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衛的做派十分西式。
東方母女一來,他不談病情,不談手術,反而談起了舞會來。
他要舉行一場盛大的舞會。
喜歡享樂,還真是大衛家的一大特色啊!東方無語,唯有從旁提醒,「爸爸,還是等你做完了手術,再操心這些吧!」
大衛不樂意了,「做人嘛,就是要及時行樂。我要將你和海倫介紹給全世界。」說著又對公關公司的經理說出了自己對舞會的要求。
瑞希見大衛如此開心,沒有阻止的理由,也就勸東方,「隨他吧。反正有專業人士策劃,並不用他操心。就讓他高興高興吧!」嘆了聲氣,又說,「你沒來以前,他整個人很消極,每天躺在病床上不作聲,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和主治醫生談過後,大衛的手術推遲了幾天,安排在下個週末。
這兩天,都是東方陪伴著他,與他聊天,不經意地提及喬時藍,說了許久和喬時藍有關的事。其實東方知道,那才是大衛最想聽到的。
東方曾偷偷給沙漠打過電話,希望他能過來,可沙漠拒絕了,還勸她不要告訴喬時藍,以免傷了感情。
喬時藍是打定了此生生死不再往來的決定的。這讓東方覺得很頭疼,她最希望的就是能看到這對父子能開啟心結,原諒彼此。
舞會很盛大,請來的,都是全球有名的人士。
其實,東方瞭解大衛的心意,他是以這個方式向全世界宣告,她,東方水是大衛家族的人。
大衛家賦予了她藍血血統。她不再是當年的東方,她的頭銜,除了是喬,還是大衛美第奇。她冠以了大衛美第奇家族的姓氏。從今往後,再不會有人敢欺負她!
當看著舞會上,舞影翩躚,她有一刻怔忪。
「怎麼了?」大衛走了過來,對她伸出了手。
她接過,倆人滑進了舞池,瞬間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即使病了,大衛這樣堅毅的人,也不會被病魔打倒。他依舊挺拔,腰板挺直,臉容英俊,帶著淡淡笑意,如俯瞰世界的君王。
東方笑了笑,感嘆起來,「曾經,你說過,我不可能擁有大衛家族的姓氏。你的孩子,只能娶一個真正的名媛,一個對他的事業,他的商業帝國有幫助的女人。」
而今天的這場舞會,卻是為她而開。
大衛斂起了笑容,他怔了怔,也是嘆:「請原諒我當初的無禮。我並沒有看不起的意思,從來沒有。」
「我明白,為人父母的,當然希望自己的孩兒擁有最好的。」東方瞭然。
「孩子,東方,我只是想你明白,你一直就是最好的。」大衛打斷了她,「你能為我而來,我很高興。」
東方看向他,他的眼睛深不見底,最亮的光陷進他眼裡,最後皆會化作一抹夜色,幽深,漆黑,沒有光亮。其實,喬時藍的眼睛與他的很像。目光閃了閃,東方移開了視線,只注視著他頸項上的酒紅色的領結,然後說道:「爸爸,時藍也會來看你的。」
大衛爽朗一笑,道:「我一直對你很有信心。」末了,又說了句俏皮話,「只有你,才能將他吃得死死的。他遲早會來看我。」
一番話,把東方說得紅了臉。這大衛,居然調侃起她和時藍來了。
知道他心願已了,東方乖巧地哄道:「爸爸,你可以安心做手術了嗎?」
倆人又轉了一個圈,配合得十分有默契。
東方大紅的舞裙,襯得她整個人如一朵豔麗的紅玫瑰,那麼美麗,註定會是今晚的派對女王。
大衛用欣賞的眼光看著她,點了點頭道:「有你在,我一直很放心。好女兒,你就別擔心了,爸爸會乖乖去做手術的,不會跑了。」
逗得東方哈哈笑。
她笑得明豔,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何穆彬也來了,他坐於一旁喝酒。與他一同前來的還是上次在海上酒店的朋友。「原來,這美麗的女人居然是大衛家的人。真是美啊!比起上次見面,更美了。」男人說了一句,然後提醒何穆彬:「ben,大衛家的女人,你就別覬覦了。」
千里追了來,到底為了什麼?何穆彬笑笑,抿了口酒,對於自己的舉動,連自己都不甚明瞭。
正喝著悶酒,妹妹何榛榛走了過來。
何榛榛與何母一樣,都是東方的粉絲。何榛榛的首飾幾乎全是d&dream(黛西的夢想)的。
「哥,你和黛西不是朋友嗎!快介紹我們認識啊!我可崇拜她了!」穿了一襲黃裙子的何榛榛俏麗多姿,是個可愛的鄰家小妹。一知道自己的偶像在這裡,馬上央求哥哥帶了她過來。畢竟這種世界級的豪門晚宴,是要入場券的。
何穆彬看了眼小妹,想了想,道:「好,跟我一起過去吧。」
其實,小妹也只是他的幌子而已。那張印有東方的名字的邀請函,是他故意讓小妹看見的。可是,這些只能成為他心底的秘密了。
他牽了小妹的手,來到了東方面前。
一曲舞罷,東方正坐在沙發上休息。她正在喝波本酒,白色的液體在杯中輕晃,映出她俏麗的臉容與那對顧盼生輝的眼睛。
那是白色閃電,烈酒。何穆彬認得。在易傲奕醉酒的那晚,提起過,東方為了喬時藍,一直在收藏波本酒。而她最愛喝的,也是這種酒。
何穆彬按下了內心的煩躁,微笑著說道:「東方,我們又見面了。」見她抬起頭來,一對美目璀璨晶瑩,像在說話。他一頓,道:「小妹何榛榛,她知道你在,嚷嚷著非要我帶她來。她可是你的鐵桿小粉絲。」
他的話音剛落,何榛榛已經坐了下來,握住了東方的手,「呀,黛西原來這麼年輕。黛西姐,你可是我偶像啊!因為你,我決定以後也要當個珠寶設計師!我已經向英國的倫敦皇家藝術學院投了申請呢!」
何榛榛人沒架子,是自來熟,又是西方鬼妹子性格,再兼對東方真的是真心實意,那種喜歡與崇拜不是裝的。東方也不好拒絕了小妹妹的好意。於是,握住了她的手,頑皮地笑道:「叫我東方就可以了。小妹妹,你很可愛,與你哥哥一點也不像。」
許是喝了酒,她的話很活潑,沒了之前的拘束與刻意的保持距離。她在調侃他為人紳士得有些古板,卻又有個活潑的妹妹。
何穆彬一喜,知道她已當了他是朋友。
2
自東方過了巴黎,喬時藍一直沒有聯絡她。
其實,她馬上就想到,他是生氣了。這邊的事,動靜這麼大,他早知道了!走到僻靜處,再給他撥了一個電話,依舊是無人接聽。
緊緊地咬住了唇,東方覺得有些累了。這幾日十分奔波,從g城匆匆趕到了巴黎,又到今日盛大的舞會,她就像被趕鴨子上架。
輕吁了一聲,她的目光膠著在了溶溶夜色裡。忽然,一點輕笑吸引了她的注意,目光轉過去,落在了一個高高的花壇邊上。
原來是何榛榛坐在花壇邊上。
只見何榛榛臉色紅潤,黑曜石般的眼睛水光瀲灩,怕是喝醉了。
如此憨態可掬,看得東方止不住笑意。
何榛榛的一雙腳丫還在花壇邊上晃啊晃的,覺得自己是喝多了,想站起來卻身體發軟。她斜靠在花壇的花樹旁,月光的淡色光暈籠在她身上,柔柔的,朦朧了她的臉龐。粉色的花瓣被風吹落,沾在了她的發上。
眼睛上落下了一片花瓣,她也懶得揉,閉著眼靠著花樹小睡。
真是懶人兒,居然醉臥花叢了。東方搖了搖頭,正想去叫醒她,卻看見了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從花壇後轉了過來。
是瑞希。
瑞希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異性。臉紅了紅,他的目光更加的清澈透明。他猶豫著伸出了手,想拍拍她,最後又縮回了手。
他的目光閃了閃,似在為難該怎樣叫醒她。真是既靦腆,又像個老派的紳士。
東方的眼睛微微眯起,想來這樣好的月夜,也是這兩人的緣分。
瑞希輕嘆了聲,輕聲說道,「這位小姐,醒醒,睡這裡會著涼的。」
何榛榛睡得淺,被他一喚就醒了,小嘴微張,輕輕吐了吐氣。他離她有些近了,聞到了甜蜜的果酒氣息。
他身體一僵,臉上紅了一片。
發現他如此有趣,何榛榛惡作劇地故意捉弄起他來,「我腳發軟,站不起來了。」聲音嬌嬌的,像只小貓哼哼。他連耳根子都紅透了。
這倆人有趣得很,東方被喬時藍擾亂了的心情一些就輕鬆了起來,只顧站在樓上看風景。
聽得腳步聲,東方一回頭見大衛正要叫她,馬上對他做了個禁聲的手勢,還拉了他過來一起圍觀。
大衛見她笑得調皮,順了她的視線看下去,居然也笑了起來,無奈地搖了搖頭。於是倆個人一同看戲。
何榛榛是借醉行兇,見來人紳士文雅又英俊,而且居然還那麼容易臉紅,所以決定要調戲他。
瑞希左右無法可想,見風起,連忙脫下了外套披到了她身上,然後柔聲說道:「男女有別,我讓一位女侍者過來幫助你,好嗎?或者你還有哪些親友在舞會上,我替你叫他們過來?」
何榛榛啐他:「都什麼年代了,還男女有別。還真是沒見過像你這麼害羞的。」她笑嘻嘻,眼睛彎成了兩汪月亮。
瑞希一怔,抬眸看她,她的眼睛真明亮啊!手不自覺地向她伸了過去,等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瑞希的眸光閃了閃,連忙垂下,只好繼續說了下去,「那我扶你回大廳。」
她的手挽上了他的手臂,可依舊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兩隻小腳晃啊晃的。
她的腳踝纖細,小小的,腳也小,一直勾引著他的視線。那麼好看的腳,卻被高跟鞋磨破了皮,只怕一定很疼了。
他心疼,伸出手來,大膽地握住了她的腳,替她把鬆了的高跟鞋脫了下來。
何榛榛一怔,不動了。就那樣看著他,真是個溫柔的男人。
「高跟鞋傷腳,小姑娘好動,想必是穿不慣的。以後,換對平跟鞋吧!」瑞希看著她,認真地說。
鬼使神差的,一向主意大,不聽人勸的何榛榛點了點頭,也認真的說了聲,「好。」
瑞希說了句「得罪了」就一把抱起了她,手裡還提著她的高跟鞋,往大廳休息室走去。
看得樓上的東方笑眯眯的,「咦,大哥終於開竅了!這樣紳士,又懂情調,只怕沒有女孩子不喜歡他了。這樣撩妹才高明啊!嘖嘖!」
大衛也是笑,「這樣一來,我就放心了。」
東方大笑,一時忘了分寸,沒大沒小的拍了拍他肩膀,「這樣你也不用擔心大哥喜歡男人了。」
大衛無奈,揉了揉太陽穴,這小東方還是一如從前那麼的有活力。
這樣,很好!小東方能永遠那麼開心快樂,他很高興。
當天晚上,舞會一結束,大衛就回了醫院。
東方又陪了他一個星期,然後到了動手術的日子。
陪著瑞希在手術室外等了許久,終於大衛被推了出來,醫生滿臉微笑,手術很成功。
「病人的求生意志很強,所以手術很成功。」說完,醫生笑著離開。
瑞希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聲音有些哽咽,「東方,謝謝你。因為你,爸爸才能堅持住。」她蓬勃的生命力,她的活力,她的原諒與接受,就是支撐大衛活下去的動力。這些,瑞希都知道。
「大哥,我什麼也沒做。是爸爸堅強。我會慢慢和時藍說的,我也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他們父子倆和好。」東方說。
許多天沒有好好休息了,心頭大石一落下,疲倦再次襲來。東方把海倫交給瑞希帶著,自己回了塞納河畔的那套別墅。
她是這麼多年來,頭一次回這裡。
對準指紋鎖,門開了。她走了進去。這裡一如她四年前第一次來時,一模一樣。就連她喝咖啡用的杯子,還放在茶几面上。
一切都很乾淨,看得出經常有人來清潔。
累極的她,只想倒頭大睡,於是想也沒想就進了臥室。
門推開的那一瞬,裡面伸出一隻手來,將她扯了進門,她還沒反應過來,他高大的身軀已經壓了上來,將她抵在了牆上,吻就落了下來,力道不輕,似在啃咬,弄得她痛了。
一瞬之間,那些委屈的情緒全湧了上來,她賭氣,側過了頭去,不讓他吻她的唇。終於,他嘆了聲氣,貼著她耳垂,低低地說,「生氣了?」
「是你生氣了。這麼久,都不理我。」東方咬了咬唇,淚水卻落了下來。
喬時藍一把抱住了她,那些氣都消了。她明知道,他恨大衛,卻還要逆他的意,他是生氣,可對著她,他又能怎麼辦呢?!「我一處理完公事,就馬上飛來巴黎了。」
「你明知道他這次病得厲害,他今天做手術,你也不去看他。」東方小聲抗議。
「我來這,只是為了你。」喬時藍抵著她,急切地脫去了彼此的衣服,可東方卻在他有進一步動作前,將小手梗在了他胸間,「我希望你能原諒他,他畢竟是你爸爸,好嗎?」
喬時藍有些惱了,不想再聽到有關那個人的事,反手將她一轉,讓她面朝牆壁,他緊迫地壓了上來,從後進入了她。
一瞬,痛得她猛地咬住了嘴唇。她抵抗,他卻更加的用力。她無力反抗,只能任他為所欲為,慢慢的,疼痛被快感侵襲,她死死地咬住了唇,血滲了出來,火辣辣的痛。他感覺到了她內心的抵抗,從她身體裡退了出來,將她扳了過來,面對面看著她。
那種感覺,對東方來說,是種煎熬。「我討厭你。」她紅了眼睛,一口咬在他性感滑動的喉結上。
她的舉動刺激了他,他將她放倒在床上,再次進入了她。倆人抵死纏綿,相擁著達到了極致。於他而言,天堂不過如此。
「別不高興了,我一直想念著你。當我一下飛機,看到了你的簡訊,只恨不得能馬上飛回g城,再不管什麼生意。所以我白天黑夜都在工作,只想快些完成任務。可等我要打電話給你時,你卻關機,坐上飛巴黎的飛機了。」喬時藍擁著她,向她傾訴衷腸。
「時藍,相信我一次好嗎?」東方定定地看住他,天知道,她有多想念他,她的手撫上他的眼睛,聲音軟軟地哄著:「我看得出,大衛很想念你。過去,他縱有千般不是,可他到底是你爸爸。而且,你童年的事,瑞希都告訴我了,大衛從不說,可他一直在暗中保護你。你為救沙漠溺水那次,是他的人暗中假扮遊人救了你。他這樣做,表面上對你不聞不問,其實是為了保護你,他要讓約瑟芬覺得,你在他心中沒有分量,這樣你才能活下去。其實,大衛大可不必與約瑟芬鬧翻,他是因為你,從他知道約瑟芬偷換了你的退燒藥水開始,他就與約瑟芬感情破裂了。」
見他一直凝視著她,卻不答話,東方忽然哽了哽,「其實你有沒有想過,四年多前,為什麼最後你可以操縱美國的公司收購西洲成功?大衛早知道了,而且凌佳佳將股份賣給了他,他已完全可反收購成功,重要關頭,他什麼也沒有做。相信我,他對你,其實一直是保護和愛護的。他很看重的,你並非是他可有可無的孩子。」
提到凌佳佳,她的目光閃了閃,避開了他的視線,她有些哀傷,可還是把話說完了。
凌佳佳,於兩人而言,是個禁忌。
喬時藍的心頭一緊,忽然說,「那一晚,你都看見了。」
東方只覺心一窒,不能呼吸了。她捂住了胸口,儘管是騙自己,可她依舊在意。
喬時藍握住了她的手,一字一字地說,「那晚,我沒有。」見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他重重地點了點頭,「你看到的,並非全部真相。我沒有那樣做。還記得在黑森林城堡時,我對你說過的嗎,從遇見你的那一刻開始,我只有你,沒有別人。以前不說,是覺得都過去了,也不想再提起,怕你傷心。可今天,我知道,我們應該去面對的。你讓我相信,我也只想你知道,這輩子,我不會背叛你。」
那是倆人心中的一根刺,即使現在將它拔除,可依舊會痛。見她沉默,喬時藍有些害怕,抱得她更緊,一遍一遍地哄,「你要相信我。我沒有。」
她沒有回答,只是低低抽泣,她不敢說話,怕一說話就會變為嚎啕大哭。她低垂著頭,不與他目光對視,忽然又掰開了他的手。
喬時藍身體一震,怕她會繼續在心裡怨著他,正要說話,卻感覺到了她的小手在他掌心中寫著字。
他怔了怔,整個人安靜了下來,她在寫:我愛你。
她原諒了他,心裡再無埋怨。
喬時藍整個人如坐雲霄飛車,心情大起大落,整個人都懵了一般。他的害怕,他的慌張,東方都感覺到了,回抱住他,將臉埋進了他的心間。她的聲音低低的,悶悶的,「給我一個孩子吧。」
如果他與她再有一個孩子。或許,他才能感到安全。
喬時藍低低地嘆:「可我不想你再受生孩子的苦。」那一年,他沒有陪在她身邊。她生海倫,難產,這些都是後來,他才從岳父那知道的,他的悔恨時常如一塊巨石壓著他,也是讓他喘不過氣來。
如果她沒有了,他完全不敢想象。
「為了你,不苦。」東方吻住了他,用實際行動告訴了他所想。
倆人纏綿,共抵歡愉。他在她耳邊輕嘆:「這輩子,再沒有別的人,可以如你一般,令我痛苦,令我快樂。」
東方的臉紅了紅,羞得說不出話來,再次鴕鳥地將臉埋進了他的懷裡,聽著他的心跳動。她數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在胸膛裡鏗鏘有力。他笑,「我的心,只為你而跳動。」
她終於探出頭來,眼睛亮亮地看著他,聲音小小的:「我的心,也只為你跳動。」
喬時藍牽著她的手,放於唇邊輕吻,然後說,「水水,你讓我相信你。好吧,我能原諒大衛,可是我需要時間。」
這已是他為了她,而做的最大的讓步。
東方一怔,笑了,笑得很開心。她有信心,終有一天,他們父子會和好如初的。
3
喬時藍到底是沒有去看望大衛。
但東方也沒有逼他,這些事急不來,三十年的心結,不是說放下就放下了的。
喬時藍把一塊刻有他與母親名字的百達翡麗給了東方,讓她轉交給大衛。
大衛看見手錶的那一刻,笑得很欣慰。「東方,謝謝你。」大衛含著淚,再次道了謝。
手術過後,雖然成功,可他畢竟60歲了,一夜之間,他變成了一個真正的老人,容貌輪廓依舊英俊,可真的是老了。
有瑞希陪護,東方來告別了。見老人露出傷感,東方微笑著給他打氣,「爸爸,時藍今早給沙漠打電話了,他明天就到。而且海倫也會在這裡陪著你。」
聽到沙漠也來看他,果然大衛的眼睛閃動著極亮的光。他點頭,笑了,「好,真好。」
剛從醫院出來,她就被喬時藍打橫抱起,塞進了車裡,直奔機場。
她笑他,「真像個土匪,還半途搶人。」
喬時藍心情很好,摟著她,含著她耳垂吐氣:「如果不是趕飛機,我在半途就要了你。」
東方的臉騰地就紅了,連忙去看前面的司機,他低低的笑:「忘了,司機是老外,聽不懂國語。」
東方:「……」所以潛臺詞是,他還有很多無恥的話可以肆無忌憚的說麼?她馬上進入鴕鳥狀態,伸出手來捂住了耳朵。
看見她可愛的舉動,喬時藍哈哈大笑起來。
下了飛機,依舊是他親自駕車帶她重回到了弗萊堡。
那個童話一樣的小鎮。
「海倫沒得跟過來,兩隻大小古怪倒是一起過來了。海倫要嫉妒死的。」東方笑嘻嘻的,大嘆這裡的空氣真好。
「小人兒太鬼靈精,妨礙我們親熱,這兩東西不會。」喬時藍一手牽著她的手,一手牽著兩隻古怪,在鵝卵石鋪就的道路上慢慢地走著。
聽見喊它們名字,小古怪睜著萌萌的大眼睛回頭看,而大古怪只能挑挑眉。
東方臉上一熱,啐他,「是卿卿我我,不是親熱。」
「有區別嗎?」喬時藍挖坑給她跳。
是呀,最後無論是哪種都還不是直奔主題去……想明白過來的東方瞪了他一眼,他低低地笑,心情大好。
漫無目的地走,大古怪忽然靠了過來,一百多斤的身體把東方逼進了坑裡,一腳都是水。
「又是你!」東方指著大古怪瞪眼睛,「你個死肥東西,該減肥了!」
淑女了這麼多時日,她又變回了他初見時的野丫頭。喬時藍努力止住了笑,摸了摸她的頭,依舊是蹲下來,替她擦乾腳上的水。
水很冰涼,她的腳也涼。黑森林的秋天,開始寒冷了。喬時藍雙手捂著她的腳,陪她坐於路邊,忽然說,「還記得嗎?」見她出神的看著他,輕笑了一聲說,「凡是踏進過溝渠裡的泉水,必定還會回到這裡來。」
他的神情溫柔,眼神柔和,如黑森林高山上寧靜的湖泊,泛著太陽的金光,閃爍而迷人。低下頭來,他伸出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大古怪的大腦門,「它在給我們製造機會,真是聰明的大傢伙。」
大古怪被他摸得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東方回握住他的手,「以後我們每年都來。」
喬時藍一喜,正想親吻她,卻被她伸出的手指封住了嘴,「不過我有一個要求,」她笑嘻嘻的,見他挑眉,沒心沒肺地說,「要帶上海倫一起來。」
喬時藍的臉瞬間垮下來,海倫簡直就是個小魔怪,又喜歡破壞他的好事。他站起來,默默地轉到了牆邊「垂淚」去了。
他身後的東方抿著嘴,偷偷樂。心裡卻是無比的甜蜜:我們又回到了這裡!
入住的還是那幢紅色的造型奇異又奢華的古老建築——東方旅館。
而喬時藍甚至連這幢建築後面的一幢建築業買了下來,作為東方旅館的副樓。副樓主要是做餐廳和宴舞會場所。
「你真是太有錢了,喬先生。」東方笑呵呵地,還快合不攏嘴了。
「那喬太太,你高不高興啊?」喬時藍一臉「你快給我獎勵」的表情。
東方跳了起來,想親他一口,無奈他太高,她只是親到了他的下巴,大大地「啪」了一聲。
喬時藍眉開眼笑,不忘調侃,「下次要親這裡。」他點了點唇瓣上那道性感的凹陷。
在東方旅館裡,他為她舉行了盛大的歡迎舞會。
東方有些好奇,坐在真皮沙發裡,一邊品著酒,一邊欣賞大廳裡翩躚的華麗舞姿,「怎麼想到舉行舞會了?」
他舉起酒杯與她的碰了碰,這裡是一個隔開來的小客廳,她的頭頂吊著一盞璀璨的水晶燈,仿如灑下晶瑩的星光,她的眉眼愈發明豔。她穿的依舊是一襲紅裙,半倚在那,臉色酡紅,眼睛烏黑溼潤像浸在水裡的墨玉,而她姿態又慵懶,真像一朵醉了的嬌豔紅玫瑰。
「再這樣看著我,我就是吃掉你了。」他靠近了些,整個人幾乎壓了下來,斜倚在沙發靠上,圈住她,看著她,看她的目光充滿了侵略性。
她嘖嘖笑。
知道她不怕他,有些無奈,身體退開了些,執著她的手說,「因為黑森林這裡太安靜了。怕你會害怕,所以我們人在這邊的時候,會經常舉行舞會。」喬時藍解釋道。
他的安排一向十分貼心。就如此刻,舞會上人來人往,大家盡歡,所以都不知道誰才是主人,可樂得開心,既熱鬧又不會有人來打擾她們,這樣很好。
她笑:「就像傳說中的蓋茨比,為了吸引來黛西,天天在自己的豪宅裡舉行舞會,可是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也無人識得他,只各自各狂歡?」
「是的。」喬時藍舉起她的手,吻了吻。
「那在黑森林城堡裡也會有經夜不息的舞會嗎?」東方問道。所有的人都在狂歡,可誰都不會去理會他倆,招惹他倆。
「只要你喜歡。」喬時藍慵懶地答。
東方笑得嬌憨又甜蜜,舉起雙手,正要叫他抱抱,可眼睛一轉,定在了某一個點上,笑容凝了凝,忽然說,「我有些醉了,想喝些果汁解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