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來到他的國家

魏宗韜想要談戀愛,他不需要餘禕回答,認為戀愛事實已定,中午叫餐時順便讓侍應取來一束鮮花,遞給餘禕說:「送你。」

餘禕還穿著白色睡袍,沐浴後頭發未乾,吹著海風有些涼颼颼的,看到面前遞來的花束,她抿唇靜默片刻,才接過來:「多謝。」放到一旁,拿起刀叉就開吃,吃了一會兒低頭問,「陳之毅怎麼樣了?」

「還活著。」

餘禕動作一滯,說:「四肢健全嗎?」

魏宗韜一笑:「都全。」

餘禕又低下頭:「你知道我跟他沒什麼,把他放了。」

「好。」爽快的叫餘禕一愣。

魏宗韜在兩小時以後才出現在關押陳之毅的房間。

房間沒有窗戶,比內艙房寬敞許多,有桌椅和一些器械,似乎離發動機更近一點,陳之毅不確定這是哪裡,他從昨晚被關進來,直到現在還滴水未進,粒米未食,腸胃不停的抽搐,想吐也吐不出來,身上和臉上的傷口還隱隱發痛。

他坐在陰影裡,臉上不知是何表情,四周寂靜地彷彿像另一個世界,大門開啟時他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魏宗韜扯過一張椅子坐下,點起一根菸吸了一口,問:「想要嗎?」

陳之毅沒有回應,魏宗韜又說:「一一似乎不反感煙味,不過我抽得少,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聞出來,她反感嗎?」

「反感別人,不反感自己。」陳之毅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帶有隱隱笑意,「以前我抽菸,她總是皺眉,可是她好奇心重,也會搶我的煙來抽但她只是貪玩,不會真把煙吸進去,她知道怎樣對自己最好。」

陳之毅緩了緩,胃很不舒服,他笑道:「她不管做什麼事情,都不會虧待自己,就像她要離開你,早就準備要賺這樣一筆錢,在安市時我就住在你的別墅對面,她出門時我就跟在她後面,她做什麼我都知道,你太不瞭解她,她這人,很讓人頭痛。」

魏宗韜笑了一聲,深有體會:「我知道。」他站了起來,慢慢走近陳之毅,從光線明亮處一直走到光線死角,臉上漸漸佈滿陰影。

一道厲風閃過,陳之毅甚至能聽見「嚯」的一聲,胸口順勢傳來劇痛,他被一腳踹到了地上,陳之毅雙腿旋起踢向他,撐住地面一躍而起,掌風再次襲來,他揮臂阻擋,用拳攻擊,對方的拳頭快而猛,招招都襲擊命門,完全不留餘地,陳之毅眸色頓沉,接下幾招後胃液翻湧,隨即腰腹受到襲擊,摔倒前衣領被人一拽,他被狠狠甩向牆壁,臉貼牆面被撞數下,最後「咚」的一聲他被甩至地,後頸隨之被腳重碾。

魏宗韜聲音陰沉:「她讓人頭痛,以後是我的事,我不把你扔進公海,是為了哄住她。」他腳下用力,陳之毅痛哼一聲,「你記住,餘禕從今以後歸我管,她要是敢再離開我半步,我不會再像現在這樣好脾氣!」

魏宗韜回去時,沒在房間裡看到餘禕,他的臉色不太好,莊友柏趕緊道:「餘小姐嫌悶,說去賭場轉一圈,我已經讓郵輪員工跟著她。」

魏宗韜點了一下頭,往賭場走去,說道:「別讓她發現,她不喜歡被人跟著。」

賭場里人頭攢動,餘禕起先只想出來找酒喝,在賭場吧檯裡點了一杯酒,一旁的男士與她搭訕:「白天就喝烈酒?」是個金髮碧眼的男人,長相極其英俊。

餘禕與他聊了起來,不一會兒男士有事告辭,餘禕將酒喝完,就轉進了賭場。

魏宗韜原本想去賭場內找她,走到半途又拐了一個方向,走去了賭場的監控室,進入後員工將那名外國男子的身份資料遞給魏宗韜,資料顯示對方此次攜帶未婚妻出行,此刻他正與未婚妻在甲板上吹海風。

魏宗韜甩開資料,坐在監控螢幕前,員工將畫面放大,鏡頭對準餘禕。

餘禕在玩百家樂,擠在一群外國人之間,看起來格外小,她對玩法半知半解,旁觀兩局後心中有了數,她才開始下注。

荷官的耳朵裡戴著一個極小的耳麥,新一輪開始時耳麥中傳來聲音,她聽了片刻,朝餘禕的方向望去一眼,手上這才開始動作,不一會兒餘禕就連勝兩局,她喜出望外,見好就收,轉了一個身又跑去玩起了其他的遊戲,有輸有贏,贏居多,一下子就賺到了一個月的生活費。

最後餘禕專注於老虎機,魏宗韜笑看監控,問道:「能讓她贏嗎?」

工作人員有些猶豫,魏宗韜說:「賬都算在我頭上,我會跟你老闆說。」

工作人員忙道:「魏先生稍等!」

餘禕沒想到自己的手氣這樣好,今天已經贏了很多,她知道十賭九輸的道理,打算再玩最後一次就離開,誰知道這次拉下手竿,老虎機上的圖形在滾動過後,神奇的統一起來,竟是一模一樣,周圍的人比她還要興奮,不斷恭喜她,躍躍欲試也想要玩一玩。

餘禕像是在做夢,突然就發了筆橫財,她懵懵地看著魏宗韜朝她走來,說道:「我中大獎了!」

魏宗韜低笑,問道:「還想再玩嗎?」

餘禕猛搖頭:「再也不玩了。」

魏宗韜圈住她的腰將她帶離賭場,圍觀旅客紛紛佔據了老虎機,走到賭場外,被涼涼的海風吹得清醒了一些,餘禕終於興奮起來,捂住怦怦直跳的心臟,不敢置信自己今天的好運。

魏宗韜也去摸她的心臟,被餘禕狠狠拍開,他笑著摟住她:「跟我在一起就會交好運,你會逢賭必贏。」

餘禕睨他一眼,想了想問道:「我知道這郵輪不是你的,你跟郵輪老闆是什麼關係?」

這艘郵輪在三年前打造成功,是郵輪公司旗下五大豪華郵輪之一,資料都可查,老闆都是歐美人。

魏宗韜道:「我與他們算同行,他們要給我幾分薄面。」

所以郵輪上無論是高層還是普通員工,見到魏宗韜都恭恭敬敬,對他言聽計從,甚至任由他影響旅客正常娛樂,想必這「幾分」薄面十分貴重,餘禕不再多問。

魏宗韜已將她的行李從內艙房搬去了陽臺房,餘禕沒有異議,檢查完後發現小風扇不見了,她想叫侍應去找一下,魏宗韜道:「跟我一起只會吹空調,風扇沒有作用,要來做什麼。」

餘禕不理他,仍舊叫侍應去找,最後什麼都沒找到,她對此十分不滿,思來想去後狐疑地看向了魏宗韜,魏宗韜面不改色,晚飯時照舊鮮花送上,並且點上了三支蠟燭,餘禕卻大煞風景,切牛排時問他:「陳之毅吃過了嗎?」

魏宗韜沒有回答,餘禕笑了笑:「我就知道。」

她當著魏宗韜的面打電話給莊友柏,命莊友柏叫廚房煮粥前去,結束通話電話後見魏宗韜面沉如水,餘禕若無其事道:「如果你被他關起來,我不光會叫人煮粥給你,我還會想辦法找人救你。」

魏宗韜終於有了好臉色。

終於到了抵達越南的這日,郵輪靠岸的過程中景色美不勝收,碧海波光粼粼,山峰鱗次櫛比,背景天空蔚藍無雲,行船猶如遊走在畫中。

這裡在越南下龍灣周邊,還不是真正的下龍灣,竟然就美成了這樣,餘禕萬分期待能夠欣賞美景,可惜魏宗韜並不打算下船,此刻他摟著餘禕站在甲板上,指向遠處密密麻麻的人群說:「看清楚,我放他走了。」

餘禕舉著望遠鏡,看到陳之毅一邊打電話一邊往前走,腳步有些慢,但看起來並沒有大礙,直到陳之毅結束通話電話轉過頭,她才看清他臉上的傷痕,眉頭不由緊緊皺起。

陳之毅的視線投了過來,隔得這樣遠,他一定看不見餘禕,可是在鏡頭中,餘禕卻能感覺他的目光就鎖定在自己的身上,一如既往的溫柔,這種感覺強烈而真實,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第一次踏進大學校園,陳之毅陪她報名,替她擦額頭的細汗,走前一直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先消失,之後每次都這樣,無論冬夏,她先走,他一直看。

餘禕舉著望遠鏡,終於第一次見到了他的背影,這道背影從前應該高大挺拔,她卻從未留意,而今這道背影盡顯蕭瑟,她有一絲恍惚,時間過得實在太快,她從少女變成女人,而他從意氣風發,變成……似乎一無所有。

她的喉嚨有些乾澀,視線竟然變得模糊,想張口,卻又極力控制,她希望陳之毅從此以後就這樣前行,再也不要回頭,路上總有其他人能與他相伴。

魏宗韜淡淡道:「看夠了嗎?」

餘禕笑了笑,突然說:「你說要談戀愛,跟誰?」

魏宗韜眉頭一蹙,又聽餘禕說:「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你從來沒有問過我,我什麼時候答應過你?」她垂下眸,低聲道,「談戀愛就算了,我們的開始本來就不正常,普通男女不是像我們這樣,你也沒法像個正常的男朋友。」

餘禕看向魏宗韜:「我暫時不想跟你回新加坡,我還有事要做,這趟郵輪我會一路乘到底,你先自己回去,以後我再來找你。」

魏宗韜已許久沒有聽人用這種命令的語氣跟他說話,他從來沒有大動干戈的找一個女人,讓人到處笑話,也從來沒有想將一個女人拴在身邊談戀愛,可是這個唯一的女人卻偏偏不領情,甚至認為他可有可無。

魏宗韜面色陰沉,盯著她看了許久,才嗤笑:「你確定以後我還會要你?你覺得你能一路乘到底?」

餘禕揚了揚眉:「我也不確定自己以後還要不要你,至於一路乘到底——」餘禕突然放大聲音,用英語說,「你沒有權利強迫我,不能收走我的證件,也不能讓郵輪工作人員囚禁我,我會跟大家一起下郵輪遊覽韓國和日本,最後我會在中國下船!」

她轉過身,面朝甲板上的眾人,海風將她的話送進每一個人的耳中:「我叫餘禕,二十五歲,中國人,假如我沒有在中國平安下船,請各位幫我報警,控告這艘郵輪,郵輪上的所有工作人員都是幫兇!」

甲板上的工作人員立刻通過對講機彙報,旅客們議論紛紛,有人甚至朝餘禕走來,想問她可否需要幫助,魏宗韜面色鐵青,冷笑道:「宣揚的人盡皆知,以為我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對你做什麼?」

餘禕聳聳肩:「這艘郵輪又不是你的,別人給你再多的薄面,也不會拿人命和聲譽來開玩笑。」

「哦?」魏宗韜突然笑了一聲,下一秒將餘禕摟進懷,俯下頭吻上她,餘禕一驚,立刻掙扎,魏宗韜卻不管不顧,將她牢牢桎梏住,周圍起鬨聲肆起,長吻結束,魏宗韜猛地將餘禕扛上了肩,徑自往下船口走去,餘禕不停地拍打他,踢著腿掙扎大喊「救命」,魏宗韜把她穩穩抗住,朝她的臀上用力一拍,又側頭吻了一下,說:「手續會有人辦,你安心跟我下船,知道為什麼不讓你遊越南嗎?」

他已經下了郵輪,司機等候多時,餘禕被他倒掛,腦中充血,望向郵輪方向,根本無人搭救,魏宗韜將她塞進車中,讓司機解開皮帶,將她不斷反抗的雙手綁住,不一會兒車子就開到了一處空曠的地方,餘禕此刻已經滿頭大汗,又被魏宗韜抱出。

場地上停著一輛直升機,泉叔恭恭敬敬候在一旁,見他們出現,才坐進駕駛艙。

魏宗韜把餘禕抱進客座,螺旋槳慢慢旋轉,四周塵埃被吹起,噪聲越來越大,餘禕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漸漸離開地面,吃驚得說不出話。

魏宗韜道:「我早就等不及把你帶回家,還想走?我允許你偶爾做夢。」

這是赤裸裸的綁架!

直升飛機轟鳴著劃過碧藍天空,一小時後停落在了新加坡機場的私人停機坪。餘禕被魏宗韜半拖半抱地塞進了轎車,滿頭的汗水早將長髮粘住,手腕上還綁著皮帶,叫等候在此的阿成看得目瞪口呆。

新加坡的國土面積很小,從機場到位於聖淘沙島的洋房用不了多少時間,餘禕沒有功夫欣賞路途景色,車子一停,她就用頭去撞魏宗韜,阿成逃跑似得躥出了駕駛座,一溜煙兒就沒了蹤影。

餘禕怒不可遏,不管腦袋疼不疼,狠狠撞向魏宗韜,吼叫間吐出髒話,讓魏宗韜皺起眉頭。

魏宗韜儘量避著她,任由她往自己的胸口上撞,見她要撞向他的臉,他錯開身子躲過,又抱住餘禕,不讓她撞到車門。

餘禕氣炸,額頭的汗水已經劃落到了眼睛,眼睛刺痛睜不開,她一身狼狽,全身像是淋雨,汗水密密麻麻,魏宗韜卻衣冠楚楚,襯衫上連一道褶子都沒有。

餘禕咬牙切齒:「你有本事就一直綁著我!」

魏宗韜自知理虧,耐性哄她:「誰叫你要鬧?行了,我馬上鬆開你。」他抹了一下餘禕臉上的汗,替她去解皮帶。

誰知皮帶剛剛解開,眼前就揮來一記巴掌,「啪」的一聲扇在了他的臉上,並不疼,卻成功地讓他黑了臉。

餘禕揚著下巴,胸口起伏不定,雙手緊緊攥拳,眸中已氣出眼淚。她牙齒咬得緊,一字一句像是用刀在岩石上刻字,艱難卻又深刻:「這就是你說的談戀愛?魏宗韜,我是瘋了才會跟你在一起!」

他前一刻才深情款款,轉眼就用皮帶將她綁來,餘禕可以接受他在儒安塘時對她的所作所為,但無法接受在兩人的關係已經改變之後,他還如此混賬地對待自己,不公平的開始,註定了兩人不公平的關係!

魏宗韜動了動臉頰,彷彿還能感受到她的手擦過自己,原來她已經精疲力盡,使不出半分力氣。

車中氣氛凝固,誰都不再說話,洋房的停車坪十分空曠,周圍能看到綠樹成蔭,植被生長十分茂密,阻擋住烈日和紛雜,這裡好像與世隔絕。

餘禕看向車窗外,心頭泛起陣陣涼意和酸澀。手腕上有紅色的勒痕,她其實很怕疼,從小到大,朋友玩笑似的往她胳膊上一拍,她都會感覺到疼痛,體質如此她也無可奈何,父母時常嘲笑她一拍就碎,這些年似乎好了一些,她已經學會耐疼,受了傷也不需要別人的道歉和父母的哄。

手突然被人握住,餘禕掙了一下,沒有掙開,聽到背後那人說:「我活了三十多年,從來沒被人扇過巴掌,誰也扇不了我。」

魏宗韜用指腹輕輕摩挲著餘禕的手腕,舉至唇邊吻了吻,察覺到她顫了一下,他繼續道:「你倒是聰明,騙我放走陳之毅,你就想走,這兩天在我身邊裝模作樣是不是很辛苦?」他甩開餘禕的手,捧起她的臉,壓低聲音道,「你要是捨不得他,我就叫人把他帶回來。餘禕,我耐性有限,不要再考驗我,老老實實呆在我身邊,別再動任何小心思!」

說罷,魏宗韜甩開她,撞開車門徑自走進洋房,將餘禕拋在了外頭,進屋後就解開兩顆紐扣,叉著腰深呼吸,努力剋制住自己的情緒,可是他已被餘禕逼得惱羞成怒,一時半刻根本無法控制,魏宗韜狠狠踹向廊道上的裝飾品,木架一陣「乒呤乓啷」,瓷器統統碎裂在地。

他踩在碎瓷片上,感覺腳下的尖銳,來來回回踱了幾趟,鐵青的面色終於稍稍緩和,又走回了門外,見到餘禕站在大門口仰頭望,臉色頓沉:「上了鎖,你走不出去。」頓了頓,又道,「進來。」

餘禕只猶豫片刻,就轉過身往洋房走來,長髮亂七八糟,汗水已被風吹乾,目不斜視的與魏宗韜擦肩而過,穿著平底拖的個子只及對方的鎖骨處,看起來比平日更加瘦弱,風一吹就能倒。

廊道上一片狼藉,滿地碎片無處落腳,餘禕不做停頓,徑直往前走,腳下的碎片「咔吱」作響,腰間突然一緊,她低叫一聲,被人猛地打橫抱起,平底拖晃落在地,唇上一軟。

「叫什麼叫。」魏宗韜又吻她一口,大步邁開往前走,皮鞋踩在碎瓷片上如履平地。

廊道很長,終於走到了客廳,視線正前方是一片鋥亮的落地玻璃窗,屋外是泳池,透過茂密的樹木,隱約可見幽藍海景。

魏宗韜坐上沙發,將餘禕放置到腿上,手掌握了握她的腳,沒有察覺到瓷片或者傷口。

餘禕想要將腳收回,蹙眉推開他,魏宗韜將她摟緊幾分,說道:「總共六間臥室,進門右側是傭人房,三間儲藏室,兩間廚房,洋房面海,泳池外停著私人遊艇,附近有高爾夫球場和遊艇俱樂部,你喜歡逛商場,下次我帶你去烏節路,車程只要十五分鐘,很方便。」

餘禕垂眸不語,魏宗韜抬起她的下巴,低聲道:「新加坡很美,呆在我身邊,嗯?」

餘禕輕輕道:「打個巴掌再給顆甜棗?」

「是你打我巴掌。」魏宗韜去吻她,「你還沒給我甜棗。」

他把餘禕抱回二樓臥室,等她洗完澡又把她抱出來,言語上他不想再哄她,只能儘量用行動表示,畢竟他的臉上真真實實捱了一記,不生氣是假,只是見到餘禕他就莫名心軟,抱起來這樣輕,胳膊又這樣細,腰好像能輕易折斷,手腕上的紅痕還沒有退去。

餘禕總共只帶了三件t恤和兩件牛仔短褲上路,被魏宗韜綁來時什麼都沒來得及收拾,此刻沒有衣服可穿,只能套了一件他的襯衫,穿起來空空蕩蕩,裹在被子裡催他出去買內衣。

片刻魏宗韜叫人購來內衣,取衣服時樓下傳來一個女人的大嗓門,喊著:「你要給我德士錢,我自己上樓去拿,我不看你偷藏的女人!」

餘禕忍俊不禁,不知道魏宗韜是怎麼將來人打發走的,魏宗韜把內衣遞給她,有些無奈的解釋:「她叫華姨,將我從小帶大,不用理她。」

餘禕穿上衣服,可惜拖鞋仍是不合腳,尺碼相差太大,她只能走一路拖一路,一直拖到陽臺上。

陽臺外的海景震懾人心,夕陽渲染整片海域,滿眼都是金光璀璨,樓下有蔥鬱的樹木和遊艇,這棟兩層樓的洋房就像佇立在海面上,餘禕環顧四周,發現這裡就是被大海包圍,鼻尖能嗅到海水的味道,涼爽的海風也迎面貼來,她從前的生活也還算奢侈,卻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臨海洋房,出門就能坐上私人遊艇,簡直像在拍電視劇。

魏宗韜摟住她的肩膀,隨她望向遠處:「我不能把大門關一輩子,也不能一直綁住你的手,你想逃跑總有辦法,我只能一次次去把你抓回來,你已經不是小孩,應該明白我待你如何,你跑不了。」

海風吹來有些涼颼颼的,餘禕覺得冷,肩膀上的手又緊了一些,把她往懷裡摟了摟,驅趕了一絲涼意。

餘禕側頭看他,突然道:「我留在新加坡生活。」

魏宗韜瞠了瞠眼,嘴角剛要勾起,又聽她說:「但我要一個人生活,我允許你追求我!」

她允許他追求她。

魏宗韜心頭不悅,聽完餘禕的話,當即就折回了屋內,倒了一杯酒坐在泳池邊的甲板上乘涼,直到天黑才去廚房冰箱裡隨便取出一些食物填肚,也不問餘禕是否餓。

他何時受過這種氣,又何時這樣放任過一個女人,他想要女人又有何難,如今對這個女人好一些,她就蹬鼻子上臉,越來越過分!

魏宗韜的臉色越來越沉,心頭怒火熊熊點燃,越燒越烈。

海上日出,金色鋪滿天空,餘禕一夜未眠,翻來覆去,枕邊空空,她躺了許久才起身,順著樓梯往下走,好像一個人都沒有。

她餓得腸胃難受,冰箱裡卻只有酒水,連一顆雞蛋都沒見著,餘禕四顧了一圈,走出廚房喊:「魏宗韜!」

沒人回應,她敲了敲洗手間的門,又走去二樓找人,找了一圈仍舊沒有人,倒是見到阿成突然出現,將餘禕的行李和證件統統遞給她,說:「手續這幾天就會替你辦妥,郵輪上你贏到的錢也已經打進你的卡里,魏總這幾天有事要忙,我們幾個人也有工作,魏總交代過,你想做什麼隨便你,不過你不能離開新加坡。」

魏宗韜生氣了,從那晚開始就再也沒有出現,餘禕自食其力,每天都出門走一圈,沒多久就在網上找到了房子。

新加坡的房價十分貴,她在短時間內不可能找到工作,未免坐吃山空,她首選了組屋。

組屋沒有公寓排屋好,但在餘禕看來也不差,外牆塗有豔麗的顏色,整整齊齊很漂亮,附近就有食閣,吃飯也方便。

她租下了一整套,打算儘快搬家,行李只有幾件衣服而已,塞進背包裡就能走人,餘禕在洋房裡等待兩天,仍舊沒有見到魏宗韜的身影,她打電話通知阿成,說道:「我就住在那裡,你有空可以來找我,我明天就搬。」頓了頓,她又問道,「他這幾天都住哪裡,都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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