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成道:「哦,魏總說了,餘小姐不需要關心。」
餘禕一滯,狠狠結束通話電話。
餘禕原本就習慣了一個人生活,沒有魏宗韜在身邊亂晃,她求之不得,第二天她就搬去了祖屋,長廊上一排門,鄰居走來走去,笑容親切,見到她還會問候兩句,餘禕喜歡這裡的氛圍。
隔壁的阿姨恰巧在食閣開有一間米粉檔口,餘禕去吃炒米粉的時候見到她,偶爾還會跟她聊上幾句,幾天下來兩人就已經熟悉。
新加坡的食閣很像學校食堂,大廳裡擺滿了桌椅,每間檔口售賣的食物都不同,馬來菜、娘惹菜、印度菜各式各樣,用完餐後碗盤有人會來收,吃完走人乾淨利落。
餘禕這幾天來得勤快,三餐都在這裡解決,一會兒吃釀豆腐,一會兒吃牛腩河粉,食閣內冷氣開得足,吃完後也不見流一滴汗,就是這裡太吵,與人講話她需要很大聲。
相熟以後餘禕半開玩笑的問米粉檔阿姨是否需要招工,阿姨問她:「你缺錢哦?工作不好找哎,薪水都太低,我侄女剛剛畢業找到一份工作,才兩千塊錢,累死累活都不夠用!」想了想,她又說,「這樣,我替你留意一下,你回去等我訊息!」
餘禕沒想到她這麼熱心,第二天她就看到了米粉檔阿姨拿來的招工啟事,上面對文憑沒有要求,也沒有說只招收本地人,薪水還較高,餘禕邊走邊算賬,銀行卡里的錢很多,如果只需交租和吃飯,能夠維持許久,可惜她不光是交租,她停在診所門口,想到這裡每小時的收費,一陣心痛,看來找份工作很必要。
餘禕躺在沙發上,努力緩和心跳。
面前的女醫生三十多歲,戴著一副框架眼鏡,聲音很溫柔,笑道:「許醫生已經跟我打過招呼,餘小姐半個多月前就已經跟她預約好時間要回中國,怎麼來到了新加坡?」
餘禕道:「原本是要回去,出了一點意外。」
她沒有想到魏宗韜會從半途殺出,把她綁來這裡,害得她所有事情都要重新安排。
房間裡很安靜,光線柔和,冷氣裡吹出的風涼爽適宜,她們的對話都很輕,起先女醫生說得多,餘禕很少開口回答。
她似乎更想睡覺,沙發太舒服,身邊又有人說話,比空蕩蕩的組屋要好。
女醫生輕聲問她:「現在一個住?」
「嗯。」
女醫生又問:「在新加坡有朋友嗎?」
餘禕沉默許久:「沒有。」她擰了擰眉,又說,「有一個,但不算。」
女醫生又問了一句什麼,聲音輕飄飄地淌進了餘禕的耳中,這次靜默的時間猶如一個世紀這般漫長,餘禕小聲道:「我的爺爺年紀大了,身體越來越差,也許熬不了多久,陳之毅十天前離開,我真的不想再見到他,他離開的時候我很難過,他們其實沒有做錯什麼,所有人都對我很好,對我非常好。」
女醫生輕聲細語,慢慢將餘禕帶回五年前。
餘禕從診所出來,眼睛有些紅,還是心疼錢,她走不動,走了一會兒就坐到了路邊埋下頭,眼淚落下幾顆,她把原因歸結到診所收費上,拿出手機想要找人訴苦,翻了半天發現裡面除了醫生電話,只剩下了阿成的手機號,原來她根本沒有魏宗韜在新加坡的號碼。
餘禕擦乾眼淚,回去的路上買了兩份報紙,又去食閣裡打包了兩盒飯,在組屋裡一呆就是一天一夜,第二天她才根據招聘啟示上的資訊跑去面試工作,誰知道馬上就被錄取,餘禕心想時來運轉,郵輪上贏了大筆錢,這裡又迅速找到工作,看來她好運報道,再去見女醫生時情緒已經好了許多。
餘禕仍舊躺在沙發上,說:「來新加坡的第一天,我住在聖淘沙島的洋房,面朝大海,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美景。」
女醫生有些驚訝:「我知道那裡,那裡很有名,也貴到嚇人,你為什麼會搬出來?」
「不想跟他住在一起,他把我帶來新加坡,可我不願意跟他住一起。」
「為什麼不願意?」
餘禕蹙眉想了想,說道:「他打亂了我的計劃,不相信我,不讓我回中國。」頓了頓,又突然笑道,「其實,我見到他,會想起不開心的事情,這五年我過得很好,可是遇見他之後,我經常哭,我的情緒波動很大,很多時候自己根本無法控制,我怕我會傷害別人,我也怕他會傷害我,這樣不好,遲早我們都會對彼此厭倦。」
女醫生看了看手中的本子:「你二十五歲?」她抬頭看向餘禕,笑說,「想得很通透,有時候太理智也不好。他知道你來這裡嗎?」
「不。」
「為什麼不告訴他?」
餘禕笑了笑,「我也要面子,這幾個月我做什麼事情都由他管,我已經很煩。」
女醫生也笑:「他是陳之毅嗎?」
餘禕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過了許久才再次開口:「他是我想談戀愛的人。」
餘禕要將自己治好,魏宗韜不來找她也沒有關係,她覺得自己在生病,至少這幾個月的狀態很差,到處旅遊也不見緩解,夢境總在父親和魏宗韜之間切換,偶爾她還能見到爺爺和陳之毅。
她向來惜命,思來想去還是決定來看心理醫生,未來還很漫長,她要活得光鮮!
她從診所出來,急急忙忙趕去工作地點,六十層的高樓無論什麼時候都人山人海。
新加坡政府在十年前開放賭場,這間娛樂城,四層以下就是賭場,手持外國護照的旅客免費入內,新加坡居民則需要收費才能進場,賭客絡繹不絕。
四層以上是各種餐飲娛樂設施,劇院、購物商場應有盡有,酒店客房上千間,入住房價令人咋舌。
餘禕工作的地方是賭場酒吧,二十四小時營業輪班制,她換上衣服後跑去吧檯,同事已經生氣,抱怨道:「你才上班幾天,差點就遲到!」
餘禕道了歉,趕緊接過她手頭的工作,聽到同事們議論紛紛:「今天他要巡場,接手後算是他第一次露面吧,可惜兩個禮拜前的宴會他沒有參加,要不然我們早就能夠看見他。」
這間娛樂城的主人,坐擁六十層高樓,擁有新加坡最頂尖豪華的賭場,壟斷新加坡的娛樂行業,他一直隱居幕後,從未露面,直到三個月前他才現身,兩週前正式接棒管理。
今天是他第一次正式巡場,數輛轎車停在娛樂城外,一行人身著黑衣,整齊入內,娛樂城高層早已恭候在門口,跟隨他的腳步往裡走,走過的每一處都有工作人員停佇,恭恭敬敬垂下頭,所有人緊張又嚴肅,腳步聲漸漸靠近吧檯,服務員都已排好隊,眾人屏息靜氣,看他一步一步走近,步伐沉穩有力,誰都不敢說話。
他走到餘禕面前,終於停了停腳步:「拿杯酒去我辦公室。」目視前方,大步往前。
餘禕愣怔住,耀眼的燈光下,那道背影高大熟悉,她想要談戀愛的人,剛剛從這裡走過。
餘禕倒上酒,正準備送去辦公室,同事突然對她說:「我送過去吧,你繼續做事。」說完就要伸手來拿餘禕手中的托盤。
餘禕挑了挑眉,轉了一下身避開她的手,同事一愣:「你幹嘛,給我!」又要過來拿。
餘禕繞過她,徑自朝電梯口走去,說:「魏先生吩咐的人是我,我怕他到時候怪罪。」
身後的同事忿忿地跺了跺腳。
魏宗韜的辦公室設立在賭場四樓,辦公區外就是貴賓區,一面牆壁是整塊的單向玻璃,能夠俯瞰二樓整層的普通賭區,上百張賭桌整齊擺放,每張賭桌邊都有一根裝飾柱,裝飾柱頂端是祥雲圖案,面積覆蓋賭桌,圖案上安裝數個攝像頭,監視賭客的一舉一動,整層祥雲圖案景象壯闊,賓客雲集的畫面統統都傳送到了辦公室的另一面牆上。
餘禕端著托盤進來時,牆上的監控剛剛關閉,莊友柏替她推開門,只頷了頷首,並不與她說話。
餘禕入內,最先見到的就是整面透明的玻璃牆,從她的角度看過去,能見到大片的金色祥雲,賭客彷彿全被踩在腳下。
「三樓和四樓是貴賓區,天地娛樂城有上千臺老虎機,六百臺賭桌,十年前娛樂城開張,一年後收回所有成本,全都仰仗這些賭徒,走進賭場大門的時候,你有沒有見到兩尊雕塑?」魏宗韜插著口袋,站在玻璃牆前,慢慢轉過身看向餘禕。
餘禕沒料到他的開場白是這個,兩週沒見,他今天依舊冷峻,眼眸微垂,彷彿站在最頂端,俯視螻蟻眾生。
餘禕捧著托盤,抿了抿唇說:「看到了,天使和魔鬼。」
賭場門口由保安安檢賭客,進門都需掃描護照,大門兩側放有兩尊金色雕像,天使和魔鬼赤身裸體,肌肉發達,長得一模一樣,只是一尊眼神兇惡,頭上有角,一尊神色溫柔,背後有翅膀。
兩尊雕像均是名家之作,時常有旅客與他們合影,魏宗韜拿起托盤上的酒杯搖了搖,說:「這裡叫天地娛樂城,天堂和地獄只有一線之隔,阿公經常跟我講故事,說起他從前的發家經歷,起起伏伏,十幾次命懸一線,腳踩地獄邊緣,差點就要掉進去。」
他喝了一口酒,望向虛空中:「十年前我提議開辦娛樂城,阿公把全部身家交給我,十年間我們面對無數生死關頭,現在阿公終於交棒給我。」他看向餘禕,神情冷淡,「我去郵輪找你那天,晚上是我的上任宴會,正式宣佈接管家業,可惜我做了錯事,偏偏放下一切跑去找你。」
餘禕心頭一顫,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介面,魏宗韜拿著酒杯坐回大班椅,靠在一側扶手上瞥向餘禕:「我做事喜歡直奔主題,不愛拖泥帶水,我哄你哄的也已經夠多,追女人這種事情我從來不做,這兩週你有沒有冷靜下來?想明白了就叫阿成去接你。」
餘禕擰了一下眉,以為自己聽錯,好半天才哂笑:「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自以為是。」
餘禕突然想起女醫生今天問她的問題,「他是一個怎麼樣的男人?」
餘禕想了好半天,無法用詞語簡簡單單概括他,這個男人不可一世,他對她做過太多惡事,想來餘禕就心中有氣,可這個男人也會用最簡單直接的方式來對她好,時刻讓她產生各種各樣的衝動,沒有人能帶給她這種感覺,除了魏宗韜。
但激情不能維持所有情感的生命力,他們對彼此根本不夠了解,他們也根本沒有做好在一起的準備,一個把命令當做習慣,一個接受不了一味服從「男朋友」的命令。
「你說要好好談戀愛,你有沒有問過我是否已經做好準備?」她不想整天哭哭啼啼惹人厭,動不動就鑽牛角尖遷怒別人,所有的道理她都明白,越是明白她就越矛盾煎熬,她已經把自己逼入死角,只有找到出口她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她不想晚上跟魏宗韜纏綿,白天就像個瘋子似的怪他怨他,遲早有一天連她都會討厭自己,更何況是魏宗韜這樣不可一世的男人。
她已經不那麼驕傲,儘量低頭,去做這些在她看來有些丟臉的準備,她為了一個男人去看心理醫生,說出去豈不是連她的父母都要從天上飛下來嘲笑她,她不願意當著魏宗韜的面去說這些,也不願意在魏宗韜的面前不斷示弱,她也希望魏宗韜看她,能猶如她看他,有時仰頭,尊重崇拜。
餘禕轉身走人,昂首挺胸,無視魏宗韜的話,走路時高跟鞋發出「噠噠噠」的聲音,清脆又冷硬,直將魏宗韜刺激到暴怒,狠拍桌子大喊一聲「餘禕」,可是門外哪裡還有她的蹤影,只剩下莊友柏儘量將自己裝作隱形人。
魏宗韜怒不可遏,狠狠踹了一腳辦公桌。
整整兩週,他對餘禕不聞不問,任由她搬屋離開,他自問已經對她十分縱容,她要走,他就強忍怒火默許,誰知這兩週她過得如此自在!
接下去幾天他沒再經過吧檯,看不到餘禕,心中清淨,可是餘禕實在不是一個安分的人。
監控牆壁時常切換到吧檯,整個螢幕都是那一塊小小的地方,魏宗韜看她上癮,一旦空下就會盯著牆壁瞧。
餘禕身穿黑色制服,短裙沒有過膝,腰肢被收得纖細,胸前衣料緊緻,白襯衫總是解開兩顆紐扣,挽起所有髮束,露出精緻五官,模樣太突出,總有男員工在她身邊徘徊。
近幾日有一名男荷官阿力經常坐在那裡喝酒,眼睛一直粘在餘禕身上,餘禕也對他有說有笑,莊友柏打聽過後向他彙報:「他們住得比較近,有時候餘小姐跟他一起坐巴士回家。」
魏宗韜到底沒有忍住,傍晚時分殺去了一處地方,數十名黑衣人浩浩蕩蕩站在各個角落,工作人員全都嚇得不敢吭聲。
女醫生的辦公室內,魏宗韜坐在病人專用的沙發上,一旁站著莊友柏,莊友柏代其開口:「請將餘禕的情況說一說。」
女醫生原本想要報警,聽到「餘禕」兩個字後她頓了頓,這才恍然大悟,恐懼感一時消除,打量起了這個傳聞中「不可一世」的男人,默默贊同餘禕的精準評價,說道:「抱歉,這……」
她還沒有把話說完,魏宗韜已經打斷她,「不要跟我說這是病人隱私,我不想把你這裡的檔案弄亂,給你十五分鐘的時間。」
女醫生被噎住,雖然有些不快,卻還是笑道:「你怎麼知道我就一定不肯說?」她坐到椅子上,漫不經心地問,「這位先生想要問什麼?」
魏宗韜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女醫生的反應,他道:「餘禕來找你說過哪些話,你將這些話一五一十告訴我。」
女醫生輕搖頭:「一五一十我做不到,我還是要講一點職業操守的,我可以給你大概說一說。餘小姐並沒有多大的問題,她只是有心結,你知不知道她這五年如何度過?」
一個人滿世界跑,走遍大半個地球,有時候做沙發客,有時候在國外打工換食宿,長期一點的工作,比如支教、外教,在私人診所裡幫工,每段經歷都很短暫,她並沒有交到可以訴說真心話的朋友。
「有苦有累,她沒人可以說,她的性格又要強,估計即使有朋友,她也不會與對方多說,你的出現剛好讓她爆發多年來的壓抑。」
「她還沒有告訴我你們之間究竟有什麼問題,不過可以肯定的一點就是,她對你充滿矛盾。」
這種矛盾很奇妙,她患得患失,想要擁有,卻又懼怕,極力抗拒,卻又忍不住被對方吸引,她不斷遷怒對方,也在不斷譴責自己,她二十五歲,初嘗情滋味,懵懂的像個小孩,有時怯懦逃避,有時又勇敢向前。
女醫生說了很多,一點一點分析給他聽,最後說道:「你們之間進展太快,矛盾太多,她懂得‘從頭開始’的道理,人生沒有delete,她替自己製造了一個,也許方式並不太對,但總比錯誤前行好,表面看來幼稚,但我覺得可行。」
女醫生含笑道:「過去即將過去,她找我,就是為了努力清除過去留下的不好的痕跡。她希望重新認識一個男人,接受對方的追求——」說到這裡,女醫生像是恍悟,看向魏宗韜問,「你從來沒有追求過她,是嗎?」
魏宗韜神色略僵,一言不發端坐沙發,女醫生實在好奇,男女之間不是從追求開始的,那還能從哪裡開始?難不成兩人看對眼,半句表白都沒有,就這樣在一起了?
女醫生保持她優良的職業操守,忍住好奇沒有問出口,倒是魏宗韜在離開前質問她:「你輕易出賣病人資料,這就是你所謂的職業操守?」
女醫生氣得牙疼,咬了咬牙笑道:「餘小姐曾經跟我說過,你性格上有缺陷,也許會找來這裡,她叫我不要害怕。」
魏宗韜要被餘禕逼瘋,火冒三丈地離開診所,浩浩蕩蕩的一行人疾步跟在他身後。
他坐進車裡,車行半途卻倏地一笑,路邊風景迷人,到處都是清涼的綠色,炎熱夏季裡替這座花園城市遮擋住幾分火光,連他的煩躁和怒火也一併被壓制下來。
他突然問莊友柏:「你有沒有交過女朋友?」
莊友柏一愣,「啊」了一聲,魏宗韜問他:「阿贊和阿成呢?」
莊友柏搖搖頭,魏宗韜道:「女人很麻煩,你們要小心謹慎。」
餘禕最近桃花旺,男同事時常請吃喝,女同事將她當做眼中釘,在背後說她胸里加料,腰上勒布,餘禕不小心聽到,默默感謝她們的誇獎。
今天又收到一束紅玫瑰,不多不少九十九支,仍舊沒有卡片,不知是哪位匿名者送來,女同事不屑嘀咕:「不會是她自己送給自己吧!」
一束花反覆使用,節省的同時又能炫耀,女同事努力去尋找枯萎的花瓣,卻見支支新鮮,怒放燦爛。
餘禕自然有懷疑物件,卻有些不敢相信,整整一週每天送花,人卻不現身,他能有這樣的耐性?
正當她念頭閃過,周圍嘰嘰喳喳的聲音頓時消失,同事撞了一下她的胳膊讓她站好,餘禕抬起頭,正見魏宗韜從入口走來,身後跟著莊友柏和阿贊,同事們齊聲道:「魏先生。」
餘禕的嘴唇跟著動了動,卻見魏宗韜突然停下腳步,恰巧站在她的面前,瞟了一眼吧檯邊的紅玫瑰,問道:「你叫什麼?」
餘禕一愣,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一旁的女同事已經上前搶話:「魏先生,她叫餘禕,我叫吳文玉。」
魏宗韜睨了吳文玉一眼,稍點了一下頭,往前走去,說道:「餘小姐,送酒去我辦公室。」
餘禕端著與上次一模一樣的托盤進入四樓的辦公室,魏宗韜正在低頭辦公,指了指桌子讓她放下,又說:「辦公室的酒櫃裡還沒添酒,你替我去挑選一些,挑選完就給我送來。」他闔上檔案,問道,「餘小姐覺得這裡的工作壞境如何?我剛剛接手,將會進行一些小改革,薪水福利方面也會稍有變動。」
餘禕離開辦公室,闔上大門心口怦怦跳,臉頰莫名其妙地紅了起來,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跑回吧檯立刻接受到嘲諷的眼神,吳文玉繼續跟別人聊天:「我早就已經打聽過,老魏先生為了培養魏先生,一直都讓他在幕後做事,魏先生身邊的都是能人,一個叫周世成的,以前參加過賭王大賽,後來曾經在我們的賭場裡做事,莊友柏是魏先生的得力助手兼保鏢,江贊是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
同事吃驚:「以前怎麼都沒有見過他們?」
吳文玉撇了撇嘴:「我們小員工當然見不到,只有公務陳小姐才知道,她在魏先生身邊做事多年,上次的宴會也是由她主持,可惜她現在出差在外,要不然怎麼又會讓某些人得意!」
餘禕揚了揚眉,一邊擦杯子一邊側耳聽,陳小姐是什麼人,看來有必要打聽一下,過了一會兒又聽吳文玉說:「賭王大賽又要召開,陳小姐現在在拉斯維加斯,今年我們天地取得主辦權,到時候就要熱鬧了,聽說這次魏先生會派周世成出賽,這次的比賽結果很重要!」
「為什麼很重要?」
吳文玉也是道聽途說,她答不上來,又與她們聊回魏宗韜的相貌。
賭王大賽的事情早已傳的沸沸揚揚,天地娛樂城頂層的豪華套房早已替貴賓預留下來,每一位荷官都輪流進行了新一輪培訓,新應聘的賭場女郎一個比一個貌美,看起來將有大動作,眾人都嚴正以待,魏宗韜卻滿是閒情逸致,一通電話打到吧檯,恰巧被餘禕接起。
他問:「餘小姐,喜不喜歡我送的玫瑰?」
餘禕笑笑:「很喜歡,謝謝魏先生。」
魏宗韜滯了滯,過了一會兒才說:「不知道餘小姐晚上有沒有時間共進晚餐,我想了解一下基層員工的狀況。」
餘禕實在無法拒絕,結束通話電話後咬唇直笑,感覺像在角色扮演,這兩次的對話很美妙,憋了大半個月的鬱結終於掃開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