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兩天便是沈父壽誕,前來拜壽的客人到了十有八九,沈清雲看日子臨近便帶了無念迴轉水寨,趙一鶴自然也是隨行。
「洞庭風光好是好的,可比起十里秦淮終是差了一層嫵媚之氣。念弟想必還未經歷過脂粉花香溫柔之地,不如壽筵過後隨哥哥我前去遊逛一番。不光紅粉佳人應有盡有,連俊俏小官兒也隨處可見,世人大多隻愛美女,卻不知男人的囧囧處也是歡樂之地,比起女人的還要緊窒銷魂,保證念弟食髓知味。如何?」
這一路上,趙一鶴不住纏著無念說些風言風語,還常趁無念不備拉住他手細細摩挲,稱呼更自動親熟成哥哥、念弟,此時騎在馬上還不老實,身子硬是探到近處伸手攬住無念肩頭,幾乎是扒在無念身上附在耳邊言語。言詞曖昧香豔得緊。
「多謝侯爺美意,不過無念苦無囊中之物,正打算在水寨常住吃些白食,煙花之地雖好卻不是在下能散得起錢財的地方,還是不去的好。」
無念淡然笑說,身子微側意欲掙脫趙一鶴的手臂,無奈趙一鶴摟得太牢,怎麼也掙不開,正微微著惱,忽覺馬匹驚嘶一聲向前竄去。無念趕忙抓緊韁繩,夾緊馬腹。這時沈清雲策馬從身邊掠過抓上無念手中韁繩,急聲叫道:「無念小心,抓緊了。」兩人雙騎同時向前奔去。
趙一鶴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一驚,摟住無念的手臂瞬時一空,上身眼看要墜到地上。也虧得他應變神速,急忙夾住馬腹穩住下身,這才沒有從馬上摔下,不過也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幾日沈清雲白天忙於接待賓客,晚上好不容易得了空閒想與無念單獨相處,偏偏碰上個趙一鶴來攪亂,兩人世界硬是成了三人行。別院人多眼雜,為免露了形跡,兩人晚上都是分別睡下不曾住得一屋,縱想親近亦不可得。只有極少數無人之時,沈清雲方能拉住無念親吻擁抱一番,卻也只能解解乾渴,滅不了心頭三丈慾火,一心盼著壽筵趕緊做完好與心上人雙宿雙棲。
這一路上趙一鶴對無念的百般糾纏沈清雲一一看在眼裡,記在心上。初時本不欲對趙一鶴髮難,可現下見趙一鶴的一番形跡越來越過分,也不禁心頭火起,尤其見他扒在無念身上的樣子,再難忍耐,經過路邊柳樹時順手摘下一片葉子運足內力往無念的馬臀上打去。馬兒覺得臀上刺痛自然前奔,沈清雲趁機上前一同跑出老遠,把趙一鶴甩在後面。
趙一鶴穩住身形便抽打馬匹追趕沈清雲和無念二人,只是兩人有意離他遠些,怎會讓他輕易追上。直追出二十里地,至水寨在前也終是落後了一段。
三人打馬前後進入寨門,立時便有僕從上前接過韁繩。沈清風早就得知三人今日到來,一早便在門口守候,見三人下了馬迎上前來。
「侯爺可讓人好等啊,我聽下人說你前幾日便到了別院,怎麼今日才來水寨?無念也來了,真是難得,二弟這幾年可著實唸叨你,家父也正想見見你呢。」
無念行過禮回話,「大哥一向可好?小弟前些日子才出谷,聽說伯父壽誕就趕過來了,意欲見識一番武林盛況,也想在此盤桓些日子,大哥可莫要嫌我浪費米糧。」
趙一鶴也連忙說道:「我也要打攪貴寨幾日住上一段日子,沈兄不會往外趕人吧?」
沈清風哈哈大笑,「沈某求都求不得二位貴客登門,怎會嫌棄!侯爺、無念儘管住下,一輩子不走才好。」
說完拉住二人的手往正廳走去。
沈清雲跟在身後,瞪在趙一鶴身上的眼神幾欲燒化了他。
沈伯達正坐在正廳主位上與賓客閒聊,沈清風引趙一鶴與無念上前見禮。趙一鶴與沈家相熟,一揖過後便入座喝茶了。
沈伯達雖已六十,但精神健旺,眉眼間的英武之氣與沈清風、沈清雲兄弟極象。無念頭次見這一方霸主,且又是師父的八拜之交,恭恭敬敬要跪下磕頭。誰知腿剛彎下就被沈伯達一把拽起上下打量,那份眼光看得無念微微心驚,不知怎麼回事惹得這位前輩如此相看,莫不是他和沈清雲的事讓人知道了?想到這裡,渾身不自在起來。
沈伯達自從二兒子處知道了無念的諸般事蹟便一直心存好奇,極想看看陸長廷到底教出了個什麼樣的徒弟。這時見了真人頭一個印象就是文弱書生,一點看不出武林中人常見的豪氣,可再細看下去,又覺得遠非如此。眼前之人未及弱冠,卻沒有一般少年慣有的青澀,秀雅中隱帶一股自信,目光清澈中含著看透世事的明瞭淡然。沈伯達閱人無數,竟從未見過這樣的人物,十分納罕的同時也極為欣賞,心想這孩子能讓結拜兄弟收為關門囧囧必有其獨到之處,當下便刮目相看。
「你就是無念?怪道清雲總是說起你,原來竟是這樣的人物。你給清雲的那本瑣記我也看了,你師父可沒少讓你氣著吧?」說到這裡,沈伯達哈哈大笑起來。
無念先時還有些忐忑,見沈伯達和可親藹的語氣神態已知虛驚一場,緊張之情一去,言語舉止間更見灑脫。
「伯父說笑了,無念對師父唯恐恭敬不及,哪裡敢氣他。就算師父生氣,那也是三個師兄氣的,可不關我的事。」
無念言語幽默風趣,毫無晚輩的拘謹之態,沈伯達更喜歡上幾分,
廳上前來拜賀的客人眾多,沈伯達自然不能將心神都放在一個晚輩身上,與無念談了幾句後便讓二兒子帶他去後宅拜見郭夫人。
無念是沈清雲的師弟,算得上自家人,自然是可以進後堂請安的,趙一鶴卻是外人,只能眼巴巴的看著無念進了後堂再沒出來。
郭夫人正與大兒媳、郭玉蓉並兩個孫子在後廳喝茶,忽見沈清雲領著個俊秀文雅的書生樣年輕男子進來都有些好奇,只有郭玉蓉是識得無念的,騰得一下站起跑到郭夫人身邊告狀,「姑姑,這小子就是那天在酒樓上辱罵二表哥的混蛋。」
郭夫人斜了侄女一眼,輕斥道:「女孩家家的,說話怎麼這樣粗魯。好生坐著去,不許亂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