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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麗莎最近遇上了些麻煩,自然是黃家給她下的絆子。
雖說,她現在跟了何天隆,尋常人等都會給她三分薄面。但黃家人自是有這個能力叫她難堪的。
而她自己也並不想把這些煩心事告訴何天隆。畢竟,他喜歡她的,也不過是不多事,通情達理而已。他要的是一朵解語花,自己也並沒有多愛他,所以更不會事事麻煩他。關於黃曉晴的留難,她也知道,何天隆是不便出面的,畢竟有已逝妻子的情分在。
盛天新承接的是新加坡一處商貿經濟開發區的宣傳公關工作,兩邊財團投入的資金都非常多,是一個跨國的大專案。偏偏讓黃家人奪得了頭籌,買下了在這個環節中重中之重的一塊地皮。這塊地皮正處於開發區的腹心地帶。
如果吃不下這個專案,已經到手的前期資金不單止要吐出來,連自己的公司聲譽也會受損。所以,當她陪何天隆用餐時,一直心不在焉,心細的何天隆發現了,問她何事,她只是笑而不答,轉而陪他聊起了其他。
果真是個體貼的女人。何天隆已五十了,早過了風花雪月的年紀,要的也不過是安安穩穩的一個伴侶。他暗中打算替她擺平了這件事,可沒過幾天就發現陳麗莎又變得活潑起來。
他出於關心,問她怎麼心情如此好。已經把棘手事解決了的陳麗莎也不瞞他,「我的好閨蜜啊!她居然替我拿下了那塊地!真是厲害!我感覺自己又活了!」
何天隆怔了怔,隨後微微笑了,陳麗莎雖已三十五了,可大事上明明很聰明通透,在小事情處卻居然還像個小女孩。東方水水,他是知道的,很厲害的一個姑娘,雖精明,也有商業手腕,但畢竟只是一個年輕的二十多歲女子,怎麼可能拿下那麼大的一塊地!她背後一定有人在操控。
但有感於陳麗莎對他的用心,她雖是為了盛天才與他一起,但到底與那群只愛慕他金錢、地位的膚淺女人不同,她到底是個有心人!「如果我向你求婚,你願意嗎?」何天隆忽然握起了她的手。
一怔,手邊的紅酒杯險些摔了,陳麗莎連忙扶穩酒杯,看了看他,再看了看餐廳四處。
法國餐廳講究的就是浪漫,此刻,偌大的餐廳是隻有他們倆人的。天隆今天是包了場的,她再看了眼,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士邊拉著小提琴,一邊朝二人走了過來。
燭光晚餐,醉人的美酒,拉小提琴的樂師,一切皆美好得不成樣。她忽又聽得他說,「我知道,自己年紀大了些,可我保證,從今往後,再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你是唯一的何太太,無人可以取代。」
淚水一下子就出來了,陳麗莎笑著抹了把臉,拼命地點頭。成為何太太,她從沒想過,於她不過是非分之想。天隆雖已五十,但一直有健身,樣貌與四十的男人沒有不同,除了心臟不好,他的精神活力甚至是連年輕男人也不及的,他正值壯年,到底是她配不起他。可她真正感到的,卻是他那句:從今往後,再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一枚鑽戒套在了她的食指上,何天隆嘆了嘆,正色道:「麗莎,我希望你記住,我娶你是因為我喜歡你。並非逢場作戲。」頓了頓,又說,「我們先辦一個小型的訂婚儀式。過段時間,我再為你舉行盛大的婚禮,屆時,邀請東方水水小姐一併過來吧!」
當喬時藍接到何天隆親自打來的電話時,並沒有驚訝。
何主席是什麼人,當然能知道,背後幫助陳麗莎的並非東方水水而是他。
「你倒好,這麼默默地就替東方水水結交下這麼一個大人物。」達蒙笑笑。倆人正坐於繁華的夜中環的高樓酒吧裡。
樓下是萬丈紅塵,倆人立於高空之巔。
風很大,吹得四處咧咧作響。倆人倚著玻璃欄杆,看著美麗的維多利亞港,皆有些沉默。
「那是因為陳麗莎救過東方水水。東方水水得了肺炎險些不治,若非她的陪伴,東方水水熬不過來。當我賣陳麗莎一個人情。」喬時藍看著遠方天穹,他心疼,因為東方水水竟為了別的男子連性命都不再愛惜。
「荊家當年的事處理得太乾淨。荊冕集團真正的繼承人是東方水水,但被姨夫奪了家產,再兼處理得隱秘,當年荊家與東方水水家族內部奪產的事,已無人知道。所以現在也無多少人知道東方水水是荊家人的親戚。當年的顧知行想查,更是不可能。」達蒙捋了捋被吹亂的頭髮,慢慢說道。
「查到東方水水爸爸的事情了嗎?」喬時藍問道。
「查到了。」達蒙停了停,「你真的要去親自拜訪?」他有些不可置信。
「當然。東方水水是唯一值得我尊重的女人。」喬時藍伸了伸長腿,姿態慵懶地閒閒道來。
他明明是風流恣意的模樣,可說出的話,卻是極為莊重的。達蒙不再作聲。
東方水水為了曹總的那單生意搞得焦頭爛額的,哪還有時間顧及好閨蜜這段時間過得好不好。所以,陳麗莎在新加坡的工程出了問題,她不知道,解決了,她也不知道。她一心撲在了對付曹總上。
已經是晚上十點了,東方水水的小組還在忙著做針對曹總公司的計劃書。正忙著,東方水水便接到了曹總的電話。是他約她明晚出來聚聚,想了想,東方水水禮貌回答,「好的。」
曹總晾了她那麼多天,為的不就是這個目的嗎!畢竟,急著做成生意的是自己,有求於他的,也是自己。東方水水放下電話,靠倒在椅子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第二天,東方水水剛下班,曹總的車就到了。
晚上七點,曹總請東方水水吃法國餐。八點,帶她去看歌劇。快十二點了,他仍是微笑著請她去品一瓶78年的紅酒。
那是曹總所開的私人會所裡的酒吧,酒吧裡有一個頗大的私人酒窖,藏了許多名貴紅酒。倆人相對品茗,一時無話。
其實第一次開會時,看過計劃書後,他也表示給出的條件確實還算吸引人,但他就是遲遲不肯點頭。之前荊冕集團這邊,已經有好幾位男女同事接觸過他,計劃書一改再改依然拖著不落實。而‘江美’的企劃案中,還有一檔文化活動也需要場館,所以時間變得更為緊逼。
曹總怎麼想的,東方水水當然明白,但她善於打太極,曹總一時也不得要領。微微地嘆聲氣,東方水水有意無意展露的淡淡幽怨,使得曹總也已開始有些鬆動,何況開出的條件也很好。
東方水水笑著為他添酒,輕輕地抿了一口,讚道:「雨水充足,葡萄自然甘甜芬芳,這酒也算難得的經典了。」她把杯子遞給他,酒杯上印著兩瓣嬌豔的唇瓣,烈紅如焰,他抿上杯麵上的口紅,渴望的是她的那一瓣甜美的紅唇。他有些呆了,唇齒畔還留有她嘴上胭脂的芬芳。
「呀,真不好意思,方才我用錯了杯子。」東方水水嫵媚一笑。
「不打緊。」他笑著說。
倆人誰也沒注意到,半掩著的門外,喬時藍蹙起的眉頭。
「bule,怎麼還不進去?我今晚約了曹總,你不是想擴大在亞太區的影響嗎,他搞文化藝術的,對你有幫助。」喬時藍身旁的陳公子順著他的視線看進去,觸目可見是個美麗的女子。
女子臉色蒼白,但襯著復古造型的烈焰紅唇妝,倒是高貴嫵媚,就連本是缺憾的蒼白臉色,也成了一種美。她身穿露肩黑色小禮裙,也算得上儀態萬千。「倒也是個美佳人,曹總的眼光總算是有進步了。這位女士的氣質很好。」陳公子淡淡笑道。
「我有些不舒服,下次吧。」喬時藍說完就離開了。
任誰都看得出,曹總看向東方水水時,立心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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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並沒有走遠,只是打發了陳公子後,一人站於酒廊明暗處抽著煙,誰也沒有注意到他。
聊了不知多久,東方水水也覺得自己真的是喝多了,連陳公子也識趣離開了。曹總倒還是有興致,說要換個地方,再品紅酒。東方水水也就順了他意,換個地方。
可離開酒廊前,東方水水藉故要上洗手間,避開了他。她要打一通重要電話,是給何主席的。上次在度假村見面時,何主席給她的只是對外公眾的手機號碼,並非私人電話。還是託了陳麗莎的福,才能拿到他的私人電話的。
那邊很快接起,「喂?」是何主席醇厚的聲音。
「何主席,您好,我是東方水水,不知您還記得嗎?」東方水水的語氣十分恭敬。
何天隆頓了頓,才道:「當然記得。」
「是這樣的,我想要曹總父親的私人手機號,不知道您方不方便?」東方水水小心翼翼措辭。她知道,何主席與曹主席是好友,曹主席一向低調與注重保護隱私,任憑自己怎麼挖,也挖不到曹主席的聯絡方式,所以只能找何主席了。
對方冷笑了聲,忽然問,「你憑什麼要求我?」雖然已經知道了她與喬時藍的關係,但何天隆還是想試試看,東方水水到底還有那些手段。
東方水水聽了,怔了怔,倒是伶牙俐齒地答了,「我能知道何主席您的私人電話,自然是因為麗莎姐。我本人沒有什麼手段,您也不必把我想得太複雜。但我想,您真正在意的其實是麗莎姐,對嗎?聽說,您已向她求婚了。」
意思就是,希望他能賣個人情給她了。他正在想,又聽得她丟擲了頗有分量的話來,「何主席,我知道,最近您在與黃氏搶奪一塊地,而你又不願撕破了臉面,如果你願意,我們荊冕集團可以暗中助你一把。而且我還知道,黃氏的底價。」
連安插商業間諜這種事,她都做足了!何天隆笑著嘆氣,這女娃不擇手段的冷心性比起陳麗莎來,真是不是一個級別的。陳麗莎到底是個有情人,這女娃的心卻是冷的。「代我向喬主席問好。」從一開始,何天隆就是打算賣喬時藍這個人情的。只是,他不過對東方水水好奇而已,才會試上一試。
可這一句話,卻使得東方水水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何主席到底答應了沒有。她正攥著手機百思不得其解,手機上就收到了一條簡訊,開啟一看,是何天隆發過來的,曹主席的私人電話。
一切辦妥,東方水水才從洗手間出來,施施然地坐上了曹總的車,搞得曹總更是心癢難耐了。曹總正想和她搭訕,卻見她拿出手機開始編輯簡訊。
「東方水水小姐真是忙啊!」曹總不經意地問起。
「我們只是小角色,也是求兩頓飯。哪像曹總,您才是貴人多事忙呢!」
「哈,這就是東方水水小姐不對了。不暗罵我不待見你們嘛!說真的,上次來的那位賈秘書真太不懂事了,所以我也沒在意。早知道是東方水水小姐的秘書我一定恭候的。」
到了度假園的招待大堂,色調略有些暗淡。這也是私人會所,所以在保護隱私方面是難得的密不透風。曖昧的燈光色彩充斥了整個酒店,四處有迴廊小徑,迂迴隔開,其實是很不錯的地方。
但東方水水心裡有些難過,眼裡的光也一分分黯淡下來。她略一抬頭,就看見了對面坐著的男人有些熟悉,卻也想不起來了。她只能緊緊地攥著手,頭開始痛起來。
「那邊的聽水閣還留著,四處有泉水溢位,瀠繞環旋,很不錯的景緻。植有大片的竹林,能聽見小鳥鳴叫,還能看日出。」曹總也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手裡拿了張門卡。
東方水水沒說什麼,跟著曹總走,忽然說有些胸悶要去趟洗手間,也就匆匆離去。
等拐彎走廊,到了無人處,東方水水才放鬆下來。靠在原木做的牆上,東方水水疲倦極了,她看著對面的竹影扶疏,意興卻闌珊。其實他們的生意也談得差不多了。許多細節都已商妥,就差簽字,合同就成了。
她撥通了賈小小的電話,「對,按著我說的做,動作要快。沒問題的,曹總的爸爸一心向著他那精明能幹的媳婦,一點就明瞭。」說完,她轉身離去,卻撞到了一個男人身上,「對不起。」她頭也不抬,匆匆離去,只覺著他身上的香水味道怎會如此熟悉,好像夢裡識得。
倆人坐在溫泉邊,這是獨立的封閉空間,確實可以看見緩緩流下的泉水,匯成溪流。
「熱嗎?要不先去洗個澡,離日出也還早了些。」曹總的笑容裡滿是深意。
「一會吧。我還想再品一品酒。」東方水水答。
「也好,我們慢慢品嚐順便將合同簽了。」曹總會意,打算親自去拿酒,以示誠意。
房間內可以看見,對出的庭院裡竹影婆娑,好大的一處花園圍繞,這個度假園開發得真的是好。牆上還釘了一個小木牌,是度假園建築設計師的名字,還有獲獎的情況。度假園設計師的名字是:bule(藍)。只有名字,沒有姓氏,這是很少有的事。是建築設計師故意隱瞞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東方水水看得有些恍惚,正在此時,曹總回來了。
他只略嚐了一口紅酒,推說天氣太熱去洗澡了。她唯有笑著答應了。浴室很快傳來水聲,她把剛才編輯好的簡訊發給了賈小小:十分鐘後立即打電話給曹老先生,就說……
她拿著檔案走進浴室,笑著說,「不如先把檔案簽了!我也熱得很,想沐浴了,就怕忘了。」
「看你急的,我籤就是。」曹總笑著拉開浴簾,東方水水也不避忌,她故意的誘惑,早已使得曹總昏了頭,快快地把名簽了。一簽好就想吻她,「還有印喔!」東方水水推脫。
「honey,我身上沒有印泥。」
「有章就行。」東方水水說著拿出早已備好的印泥。
曹總說了句拿她沒辦法,就從西服裡取出公章,蓋好了印。
剛弄好,電話就到了。東方水水一臉輕鬆,裝著不打擾他的樣子就先出去了。在室內隱約聽到他惶恐的說辭,她笑著出了酒店,再編輯好一條資訊發給曹總:我剛有急事,您的那瓶酒我改日再品。今晚很愉快,希望合作成功!
剛走出不遠,就瞧見迎面走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步伐沉穩,行走迅速凌厲,他由一個年輕男子扶著,他說,「陳公子你也是的,怎麼和他鬧到這裡來了,今晚本是希爾的生日。」東方水水認得,陳希爾就是曹總的老婆,而這位陳公子想必就是陳希爾那遠親的侄堂弟了。而這老者就是曹總的爸爸了吧。
只見陳公子唯唯諾諾,倒是跟在陳公子身後的男人安靜。「喬時藍啊,也多虧你在這邊歇息,一看見了曹諾那小子,知道我找得急了,就先通知了我,並送我過來。」曹老嘆氣。
「當跑腿兒,本就是後輩應該的。」喬時藍禮貌地回答,聲音低沉動聽,略帶些沙啞。他走前一步,瞧見了東方水水有些迷惘的眼神,向她頷首一笑。禮儀做足。
只是遊廊的燈太暗了,她心不在焉的瞧著,眼神空洞而迷惘,她的眼裡沒有他,喬時藍微微地嘆氣,細不可聞。
「你幫我找到諾兒,就已經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啊。你在亞太區的計劃,我聽著不錯,具體的再聯絡你。我要領了這頑劣兒回去,不然家裡得亂套了。」曹老說著,語氣裡滿是寵溺與不易察覺的擔憂。只有陳公子明白,曹陳聯婚,很多時候,曹家都是讓著陳家的。
「好的,那我就不進去了。」喬時藍會意,停住了腳步,肩恰恰撞到她柔軟單薄的身子,極輕,她似沒有回過神來,茫然地朝出口走去。
「幸好,你總算能保護自己周全,是我多慮了。」他低低地說著,而她沒有聽清。
喬時藍回頭,只見她把裝合同的資料夾攥得是那樣的緊。他的心,不可抑制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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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曹總的家事,喬時藍告辭後,就坐在大堂裡,等東方水水出來。
大堂一邊的邊廳,是個小型音樂酒吧,東方水水在裡面喝酒。其實隔得並不遠,而她又坐在窗邊,她的一舉一動全數落在喬時藍眼底。
甚至連她舉杯子時,手在不停顫抖,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原來,她也曉得怕!心的那一塊,莫名地就變得柔軟了起來。
東方水水還在喝著酒,忽然酒保遞了一個小杯子給她,上面是一杯加了奶的咖啡,咖啡杯底壓著紙條。
一怔,她舉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不是那個紳士沖泡的,他煮的咖啡的味道,她認得。
忽然,她就想到了許久。與那位紳士神交已久,他給人的感覺,就是那種「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的味道。
驀地,將對摺的紙條開啟。只有簡簡單單一句話:別怕,我會一直保護你。
怔了怔,她有些明白過來,曹老來得那麼快,那麼準時,恐怖不僅僅是因為自己的小聰明……
心窩裡,覺得暖暖的,她的一雙手,也不再發抖了。
可是,如果他真的從迷霧中走出,走到自己的面前,她會接受他嗎?東方水水不知道,自己的真正想法。算了,別想了,還是等他真的願意走到她面前再說吧。而且,自己現在最想要的只是事業,感情的事,她不願再想,再碰……
雖然不知道東方水水一直攥著紙條,到底想到了什麼。可他就那麼看著她,忘乎所以,袋子裡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他接起,只聽到達蒙笑嘻嘻地:「喬大情聖,看見你的女神了嗎?」
達蒙怎麼會知道東方水水也在自己身邊?喬時藍轉身,看見達蒙一邊打電話一邊向他走來,「陳孟達,你最近很清閒是不是?要不要我把非洲的專案pass給你!」
他的威脅不管用,達蒙投過來一記:我就知道你的眼神。再補充了一個「趕走我,誰幫你泡妞」的眼神,在他身邊坐下,「怎樣?近距離看女神,好看嗎?」他的手在沙發靠上撐開,一手搭在喬時藍肩膀上。
兩個英俊得不行的男人,同坐在一張沙發上勾肩搭背,怎麼看都很有基情!如此賞心悅目的基情,引得過路人不住偷看。
喬時藍深邃的眉眼輕巧瞥來,達蒙識趣地收回了手。見喬時藍正低著頭把玩著什麼,他一看,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正是東方水水的腳鏈。見喬時藍居然忍得住,他又調戲道:「怎麼,還在回味那晚的戰績?唧唧,這個就是你從她身上褪下來的東西吧!」他把那個「褪」字咬得極重。
「下流。」喬時藍要笑不笑的。
「不知道方才是誰在那想入非非呢?」達蒙不怕死地繼續厚臉皮道:「喏,人家女神還在那喝酒,你呢,就拿著人家身上的東西在那看,算不算yy呢?」
喬時藍:「……」頓了頓,取過電話,直接說道:「對,給陳總一張去迦納最快的機票。嗯,去處理關於違規開採金礦的事!」
達蒙哼了一聲:「你真的要把我發配到鳥不拉屎的非洲啊?你,你太沒有良心!」
「噗嗤」一聲,倆人同時回頭,一對情侶走過,只聽女的道:「那對太有愛了!」
喬時藍的嘴角抽了抽了,眼看著就要爆發,達蒙趕緊溜了。
不多會,喬時藍就收到了條微信:「老兄,開心些。那就是顧知行給她的東西吧!何必留著呢,直接扔了!」
喬時藍笑了笑,只覺心情好了許多。將腳鏈放回大衣內袋,抬首正想看她喝得怎樣了,卻發現她人不在了。
一急,他連忙站了起來,她是自己走的,還是醉得不輕?正要去找她,一個侍者走了上來,交給他一張紙條。
他將對摺的紙條翻開,居然是熟悉到極點的字跡:她很好。我送她到酒店套房裡休息了。她算清醒,認得人。
是美第奇大衛的字跡。
心情煩躁到了極點,喬時藍扯了扯領結,坐到了吧檯上,「給我最烈的酒。」
酒保看了看他,沒有廢話,直接給他上了一杯分辨不清顏色的液體。
無心喝酒的人,往往醉得快,他伏在吧檯上,倦極了,便閉了閉眼睛。可腦海裡,不可控的,出現的卻全是她的身影。她的一顰一笑,皆讓他迷醉。他又想起了那晚,她美好的肉體,溫暖又清涼的肌膚,帶著酒意的甜蜜的呼吸,她快樂時,雙手會扣進他的肩胛骨裡,細細的呻吟,與微微勾起的腳趾,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後來,她與他同時到達極致,他如最虔誠的奴僕,跪下親吻她的腳踝,她的腳踝小小的,那麼纖細,她的高跟鞋還搭在雪白的腳上,性感到了極點。而那掛鈴鐺腳鏈,方才隨著他的律動,不停搖響,一如她細碎的喘息,全都讓他神魂顛倒。
而他鬼使神差地取下了她的腳鏈,放在最貼近他的心口處……
而她累極,睡著了,安靜得像個小孩。他摟著她,心想,等到明天,他一定會請求她的原諒,更會負責;不對,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負責,很多時候不是出於愛,他要告訴她,他愛她!只是,當他醒來,她卻已經走了,無聲無息,彷彿她從未出現過,他所付出的,不過是一場虛無。
在夢裡,淚水洇溼了他的鬢髮。站在他身旁的人,無奈地搖了搖頭。大衛一把扶起他,慢慢地往他的套房走去。「好好睡一覺吧,我的孩子。」大衛將他安頓好,掩上門,方才離去。
房門外,自己的特助,早等在了那裡。見到老闆出來,陳特助恭敬地說,「先生,我看你們父子誤會很深。那天,搶東方水水小姐手提包的,明明就是亡命的歹徒。是您救了她,可喬先生卻誤會是你派來的人,和你演的一場戲。」
大衛看了眼緊鎖的門,亦有些無奈,「他以為,我是看不起東方水水小姐的出身,才反對他們。其實,一個男人逢場作戲可以,可他不需要有軟肋,一點也不可以,一旦有了軟肋,他就會受制於人,他就不再是他自己了。可喬時藍卻不能體諒我的擔憂。」
「算了,走吧!」大衛嘆了聲氣,回到自己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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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會所,不僅僅是喬時藍的物業,還是由他一手建造的。所以,西洲的許多商會與飯局都在這裡舉行。而喬時藍在這裡有長期住房,大衛每次回國,也住在這一邊。
所以,昨晚是大衛送的東方水水回房間。
其實東方水水喝得並不多,只是有心事,所以才會醉得快。也是她有意讓自己醉的。她總以為,能一醉解千愁,可現實總是太殘酷。
當大衛出現時,她還是清醒的,還和他打招呼。她記得,說了,「嗨,大衛,我請你喝酒。」
「喝多了可不好,容易亂性。」大衛坐在她身旁,半托著腮,明亮犀利的眼睛帶了點笑意看向她,他甚至還伸出手來,抿掉了她唇邊的一點酒跡。他根本就不像個老年人,幽藍的燈光下一打,帥得不可思議。
他那對閃爍的深邃眼眸,看著人時,顯得那麼專注,她大著舌頭喃喃:「你真像一個人。」
他「哦」了一聲,尾音壓得很低,性感極了。這分明就是個調情高手嘛,自己與他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她就笑,「你像誰呢?你真的很像一個人……」她覺得有些頭暈,手指在他面前晃來晃去,指來指去的。
「像誰?」他的音色更低了。
東方水水看著他,頓了頓,道:「像一個夢裡的人。」腦子像塞了漿糊,可她居然對那個春夢,還有印象,那個高挑英俊的模糊身影浮現眼前,她笑著晃了晃腦袋,「不對,你是費翔!我最愛的費大叔!」
忽然聽得一聲哈哈大笑,東方水水不解地看向大衛。大衛笑得動作大了,居然是愉悅的。他說,「孩子,你醉了。」
後來,是他扶了她到房間裡來的。更替她蓋好被子,將燈調暗後才關門離開的。「唔!」東方水水大叫一聲,覺得自己丟人丟到家了!「昨天出門前,真該看看黃曆!」她拿被單捂住了臉。
醒了後,東方水水就睡不著了。於是乾脆起床了,打了客服電話,要了一套運動衣,東方水水打算出去走走,慢跑一圈。
難得,今天不用去上班,也讓她歇息歇息,喘口氣好了。
東方水水沿著一處人工小湖慢跑,腳下綠草連綿,如一汪碧色的翡翠,在初陽下,草尖露珠點點,璀璨得不可思議。
不遠處,有人在垂釣。那身影看著眼熟,東方水水腳下不停,漸漸離那人近了。原來是喬先生。
想起昨晚,他對她的照顧,也實在不好裝沒看見。東方水水倒也不是扭捏的人,於是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打招呼,「嗨!」
大衛轉身回頭,見是她,淺淺微笑,「嗨,起得真早。」正說著,吊鉤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