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此生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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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何穆彬從法國追到了德國,喬時藍是惱的。

可東方眼裡只有他,根本沒想過何穆彬會對她有別的感情。而喬時藍也不好顯得如此小氣,只能暗中自個生自個悶氣了。

「咦,最近怎麼不見纏人的小尾巴?」海倫這兩日特別乖,也不來打攪父母的甜蜜二人世界。

「哦,我讓她跟沙漠睡。」喬時藍答了,「沙漠帶著她在黑森林裡四處玩。那邊有森林小木屋,估計也跑去那邊瘋玩去了。」想起最近對沙漠負責的專案的打壓,他也受到教訓了,自然乖乖地帶著海倫消失了。

東方給了他一個「我不相信」的眼神。

倆人正在看著電影,內線電話倒是響了。原來是何榛榛打來找東方玩的。

喬時藍十分不滿,居然還嘟起了嘴。

東方大笑,這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走到他身邊揉了揉他的臉,笑道:「那可是你大哥的心上人,我怎麼也得應酬一下啊!別說,等她成了你大嫂,我看你見了人家就要低頭,現在還不趕快討好!」說得他搖頭苦笑,見她要走了,一把將她壓在了牆上,胡作非為地吻了起來。

東方心裡偷著樂:沒想到自己一把年紀了,還能體會一下壁咚。

到底還是喬時藍放開了她,見她被吻得氣喘吁吁的,他的眸色越深,一把將她推出了門去。再吻下去,只怕她就走不了了。

隔了門,東方忽然捂嘴低低笑了起來。

而門的另一邊,喬時藍也是笑,撫著唇瓣,還殘留著她香甜的氣息。

見到何榛榛時,她哥哥也在。

見到東方,何榛榛是笑嘻嘻地,迎了她到房裡坐下,而後才戲謔道:「姐,你的唇怎麼了?」還不忘對她眨了眨眼睛。

東方臉一紅,唇動了動,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

而何穆彬卻是看怔住了,許久才想起這樣不禮貌,連忙移開了目光。

「姐,你和喬先生的感情真好。」何榛榛十分羨慕,「真是看著你倆,會使人少女心爆棚啊!」

東方的臉此時,紅得要滴水了。

天氣很好,花園的紅玫瑰開得正豔。

三人決定,到花園裡走走。

天氣晴朗,是個適合下午茶的好時光。得了女主人吩咐,傭人們早在花園安靜處鋪好了桌椅,泡好了一壺玫瑰花茶。

何榛榛年紀輕,又是個好動的人,哪坐得住。與東方聊了一會,又對珠寶設計取了一會經,就跑到後花園玩去了。

當只有倆人時,何穆彬很懂得調節氣氛,說話風趣幽默,絕不會讓彼此冷了場。再加倆人也頗為熟絡了,東方先前的那些不自在也沒有了。

抿了一口茶,東方忽然指著不遠處,玫瑰花叢中長得最美最好的那一朵紅玫瑰道:「好美。」

「請稍等。」何穆彬說完,已經離席往玫瑰花叢走去。

東方急了,喚道:「本,別過去了。那裡玫瑰花刺多,還有荊棘。」

可何穆彬只是回過頭來,給了她一個微笑,繼續向前。

他的笑溫柔,深情,那一刻,東方已經明白了過來,何穆彬對她是不同的。

等到他手執玫瑰回到她身邊,他的手腳已經鮮血淋漓。

何榛榛正想叫哥哥,卻看到了那一幕。

哥哥看東方的眼神,就連何榛榛都看出來了。

對於他的好意,東方有些無力拒絕。她微笑著接過了花,然後說,「謝謝。」她並不看向它,而是借聞花香垂下了眼睛。

聰明如何穆彬,也已經明白了過來。東方是在委婉的拒絕。

怕她為難,何穆彬笑了笑,「不用謝,這是友誼之花。」

東方一怔,也笑了,終於肯抬頭看他,「好的。你的友誼,我會珍藏。再次謝謝你的花。」

東方的大方得體,使得兄妹倆都鬆了一口氣。

站於二樓的陽臺上,喬時藍自然目睹了全過程。他賭氣般地迴轉身,把那一切拋在了身後。

到了晚宴上,東方找不到喬時藍,可也沒放在心上。畢竟作為集團主席,他是很忙的。在德國的期間,他經常要開視訊會議,所以她也沒去打擾他工作。

於是,晚飯也是和何氏兄妹一起吃的。

晚宴是例行的舞會。

何穆彬請她跳一曲。東方本想拒絕,可他說,過了今晚,他就要回香港了。

這是踐行之舞,為了告別。

東方微笑頷首,執起了他的手,與他雙雙滑進舞池。

倆人翩翩起舞,十分有默契。忽然,舞曲變了,變為更加抒情的慢舞。

東方先是一怔,然後何穆彬已經靠得離她更近,手就護在了她的腰上,他的下巴貼著她的鬢髮,他低嘆:「再陪我跳完這一曲,或許,以後我們很難再見面了。」

東方心中一嘆,沒有拒絕,陪他跳完了這一曲。

何穆彬當晚就離開,東方已經知道。

跳完了那一曲,她應他的要求,沒有送別。

等她回到了臥室,房間裡空蕩蕩的,只亮著一盞小夜燈。房間裡沒有她的喬時藍。

一種失落攫住了她的心。她只不過是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沒有見到他,可她已經開始想念他了。

給他打電話,卻飛去了留言信箱。她怔了怔,說,「時藍,我很想你。」

忽然,樓下燈光大亮,還傳出了嘈雜的聲音。是有人在喊鬧。

東方怔了怔,連忙跑去了另一邊靠花園的陽臺往下看。

居然是兩個男人在打架!

東方十分驚訝,看等她看清了其中一個熟悉無比的身影是喬時藍時,她尖叫了起來。然後快步跑下樓去。

原本還擔心喬時藍會傷到哪,可一看是他與何穆彬在打架。她就明白了一切。

「別打了!」東方嚷了一聲。

何榛榛連忙來擋。而兩個男人,聽見東方的聲音都怔住了,紛紛停下了手。

四周的人還在指指點點。喬時藍與何穆彬都掛了彩。

東方氣得牙癢癢,但還是扶住了喬時藍,對何穆彬道了句「對不起,他喝多了。」然後用力一扯,拉了喬時藍離開。

回到臥室裡,氣氛低到冰點。

「你真是出息了啊!」東方氣極反笑。

喬時藍一怔,嘆了一聲,沒有說話。

「我和他,只是朋友之誼。你別多想。」放柔了語氣,東方也在心中嘆了一聲。

「我只是嫉妒他。」喬時藍笑了,笑得有些苦澀,「我是很幼稚,可看著他向你獻殷勤,我就止不住衝動了。」

東方走了過來,抱住了他,「時藍,我都知道。我沒有生氣,我只是心疼你。你看都流血了。」見他委屈的眼神像一隻被拋棄的小狗狗,她忍不住「噗嗤」一笑,道:「好了好了,別再裝委屈了。」

執著他的手,東方忽然說了一句,「我愛你。」

2

西洲主席與人爭風吃醋,為愛妻與人大打出手。

看著網路上的影片,與大大的紅字標題,東方的嘴角抽了抽。

而一旁的沙漠已經笑翻在地。

「你幹嘛不蓋下來。你們集團的危機公關,都想下崗了?」東方沒好氣地瞪了喬時藍一眼。

臉上還掛著彩,嘴角都破裂了,喬時藍摸了摸唇,笑道:「沒讓他們發,我覺得挺好。」嘖嘖兩聲,又說,「嗯,現在發覺,你越來越有老闆娘的味道了。」

「不要在這裡虐狗好不好?!」沙漠受不了,拉了海倫起來,「走,我帶你去跳舞。」兩隻大小古怪,也跟著轉了出去。

可玩心重的沙漠哪甘心陪著小孩子,才跳了兩曲,就趁機開溜了。

海倫氣得牙癢癢,舞廳裡,全是大人,沒有同年齡的聊得來的朋友。她悶悶地取過了一杯香檳,走到了露臺上。

大古怪好吃,已經偷溜進廚房去了。

「小美人,怎麼獨自發呆?」一把清冽的男聲傳來,與爹地醇厚的聲音雖不同,但同樣動聽。海倫輕輕迴轉身,湖藍的輕紗輕擺,綴在膝蓋上的淡藍流蘇搖曳,襯得她眉眼如畫。

她回眸時的模樣與記憶中的那個她重疊,易傲奕覺得自己不能呼吸了,可下一秒,他柔和的面部曲線又變得僵硬起來。小女孩的模樣,除了那對眼睛,其餘的都是喬時藍的輪廓,連看人時的神情都是喬時藍的姿態。

易傲奕的眸色一沉,下巴線條緊繃,整個人冷漠無比。

海倫一眨不眨地看著來人,居然是個好看的美男子。對顏值高的人,海倫一向沒有抵抗力,便說,「你是誰?」

小古怪忽然衝了過去,往易傲奕身上撲。他笑了笑,把小古怪抱在懷中,寵溺地道:「好久不見,小古怪。」

「小美人,你年紀還小,不能喝酒。」易傲奕笑笑地。

「我不小了。還有,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海倫不高興了,她都是大人了,最恨別人說她小。

「我是……」易傲奕頓了頓,說,「我是小古怪的主人。」

「你騙人,我媽媽才是它的主人。」海倫噘嘴。

易傲奕的眸光閃了閃,道:「我沒騙你。小古怪原是我養著的,後來給了你媽媽。」

「第一次見面,送你什麼好呢?」易傲奕微微一笑,英俊得不可思議,他上前一步,將攤開的手伸到她面前:「你如明珠璀璨美麗,就送給你吧。」

是一顆碩大的深海珍珠,皎白得不可思議,散發著柔和美麗的光澤。海倫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轉,說話的語氣卻軟了:「媽媽說的,不可以要陌生人給的東西。」

「乖,我不是陌生人,我是……」易傲奕一怔,然後說,「我是你媽媽一位特別的朋友。所以,我不是陌生人。」

小古怪親熱地粘著他,怎麼也不肯離開他半步,還用紅紅的舌頭舔他。他笑了,笑得開懷。過去的那些時光,又回到了他的眼前,那時,東方就在他的身旁,與他一起逗著他倆的古怪們。

海倫看怔住了,眼睛一紅,有了些委屈。父母只顧自己甜蜜,而小叔也跑去玩去了,只扔下了她獨自一人。

易傲奕看出了她的落寞,對著她招招手,「這裡風大,我們進去說吧。」還體貼地替她披上他的西服外套,一點沒把她當小女孩,而是將她當作了淑女,而他就是一位得體的紳士。

「好。我喜歡你。」海倫跟著他走。

當喬時藍與東方從少女湖畔回來後,卻一直找不到海倫。

「這小東西,又去哪瘋玩了!午飯飯點都過了,還不回來。」東方有些著急。

喬時藍安慰她,「不要緊,都是自己家裡,餓了隨時可以吃。估計她也只是貪玩,與沙漠跑得遠了些。」正說完,他的眼皮跳了跳,一絲不安突然而至。但他並沒說出來,拍了拍妻子肩膀以作安撫,「你先吃些,我到下面各處找找。估計她是生悶氣了,躲起來好讓我找。」

這樣的事,海倫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於是,東方點了點頭,道:「好的,我在這裡等著。我不餓,等你倆回來了一起吃。」

那句話,十分溫暖,一直暖進了他的心裡去。她等著他與他們的女兒。

喬時藍只是沒想到,他卻沒有等到她,後來,她失蹤了,與海倫一樣。

當喬時藍在每一層都找了個遍,卻沒見到海倫時,有些急了。打她電話,小人兒不接,後來直接關機。打沙漠電話,他卻醉醺醺的,但到底還是說清楚了,他說,他與海倫分開了。

喬時藍很急,但是還是忍住了沒有告訴東方。他叫來管家,讓下面的傭人一起去找小姐。

「何事讓喬主席如此失了風度?」帶著一點笑,極為調侃的語氣。

喬時藍猛地轉身,見到了這輩子最不想見到的人,是易傲奕。

「這裡不歡迎你。」喬時藍轉身要走。

「汪。」

喬時藍見到了小古怪,它從易傲奕身後跑了出來。

「小古怪,回來。」易傲奕下命令。

小古怪「唔歐」兩聲,又回到了易傲奕身邊。易傲奕將它抱起,倚著欄杆站在那,氣質優雅沉穩,姿態風流,竟像一幅上好的油畫。

過往的女客紛紛駐足。

時光將這個男人琢磨成了最美的玉,燁燁生輝。

「很奇怪?哦,水水沒有告訴過你嗎,小古怪是我養的,也是我將它留給了她。」

喬時藍眸色變深,想也沒想,拳頭已經揮了過來,一拳錘在易傲奕旁邊的牆柱上。

「怎麼,喬主席還想上演昨晚那一幕,與人爭風吃醋,大打出手?!」易傲奕毫不懼怕,紋絲未動,依舊是似笑非笑的倜儻模樣。

「水水,也是你能叫的?!」喬時藍低吼。

「哦,看來,這裡是不歡迎我的。」易傲奕將小古怪放了下來,小古怪小心翼翼地轉到了喬時藍身邊,似做錯了事般,害怕得瑟瑟發抖。「我不帶走它,我想,她需要它。」就如同,她需要我一樣,所以才會留著小古怪。

易傲奕走了。他的挑釁,喬時藍都清楚。

看著縮成一團的小古怪,喬時藍一嘆,將它抱了起來,揉著它的小腦袋說,「我不生你氣,你只是個小可憐。我帶你去找東方。」

一聽是去找女主人,小古怪開心地叫了一聲,又往喬時藍懷裡鑽了鑽。

「小東西,居然學會向我撒嬌了。」喬時藍笑了笑。他又怎會對一隻小可憐發火呢!它又有什麼錯呢!

可當他開啟了臥室的門,東方不在裡面。

他只看見了一張留言:他把海倫帶走了,我要去找到海倫。

一瞬之間,喬時藍什麼都明白了過來。他急切地去打東方的電話,可是已經關機了。

易傲奕劫持了他的女兒與他的妻子。

3再見易傲奕

當知道了一切後,喬時藍急得噴出了一口血。

若非有沙漠支撐著,他早已暈倒過去。

醫生來看診,喬時藍就毫無生氣地躺倒在床上。他臉色發白,嘴唇泛青,一對深邃的眸子是放空的。東方失蹤,使得他心神皆亂了。醫生仔細檢視後,說他是急氣攻心,才會吐血。但欲言又止的神情,令沙漠有些驚訝,等送醫生出去時,便問道:「我哥哥怎麼樣?」

「考慮到大衛家族的心臟病史,我建議喬先生及早入院觀察為好。這次的事,只怕是一個強大的誘因。」醫生說道。

沙漠點了點頭,吩咐道:「我哥病情的事,你別外洩。」一旦哥哥的病情被外界知道,妻女失蹤,喬時藍心臟病發,只怕西洲的股價會大跌。

到底是父子連心,這邊喬時藍剛倒下,那邊大衛的電話就到了。但是打到了沙漠處,「時藍的手機怎麼不通?」大衛的聲音隔了話筒傳來,是從容的鎮定,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東方不久前給我撥了個電話,可是剛接通,她就掛了。我再打,無法聯絡上她了。」

沙漠揀了重點說了,大衛沉默了一會,然後說道:「我知道了,別擔心,我會處理。」

那是一個父親,對他的孩子們的最重的許諾。

等到喬時藍再開口說話時,他的嗓音倒了,嘶啞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他的聲音曾經那麼動聽,磁性,醇厚,吐字優雅清晰,如在唸一首首詩。可如今,他只能說一句,喘一口氣。

他幾乎是用盡了全力說出,「將我病倒的事,宣揚出去。記住,別太刻意。」

沙漠怔了怔,已經明白過來,「你想對付易傲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