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壽筵成武場

水寨事務眾多,這次的客人又幾有四五百之眾,沈清雲晚上直忙到亥時過後才回房。他早就吩咐下人帶無念到自己臥房休息,眾人只當他們兄弟情深,也想不到別的上頭。撩開帳子一看,無念已睡得熟了,想是和兩個小鬼玩得累了等不到沈清雲回來便即入夢。

沈清雲脫去外衣鑽入被中,環住無念身子。無念微微動了動,似是感覺到沈清雲回來,夢裡嘟噥著叫了一句「二哥」,又睡死了。沈清雲累得夠戧,輕應了一聲也睡著了。

第二日,水寨從上午開始張燈結綵,下午時分便整治得差不多了,正廳和東西兩面側廳都擺滿了紅漆八仙桌,廳前的大片空地上搭了個三尺來高的擂臺,預備比武之用。

剛到酉時酒菜就都擺了上來,來訪眾人落座,舉杯齊賀沈伯達壽辰。

沈伯達乾了杯中酒回謝眾人,沈清風、沈清雲兄弟到處招呼眾位客人忙得腳不點地,無念卻陪著飛炎飛雨坐在正廳偏桌邊吃邊聊連帶看熱鬧不亦樂乎。

待眾人吃得有七八分的時候,沈清風縱身躍上比武臺,對著四方抱拳朗聲道:「今日乃家父六十壽辰,諸位朋友遠道而來為家父賀壽,沈清風不勝感激。」

臺下眾人與沈清風同輩分的都站了起來還禮,更有些平日與沈家交好的大聲叫道:「沈大哥哪裡話,能來給沈老爺子祝壽是兄弟們的福氣。」

沈清風待四周安靜下來接著說到:「眾位朋友都知道,今日不光是家父壽辰,也是咱們江南一道重新推舉總瓢把子的大日子。前任總瓢把子乃飛魚幫前幫主陳白魚老前輩,可惜陳老幫主前年不幸病逝,如若不然,今年咱們也不必費這個力氣重選,直接請陳老前輩續任就是。事到如今,江南武林一脈不能群龍無首,因此家父和幾位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前輩商議於今日重選一位新頭領出來。在座各位都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有心掙這頭領之位的都請上臺來,咱們都是武林兒女,也不必鬧什麼虛文,只管用拳腳比個高下,贏的人就是咱們江南一道的總瓢把子,大夥兒日後自當齊奉號令。」

底下眾人聽了齊聲稱是,當即便有幾人躍眾而出要上臺比試,只是大多數仍是安坐觀戰。其實眾人心知肚明,說是比武,可能勝過沈家父子的寥寥無幾,勝負之爭已沒什麼懸念,且沈家勢大,犯不著拿自家名聲性命去搏。至於躍出來的幾位卻各有打算,或是尚無名聲的欲藉此機會一戰成名,或是喜武之人慾領略沈家出名的驚魂刀和裂風掌,或是存個僥倖的心思欲搏一搏的,不一而足。

沈清風看了看並沒有什麼扎手的人物,略放了放心,伸手相請。

「不知哪位朋友先上?沈清風在此恭候。」

話音未落,一個粗豪的聲音響起,「陳慕南向沈大哥討教討教。」說著,躍上臺來。

陳慕南先向眾人作了個揖,轉向沈清風說道:「家父不幸仙逝,作兒子的明知自不量力可也不能墮了自家名聲,說不得要向沈兄討教一番,縱不能將頭領之位再掙回來,也需對家父在天之靈有個交代。」

「陳老前輩一手分水刺名震江南,是清風一向敬仰的,陳兄盡得前輩真傳必也不凡,比試之時還請手下留情,咱們兄弟點到為止,萬萬莫要傷了和氣。」

兩人場面話說完,各抱拳行禮,戰在一起。

沈清風右手刀風嚯嚯,又不時插入左手掌法,周身極少露出破綻,進攻時凌厲狠辣,防守時嚴密沉穩,已是年輕一輩中少見的高手。無念看了兩人交手後暗暗點頭,難怪沈伯達可以和師父並享美譽數十載,光看沈清風的這手功夫已可知沈家家傳武藝絕非尋常。再看陳慕南,雙手分水刺使得花樣百出,竟是融合了判官筆、匕首、鐵尺等諸般短打功夫,刺、打、纏、點、挑,相鬥不及百招,竟已變換了十二般兵刃。

兩人這番爭鬥精彩之極,無念邊看邊暗中思索,若是自己上臺相爭,與沈清風動手當怎樣出劍,與陳慕南交手又該如何刺其破綻,細細印證自己劍法。

兩人拆到兩百餘招,沈清風一招反手刀斜劈陳慕南左肩,陳慕南舉刺戳向沈清風右腕,眼見快要得手,卻見沈清風忽的變招橫刀下劃,陳慕南這時已將招式使老,應變不及間一隻分水刺被刀刃磕出老遠掉到臺下。

一招間勝負已分,兩人停下分立高臺兩邊,陳慕南一拱手,「沈兄刀法精妙,兄弟甘拜下風。」

沈清風急忙還禮,「實乃僥倖,蒙陳兄承讓。」

陳慕南再不廢話,縱身下臺迴轉座間。

無念暗想,這個陳慕南倒也爽快磊落,不由起了一絲好感。

接下來依次有人上臺挑戰,可與陳慕南相比差之遠矣,更加不用提沈清風,甚至都沒用沈清雲出手,結局便已定下。

眼見再沒人挑戰,武林耆宿齊世海站起身正要宣佈洞庭水寨勝出,便聽寨門處傳來一聲長嘯,嘯聲如海潮般一浪接一浪滾滾不絕,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內力稍差些的已有眩暈之感幾欲暈倒。

「一別三十餘年,沈兄無恙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