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踏上柬埔寨

金邊是柬埔寨的首都,那裡有著名的塔子山,飲食與泰國相似,中央市場和俄羅斯市場是最熱鬧的購物場所,整座城市看起來有些髒亂,不過較之周邊,這裡已算發達,至少路上能見各種轎車。

魏宗韜此番帶了五人前來,莊友柏、阿贊、泉叔,還有陳雅恩和餘禕,剛下飛機他就上網搜了一下,果然見到前天他與李星傳的賭局已上新聞。

餘禕拿過他的手機翻了翻,魏宗韜道:「賭王大賽李星傳贏,前天我贏,郭廣輝很快就能知道。」

難怪他前天一改低調,在大庭廣眾之下和李星傳賭,原來全都已經算計好,他也夠自負,好像認定自己一定能贏。

前來接機的男人是馬來人,名叫阿森,不會說中文,只能用英語,他是郭廣輝身邊的得力助手。

機場外停了兩部車,魏宗韜帶著餘禕坐進阿森的車子,莊友柏幾人則坐另一部,路上阿森說道:「這幾天郭先生一直不在,魏先生可以參觀一下我們的金輝娛樂城,我將全程作陪,魏先生可以隨時找我。」

魏宗韜道了謝,片刻就到達了金輝娛樂城。

在金邊這樣的城市,金輝娛樂城無疑是最豪華的地方,酒店佔地面積極大,門口有一排各國國旗,酒店內外都擺放著許多鍍金佛像,裝修富麗堂皇,邊邊角角都能看到東南亞風情。

半成以上的客人都是華人,另外的客人大部分都是越南人和泰國人,魏宗韜對餘禕說:「除去馬來西亞和新加坡,金輝娛樂城在這一帶客人最多,柬埔寨政府禁止柬埔寨人進入這裡,所以你在賭場裡見不到一個柬埔寨人,越南到金邊坐渡輪加巴士只要十個小時,泰國禁賭,中國內地也禁賭,這裡不怕沒生意。」

他們已經到達客房,對面是一座公園,景色不錯,遠處有一個摩天輪,大小自然不能和新加坡的摩天輪相比。

魏宗韜走到窗邊,順著餘禕的視線看過去,笑道:「回去帶你坐摩天輪。」

餘禕驚訝:「真的?」

她太大驚小怪,魏宗韜竟覺心頭酥軟,捋了一下她的頭髮,手恰好劃到她的耳邊,魏宗韜一頓,捏了捏她的耳垂,眸中意味不明,過了一會兒他探頭過去將餘禕的耳垂含住,低聲道:「什麼時候打了耳洞?」

餘禕仰頭笑:「就在前幾天,我和鄭醫生約出來喝咖啡,她陪我去打了耳洞。」

心理醫生兼差陪打耳洞,魏宗韜低笑一聲,親她一口道:「休息一下,一小時後帶你去賭一把。」

金輝的賭場規模不能和天地娛樂城相比,這裡的老虎機和賭桌加起來也不過五六百臺,但這裡太容易撈金,郭廣輝的身價在東南亞富商裡排行前二十位,魏宗韜正是看中郭廣輝在金邊獨一無二的權力。

賭場大門口豎立著一塊巨幅螢幕,上面顯示的文字是越南文,餘禕完全看不懂,她跟隨魏宗韜走進賭場,換了一些籌碼後到處走了走,這裡的荷官有華人也有越南馬來人,全都說英文,與新加坡類似。

餘禕掃了一圈,又回到咖啡廳找魏宗韜。

魏宗韜正對莊友柏說:「你和陳雅恩負責和阿森幾人交涉,阿贊去查郭廣輝人在哪裡。」

郭廣輝早已約了他們在這時候過來,可是阿森卻說他這幾天都不在,魏宗韜不清楚他們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他從來都不習慣被動,因此立刻調整計劃,重新安排莊友柏幾人的工作。

餘禕走過來往他旁邊一坐,隨手拿起餐牌掃了一眼,餐牌上寫的是越南文和英文,她叫來服務生要了一杯咖啡,不一會兒就聽魏宗韜問:「有什麼感想?」

餘禕眨眨眼,見魏宗韜是在問她,她想了想,彙報道:「這裡是郭廣輝的小王國。」

她來過柬埔寨兩次,一次是在四年半前,一次是在四個月前,也曾路過金輝娛樂城,卻一次都沒有踏進來。

她只知道這裡的建築老舊,路邊總能看到又黑又髒的柬埔寨小孩,馬路上的進口轎車光鮮亮麗,3號公路上經常能見到自助遊的旅客,中國對這裡的援助極多,華人在這裡工作,薪水總能比柬埔寨當地人高,這點與新加坡恰恰相反。

而在這座娛樂城內,一切都與眾不同,看不到外面落後的景象,這裡只有紙醉金迷。

「波貝和西哈努克市都有賭場,只不過沒有一間賭場能比得上這裡,就像你說的,這裡是郭廣輝的王國。」咖啡已經送到,魏宗韜替餘禕加了奶,攪了攪才放到她面前,對面的莊友柏有些吃驚,頷了頷首就起身告辭了。

餘禕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說道:「這裡最大的優勢就是柬埔寨政府,政府很喜歡郭廣輝,不光賭場牌照能拿好久,位置也給他最好的,成本低,待遇好,難怪許多人都想來這裡開賭場,李星傳也這麼拼。」

魏宗韜笑道:「李星傳的目的不光是想賺錢,他看我不順眼很久,他這兩天也會到。」

柬埔寨正值雨季,上午來時天氣還很晴朗,到了下午就下起了暴雨,這裡雨季太長,要持續到十一月,餘禕四個月前來這裡,就已經受盡雨季的折磨,萬萬沒想到沒多久又要來受一次折磨,幸好住宿條件有了質的飛躍,呆在客房裡也不會覺得難以忍受。

轉眼就過了兩天,仍舊不見郭廣輝的蹤影,陳雅恩向魏宗韜彙報:「李星傳應該是今天的班機抵達,阿森那裡打聽不到任何郭廣輝的訊息,他只讓我們再等幾天,我已經和政府的人接洽過,一切都可以準備起來。」

魏宗韜點點頭:「這塊你協助阿莊,由阿莊負責。」

阿贊又說:「郭廣輝已經失蹤了三個月,也許稱不上失蹤,他一直都跟個別高層保持聯絡,偶爾會傳達命令……」

幾人正在商談接下來的事宜,一旁的陳雅恩接完一通電話,突然說:「李星傳已經抵達,阿森約我們去會議室。」

幾日不見,李星傳依舊意氣奮發,身後跟著四名隨從,見到魏宗韜幾人,他只頷首笑了笑。

阿森掃了一眼眾人,道:「我之前隱瞞了各位,郭先生並非這幾天不在,而是這三個月以來一直不在。」

他說的內容與阿贊查來的資訊一樣,郭廣輝失蹤了三個月,這件事情娛樂城的高層包括政府一直都對外隱瞞,他們每個月只有一次與郭廣輝影片的機會,郭廣輝不願現身,遙控指揮娛樂城的工作。

阿森道:「郭先生今天中午終於發來訊息,讓各位去找他,誰先找到他,誰就是他此次的合作物件。」

眾人一愣,只聽阿森說:「他在柬埔寨的某座山上。」

再也沒有任何訊息,他藏身在柬埔寨的某座山上,柬埔寨有這麼多山,他藏在哪一座?

幾人從會議室裡出來,一時都沒有談話,李星傳蹙著眉從魏宗韜幾人身邊走過,徑直朝前方走去,不多久就拐過一道彎,餘禕想了想,蹙眉道:「郭廣輝無兒無女,妻子在幾年前過世,他曾經在採訪裡提到過,每年六七月,他都要去山裡陪伴他的妻子。」

魏宗韜朝餘禕看去,若有所思:「沒錯,他對他的妻子一往情深,未免外人打擾,傳聞他將妻子安葬在一處無人山,具體位置沒人知道。」魏宗韜笑了笑,說道,「阿贊,照一一說的,再去查。」

阿贊趕緊應下,率先離開了。

餘禕笑笑,與他們一起去搭電梯,走到電梯附近時餘光突然掃到走廊那頭閃過的一道肥胖高大的身影,隱約還聽到笑聲,極其熟悉,她心頭一跳,看見電梯數字已緩緩下降,腦中一團亂麻,心神不寧,等到電梯門開啟,她道:「阿宗,你先跟阿莊他們去忙,我再去逛逛。」

魏宗韜「嗯」了一聲,只道:「離李星傳遠一點。」

餘禕點點頭,等他們坐進電梯,她才朝走廊那頭走去,起先腳步猶豫,徘徊了一陣,她才踏上地毯。

前方是客房,不知總共有幾間,她慢慢前進,心跳越來越快,終於走到剛才那道背影站立的附近,她停下腳步,遲疑的看向兩側大門,突然見到左手邊的門沒有闔上,她往前一步,輕輕將門推開一些,前面是客廳,有一個人坐在地上,手拿撲克翻來翻去,背影高大肥胖。

身後有人悄無聲息的靠近,柔聲道:「一一,要不要進去?」

這聲音太溫柔,餘禕已經聽過好幾年,他曾經教育她好好學習,也曾經說過動聽的情話,兩個多月前餘禕在郵輪上看他離開,未曾再聽過他說一個字。

餘禕啞聲道:「陳之毅,你想做什麼?」

身後寂靜無聲,只有暖暖呼吸靠近,過了許久,餘禕才聽到一句——

「我以為你會想他,他是你父親的兒子。」

坐在地上的那個男人一直在專心致志的玩撲克,並沒有聽見門口的對話,餘禕怔怔看他半晌,才將大門重新闔上,動作很小心,仍舊未曾驚動他。

她轉身,終於見到了陳之毅。

陳之毅臉上的傷口已經痊癒,他似乎瘦了一點,稜角愈發硬朗,眼神還是溫柔如水,嘴角掛著淡淡的笑,視線一直投在餘禕的臉上。

餘禕又問了一遍:「你究竟想做什麼?」

「為什麼這麼問?」陳之毅輕聲道,「我並沒有想什麼。」

他只不過很想她,想她穿著拖鞋走在前面,吃著冰激凌悠閒自在,他就跟在她身後,只要遠遠看著就已經心滿意足。

想她夜間住宿,一邊開房門一邊往邊上看,他住她隔壁,和她一起刷房卡,晚她一步再進屋,守護她到天亮,永遠都早早醒來,聽見動靜後馬上出門。

想她在船艙裡照顧他,很久沒見她這樣溫柔耐性,他希望郵輪永遠不會停下,可最後他還是弄丟了她。

陳之毅眼眸微閃,笑道:「進去坐坐吧。」

餘禕擰眉:「不用了,我先走了。」

她想要離開,剛轉身胳膊便是一緊,陳之毅拉住她:「別走!」

餘禕抽不出胳膊,僵持間說話聲音提高了一些,終於驚動了門內的人,大門倏地被拉開,有人驚訝:「陳警官,餘禕?」

餘禕一怔,瞥一眼陳之毅,才朝門內人笑笑:「吳適。」

棋牌室老闆娘的兒子吳適,長得又高又胖,今年已經三十出頭,患有自閉症,沒有一技之長,看起來呆呆傻傻,對陌生人永遠都不敢說話,他應該在儒安塘,而今他卻出現在這裡。

他是樂平安的兒子,餘禕的親哥哥。

餘禕想起最後一次去探望父親,父親苦笑,將過往告訴她,餘禕哭得歇斯底里,無法相信事實竟然是這樣,她的父親從來都沒有背叛過這個家,只不過在有這個家之前,他的父親曾經有另一個家。

那年樂平安才二十出頭,沒有遵從家裡的建議去從政,想要自己在外打拼,來到南方後他租了一間屋,一邊繼續進修,一邊打工準備創業。

那時的老闆娘吳慧楠與樂平安差不多大,在附近經營一家小吃店,吳慧楠長得很清秀,做事勤快,雖是孤兒,性格卻格外爽朗,樂平安時常光顧,一頓飯的時間也漸漸的從十分鐘變成了半小時,又從半小時變成了一小時,兩個情竇初開的年輕人漸漸相愛,吳慧楠替樂平安打理家務,樂平安努力創業養家餬口。

半年後他將吳慧楠帶回家,自然遭到全家人的極力反對,門第相差太大,誰也接受不了,樂平安卻一意孤行,回到南方後就與吳慧楠登記結婚,婚後生活還算美滿,可是婚姻不能只有衝動,愛情不能供給一切。

樂平安當初愛吳慧楠大大咧咧風風火火的性格,婚後這種性格卻成累贅,他三天兩頭就能見到吳慧楠叉著腰站在小吃店門口潑婦罵街。

作者「金丙」的其他小說

林姑娘成囚記》《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