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客氣了幾句,一些船伕幫著將王虛才的屍身尋了個去處埋葬,這才兩頭分道揚鑣。
「正威鏢局」一干眾人步行至一所巨大的宅院,宅院大紅門前,左右威武的獅子擺放在那裡,紅門上頭正中央一個牌匾,四個大字龍飛鳳舞。
正威鏢局。
孟嘗走上前,在門上面的獅頭環上敲了敲,過了不知多久,門才開了一個小縫,裡面露出一隻眼睛,一個蒼老聲音像沒睡醒一樣,「誰呀?」
孟嘗摸了摸蓬鬆的頭髮和鬍鬚,笑道:「魏叔,才幾天不見,就不認識我了?」
那老人看了一眼孟嘗,又透過去看了看他背後的人,這才恍然,「原來是孟嘗啊,快進來快進來,我去和總鏢頭說一聲。」說著,別看他短腿短腳,跑得倒是快。
孟嘗招呼眾人進來,不多時,便聽得一人爽朗笑道:「兄弟們遠道而回,任某卻未曾得知,該罰,該罰。」
隨著聲音而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身材壯碩,有些威嚴氣度,神態雍容,還是可以明顯看出他年輕時必定是個美男子。
而他之後跟著的,卻是一個美麗的妙齡少女,站在男子身後,向著眾鏢師笑著眨著她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從一張臉掃過另一張臉,直到目光掃到孟嘗的臉上的時候,這才垂了下去。
眾人見了這兩個人,便拱了拱手,「總鏢頭,小姐。」
原來這中年男子便是「正威鏢局」的總鏢頭,任山坼,他身後的,便是他的掌上明珠,任月蓮。
任山坼哈哈一笑,「這趟鏢,銀子已經在昨日送來了,兄弟們和賬房說一聲,便可以領了錢銀了。」
「是。」
孟嘗也拱了拱手,正想和其他鏢師一起,鬧了這許多天,也該多多休息休息,卻聽著一個黃鸝出鼓的聲音道:「孟嘗,你等等我。」
孟嘗回頭一看,見是任月蓮叫住他,只得無奈頓住腳步,「大小姐,在下可是要去休息了,那什麼旅行趣事,你可否等明天早上,孟某起床之後,再一一道來?」
那任月蓮早已蹦蹦跳跳抓住他的臂膀,「不嘛不嘛,就要你講,就要你講。」
孟嘗無奈,正要再拒絕,卻忽聽得吳敏道:「小姐,夜深了,孤男寡女,對小姐名節不好,倒不如睡了一覺之後,明日再講。」
任月蓮瞪了吳敏一眼,這才扁扁嘴,戀戀放下手。
孟嘗方才鬆了口氣,暗道好兄弟,幫我解了圍。
這期間,任山坼對幾人的作為都看在眼裡,此刻才道:「是啊,月蓮,孟嘗走了這許久,也已經累了,而且,孟嘗,我還有話要對你說。」
任月蓮本還有些埋怨,但父親說話了,也不得不聽。
孟嘗奇道:「總鏢頭可有何事?」
任山坼道:「你隨我來。」說著轉身,招手讓孟嘗跟上。
繞了幾個彎,任山坼繞到一處典雅的所在,推了門進去,只見裡面正中放著一個書桌,筆墨紙硯皆在上面,周圍牆上的櫃子,擺滿了書籍。
孟嘗曉得,這是任山坼的書房,好在書桌後襬著兩把椅子,任山坼招呼他坐下,這才道:「此刻行程,我聽說十分兇險,想聽你說明一番。」
孟嘗這才把被劫了鏢,又成功將「玉淨瓶」送到老爺子面前的事,講了一番。
任山坼只是靜靜地聽著,忽然道:「我聽說的,可不是你說的這個版本。」
孟嘗一驚,「不知總鏢頭所言是指……」
任山坼站起身,負手道:「你方才說,那‘玉淨瓶’是一早在箱子裡,因怕人發現,故意放置了石頭進去。而我聽說,你是在原老爺子面前說,是‘我’告訴了你,孟踏青將瓶子放置的位置,而且早就料到製作之圖會被劫,」任山坼盯著他的眼睛,「你說,是也不是?」
孟嘗笑了笑,「傳言言過其實,沒想到才幾天,就換了個版本,小人確實是一早就放在箱子裡的,絕無半句虛言,若有假話,必定天打雷……」
話未說完,任山坼便打斷道:「你先彆著急發誓,」他仰面嘆息道,「為了將你留住,我任我那寶貝女兒的心思轉到你身上,雖然我曾經想讓她許配的物件,是吳敏。這兩年你雖然把鬍子留長了,可任某自認記性極佳,你剛進鏢局來的臉,我還如昨日所見一樣。」
孟嘗一聞此語,終於變色,任山坼回過頭,「兩年之後,我終究還是沒忍住,還是想問你,」他盯著孟嘗的眼睛,仔仔細細地看著孟嘗的臉,「你究竟是誰?來鏢局有什麼目的?為何,要隱瞞自己的真正面目?」
任山坼一字一字道:「孟踏青,究竟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