了過去,他們本就頗具武功,繩子一甩,就將那人纏住了,幾人用了力,將那人拖了過來,弄到甲板上。

這一驚動,幾個鏢師也奔過來看了看情況,卻見那被拉上來的人,全身臃腫,幾乎已經看不清面目。

這一見,皆不由驚撥出聲。

孟嘗也不禁心下一突,手指在那人鼻息上嘆了嘆,方才搖了搖頭。

「死得透了。」

通體冰涼,又顯然是一直泡在水裡,所以水腫得厲害,但也和這人本身身材就特別健碩也有關。

吳敏走過來,瞪大眼睛,「這人,怎地看著熟悉得很?」

孟嘗一見,也不由微微點頭,這人的臉若不是泡在水裡久了,確實有些熟悉,而且……孟嘗摸了摸那人身上的布料,「是‘綺羅坊’的布料,‘繡莊’的做工,沒有個上萬兩銀子,還真是穿不起。這人倒是有錢得緊。」

這樣一個人溺水了,周圍卻沒見有人四處尋找的?這江上的船舶個個緩慢行進,倒不像是有落水之人的樣子。

孟嘗忽見那人衣領上纏了什麼,手指一抓,便拿了出來。

卻有人一聲大叫,掩住口鼻,轉過身去,不忍再看。

原來孟嘗拉扯出他衣領上的東西之後,便露出那人的脖頸。

那人喉嚨上一個血肉模糊的洞,證明這個人並不是死於溺水,而是有人殺了,這才拋屍過來。

孟嘗低頭看了看剛才拿出來的東西,只見上面是一層白絹,絹上面幾個血紅的大字:

害了你我的王虛才,我殺了他,屍體丟給你們。

除此之外,沒有落款,什麼也沒有。

「這人是王虛才?!」有人看到白絹上的字,不由驚道。

一代揚州首富,竟會落得如此下場。

要殺王虛才,有這種動機的,又有這種狠毒捨命的心腸,且與己方有關的,孟嘗的腦海裡,只能想到那麼一個。他從懷裡掏了什麼東西,手指撕了一塊下來,卻也是一塊白絹,放在這白絹上比對一看。

這兩塊白絹的材質,顯然是一樣的。

「果然是凌無心。」

吳敏見他說得如此堅定,有些疑惑,「你怎麼知道?」

孟嘗掩飾著將沒有字的布塊放在懷裡,一邊道:「那白衣人,是‘無心公子’……」話未說完,便聽得驚呼一聲,孟嘗又道:「說起來,‘無心公子’做的營生,和咱們鏢局還是有些相似的,只是這次竟把出錢的爺給殺了,這還是第一次。」

這時所有人自然明白,王虛才自然是拖了「無心公子」奪了正威鏢局的鏢,作為送給原老爺子的賀禮。

雖說王虛才揚州首富之財,也是搜刮民脂民膏的不義之財,死了固然拍手稱快,但下場這般悲慘,且是因為財,眾人也不禁對凌無心的手段感到心寒。

孟嘗嘆了口氣,「不管他怎麼死的,還是到了陸上,就將他好好葬了吧。」

收了王虛才屍身之後,不多時,已經晚霞滿天飛。錨已經放了下來,船停泊在一邊,眾鏢師便知道,自己也該下船了。

階梯搭了下來,眾鏢師順著走下來,對船上眾人拱拱手道:「多謝各位將在下等人送到地頭,來日,若各位有何差遣,‘正威鏢局’義不容辭。」

「客氣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