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讓顧知行就怔住了,是啊,他是喜歡她嗎?他做了那麼多為的是什麼?他從來不知道愛是什麼,愛上了就意味著往後要承擔的往往是責任。他不喜歡束縛,不然他也不會和荊若蕊分手,因為他不懂愛。他喜歡過的是些放浪形骸、無拘無束的日子。
他不愛東方水水,這他很清楚。一聲乾笑,他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和你鬧著玩的,你還真信了?我是中了獎,不過獎金只得五十萬罷了,在g城也還買不起一套房,更何況是香港。你也太不給面子了吧,再怎麼著,也該裝一下,說要嫁給我這個金多寶什麼的吧。哎,你讓我很有挫敗感啊!」他果真恢復了玩世不恭的神情。
誰料「撲哧」一聲笑,東方水水捶了他一記,「我也跟你玩的,看來是你被我騙過了哦。這一帶的街道要改建,政府打算把這裡的舊樓舊街全拆了,建成一個新區,也剛做好了規劃,打算招標,莫說你真的中了2千萬了,一個億也遠不夠啊!即使是大財團,也還得和政府、其他的財團合作,才能將這一區做起來。你騙人也要找個像樣的藉口啊!不過嘛,既是你中了50萬,那看來我的房租也落實了。」
顧知行一臉哀怨,「你真的要錯過我這個金多寶?」
東方水水端著嚴肅的一張臉,半玩笑,半認真道:「你真的覺得你是愛我嗎?你懂得什麼是愛嗎?你確定你不是一時的心血來潮?!你別對我那麼好,是想讓我陷進去,萬劫不復嗎?如果連你都不能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心,那請你不要對我那麼好!」
「好好好!我投降!」顧知行無奈地聳了聳肩,「我這次來是因為工作上的事,因為之前的,一直沒最後落實,所以我再次投了簡歷,碰巧香港這邊的公司要人,如果談成功了,以後便是香港、g城兩地跑了。」
原來他過來,不是為了她。不知道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感到了真切的失落,東方水水又恢復了從前的冷淡,「你無須知會我的,我們只是房東與租客的關係。」
顧知行聽了,一怔,隨後點了點頭,「確是這樣的。」是怎樣的?他沒有說,但東方水水知道,他們的關係就是這樣的,房客關係。
原以為在香港相遇的兩個人,關係會向前一步,誰料到,不過是一場夢無痕,彼此漸行漸遠。東方水水抬首,看著天邊若隱若現的星子,一天快要過去了。
天幕下,喬時藍就這樣看著倆人,一直站在那,看著太陽落下……
4
原以為一切會很順利,順利地為會展做開幕儀式,順利地完成工作,順利地回到g城,得到荊冕集團和廣太軒儒公司的肯定和重用,一切能想到的,東方水水都想到了,頗有種衣錦還鄉的感覺。
但只是一個轉身,世界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起因不過是香港本地的一個借殼上市的公司先一步開了奢侈品展覽會。與西洲著重的環保理念不同,明藝公司打造的是奢靡華麗的國度,投入了重金做宣傳,會場佈置更請來了全球知名的設計大師來設計,真真的華麗到了極致。
這些都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作為明藝的重展,所展出的珠寶同樣是佩戴在了美人魚身上。西洲如果再用這個構思,便是抄襲了。
這一來,大大小小的會議滿滿地壓來,東方水水也一同坐在西洲的辦公室裡,和king一起商量著對策。
「nlue當初對展館的規劃構想便是陸地、森林、海洋、動植物,和人類。所有展館以‘一個地球’的環保理念為主題,將展館分成了陸地、森林、海洋三個大館,更將重器放在了象徵‘海洋’的場館,因為海洋、水是萬物之源。如今分拆了美人魚,這個構想便不完整了。」king首先打破了沉默,他是不同意臨時再改變構思的。
其他人員紛紛提出了不同看法,意思都再明顯不過,如果堅持原來的構想,就會陷入「抄襲門」醜聞,公司形象就受到破壞,也會讓有心人藉此打擊。
「如果臨時更換,一來趕不上明天的開幕時間,二來也要花費更多的錢重新佈置,也是得不償失。」東方水水提出了自己的意見,她和king的觀點是一致的。「明藝怎會知道我們的構想的?這裡面會不會有內鬼。還有明藝真正的持牌人究竟是誰?」她的話一針見血。必定是有人暗中針對西洲的。
「我可不可以和大衛談談?」東方水水指的是西洲的大老闆大衛•盧克斯•喬時藍。而不是作為設計師的nlue。king愣了愣,把她請入了單獨的辦公室。原來她還是不知道全球有名的建築設計師nlue就是西洲的大老闆,更不知道喬時藍便是大衛•盧克斯•喬時藍。該說她是真的傻呢,還是太沒心?king有些替喬時藍不值,她根本就是個無心的女子。
「阿king?」東方水水打斷了他的沉思。king回過神來,開門見山道,「他不會出來的,此次的負責人和持牌人皆是我。」
東方水水想了想,答,「不知道皇甫先生有沒有孤注一擲的膽量?」king的中文姓氏就是皇甫。
「大衛雖然不會出面主持大局,但在資金上是全面支援的。」king巧妙地回答了這個問題,他知道,東方水水等的也就是這一句話。
按東方水水和king的提議,西洲的珠寶展推遲三天舉行,所以東方水水回g城的行程也只能推遲,幸好賈小小是個聰明人,把g城的事處理得十分妥當。
「大家的反映如何?」東方水水細抿了口香檳。還想喝第二口,便被king攔住了,「少喝些,你會醉的。」
「放心,我酒量一向不錯的,而且不過是杯香檳罷了。」東方水水答。nlue不是說了,她不能喝嗎?king一怔,把思緒扯回到公事上來,「大家都在猜測,我們是不是和明藝的構想撞車了。而且明藝的水晶宮實在是做得華麗、和富於特色,把美人魚佩戴的首飾襯得是美輪美奐。」
東方水水再抿了一口,分析道:「我們的主展館是代表孕育生命的‘海洋’,而非淺薄的‘水晶宮’,關於這一點,人們一旦看了,便會明白誰才是真正有料的。只不過……」她沉吟片刻,略有些無奈,「我想緊貼‘海洋’的主題,把類似於《國家地理》這樣的捕捉大自然的鏡頭展現給大家看,你能不能和相關的科研機構聯絡一下,問他們要一些海洋的系列專輯?」
「沒問題。」king肯定地答,臉帶笑意,「你真是給了個好提議。」但依然沒有解決抄襲門的問題,所以東方水水沒有感到任何欣喜。
午飯時間,東方水水倒是接到了顧知行的電話,她隨他到了一家法國餐廳吃飯。一見面,她就嘲笑他,「中了50萬果然是大發了啊,暴發戶到了吃法國大餐的地步。」
因是西式的餐廳,所以講足了禮儀。而顧知行也換上了得體的西服,舉著高腳杯,彬彬有禮地說道:「我這暴發戶也還行吧。」東方水水歪了歪頭瞧他,道:「是挺行的。」他放下酒杯時,無意碰到了桌上擱著的檔案,一份標了「明藝」字樣的檔案掉了出來。
「你為這家公司工作?」東方水水隨意地問著,「不錯嘛。」
「我對廣告設計有興趣,覺得這個方案不錯,而且他們也缺人手,正在招兵買馬。」他接著話說下去。東方水水努力想了想,他好像並不清楚她是為誰工作的吧,頂多是知道她在廣太軒儒公司工作,而荊冕集團此次和西洲的合作也還沒有公諸於眾的,料他也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她打定了注意,向他抱以甜甜一笑,「是什麼內容的?讓我也見識見識,聽說明藝是在搞珠寶展的。」
「喲,我們的東方水水小姐可是見慣大世面的,也會在意這些?」顧知行調侃。
「算了,拉倒吧。」東方水水故意板起了臉。見她含了薄怒,他把檔案向她推了推。東方水水也就順著臺階下,接過了檔案故作隨意地看了起來。「呀,這可是大財團在背後策劃的啊。虧你還說是小意思。」
這樣的一驚一乍,顯得她是那麼的可愛,顧知行忍不住笑了,「賓格控股的只佔了百分之三十而已啊。」
「這就是你不懂了,借殼上市這招高明啊。而且賓格隱藏得好,外人根本不知道他是持牌人呢。」東方水水突然換了神色,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這份規劃檔案不簡單,你一個小職員怎會有的啊?」正說著顧知行的電話就響了,他聽著,眉頭不自覺地蹙起,等放下了電話,他才深嘆了一聲,道:「你說怎麼辦?你剛才看的這份檔案真的是我拿錯了的。當時桌面上亂鬨鬨的,人又多,我和企劃部的人員撞在了一起,大家的‘手指’外形又像,我又急著要打那份策劃書出來給老闆,所以就照了‘手指’裡的列印出來了,誰知道是機密檔案。」
東方水水的臉色也是一變,嘀咕了半天,只能說,「嘿,我們的工作又不相干的,我看了也是沒有用的,更不會說出去啦。你放心。」
「真的是這樣嗎?」顧知行半開玩笑地說著,眸底的笑意若隱若現。「當然啦。」東方水水答得隨意。
吃完了午飯,便是一通緊急會議。會議上,東方水水說出了賓格才是此次事件的幕後主腦,「賓格隱藏得很好,如不是層層查下去,真不知道明藝是由賓格控股的。其中還轉了好幾個彎,江美的一個子公司作了持牌人,通過明藝迅速借殼上市。」
「難怪了,我上個月還見了賓格的董事,當時大家一起吃飯。言談中,大衛喬時藍提到了他剛去了趟丹麥看小美人魚。賓格的董事可謂是人精了。」king作了總結,「知道了他們的底細,也就容易找到對策了,大家先散了吧。」
5
king沒有問東方水水是怎麼得到這一訊息的,只和她去了西洲的會場,觀看海洋館的新佈置。
偌大的展館裡,四處皆是白亮的,牆壁雪白,漫上了好幾支翠綠的藤條,與碧色的水草相接,將森林與海洋很好的結合在了一起。突然間,便傳來了一疊聲的海浪,藍色的海水慢慢地漫上了四周白色的牆壁,然後一隻只的帝企鵝躍出了海面,笨拙地摔到冰面上,再滑到各處。
「撲哧」一聲,東方水水忍不住就笑了。她的眉眼細細彎著,像最明亮的新月。king沒有說話,只陪著她繼續觀看。一群研究人員帶頭去捉那些可愛的帝企鵝們,然後把一個微型防水攝像頭安在了帝企鵝身上,並把它們圈養在一個地方。
原來帝企鵝有些小怪癖,它們喜歡潛到十多米深的水裡,然後突然地衝上來,再躍出冰面,回到岸上。許多人研究了許久也弄不明白它們這樣做是為了什麼。在冰底下的淺水區有帝企鵝喜歡的肉質甜美的魚,它們為什麼不捕捉魚,而要費那麼大的力氣,潛水呢?
東方水水被吊足了胃口,突然,潛到了十米多深的帝企鵝猛地往水上衝,越衝,它們頭頂的光線就越足。她恍然大悟,原來答案真的是這樣!如不是透過帝企鵝揹著的攝像機,以帝企鵝的目光去看待這一切,她真的想不到答案會是這樣。
帝企鵝如果是跳到冰下捕魚,會因為暗淡的光線而看不清魚的動向;但當它們潛到十米多深時,水底是漆黑一片的,然後它們再鼓足了氣以追快地速度向上衝,便能感覺到冰上的光線那樣強烈,能把魚看得一清二楚,它們就能捕捉到靈活的魚了。
這個謎團也是新解開的一個課題,而且內容相當震撼。「美第奇家的喬時藍就是這樣充滿童趣的人,他喜愛大自然,還試過潛水去替鯊魚裝攝影儀,很危險,但所拍攝到的東西真的很打動人。他和一個海洋生物學家相熟,那個生物學家也是個像大孩子一般的人,你是沒有見過,他的辦公室裡堆滿了各種海生動物的布娃娃。有海豚的,還有海龜的,什麼都有。喬時藍提供了資金、儀器,而那位生物學家則負責發明合適水下拍攝的攝影儀。如今他們都成功了,這部短片的版權可是賣出了天價的,許多國家都爭相購買。」
「所以展館一旦放出這部短篇,那就等於是打贏了這一場仗了。」東方水水點頭稱讚。那隻笨拙的帝企鵝再次潛入了十多米深的海底,然後一躍而起,跳向冰面。出人意料的,它沒有再捕魚吃,而是靈活地一甩頭,把一個巨大的珍珠蚌殼往蔚藍純淨的天空上扔去。
展館四周的乾冰瞬間釋放出來,眼前一片煙霧繚繞,「咔」的一聲響,煙霧繚繞中的各處水母型展櫃若隱若現,「水母」圍著的中間空地上,在煙霧繚繞中升起了一個巨大的珍珠蚌,蚌微微張開,裡面沒有了美人魚,但那顆閃爍著永恆之光的古老名鑽就那樣靜靜地躺在了蚌殼裡,閃耀著它的絕世光芒。
毫不雍繁,果然純粹到了極點,整個背景就如那顆鑽石那般,沒有一絲雜質。「其實我已經有了計較,可以繼續沿用美人魚的構想的,只是沒想到設計師nlue的心思巧妙若此。」東方水水喃喃。
「king,其實nlue的構想已經很出色了,我只是提議找海洋題材的短片,但他給我展現出的卻是那樣生動的一片海洋。我甘拜下風,而我們公司真的是什麼功勞也沒有的,關於後天的展覽,主辦方那一欄上把我們廣太軒儒公司去掉吧。」東方水水無比誠懇地說著。
「nlue說了,如不是遇到你,他根本不會有此靈感,他也想不到用短片這個念頭,所以你是功不可沒的。他還說了,你是他的靈感繆斯。」king取出了那部短片,貼身放好,投影在牆上的一切景物都消失了,而那隻珍珠蚌也回到了原處,他們視線所及的,仍是那片什麼也沒有的空地。
聽到king說,她就是nlue的靈感繆斯這句話時,她的臉紅了紅,居然現出了小有的小女兒情態。king怔了怔,才發覺,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她對喬時藍已經產生了深厚的情感,她對他越來越有好感,但卻還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東方水水見king不說話了,也就沒有拒絕他的好意,認下了這份虛無縹緲的功勞。她想了想道:「作為回報,我可以說說對付明藝的方法。」
依舊是環境浪漫優雅的法國餐廳,東方水水約了明藝此次展覽的負責人,rose小姐。關於rose小姐,外界知道的人皆不多,東方水水費盡了心思也查不到有關她的底細,連樣子是怎樣的都不清楚。看來明藝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rose還沒有來,東方水水也不急,點了一杯雞尾酒,細細品著。king已照她的意思,通過公關部巧妙地將西洲大亂的訊息放了出去。所以原本急升的股票狂跌,明藝的手中原本有好些西洲的股票,此刻是一文不值,明藝的資金馬上出現了週轉不靈,再兼期貨市場的油價大跌,金價、白銀價格也滑落,賓格方面的資金也受到了影響,暫時是顧不上明藝了。
只一天的時間,西洲以低價將明藝所有的西洲股票買回,賓格在期貨市場上的受阻,使得他們無力支撐明藝,明藝等於是變回了一隻空殼。但因珠寶展的事情,所有明藝的股份仍處於平緩上升階段,仍有許多不知就裡的人大量購進。最想分一杯羹的是西洲,他們也想買下整個明藝。因為只有西洲知道,西洲的股票很快就會急速上升的,到時他們的資金只會越滾越多,高價收購明藝的錢就不成什麼影響了。
屏風擋著的另一邊傳來了細弱的談話聲,東方水水沒有注意到,她只看著臉色蒼白的江若琳坐到了自己面前。
「幸虧我把西洲的股票賣了,穩賺了一個億。」那是一把熟悉男子的聲音,屏風一旁的東方水水愣了愣,視線馬上又回到江若琳身上來。倆人繼續談她們的,並沒有注意到屏風另一邊的那兩個人。
「我rose可是吃了西洲的大虧了,幸好我馬上接到新工作,賓格聘請了我。明藝這個空殼子就讓江若琳去應付好了。」rose一臉笑意地說著,並不因公事上的不順,而難過。
男子說道:「你也真夠狠的,你是江若琳請來的,倒沒半分留戀之情。」
rose撇了撇嘴,「人往高處走而已,再說了,那不過是江若琳要對付東方水水,是她自己的私事。那天我去逛商場,無意中見到西洲的主席在會所裡品酒。因為接了個電話,他就站了起來,沒有注意到開啟著的檔案,不多會江若琳就來了,和他鬧了起來,然後就走了。其實她來鬧一定是故意的,她肯定是看到了東方水水的策劃書的。所以才會盜了西洲的構想,提前舉辦展覽。」頓了頓,她到說起了別的話來,「記得第一次見你,只覺得你這人傲慢得很,沒想到再次見面,你的身份竟然是易氏集團主席的小公子了。」
等了許久不見男子說話,她笑了笑,說,「還是看那邊的好戲吧。」
顧知行看著凌佳佳的眼神斂了斂,沒有讓她看出他的一切想法。其實,他也沒有想到,再見面,凌佳佳已經脫胎換骨成為了rose。
雖然隔了屏風和一些距離,但顧知行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東方水水那邊,自然也能聽見她們的談話。
江若琳耷拉著臉,已沒了先前的驕傲了。東方水水依舊是那般的從容自若,「沒想到明藝的rose沒有出面,倒是你過來了。」推了推面前的合同,她接著說,「我勸你還是簽了吧。這對你有好處,先前賓格還能撐著你,但現在他們套進了期貨危機裡,也顧不得你了。你一早就該清楚的,商場上怎會有永遠的朋友,你們一心護著賓格,也侍著賓格為你們撐腰,以為一切皆在掌握之中。這世上又怎會有誰能把一切皆掌握在手中呢!還不如趁著外界不知道明藝成了空殼,趁著還有好價的時候賣了,不然不出三天,明藝的股票就得跌崩了。」
抿了一口東方水水替她倒的酒,江若琳的臉色才有了一絲血色,她答非所問,「你和喬時藍真的不認識?」
「我這種破落戶,又怎會有機會認識喬時藍呢?」東方水水用的是反問。而江若琳想到的是,她和喬時藍必定是曖昧不清的。也無所謂了,既然喬時藍可以為了她和自己分手,自己也就不必再對她留情。這裡的一切並不代表自己輸了,還有g城的那一場戰鬥等著自己回去準備呢。江若琳想著,爽快地簽下了轉讓合同,那自己就可以回g城全力應戰,看來也得再約約曹總才行。整個g城,就差曹總的藍菱會館是空著的,聽說曹總已和北京的一家畫廊談得差不多了,但她還是要落實一下,如果能讓曹總和自己簽下藍菱的場館,那東方水水就沒有辦法了。她不能不防這萬一。
「你真的很狠,西洲在亞太區的股票被大量拋售,你一定是建議他們全數收購回來了吧,那樣西洲在亞太區的地位就相當穩固了。再收購明藝,以明藝出面接收西洲的大量散股在前,西洲再收購明藝在後,至於裡面的轉換功夫也做足了吧。那樣低價收股,轉了個圈又升至了高價,避開了違法的嫌疑,把所有的內幕都撇清,這招真高超。」江若琳起身就要離去。
「別那樣說嘛,高價賣出明藝,其實江美賺了很多!」東方水水微笑著看她離去,終於撥出了一口氣。其實西洲才是真的狠。美第奇家的喬時藍必定是摸清了中東那邊的局勢動盪,不惜選擇在這個時候連同歐洲幾大財團拋售石油等期貨,才造成期貨市場的崩潰的。
其實西洲的主席大衛喬時藍一定想好了對策的,換了個名目斂財而已,拋售期貨,表面上西洲也虧本了,但他一定是以隱秘的財團以低價買下這批貨,只待期貨市場回暖,再高價賣出吧。轉了一回手,始終是由西洲賤賣給了西洲。東方水水如是想著,笑了笑,笑意轉瞬即逝。呵,西洲果然是財大氣粗啊!
6
溫潤的瓷瓶有些涼了,喬時藍把清酒置於酒爐上溫了溫,king連忙接過為眾位客人把酒滿上。
鮮紅的魚生滾動著晶瑩,夾了一小塊嚐了,連唇齒間都多了份生動感,只覺鮮美得不可思議。再上了一小盤子天婦羅,脆黃的晶瑩生魚片疊成了一朵朵黃色的小花,圍繞在天婦羅側,襯著碧綠的一小圈昆布,單是賣相就已是秀色可餐了。
吃上一小口,果然是鮮嫩美味,香而不膩,脆而不焦。喬時藍咬開金黃的皮,白潤的肉鮮嫩多汁,韌性很好,「再要一碟給她送去吧,估計著她也是在辦公室裡加班了。」他不動聲色地吩咐,聲音極低。一旁坐著的king聽了,安靜地退了出去。
「喬世侄果然懂美食。」易從淡抿了一口清酒,言笑可掬。
席上的都是易氏集團的人,喬時藍作了個手勢,穿著和服侯於一旁的恬靜女子馬上為眾人再滿上了酒。他舉起杯子,道:「這次還是要謝謝在座各位了,尤其是易主席。」
易從淡依舊是一臉和藹的笑,「這話可不準再說了,你為我找回了小子,我還沒能說上句謝話呢。」見易從淡再次夾起了天婦羅,喬時藍向和服女子點頭示意,她會意轉身離開了包廂。
「‘光明之山2’的主題展覽辦得很成功,喬世侄果然是強將手下無弱兵啊!」易從淡的話剛說完,另一個人便接著道:「是啊!那一場show我也去看了,主持人很不錯啊,好像叫東方水水什麼來著,這一場show她也是策劃人之一吧!」
不多會,一盤可放入火鍋燙著吃的金黃色天婦羅就上來了,炸得十分酥脆,半翻開的肉身像一朵朵的花兒,喬時藍把一小朵精緻的花狀天婦羅蘸進火鍋,再配上特製的魚子油辣醬,親自送到了易從淡面前,並道:「我的這些算不得什麼,令公子才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在香港小試牛刀,便賺到了好幾倍。比起我這個小輩,真是能幹多了。」
「那也要你給他機會啊!」易從淡斂起了笑,別有深意地看向喬時藍,「他為人很拗,又愛鑽牛角尖,不然也不會離家出走了。還是你有辦法啊!」他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說出了喬時藍暗中把兩千多萬獎金給了易傲奕的事。
「這樣有志氣的年輕人很少了。」喬時藍也順著他的話讚道。
易從淡忽然就笑了,夾了菜,細細品著,不再說話。他是個吃菜挑剔,同一道菜不會吃第二次的人,但這道天婦羅他已經吃了第三道了。不得不嘆,喬時藍果真是個心細的人,留意到他的喜好。
一旁的易氏總裁,易從淡的弟弟易從容也開口了,「其實此次真的是要謝謝喬公子的,哥哥一聽到傲奕不見了,急得是病了一場,又怕他在外面遇到惡人要吃虧,如今總算是放下了心頭大石了。」
「還是我欠了你們一份大情啊!讓你們冒險低於市價拋售期貨……」喬時藍沒有再說下去,點到即止就可。果然,易從容接過了他的話,道:「也不妨事,不過是換一個由頭,再次轉賣給自己,等到了時候,轉眼就升了。」
一聲輕咳,易從淡抽出帕子細細地抹了抹嘴,易從容馬上會意不再多說。喬時藍心下明白,如果說是易從淡還他一個人情,還不如說他們不過是彼此利用罷了,這樣一轉手,期貨市場還是由這些商場大鱷來操縱,真正賺到錢的也還是他們。自己不過是出了這樣一個法子而已。是的,在這場與賓格的暗中相鬥,如不是靠了中國一些財團和歐洲幾大財團的相助,西洲此次怕是要吃虧的。
正因西洲買下了明藝,那同一個集團的兩場show,風格相似也就算不得抄襲了。
正想著,喬時藍忽聞到了一陣香風細細,他沒有回頭,手自然地搭在了她扣在他肩上的那隻纖細的手。「餓了吧?先吃些東西。」他把一份精美的壽司推到了她面前。她笑嘻嘻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再大咧咧地打起了招呼,「哈,原來爸爸,叔叔也在啊。」
來的正是易從淡的小女兒易綺,與易傲奕一樣的年紀。易綺就坐在喬時藍的身邊,一個美麗大方,一個英俊倜儻,果真是一對璧人了。易從淡會心一笑,道:「快吃些東西吧。」
一頓飯吃得是活色生香,好不熱鬧,易綺喝了好些酒,臉頰緋紅,藉口說去透透氣,就溜了。喬時藍也識趣地離席,「我還是先送綺綺回去吧,她喝得有些多了。」大家都瞭然地微笑,送了他出去。
餐廳外的風有些大了,喬時藍看著不遠處的拐角暗巷,迅速走了過去。「也不需要如此急著吧。」他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摟在一起的女子。易綺的衣衫已半褪,眼神迷離,而另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女子傾過了身子護著她。
「無須大驚小怪啊,我喜歡女人你是知道的,不然也不會選我和你演這場戲。」易綺整理好了衣服,讓女伴先回去。
喬時藍脫下了無袖的小牛皮背心體貼地替她穿上,「你父親還在裡面,你也不想讓他撞見吧?」他的笑帶了分威脅。易綺知道,父親是最恨她的那些事的,如果她不脫離那些女人,她將一分錢也得不到,所以才會假裝和喬時藍一起,讓父親放心。「去我那,還是去你那?」她笑得魅惑。
他點燃了一根細長的煙,是義大利的一個牌子,還有淡淡的茉莉花的味道,混雜在涼薄的薄荷味裡,風一吹,就散了。易綺一把奪過了他的煙,猛吸一口,朝他笑了笑,「還不錯。」
喬時藍替她把車門開了,「我還是送你到剛才那位那裡吧。」易綺猛地抱住了他,倆人倚在了車門上,她主動地去親吻他,他倒也樂於回應。終於他放開了她,「他走了。」喬時藍指了指車倒視鏡裡,易從淡遠去的車。
易綺鬆了一口氣,「我嘛,就不勞煩喬大公子去會你的佳人了。和我接吻,你一點都不投入。」喬時藍一笑,「那我就不送了,對了,你該懂得怎樣說的。」
易綺會心一笑,「如果他明天問起,我會說是在你家過夜的。」
「很好。」喬時藍替她攔了輛計程車,看著她離去。手裡還夾著她遞還給他的那一支菸,一笑,煙被他扔到了地上,狠狠地碾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