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水上交鋒

這時眾人才恍然,那血薔薇原來確實只有一人,因為當時盛況,許多人都可複述,三天三夜,那血薔薇下的身軀是否換過人,眾人也自然清楚明白。

那紙條上寫著他提議注意之事,那必是十分重要的了。

眾人只顧著研究那紙條上都寫的什麼,卻無人注意孟嘗捂著嘴,大大地打了一個哈欠。

卻聽得一人道:「凌無心,應該就是昨晚那個白衣人吧?」眾人一見,卻是剛才送菜的人之一,此刻他瞪著吳敏手裡的那張紙,臉上露出奇異的神情。

一個鏢師奇道:「昨晚?昨晚除了喝酒,沒看到什麼白衣人啊?」

另一個鏢師一拍他腦門,「你昨晚醉了酒,能知道什麼?」

前一個鏢師奇道:「難道你沒喝醉麼?我記得你比我醉得更早來著。」

後一個鏢師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有答上話來。

卻聽得方才那送菜人繼續道:「其實說實話,昨夜各位大俠都是在睡夢中過的,因為昨日的菜裡是下了□□的……」

他方說到這裡,吳敏便跳了起來,「什麼?你在飯菜裡下了藥?那我們怎麼還好好地站在這裡?」

那人恭敬道:「這菜裡雖是下了□□,但應是被這位‘血薔薇’大俠給解了,但藥量仍在,所以各位才繼續昏睡。」

吳敏眯起眼睛,「我從睜開眼起,就覺得奇怪,你們怎麼忽然之間,態度變得如此恭敬?」

那人用越發恭敬的姿態道:「此事說來話長。」於是就將昨日白衣人與血薔薇的交鋒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吳敏冷笑,「那麼,那個自稱凌無心的白衣人現在何處?」

那人道:「走了。」

「走了?」眾鏢師們不由驚愕,「怎會?」

卻說原來昨晚血薔薇聽得一個撲通的水聲,血薔薇連忙從屋頂跳下來,落在甲板一處,遠遠一望,一個白影在水上漂浮而過。

他這一見,不禁明白那白衣人顯然是要直接跳進河流裡逃走,便不由笑道:「好小子,逃得倒是快。」說著,也不由跳下船來。

但卻並未聽到水聲。

原來血薔薇足尖落在船沿上借力,便踏在水波之上,如履平地一般,直向白衣人追去。

竟是一手傳說中踏水無痕的輕功。

白衣人本在用力向前遊,回頭一望,不由大驚。血薔薇幾個起落之下,已距離他十分地近了。

白衣人雙手滑開,在水面深深吸了口氣,頭向水下一紮,便潛到了水深處去。

血薔薇怔了怔,他水上借力不得太久,而白衣人水下呼吸也不能過久,這白衣人顯然是要就此做個鴕鳥,倒不知拼誰的力?

血薔薇捂著左胸白衣人刺過的地方,皺了皺眉。

就是因這一點顧忌,那人便要逃了,不由有些可惜,忽見船上一把槳斜斜掛在上面,血薔薇心中一動,踏著水波向船奔去,幾個借力便攀上大船的船舷,將那槳摘了下來,這才又借了船力落到水面上。

覷準方才白衣人潛水的位置,眼睛一掃,月色下,水深處,一處白影遠遠便可以見到。不由心裡一喜,想到這裡,手中的槳在那個方向用力地插了下去,濺起一片水花。

水下白影就算躲得了槳,也躲不了水花造成的漩渦。那人從水下驚慌地向上一望。

深沉如水一樣的眸子。

就這一眼,血薔薇便手上動作頓了一頓。

只在這一頓之間,那人便躲過了槳的力道,雙手抱住血薔薇的腿,血薔薇只覺腳下一沉,整個人便要沉下水去,不由大驚。

本來水上借力就十分微薄,白衣人這一拖拽之下,血薔薇整個人便沉了下去,眼睛一見寒光向上刺來,顯然就是白衣人的寶劍飲鴆。

心下一陣苦笑,他猛地整個人直直地仰面躺了下去,水花飛濺,水中鐵板橋,生生一個用力,白衣人握住他雙腿的手並不穩,不由整個人被甩出水面。

血薔薇趕緊也跟著躍出水面,腳下順勢一勾,白衣人本就立足不穩,便重重地摔了過來。血薔薇順手將他攬在懷裡。

忽然一怔,剛才卻未覺得,此時卻覺得手臂裡的腰肢細瘦,不盈一握。

水順著臉頰滴落下來,月華映著,似乎還微微發著光,皮膚下透著紅,透明得似乎血管也可見。白衣染水,似乎有些透明。

若是就這般看,卻是個十分適合摟在懷裡寵愛的。

卻如此陰險毒辣。

這些想法只是一剎那,血薔薇將手中的槳甩在水上,任其漂浮,踏立其上。懷中人忽然昂起頭,看著他,魅眼如絲,如深潭一樣的眸子,泛起波紋,「原來‘血薔薇’果然如傳言所言,武藝超群,凌某,甘拜下風。」

血薔薇笑道:「不敢不敢,閣下也是武藝不凡,可說是江湖上少有的高手,在下只是僥倖。」

「哦?」白衣人露出一抹笑容,輕輕吐氣道:「聽閣下聲音,想必年歲不大,閣下可願給在下……」他白皙修長的手指,微微挑起對方的衣帶,滑進衣襟裡,「看看你的相貌?」他誘惑的聲音在耳邊纏繞,足以令心智不堅者——

黯然銷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