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東方水水一旦投入到工作當中,就是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也不顧現在已經是晚上11點了,更顧不得休息,提了個小旅行袋就往設在香港的展館趕。
這讓阿king也頗感無可奈何。他自願當起了司機送她往返會場。
香港的夜晚很美麗,高樓大廈林立,璀璨的燈火如綴在夜裡的每一顆星光,匯成了燦爛的星海。忽然一道五彩的光映進了東方水水的眼裡,她忙眯起了眼睛。「那是幻彩詠香江。」阿king說。
她有許多許多年不曾回到這裡了,她的許多回憶都留在了g城,而不是這裡,仿若她從不屬於這裡,g城才是她的家。所以‘幻彩詠香江’這樣的景緻她是沒有親眼見過的,儘管電視裡經常出現。
「確實很美。」她說。king把車子停在了江邊,五彩的燈絨絨地籠著她的臉龐,這時他才發現,她只打了一個耳洞,也只戴了一隻耳環,但卻襯得她更加的精緻。「你也很美。」他說。這不是出於禮貌的話語,而是他覺得,她是真的美。
東方水水一怔,看向他,含了分羞澀矜持,道:「謝謝。」
king一笑,沒說什麼。他暗地裡是調查過她的,儘管喬時藍不允許,但他還是忍不住這樣做了。外界很多她的流言蜚語,他以為,她這樣的女子身上多少都有些風塵味的。但真正見到她,才發現,她的身上有一種純淨的氣質,不帶一絲風塵。
無可否認,她的眼角眉梢略帶了些風情,但她的眸光那樣清澈,又那樣堅強,分明有一種楚楚之感。「阿king?」她禮貌地喚了聲,臉龐已經紅了。
原來是他的目光過於放肆了。
阿king的容貌是出眾的,再兼西裝革履,舉止雍閒,惹得走過的女子不斷回首。東方水水看了看他,說,「我們去會場吧。」
「好的,等工作結束後,我再帶你四處逛逛。」king說。「其實這裡才是我的家,我生於此,長於此,直到了十歲,才搬去了g城住,和我的表姐一起。」她說。
阿king怔了怔,沒有介面,她的底細,他是清楚的,甚至比喬時藍還要清楚。她的那份資料就被他鎖在了辦公室的抽屜裡。原本,對於喬時藍把「光明之山2」的主題展覽交由她們公司來主持,他是不甚滿意的。西洲的股份,他也擁有,他自是希望西洲好的。此次打進中國市場的事非同小可,而荊冕集團派出的代表卻這樣的年輕,如非喬時藍堅持,他一定會反對到底的。
直到了會場,他替她開了車門,迎她下車,他才說,「我沒想到貴集團的代表如此年輕。」
「我的年資雖是不夠,但我有足夠的信心能辦好此事。我自然也明白此次的事對於西洲來說非常重要,我絕不會掉以輕心,king你放心吧。」東方水水回答得體,不卑不亢。她沒有信心就不會過來了。
會場是按著東方水水原先的意念來佈置的。以白和綠為主色調,強調了環保的理念。在進門的第一個展廳裡,放置了好些機械裝置,有太陽能收集器,這座展館會場裡的每一分光亮都是通過太陽能裝置蓄電發光的。
king帶了她去看二樓窗臺頂上伸出的太陽能光板,真的是做得很不錯。東方水水不自覺地伸出手來摸了摸。「這是應你的要求,由西洲投設資金,讓那些貧困的科學家研發出來的儀器,雖然成本高無法普及,但它旨在宣傳一種正確的環保理念,而且也宣揚了西洲的實力,從各處來說,都無不妥帖,別人對西洲的印象很好。」king說。
「那你就是贊同我的了?」東方水水調皮地眨了眨眼,唇邊凝著笑。
「如果不認同,如果我們的投資無法得到應有的回報,那我是一定會反對你的。」他說,眼裡並無厲色,唇邊也是噙了絲笑意。所以,他是認同她,支援她的。「這些裝置已經賣出了專利,將會在歐洲進行批次使用,你們得到了收益,還得到了名譽上的肯定。而且所得的錢成立了‘明日驕陽’慈善基金,培養貧窮卻有天分的孩童,單是這些樂於投身慈善公益的頭銜,就讓西洲順利得到民心了。」東方水水一語中的。
再轉過一個展廳,黑色的反光牆紙貼在了整個展廳裡,牆上還綴滿了無數的星光,那樣的神秘,又是那樣的迷人,仿若置身於茫茫星海之中。腳下的軟毯是淺綠色的,沒了腳踝。阿king不見了,東方水水有些著急,剛想叫他。突然眼前一亮,微暗的偌大展廳裡升起了一點一點的螢綠,竟然是螢火蟲。
這裡實在是太美妙了,比她原本設計的還要有意境得多。她在四處走動,發現四周牆角處栽種了一小片草地,又兼是夏季,螢火蟲潛伏其中,模擬的大自然環境,是可以使它們活下去的。
鳥叫聲,泉水的聲音一點一點地漫了過來,原來是利用太陽能發電,再通過一些音像儀器模擬出來的大自然的聲音。一切都太完美了!
「讓我猜一猜,」東方水水笑著說,「這裡使人如置身原野,有鳥啼蟲鳴,環境清新,模擬大自然的景緻,是意在將大自然的美好植入人們心裡,讓他們自覺地去保護環境,維持這一份美麗。給子孫後代留下一塊淨土,更別讓這方淨土成為人類‘最後的淨土’。」
「是的,主題的意念不變,以環保為主,西洲在這個展廳做了改動,但仍配合你設定好的主題。」king沒有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喬時藍一手佈置的,只為給她一個驚喜。
「原本我的意念是在這裡放上幾架天文望遠鏡,讓參觀的人可以看見天上稀薄黯淡的星光,然後使他們明白,大氣汙染日益嚴重,‘以還我星空’為由,喚起大家的環保意識。」東方水水就著清新的空氣,努力地伸展著腰身。她知道這一層設定了空氣過濾機,所以空氣質量才會那樣的好。當然這也得歸功於整個會館都種植了大量的綠色植物。
king摁了摁按鍵,「嘭」的一聲,天頂就開了。「天啊!」東方水水忍不住驚歎。滿天繁星的夜空展現於她眼前。那樣美的天幕,美得如此的不可思議。一匹銀色的獨角獸扇動著瑩白的翅膀,朝她奔了過來,在她頭頂飛過。獨角獸雖是投影上去的,但真的,真的,是太美好了。
一雙手拉過了她,她隨了他來到一架望遠鏡前,原來這裡放了望遠鏡的,他說,「今晚有射手座的流星雨,看看吧。」不是king的聲音。她回眸卻看不清他的樣貌,因為本就黯淡的燈光也全熄滅了。
流星雨很美,一顆一顆地從天幕上劃過,落進她的心房。這一切都美好得不可思議,如在夢中。「猜猜這樣佈置的特點在於哪裡?」他的聲音帶了笑意,在空氣中微微的顫動。她不知道,他就是喬時藍。
「四面牆已佈滿了人為的點點星光,是為了反襯出真正的星光,為星光的出現做了鋪墊。更是為了映襯主場館的各式名鑽,和突顯那顆‘墨爾本的翡翠’。那些‘永恆’的石子,那樣的閃爍,不就如天幕中綴著的那一片璀璨星光嗎!」東方水水伸出手撫了撫那面夜色牆,指尖掠過一顆顆的星子,微感冰涼。真是難為了那人的巧妙心思了。「你究竟是誰?」
沒有人回答她。他走了嗎?淡淡的腳步聲響起,東方水水回首,柔和的光慢慢升起,回來的是king。「方才有些事,離開了一會兒,不好意思。」他說。
「這一層的設計師是誰?」東方水水問。
「nlue。」他答。
2
一個一個的場景走過去,真如進入了大觀園。東方水水果真是覺著目不暇接了,每一處細節皆那樣精細妥帖,讓人走過仍覺纏綿流連。
「哎呦。」一聲呼痛,東方水水停住了步子。原來是一枝垂下的銀色樹枝輕打在了她的髮間額前。細潤的前額立即青紅了一塊,東方水水吐了吐舌頭,以手輕揉額頭,就如頑瘋的小孩,吃痛了連忙藏匿起了頑態。
king忍不住就笑了,他細長的手拂過那一枝長枝,慢慢說著,「這是一棵佈景樹,取以枯死的大樹,給它種上靜謐幽綠的寄生藤,如垂幔一般,遇風輕拂。利用空間,把高出的空間部分以樹為梯隔開,一層一層地上去,採用廢棄的木料做成美麗的枝幹木梯,走在上面是不是像極了《魔戒》裡的精靈住的地方?只不過我們這裡的是縮小版的,所花費的資源資金都不多。每個愛護環境的人,他們都是精靈。林中精靈。」
這樣的場館是別緻的,真真的使人置身於森林中了。由於枝幹有些崎嶇,她不得不將手交到了king的手中。他輕握著她,她就成了他心中的精靈。唇不自覺地彎起,他說,「仔細了,有些陡。」原來他的笑容十分明淨好看,東方水水也笑了,「謝謝。」
其實按東方水水原來的構想,主廳的入口做成一個可開合的明亮潤白的珍珠殼,人從殼裡進去,便是新的世界。珍珠蚌殼的四周,一壁上畫上一棵棵蔥綠的樹,一壁上畫上疊著的三層樹葉層,第一二層都失去了顏色,只餘一層有綠顏色,無色的樹葉部分,變為了一堆堆的紙,而森林的面積逐漸地減少。地上則是以藍磚面製造海水的感覺。與白亮的珍珠蚌殼相對應的一角,是白色的冰面,上有一隻面容彷徨的北極熊,它腳下的冰面即將融化,海平面升高。
環保的意念已經很明顯,當初兩邊集團也很滿意這個方案,只是臨時的更改讓東方水水多少還是有些可惜。
似是看出了東方水水的心思,king娓娓道來,「我們這邊的設計師nlue很滿意你的珍珠蚌殼意念,但他想給你一個驚喜。他說,儘管你們不相識,幸而大家的環保意念都是相通的,再者他的‘別出心裁’的修改,或許能與你碰撞出更動人的靈感火花。他並非不尊重你的構思。」他作了個請的手勢,枝幹前面的路已然到頭,盡路處是一座魔法小木屋,東方水水一看不覺笑了。看得出,這裡是作了特殊的裝修,將牆打通,由這裡過去,便是主廳了。
「很有童話的風格。」東方水水進入了那間小木屋,眼前果然猛地一亮,由進屋前的灰暗,過渡到了如白晝般的光亮。「你不喜歡童話?」king有些不明所以,女孩子不都是喜歡童話般的世界的嗎?
「這個世上何曾真的有童話?沒有水晶鞋的灰姑娘,永遠醒不來的白雪公主,你覺得王子還會愛她們嗎?!」東方水水禮貌含笑,但笑意裡並無歡欣。
不相信童話,這真的是個特別的女孩子。king禮貌道:「童話有沒有不好說,但保有一份童真,卻是很難得的。」他說著指了指木屋的一角釘著的小鐵塊。那是很不起眼的一角,甚至還被一把木製的小凳子的椅靠擋住了。
東方水水小心翼翼地搬開椅子,鐵塊露了出來,上寫:「美好的童真,獻給每一位可愛善良的人兒。」落款是nlue。當離開木屋,東方水水回望,果真屋頂上以木框架著,木框裡標有兩個字:童趣。原來這間屋子就叫「童趣」。只有當我們懂得停下匆忙的腳步,回望時,才明白,當我們成長了,我們所失去的便是最簡單,也最難能可貴的童真。
「我的構思確實不如他,我心服口服。」東方水水瞭然頷首。
一架小火車徐徐開動,寬闊狹長的火車道通向前方,小火車沿著鐵軌繞一個圈還是會回到小木屋裡的。nlue成功的地方就在於,他所融入的多種元素,絕不僅僅是為了討好女孩,這樣的構想,以大自然、童真為主題吸引了各個年齡層的人,讓男人隨著小火車的出現而變回了當初天真無畏的小男孩,卸下了歲月加給他們的各式重擔,找回了自己。
「在這個場館裡,設計師nlue還是保留了許多你的構想的。就如場館設定了多個入口、出口,畢竟無論是從‘珍珠蚌殼’,還是‘魔法木屋’進去,都過於狹窄,參觀者得排隊。而選其他入口直接進入這裡的展館,則快捷許多。畢竟有些參觀者是很忙碌的,而每個進出口,都能看到你原來的設計理念,如:越來越少的樹林、上升的海平面。」king正說著,大廳裡便傳來了動聽的樂曲。
那是布拉姆斯的《第二交響曲》。略帶了憂鬱的熱情曲調,田園式的古典風格,使人有了如置田埂的感覺,細看微風拂過,稻穗輕擺;而潔白如雲朵的羊群歡快的吃著草,牧羊犬睜著機靈的眼睛巡視。一切都美好得不可思議。
悠揚靈動的曲調過去,便迎來了憂鬱和熱情相互滲透渲染的高潮,田園的微風停止了,似聽到了一把深情的聲音在低低地訴說著,訴說著他對一位美麗姑娘的愛情與衷情。「聽過布拉姆斯的故事嗎?」king臉容恬淡,蘊了一絲淺淡的笑意。他想,nlue對她確是與眾不同的,知道她不相信愛情,所以才會選擇了這首曲子播放吧。
「聽過。布拉姆斯在20歲時愛上了34歲的美麗女子克拉拉,但礙於世俗他沒有辦法迎娶她,卻為了她終身不娶。他所作的每一首曲子皆是為她而作。後來克拉拉病逝了,他去了她的墳前看她,他知道自己也將不久於人世了,將為她所作的曲子全燒了,十一個月後,他便也隨了她去。」東方水水答。這是真實的故事,沒有半點捏造,是屬於布拉姆斯和克拉拉的愛情故事。他將他的愛之不得,那種憂鬱全賦在了《第二交響曲》裡,但也深信他倆的愛能超越時間空間,所以憂鬱被熱情所替代,那就是他的音樂的主格調。
「這不就是童話嗎?真實的童話,真正的愛情。」他笑著看向她,眸光裡的內容意有所指。
東方水水沒有回答,把正事當作了藉口,「《第二交響曲》的田園式風格與森林、小木屋、綠葉、生機、春光都很搭,所以如能把一些藤條從牆上、地上攀爬出來,沿著主展館蔓延,再聽著樂曲,整個構思就更完整了,以這裡的藤條對應先前的枝幹。」
「nlue也這樣覺得,我們會馬上趕工佈置的。你真是出了個好主意。」king也順著她的話,回到了公事上來。
火車道是沿著四壁而鋪設的,人走在中間,不多會便看到了各式的展櫃,雪白的櫃子裡,鋪著黑絲絨相襯托的木格子,格子裡靜置著璀璨的各式鑽石。而每個木格子裡都綴著一張碧綠的葉子,觸目清涼。
每一個雪白的櫃子,形狀就如海洋裡的透明柔白的水母。地上還鑲嵌了好些絳紫亮紅的珊瑚。天頂上垂著好些美麗的魚形燈飾,有鮮豔可愛的比目魚、小丑魚,還有些是叫不上名字的。很美麗的水生世界,過往的人必定就是置身海底的美人魚兒吧。
最中央的一個頗大的亮白珍珠蚌殼吸引了東方水水的注意,原來圍繞在它身旁的柔美「水母」不過是點綴。「這就是你的構思,仔細看看吧。」king作了請的手勢。
一步步地上前,巨大的珍珠蚌殼半撐著,一兩隻美麗的魚兒停留在蚌殼裡,還有柔美伸展的水草。那都是真的魚兒。原來坑底裡做了特殊處理,蓄了一長方形缸子的水,所以養有魚兒。中間坐著的是一尊美人魚的雕塑,美人魚體態婀娜,修長的脖子上,掛著的正是那顆「墨爾本的翡翠」。那樣的碧綠,那樣的幽藍,果真是一顆傾城的古老名鑽。它的美已經超越了永恆。
由鑽石頭冠分拆下的「光明之山2」配在了美人魚的頸項上,而鑽石頭冠再經名師設計,改成了可活動分拆的冠頂,戴在了美人魚的頭上。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彷如夢境。這就是她辛苦構建的夢想,今天終於實現。
於她不過是一件作品,展現自己才華的作品,為的不過是向所有的人證明自己。此次的展覽,為的是成功的完成任務,僅僅是公事而已。東方水水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所以她的感動不過源於自己成功地兜攬了一樁生意。「謝謝,king真的謝謝你,選中了我們公司作為西洲的合作伙伴。」她有些激動,擁抱了king。
那不過是喬時藍許她的諾言,給了她整個澳大利亞的心臟——墨爾本的翡翠!而她卻是無知無覺的。這裡的一切皆是為她所佈置的,她是第一個正式走進這裡的人,不是以員工的身份!king輕輕地擁抱她,再分開,靠得近了,他分明看見她眼裡的笑意是因為名因為利,而不是真的喜歡這一切。
「光明之山2」,那顆世上最古老的名鑽,重104克的「柯伊諾爾」,此刻正綻放出璀璨光芒。那樣的美,如同綴著的萬千星光,璀璨耀眼。連他也因這璀璨星光而挪不開眼睛,而她卻沒有仔細瞧上它一眼。
king心下暗歎,這樣的女子,即使是nlue雙手獻上那顆墨爾本的翡翠,她也是不相信的吧?她許是會問,為什麼是她?!那一個人為什麼會是她呢,連king也迷惑了。她既不是傾城的美人,對人也不曾真心以待,她慣於算計,心機難測,那樣多的缺點,nlue愛上的,為什麼是她呢?
3
露臺下是五十米的高空,從這裡往下看去,心也似突地空了般。這裡是香港,處處皆是繁華的高樓大廈,處處是燈火通明,如星光璀璨。
不遠處便是一條雙橋,橋上燈光繁星如點,琉璃般的燈光模糊在了水裡,越發的璀璨。king站在露臺上細品著香檳,香檳不如其他酒那麼容易醉,是nlue讓他點的,nlue說她會喜歡的。
此刻的她在做什麼?已經睡下了嗎?他看了看隔壁緊貼著的露臺,只有白紗輕飄,無意地拂著一株幽曇,承了皎皎月色,悄然綻放。薄霧中,連曇花碧葉間的露珠,也看不甚清了。
若不是手機鈴聲響了,king想,他或許會一直站下去吧。「喂?」他接起了電話,「易傲奕也來了香港?」沉默了許久,他才道:「既是如此你便在賽狗場候著吧,聽說易公子最喜歡的便是賽狗。哦,賽狗開不出大的獎金?那你附帶一些大型的福利彩票吧……」說完,他結束通話了助手打來的電話。
放下透明的水晶杯子,萬丈紅塵便在了杯子底下,透過晃動著的半杯琥珀色的液體看去,夜色裡的景緻愈加的朦朧。「得到了這筆錢,你會怎麼做呢?」king含了薄笑,看向這茫茫夜色。
從這豪華的總統套房醒來,東方水水還是覺得不可置信,仿若作的只是一場夢。看來西洲真的是對這個方案很滿意的,所以才會如此盛情款待她。東方水水漱洗好了,忙忙地換上了衣服。接下來的事,便是等明天的會展開幕,她主持,連彩排她也是今天凌晨一併做好了,所以今天她是自由的了。
「去哪玩好呢?」東方水水笑著在唇間點上了胭脂。一身水紅色的無袖荷花圓領子連衣裙,平底的碎花涼鞋,白色的圓帽子,鵝黃的絲帶隨風飄揚,她的心情是明媚的,一如飄飛的帽上絲帶。
方到了酒店樓下,便見一輛銀色的轎車停在了身旁,車門開了,走出了一個戴著帽子的男士,禮貌地替她開了車門,「請。」
聲音有些熟悉,東方水水以為是西洲派給她的司機,好帶她四處逛逛,便滿心欣喜地坐上了車。
空調很涼爽怡人,遮去了夏日的暑氣。因著凌晨五點才睡下,再兼被舒適的風吹著,東方水水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沒有發現手提包裡的手機正不停地震動。
是西洲亞太分割槽負責人king打來的電話。
「我剛想帶她出去走走,才發現她坐了別的車子出去了。」king淡道。
凌厲的目光自king身上掃過,喬時藍有些瞭然,「是易公子帶走她的?」
「是的。從市場的資金流向來看,他把得到的資金買了我們的股票,因為珠寶展覽即將舉行,所以接下來的時間會一直漲;再者我們西洲還要全面進軍中國市場的,接下來兩年內,我們的股票都會持續上漲。」king冷靜分析。
這一切,喬時藍如何不明白,不得不承認,易傲奕很有經商頭腦。「不錯。懂得投資,他的資金將會利滾利地翻倍。」
「那是因為他和東方水水住在一起,他一定是瞞過了她,並且知道了東方水水和我們集團合作的事,猜到了西洲將會進軍中國市場,也知道了我們的股票必定會漲的內幕訊息。」king一語切中要害,易傲奕不過是在利用她,只不過她不知道而已。她對易傲奕是特別的,他不能讓喬時藍再沉溺下去,有些事實他必須得讓喬時藍知道。
車廂裡一片沉默,king知道,喬時藍生氣了。「誰讓你調查東方水水的?」喬時藍冷冷道。「哦,不過是調查易傲奕時,順帶知道的。」king也不在意。
「易傲奕,看來我們都小看他了,以為他是個再簡單不過的大男孩,誰料到他的城府竟然這樣深,連東方水水也瞞過了。在她面前,他必定是裝作一副不懂半分人情世故的樣子的。」喬時藍冷笑了聲。
「那不過是因為東方水水喜歡上了他,所以才會被愛情衝昏了頭腦。」king毫不留情地把一切戳穿,「只不過她還不是很明白自己的心罷了。」
「我知道你想什麼,但東方水水的事輪不到你插手!」說完了這番話,喬時藍自己駕了車絕塵而去。king太瞭解他,他必定是去找東方水水了。自己能知道易傲奕帶她去了哪,喬時藍自然也會知道的。西洲劃撥了兩千萬給他,他倒是更加心安理得地賺起西洲的錢了,買進西洲的股票,現在怕是要翻了一倍不止了,易家的人果然不容小覷。king想著,撥轉了車頭,往會場的方向開去。
他還得工作,他會把一切做到最好,因為西洲得益,便是他得益。
當東方水水揉了揉朦朧的睡眼醒來,才發現車子早停了。車內一個人也沒有。東方水水滿心疑惑地開了車門,走下車來。
面前是一道天然湖泊,圍著湖的自然是一座公園,公園顯然是有些年月的,只是荒蕪得有些可憐。這裡很安靜,沒有市中心的繁華喧譁。過去一些便是些舊街道,雖一排排鋪開,貨品雜陳有些亂,但人氣倒也挺旺。
「這裡是舊區。」順著聲音回首,顧知行站在了她的身後。不是不驚喜的,他竟然也過來了。「你怎麼會在這?」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他牽了她的手,往前走,「這一帶其實也還算繁華,過去一些就有茶餐廳,想必你也餓了,先吃些東西吧。」
東方水水指了指旁邊的車子,「你發財了?」
顧知行有些得意地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我過來時正好碰上午夜賽場,參加的話還加上一張福利彩票,我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賽狗的,也買了幾注,結果全贏了,更震撼的還在後頭,我填的那張福彩竟然中了特等獎,獎金兩千萬。我真的是中了金多寶了!哈哈!」
東方水水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許久後才爆發出爽朗的笑聲,「呀,你竟然成了‘金多寶’!」難怪會買了車接她出入,這一切是不是真的?她捏了把顧知行。「喂,真的痛的啊!你幹嘛不扭自己!」隨後,他慢慢作了介紹,「這車子是租的,一天花不了多少錢。今天你看上了什麼都不成問題,機會難得,可別錯過了啊!」
倆人解決掉了午餐已是下午三點多了,顧知行開著車帶她去逛了好些地方,車子越往裡開,東方水水的臉色便漸漸的有些蒼白,這裡的一切都太熟悉了。
「不如我們回去吧?」她說。
車子在半山上停了下來,「再上去一些,就到半山亭了。那裡的景色很好,還有個公園,你不想去看看嗎?」
東方水水站在環山道上,看著腳下的萬丈繁華,忽覺有些累了。「我想回去了。」
「其實我在那邊買了一座房子。在寸土寸金的香港,村房的發展空間是很大的。而且那條村子的環境很不錯,如果能引來投資,在那裡搞些專案,應該能賺許多錢。但這裡的一切必須得保留下來,這些皆是老香港的特色。」顧知行說得極淡,更沒有過份的激動。
那麼多的錢在手,他仍能如此泰然處之?東方水水聳了聳肩膀,道:「你的胃口有些大了吧?賣屋跟拿地是兩回事了,單是政府這關就不好過了。」
「所以我預了你的一份,如果我成立了公司,那便是有你的一份。而且我拿獎金去買一些地,再拿去銀行加按作抵押貸款,把所有的款項和土地作誘餌進行圈地和引進外來投資。我記得你也是香港人,在這裡才是你的家,難道你不想留在這裡嗎?不如去看看我新買的房吧,你住著就剛好。恩,我打算加上你的名字的。一起打拼,我不會虧待你,我知道你是個人才。也就是個小別墅,還可以住下五六個住戶,我也打算出租的。」顧知行說了許久。
而東方水水就那樣的靜靜聽著,等他終於不說話了,她才看向他,看得那樣的認真,含了薄笑,道:「你這是什麼意思呢?我能不能認同為你對我很好呢?你是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