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沙漠一從哥哥處離開,便決定回公司,他需要和公關部的人談一談。
這裡畢竟不是中國,外國的媒體並不太受管束,即使要公關,也是頗需花費些功夫的。
天邊一隻海鳥飛過,猛地一紮頭,就沉入了海里。這樣火熱的天氣,連天邊流雲都似要著了火般,反是那通體潔白的海鳥使他的心境平和了下來。
原來這世界也並非那麼的煩躁不安,不是?沙漠放緩了腳步,細細地瞧著不遠處海邊的景緻。
那裡撐起了一片一片顏色鮮豔的陽傘,紅的、白的、粉的、藍的、紫的、綠的、金的、黃的、蜜色的、五彩的,全融在了金色的沙灘和晶藍的海域裡,再分不清哪是哪的色彩。大人小孩躺在海灘上,看著身畔的五彩顏色,連心情也飛揚了起來。
側耳傾聽,沙漠好像還聽見了哭聲,是一個金髮小女孩摔倒了,綠色的果汁灑到了她身上。她的鮮橙色的新泳衣一定是染上了別的色彩。
不覺地,沙漠的唇邊有了笑意,他想起了被果汁澆溼了髮間臉龐的東方水水。那時她的眼眸那麼的亮,她的臉上滾動著誘人的水珠,襯得她似果凍一般柔軟,讓人忍不住就想去捏她臉蛋。還有她髮間閃爍的水光,分明就是天上的星辰也想一親她的芳澤,化作了無數的星之碎片,綴在她的鬢髮眉梢。
只可惜,她是屬於哥哥的,所以他連一親芳澤的勇氣也沒有。嘆了聲氣,把目光從海邊拉回,只聽「嗖」的一聲,是不遠處的滑翔傘從頭頂飛過。帆是亮紅色的,投映在碧藍的天幕裡,真真的耀眼奪目。
沙漠拿起手機,撥通了西洲公關部電話,「把全市所有的《名門》都買下來,網路上的找個人截住,電視上的娛樂頭條全部給我扯下。關於東方水水的,不許任何報道出來。」
他身後不過數米處就是東方水水。東方水水還在納悶,怎麼走到哪裡都能碰到他。東方水水本想走開,偏又看見一輛車開得極快,搖擺著朝這邊撞來。「喂——」她急向前方的沙漠大吼,但他只顧打電話,連撞向他的車也看不見。
本能地,她快速向他奔去,縱身一躍,把他推出老遠重重地摔倒在地,手機「啪」的一聲,摔到了一邊,而車也撞到了護欄上,就在沙漠剛才站著的地方。
痛無可抑制地傳來,東方水水呻吟了一聲。倒是沙漠急得像只受了傷的豹子,見到她腳上的淋漓鮮血,再顧不得其他,抱了她就往前衝。
「有沒有被撞著?別怕,我送你去醫院,我的車就停在前面。」他也是急壞了。
儘管很痛,但東方水水的神智還是清醒的,她沙啞著嗓子說話,「我沒有被撞到,就是摔到了腿,你別急。」
終於到得醫院,又是單獨病房,又是專家會診,把東方水水弄得是哭笑不得。
「不是說了,不礙事嗎!」她嗔道。
沙漠到了此時才算是鬆了一口氣,「當時你一身的血,把我的魂都嚇掉了。」轉而問醫生,「她真的沒事吧?」
「別太緊張,她只是右腳的大腿內側摔破了,所以流了血,不過傷口大了些,縫了五針,還是要小心感染的。只不過好了後,怕會留下疤痕。」
見東方水水聽了醫生的話,有些擔憂,沙漠笑著撫了撫她的頭,「時間久了就會淡的,別擔心,最重要是人沒事。」
東方水水被他如此瞧著,臉一紅,忙垂了眸,「你倒是說得輕鬆。」
「真的,處理得好,疤也是可以弄掉的,而且,有一道淺淺淡淡的疤痕,若隱若現也很性感嘛。」沙漠心情好了些,給她倒了杯水。
一旁的金髮碧眼的美麗護士不得不嘆,「這位先生真體貼,他是真的愛你,所以不會在意你的那些小缺陷。這些缺陷啊,在他眼裡都是可愛的。」
本是無心的話,倒讓沙漠羞紅了臉,他忙用中文回答東方水水,「別聽她瞎說,我不過是給著哥哥面子。」他故意板起了臭臉,「我還是和你說中文好了,省得那護士聽見我們對話,又說出什麼難聽的來。」
「就知道你不懷好意。放心吧,所有人誤會你,我也不會誤會你的。你就繼續在漂亮護士面前裝情聖吧!」她向他撇了撇嘴。
他的眸子一黯,心底倒是願意她誤會了他。
「呵,你真像只打不死的小強。你想當女超人嗎?反正你那麼討厭我,幹嘛非要救我啊?」他的話裡帶了惱意。
東方水水倒是無所謂,「好心沒好報,救了你,你還惱我。本能嘛,看見你有危險,哪想得了那麼多該救還是不救,身體先一步做決定了。」她頓了頓,眸光流轉,側過了臉,低低地道,「而且你出事了,時會傷心的,他那麼在乎你這個弟弟。你信不信?」頓了頓,她又說,「我知道,你們都覺得,我和他在一起,是為了他的錢……」
「原來你是不願他傷心……」沙漠喃喃,東方水水沒有聽清他的自言自語,也沒有看到他眼睛裡的光亮一點點黯了下去。難怪哥哥會鍾情於她,她真的是很特別的女子,沙漠垂下了眸。
「我打電話給他。」他說。
「別!」東方水水拉住了他的手,「又不是什麼大問題,別大驚小怪的。」她的手軟軟的,讓他捨不得放。
「嗯。」他點頭答應,握著她的手,倚著她的病床坐了下來。做完檢查的護士醫生笑著離開,還不忘替他們掩上房門。
「我信。」他忽然說了一句。是回答她剛才的話的。他信她,只是因為喜歡才和他哥哥在一起。那句話那麼熟悉,東方水水猛地醒悟過來,她在天際時,是先遇見的他。
念及此,東方水水又沉默了。醫護室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她被這樣的氣氛弄得有些手足無措,剛想把手抽離,他卻握得更緊。她抬眸看他,發現他也正注視著她,他的眸子飄藍,藍的色澤比時的深些。
時的眼珠是淺褐色的,很深邃,而他的則有種炫目的朦朧。其實沙漠也是像亞洲人多些。聽時說過,沙漠的媽媽是伊朗人,容貌美豔,氣質神秘。難怪沙漠也是這般的迷人。
「你……」她剛想說話,卻聽見了他的大笑,「哈哈,別自作多情了!你又不是什麼絕色大美女,更不傾國傾城,我怎麼可能會迷上你?不過我這情聖演得還不錯吧!」
「好啊,你還敢來取笑我。」東方水水狠狠地捶了他一拳,正好捶在了他的胸膛,只覺他的心跳得那樣猛烈,他的身體那樣燙。她連忙縮回了手,而他,也不動聲色地放開了握著她的手。
「呀!」東方水水一聲大叫,只差沒蹦起來。
「別大驚小怪的,一點修養也沒有。」沙漠依舊是抓住一切機會損她。
「我的手提包掉在了現場,裡面有我的護照、身份證,公司證件什麼的。哎,反正都是重要證件啦,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你幫我找找吧!」她睜著一對黑漆漆的大眼睛可憐楚楚的看著他。
「嗯。」他說。正要開門,又聽到身後的她說,「我記起來了,我們在天際遇見過。還有,謝謝你,相信我。」
沙漠依舊還是「嗯」了一聲,接著便轉身離去,毫不留戀。
2
東方水水不是那種嬌氣的人,覺得沒什麼大礙,便退了病房離開。
她往喬時藍的家裡走去,途經甜品店時看見了一款很不錯的蛋糕,而櫥窗裡五彩繽紛的甜點更是把她吸引住了,「時看見了一定喜歡。」於是,她買了一盒蛋糕。
蛋糕的盒子很可愛甜蜜,白綠相間的,禮花是絹做成的向日葵。真的很有夏日的風情啊,她微笑著付了款。難得看見這麼開心的東方水水面孔,甜點師另外送了她一套吃蛋糕用的小勺子。
銀柄的小勺,勺子是半心形的,兩隻剛好拼成一對粉紅色的心。「看你笑得那麼甜蜜,一定是買來和男朋友一起吃的吧,這對勺子好啊!」繫著淺色圍裙的女孩子眨了眨眼睛,真是個可愛的甜點師。
「你做的甜點一定像你一樣甜蜜。」東方水水開心地擁抱了她一下。
東方水水就像個善變的孩子,一會兒憂傷,一會兒又舒暢開懷。她小踏著步子,在沿海的街道上歡快地走著,只因心情大好。也會在下一秒,就抿緊了唇,低垂著眼眸,因為她不快活了。
她換了身沙漠送來給她的粉紫色的夏奈爾連衣裙,裙子長及腳踝,配著粉色的平跟鞋剛好,還能遮擋傷處。提著蛋糕的手輕晃著,任性的她無拘無束地走著。
忽然,一輛車停在了她身旁,一看是時的車。只可惜下來的並非時本人,只是他的司機,「東方水水小姐,喬先生不在家裡,他在咖啡屋裡,我送你過去吧。」
正好,喝咖啡,配甜點,可以消磨一個下午茶的時間了。「時的工作忙完了啊?」東方水水微笑著詢問。
「是的,小姐。還談成了一筆生意。」司機含笑回答。嗯,那他的心情應該也不錯的,東方水水點了點頭,示意他開車。
出乎意料的,原來時約她在dfs商場裡見面,那裡有他開的酒廊,當然酒廊裡也能煮咖啡,只煮給她一人喝的咖啡。
這是她第二次來這裡,上次他變了一個「萬花筒」給她,只為滿足她的一個小小心願。而現在,整個波本酒廊變成了真正的咖啡屋。
「為什麼?」這是她見到他的第一句話。「因為你一喝醉了就迷糊,再不敢給你酒喝了,所以把酒廊變成了咖啡屋。」他答。
想起了那次醉酒誤事,險些被李公子欺辱了去,她的臉色馬上變得很難看,又兼著有傷在身,她的臉色愈發的白。知道又觸及了她噩夢般的回憶,他輕摟她肩,細哄,「都過去了。」
他親自煮的咖啡。努力想一想,他已經許久不曾煮咖啡給她喝了,很多時候,他從西洲大廈回到家,見到她,便直奔主題。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些變了。想著,她愈發的落寞。
「對不起,不會這樣了。」他似是能看透她的心事,握著她的手,靜靜地注視著她。
她一笑,沒有回答。放在她面前的是杯藍山。不再是千變萬化的「萬花筒」,只是最純淨的藍山。少了那些華麗,或許也少了初見時,愉快的心情,五彩繽紛的想象,他與她彷彿已白了頭,安靜地享受著這寧靜的時光。
「如果能與你一同白首,我便是這世上最幸福的那一個了。」他說,「嚐嚐,我希望我能合格。可以一輩子替你煮咖啡。」
東方水水忽地覺得有些難過,「一輩子太長,太難以預料。」
「一輩子其實很短,短得總會讓人有太多的遺憾。」他有些執拗,把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她笑,舉起杯子,嚐了一小口,很濃郁,很醇香。「你的心情不好。」她說。
眼睛裡的光黯了黯,他笑著回答,「你多想了。」
「一個願意拿出時間和耐心沖泡咖啡的男人是個浪漫的男人,是懂得品味生命的男人。這種男人很有耐心,但太有耐心的人同時又是個很有野心的人,那這個男人就真的很可怕了。」東方水水再抿了一口,品嚐到了一種憂鬱的香氣。
藍山咖啡就是有那麼一種憂鬱的氣質,這種憂鬱有種讓人迷戀的魔力,就像喝酒,會醉。
其實喬時藍周身散發著的篤定、淡雅、超脫的氣息何嘗不是如品一杯藍山的感覺一樣。
「喬時藍。」第一次,東方水水喚了他全名。那不過是他母親的姓氏,姓喬。真實的他,應該叫做,藍•盧克斯•大衛•美第奇。
而他沒有回答,他只是一笑,那富於魅力的一笑,與往常有了不同。那樣的笑,多麼的耐人尋味,仿似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令人浮想聯翩。其實這樣的他才是面對世人的他吧!
「你和顧知行很不同。」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談起了顧知行,「你就像有過許多人生經歷的人,從面容到心境都是靜的,淡的,你就像一條河,靜佇在時間的線上,細細地品味現世的紛擾。」
「年輕的男人和你相比,不過是醞釀到半途的酒,即使底子再好,卻也少了醇香;而你,就像揭開蓋子的酒罈,滿屋的香氣把人的靈魂也勾走了。」她往他的方向靠近,閉著眼睛去撫摸他眼角和嘴旁的笑紋,她不由地也笑了,「你看,連這樣的笑紋也是勾人的,於你,它們代表的是時間沉積下來的經歷、感悟、氣質,甚至可以說是財富,而並非蒼老的印象。其實,這一切,我都很喜歡。」
這也是她第一次談及喜歡,大方地承認,她是喜歡他的。他的心緊了緊,覺得有些不對勁,她是不是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因而要離開他了?
所以他不可以接她的話。
喬時藍站了起來,空調開得有些低了,他把溫度調高了些,再把cd退了出來,換上新的。原來放著的《時光流逝》的曲子仍在彼此的腦際徘徊。那是卡薩布蘭卡裡,英格麗褒曼飾演的女主角伊爾莎坐在鋼琴前,讓山姆再替她彈一曲《時光流逝》,那是她和男主角里克舊日流逝的最美的時光。
「therearesomanytownsintheworld,therearesomanypubsinthetown,shegoesinmine。」喬時藍用英文低低地念著。
是啊。「世上有那麼多的城鎮,城鎮有那麼多的酒館,她卻走進了我的。」東方水水在心裡默唸,似是明白了喬時藍對她深藏的愛意。
屋廊裡,播放著迷人的爵士樂,配一杯咖啡,靜品一段時光,那已是自己生命中,自己的俗世裡流淌過的最寧靜的那一段河流。東方水水看著喬時藍的背影,默默出神。
她已經聽見了烘烤咖啡豆子時,咖啡豆爆裂的聲音和香氣。她再次看向喬時藍手中的活計,原來是如此的繁複。他要用多少的心思,才能替她在一年的時間裡煮了那麼多不同的咖啡,而不透露他自己的半分資訊?!
3
而喬時藍只是靜靜地擺弄著他的咖啡,他會親手用咖啡磨研機磨咖啡豆,仔細地將量定的水加入考究的比利時咖啡壺裡,再半眯起眼睛,劃燃一根火柴,傾聽火柴燃燒的聲音,在火柴即將燃盡,才遞過它點染酒精燈,然後他就如一汪靜佇成的河,靜靜地等待咖啡粉與水的融合。
等到咖啡盛杯,綴上他親手畫的拉花,再送至她面前,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了。
「時間沙漏,夢想的構築,是有心的人用一生的堅忍換來的成功後的平和。萬千繁華,不過一瞬。要怎樣我們才能學會停下腳步欣賞路邊的風景,低下高視前方的頭,審視自己的內心。」東方水水喃喃。
「萬千繁華,不過一瞬。」喬時藍的眼眸一亮,「‘唯有珍惜,才不會錯過人生中最美的風景。’貼上了這兩句,以‘時間沙漏’為主題的別墅區一定能獲得更多人的喜愛。之前我和易先生談論時,一直覺得缺了些什麼,兩邊的公司也是這樣認為。現在總算是‘悟’了。」
「悟了,你不就成了和尚道士了?」東方水水笑。見他提到了兩邊的公司,她忙問,「我所任職的廣太軒儒公司是由誰操作這次的廣告企劃案,我記得過來澳洲時,是讓秘書賈小小處理在g城關於這邊的事務的。」
「是她,西洲的公關部一直有和她聯絡,我們初步的廣告第一期在兩國播放後,效果很好。你也知道,近年來,中國對澳洲的經濟影響越來越大,連別墅啊,奢侈品啊,也是靠中國市場,歐美地區反而不熱衷奢侈品,而講求低碳環保了。
「所以第二期的廣告,你的公司要求有更貼切的宣傳。現在這個點子是正好。我還會配合低碳環保的宣傳,把這些理念通過成立環保基金和關注弱勢兒童基金,傳播開去。中國的西部地區會是試驗點之一,資助貧困兒童。這樣我們的企業文化就有很健康的形象。當然,這些計劃還在初步構建階段。」
「喂喂,你前半部分的內容是在貶中國哦!」看時說得眉飛色舞,東方水水不忘揶揄。
喬時藍捏她鼻子:「笨丫頭,中國確實是消費奢侈品的大國,而沒有注重環保,這是事實。我的理念,也是把低碳生活向全世界宣傳。因為每棟小別墅所用材料全是最環保的優秀材質,為了迎合一些熱愛自己動手的潮人住戶,甚至我們還會提供自主構建他們的房子內部東西的這項服務。
「例如按顧客的要求,提供訂製的材料,讓他們在別墅的小院子裡,自主設計建立風能、雨水收集過濾器、熱能、光能等儀器設施。在美國,有個顧客就自己研發了雨水收集過濾器,這個裝置可以吸收大氣中的霧、露、水汽、雨水,然後供一家人使用,而無需浪費一點水資源。真的很環保!」喬時藍真的是很高興,東方水水總能帶給他各式各樣的好靈感。
東方水水不忘調侃:「美得你。確實,這樣的宣傳意念,一來樹立起了良好的企業形象,行動資金又幫助了貧困兒童;二來宣傳了低碳環保的生活方式,又滿足了高階消費族的口味,真真的是一舉多得。喂,我可是你的靈感女神,你該怎樣謝我?!」
一杯重新磨好的咖啡放在了她面前,不再是藍山,或許藍山的話題總是過於沉重和憂鬱。「嚐嚐。」他說。
杯中的一圈白色牛奶沫和兩絲薄荷葉子聚散沉浮,那一片清涼的薄荷葉子拉花經過攪拌混進了咖啡裡,溢位了一絲薄荷香。這其實算不得傳統的咖啡,更像一種調變飲料。不過她很喜歡,因為是真的好喝。
「以咖啡相酬,也只有你能想得出。」她笑。
關於顧知行,就這樣被他揭過不題了。他看著她喝咖啡,她被燙到了吐舌頭的樣子真可愛,只希望,她永遠能是他的吧……
一張撕成兩半的工作證放到了桌面上,竟是她的那一張。「上午的事你全知道了?」她有些訕訕的。
「手提包和錢包沒有了,護照也被發現撕碎了扔在了路邊垃圾桶,只剩你的身份證,不得不說,其實你也算走運了。」他的目光有些調侃。
「什麼走運啊,沒了護照,身份證也無效了,什麼都得再辦,回國的事也得延遲了。」她嘟囔。
「那就多留些日子吧,在我身邊不好嗎,嗯?」他這一問,讓東方水水怔住了,是啊,在他身邊不好嗎?為什麼潛意識裡,她想走呢?
「別多想,把煩惱的事,交給我來想。」他仍是那句話。他擁著她,她的臉倚著他的胸膛,他的心跳沉穩有力。
「你覺得沙漠怎樣?」他問得很巧妙。東方水水到底是明白了,「你不喜歡我和沙漠來往?」
「他就是個到處惹事的小毛孩,用這裡的土話說,就是個土著小毛利,我不想讓你再受傷。而且,他身邊也有很多女人,是非多了些。」他說得是如此的滴水不漏,東方水水的眉心跳了跳,答,「我明白了。」
而喬時藍唇抿得緊,對著她,他只是不願承認,其實是他吃醋了。
亞裔美女海邊私會「遠景」小公子,該美女眼光長遠,確有遠景!
9月7日凌晨,記者在「心之碎片酒店」高階會所對出海域,見到某亞裔美女在海邊私會「遠景」小公子,倆人態度曖昧親暱。
經記者向多方瞭解,「遠景」的小公子乃「傲」字輩的年輕公子。遠景在亞洲地區根基穩固,該「名媛」確有長遠目光,和西洲保持友好,又和遠景聯誼,真真是好手腕,想必商業合作上的事也會順利無阻,該名媛在亞太區的某集團也該是成功上位了。以身作價,來勢果然兇猛!誰說女子不如男,有此手腕,果真是反是生女好啊!
——節選自韓風財經《望族》
躺椅上的喬時藍眸光猛地一聚,雙手狠狠地抓住了躺椅的手柄,他的力度太猛,以至於搖擺的躺椅猛地停止了搖動。而喬時藍臉上的神情早已是內容不辨了,許久,沙漠才聽見哥哥喟嘆一聲,眼睛投向遙遠的海心,目光茫然失卻了方向。
此刻,沙漠知道哥哥必定是想一個人安靜的,他搖了搖頭,離開。終於,他還是停住了腳步,回頭問道,「哥,你知道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