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紅月雙刀

「那這書房之內,只怕沒什麼位置,若壞了任總鏢頭的東西,凌某可要心存愧疚,比試之處,不如就在屋頂之上吧。」說著,凌無心便轉身遠離窗戶,離開任山坼的視線之內。

任山坼同意他的話,便也捧著刀向門外走去。

一腳正要踏出門,便覺頭上生風,他一仰頭,便見寒光一閃,一把劍向他直直刺下來。

任山坼剛才並沒有拔出手中刀來,此刻一見劍光,不由大吃一驚,情急之下,手中雙刀向上一架,他本覺應聽得「當」地刀劍相擊之聲,卻不想手腕一痛,手中雙刀幾乎握不住。

那刺向他頭頂的劍竟是虛招,手腕被刺,一個脫力,再也握不住,便被頭上那偷襲之人奪去。

只聽得一陣長笑,「任總鏢頭,你這‘紅月雙刀’,在下不得不收了!」聲音逐漸遠去,話未說完,聲音已在數丈之外,直至最後一個字時,幾乎再也聽不清楚。

任山坼大駭。

原來這笑聲如此熟悉。

凌無心!

好厲害的輕功!

好歹毒的心計!

xxx

凌無心足踏屋頂,享受著風拂衣發,疾行奔走的感覺。一手握著雙刀,另一隻手,握著「飲鴆」。

他知道任山坼必是追不上的,這才微微喘了口氣,感到右手「飲鴆」的騷動,不禁嘆息,「飲鴆,那點血,只怕對你來說,也是不夠的吧?我不該讓你出鞘的。」

飲鴆微微地動著,似乎是個回應。

「也罷。」他喟嘆,「就讓你飲盡了血罷。」他將雙刀放在一邊,右手執起飲鴆,在左手腕上比了比,最終才割了下去。

頓時血流泉湧,凌無心將刀按在手腕傷口上,那飲鴆碰到血之後,卻見那刀上微微泛著血光,騷動也逐漸靜了下來。

忽聽不遠處一人道:「凌無心啊凌無心,你欺騙任總鏢頭,說原老爺子要他的項上人頭,又告知你可能採取的毒辣手段,卻又說你因敬重他,決定和任總鏢頭堂堂正正地比武一場,以分勝負,分生死。一面讓任總鏢頭自負,好降低他的戒心,另一面又讓他認為你說出的話,做出的事,必定會做到。你廢了這一番心思終於得到的‘紅月雙刀’,卻又這般棄之一旁,任總鏢頭若是知道了真相,必是要十分傷痛捶心的。」

凌無心一驚,忙執起地上的雙刀,手指握緊飲鴆,緩緩站起身來,冷冷道:「閣下這次前來,又是要壞我的事?」

一人從暗影處走了出來,露出他黑色頭罩中泛著精光如明星的眼睛,那雙眼睛瞟了一眼他的手腕,那片白色的衣襟,早已被鮮亮的紅色所染紅。「以你現在這樣的情況,是比不過我的,不如省省力氣。」

凌無心感到握著雙刀的左手微微有些脫力,不禁一咬牙,「凌某可有礙著閣下的事?」

血薔薇搖了搖頭,「不曾。」

「那為何三分兩次阻撓在下?在下自問,不曾得罪過閣下。」

凌無心本以為那血薔薇又要說出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來,卻不想那人仰面想了一想,忽然道:「你沒得罪我,也沒什麼理由,只是我見你的行為,覺得不順眼而已。」

只是不順眼?!

凌無心吐血的心都有了,「原來所謂白道上有名的伸張正義的大俠,只是憑自己的喜好做事。」

血薔薇點了點頭,「這全天下人,走白道上的,走□□上的,不都只是為了一個順眼兩個字,你爭我活,一言不合,砍砍殺殺,又有什麼奇怪了?」他頓了頓,又道:「何況,在下記得自己不曾將自己歸為白道或□□之中罷?」

凌無心一聲冷笑,「自己將自己歸為白道或□□,此番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血薔薇奇怪道:「難道不是?白道人與白道人親近,□□人與□□人親近,魚蝦本就混不到一起,若把自己歸為何種顏色,那便與此類人親近,也並不難找。」

凌無心聽著,驀地大笑起來,他雖長得十分魅惑,此番笑來,當真失了形象,直笑得眼淚也流了出來,似乎對方說了什麼笑話一般。

血薔薇奇道:「你笑什麼?」

凌無心掩了嘴,止了笑聲,「如果這般世上,黑白如此容易區分,那倒真是不錯又容易。」他將勁力灌進飲鴆之中,長劍陡然筆直起來,「血薔薇,你既然又想壞我事,伸張你那所謂的正義,那便手底下見真章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