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刮她俊俏的小鼻子,「抱得那麼緊。」東方水水笑嘻嘻地往他懷裡鑽,「因為我不要彼此分開啊!」
怔了怔,他一動不動地看著她。「怎麼了?」東方水水有些慌張地摸了摸臉。
「我愛你。」他忽然說。
東方水水的大腦瞬間空白,她慶幸,他沒有說:我愛你,若蕊。來不及作任何反應,她只是順從本能地去吻他,吻他的唇,他的眼睛,他的下巴,他的鎖骨,後來,她還咬了他突起的性感喉結。
「嗯」的一聲,從他唇齒間逸出。他忽然扳起了她的下巴,不再讓她到處點火,「我的忍耐有限。」他能憋出的,只有這六個字。
「噗嗤」一聲,東方水水就笑了。
後來,他們依舊玩衝浪。其實,顧知行不會,東方水水一點一點地教他。他雖然滑得不好,但到底學得快。
她與他,皆沉淪了下去。東方水水給予他的愛,濃烈而無所畏懼,因為她知道,自己沒有明天。
而他,則是從未想過的投入,他只恨不得,深深刻刻與她黏在一起,再不分離。
得知了若蕊的父母在美國一時半會回不來,不按常理出牌的顧知行甚至搬到了她家裡住。
她笑他,居然會如此粘人,不可想象。可他則枕在她的腿間,道:「因為我從未如此愛過一個人。」由始至終,他沒有提到若蕊的名字。
他甚至開始只以「哎」來稱呼她。她不知道,平常若蕊是如何稱呼他的,但她習慣了連姓帶名地叫他,「顧知行。」
那段時間,東方水水甚至是感謝上蒼的。因為她知道,姨媽姨夫一定管得若蕊很嚴,所以她連打電話給任何人的機會都沒有。
「在想什麼呢?」顧知行從後環抱住她,手臂若有似無的拂過她的胸脯。倆人就那樣站於陽臺上,看著皎皎的月色,與天邊無數的星星。
東方水水迴轉身,被他吻住。他並不深吻,只是蜻蜓點水似的輕觸,然後分開。
「你這是赤裸裸的勾引與佔便宜。」她嗔。
她的一顰一笑,都生動無比。他忽然扳過她的身子,與她臉相貼,「你都是我的,說什麼佔便宜。」
他話裡的意思亦十分明瞭。夜色那樣好……
4
東方水水的臉紅了紅,可心底到底有猶豫。因為,她不是荊若蕊!見她神色茫然,魂魄突然就不知到了哪裡,顧知行惱了,雙手捧起她的臉,逼她道:「快說,你是屬於我的。只屬於顧知行一個人的。」
那樣霸道,又那樣愛寵。東方水水的眼睛閃躲,在他眼裡,她的眼神變得更加的撲朔迷離,叫他愛恨不得。「說!」他捏住她臉的手,再加大了力氣。
「我是顧知行的。」東方水水含糊地說了出口,眼神閃躲。
她在怕他?!顧知行怔了怔,鬆開了手。他方轉身,她已從後抱住了他,大聲道:「我是顧知行一個人的!」
「傻瓜!」顧知行笑了。倆人靜靜依偎在月下,誰也沒有說話,都不願打破了此時的寧靜。
東方水水有些孩子氣地指著天邊蒼穹,道:「顧知行,你看,天上那樣多的星星,多得數也數不清,就像地上的人群。你說,如果我們走散了,你還會認得出我來嗎?」
「一定!我一定認得出你!」顧知行看著她,將手指放在她的真絲睡裙釦子上,「可以嗎?」
東方水水羞得臉快要紅得滴血了,她也只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少女,嚴格來說,還未成年。她不知該把眼睛往哪裡看了。可她心底是渴望的,她知道,她愛他!「嗯。」她極低地嗯了一聲。
他是那樣喜悅,他解開她釦子的手,甚至有些顫抖,他已完全沉淪進了她所給與的愛裡。他知道,這一輩子,他無法再愛別人了。
她少女美好的身體,完全地呈現在他面前。她雖不敢看他,但他知道她是喜悅的。她一直低著頭,臉很紅。他輕輕地擁抱她,吻她臉龐,然後是眼睛,久久纏綿,再一點、一點地往下,攫住她的唇。
她雙手抱緊了他,回應他。
一切是那麼美好,他將她抱起,輕放於床上。忽然,她說,「換一個房間好嗎?別在這裡!」她的眼神柔軟,是完全的哀求,像只可憐巴巴的小狗,不再是這段時間尖牙利齒的刁鑽樣子。
他沒有問,只是抱著她到了另一個房間。這個房間,他曾進去過。雖然刻意收拾過了,但他知道,這裡曾住過一個女孩。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他知道,真正的她是住在這的,沒有公主床,只是一間小小的、樸素的房子,一如她的人生,樸素得一貧如洗。她從來不是什麼公主。
「你是我的公主!」似是知道了她所想,他回答。
他的手撫上了她的臉,微微用了力,想將那層假的「皮」剝下。東方水水一慌,軟軟求道:「別。」
他不做聲了。但他的吻落了下來,洶湧而迅猛,再不是方才的溫柔模樣。他的手,按握著她的胸房,在那顆痣上久久摩挲。他與她的一切,居然如此熨帖,彷彿從來就是一世一代一雙人。
突然,鈴聲響了。是連通整間屋子的老式電話。
東方水水猶豫了,顧知行靜靜地看著她。她到底是再也無法投入,掩飾著飛快地從床頭取過了座機電話,「喂!」
「東方水水,你記得幫我轉告他!我是偷偷打來的,我不能多說。」若蕊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啪地結束通話了。幾乎是同時的!
一邊,應該是姨父母發現了結束通話的,另一邊,是他!他將座機放了回去,良久才說,「你父母打來的。」不是反問句,而是肯定句。
他在給她這個冒牌貨臺階下嗎?「嗯。」她聽見了違背自己良心的聲音。
或許,她根本就是一個壞女孩,搶了屬於姐姐的男朋友。東方水水想,或許到了自己全身而退的時候了。
她在美國商學院的通知書昨日已經下達。她是時候,該離開了。永遠地退出他的世界!
「我想,你也沒有心情了吧!」顧知行笑了笑,眼神冷漠。頓了頓,又說,「明天,據說是我的一位親人來。據說他們找了我許久,」然後是譏誚的一聲笑,「我還是回去吧!」
見她光裸的身體在月色下發出柔柔的,皎皎的光,那樣美麗,像珍珠一般,他心一軟,坐到了她身旁,將睡袍罩在了她身上,「早點休息吧,我的海螺姑娘。」
東方水水猛地抬頭看他,而他亦看著她。她瞬間紅了眼眶,可她到底沒有把那句話說出來。「我明天再來看你。」他有些失望,她始終不願對他說真話!
臨走前,他從大衣裡取出一個小盒子,放於她床前,「這是我逛街時看見的,覺得很適合你。」輕笑了笑,繼續道:「我還是覺得你適合玫瑰味的香水。」
是了,若蕊從來不換香水的,她只用同一款定製的夜茉莉的香水。而自己則一向熱愛玫瑰香。到底,是體香出賣了自己!
他已走到了門邊,沒有回頭,只說:「我只喜歡玫瑰。不喜歡茉莉。等我,有什麼事,我們一起解決!」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可東方水水沒有給他機會。她馬上訂了最早的班機,除了他送的那瓶香水,什麼也沒帶,連夜離開了這個城市。
臨走前,她將那間屋子裡的所有有她的照片都燒了,全然不給他半點機會。她做錯了,她對不起若蕊!
她沒有讓他看到真實的自己,連名字也沒有告訴他就走了。
那瓶香水,在整整一年裡,她都不敢拆開。後來,她生了一場重病,當她絕望地拿出香水盒子,雙手顫抖著拆開塑封,當玫瑰花香溢位的時間,她覺得自己得到了救贖。而那顆綠瑩瑩的葡萄石,只以一根紅繩牽繞,扣在瓶子蓋與瓶身之間。那是一顆達到了寶石級別的上好的葡萄石。
她細細撫摸著那顆心型的綠葡萄石,當發現了那隱藏的「易」字時,她終於大哭起來。那時,她耳邊只是模糊零星的隻言片語,是醫生在對陳麗莎說話,「好了,她終於哭出來了!一切都會好轉的……」
葡萄石的寓意是希望,更是無私的愛意。那是顧知行留給她的希望……
5
「別碰!」顧知行忽然大叫,嚇得東方水水連忙收回手。
顧知行猛地從床上躍起,如同猛獸保護幼崽似的護住那隻海螺。
「你發什麼神經!」東方水水控制住了自己想將那隻海螺從這裡扔出去,摔個稀巴爛的衝動。
兜兜轉轉,這麼多年過去了。再見面時,他根本認不出她來。他倆走散了,始終是走散了。再也回不到過去。縱使她為他剪去長髮,她以真面目見他。但隔了那麼長久,時光早沖淡了一切。他早記不起她了。他只是沉淪在了虛幻裡,只想看到自己所想看到的,卻看不清真實的人。
東方水水沒說什麼,退出了他的房間。
然後,顧知行聽見了嘭一聲的關門聲,估計她是帶大小古怪遛彎了去。
顧知行終於從昨夜的夢裡清醒過來。
他又夢見她了,夢見她想交付出自己的那一晚。他時常在想,如果那晚,荊若蕊沒有打電話來,一切會不會不同呢?是的,從那個電話裡,他第一時間就聽出了是荊若蕊的聲音。他只是在自己騙自己而已。
他知道,他的女孩寄人籬下。他明白她的苦衷,可她卻不信任他!不相信,他能給她幸福。
後來,荊若蕊很快就回來了。
他第一時間向她提了分手。當然,他的理由是他不懂愛。他並非不願承認,自己愛上了別人。他只是怕自己給海螺姑娘惹來麻煩。
荊若蕊是聰明人,很快就明白了過來,她一把將梳妝檯上的臉皮扔到了他面前,「我知道你找誰。上善,我告訴你,這輩子你也別想找到她!我說到做到。」
後來,荊若蕊果然做到了。她一輩子沒有城府,卻在那一天清醒,她在東方水水面前掩飾得很好,她說顧知行回來了,她與他很快樂。對著隔洋電話,彼此靜了靜,她忽然說,「妹妹,你不替我高興嗎?他說我回來了就好,他說,他終於發現,他深愛著我。」
「當然,姐姐,我當然替你高興。」東方水水的聲音有些沙啞。
以荊家的勢力,要遮蓋一些訊息是絕對可以處理得一乾二淨的。顧知行果然沒有辦法知道,關於東方水水的半點訊息。甚至連原來的高中,都沒有人回答他半個字。而東方水水以為顧知行終於回心轉意,畢竟與他相處時,自己始終是若蕊的容貌;沒有了她這個冒牌貨,他或許終於發現了,還是真正的公主好,因了這個誤會,東方水水也一直隱匿起自己,再不讓他有找到自己的機會。她所剩下的,也只是那僅有的一點自尊了!
無數個深夜,東方水水都是自己環抱著自己來取暖。她拼了命的學習,以期可以藉此忘記他。後來,她還生了一場病,那時,碰上了美國有始以來最寒冷的嚴冬,她得了肺炎,如非得了同是留學生的陳麗莎照顧,自己早掛掉了。
從死亡線上回來,她對感情的事淡了。那瓶香水,她從未用過,連她尋常用的玫瑰香水也換掉了。她只有在再最難熬的時候,才會取出他送的那瓶香水,仔細聞著,彷彿要把那段時光,刻進靈魂裡。但她通常只允許自己放縱那十分鐘。
她是靠那十分鐘的回憶活過來的。
只是後來,荊若蕊再也無法隱瞞了,才哭著對東方水水說,顧知行向她說分手,以不會愛人的理由。荊若蕊說,他只曉得愛自己,從來沒有愛過任何人。
對於那個誤會,東方水水沒有辦法知道真相了。因為不久後,荊若蕊由於太過思念顧知行,在過馬路時走了神,被車撞成了植物人,至今未醒。
頭靠著樓道上的牆壁,東方水水猛地睜開了眼睛,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大小古怪還在等著遛彎呢!她直起腰身,牽了兩隻古怪,往樓下走。
以前的她,不過是個無知少女,還會為了愛情,甚至連命都不要;可今天,愛情對於她來說,已經什麼都不是了!沒了愛,她還不是依舊活著,而且活得很好,她不會再讓自己受半點傷害!
達蒙接到喬時藍電話後,是飛速趕來的。
一開啟他的房門,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酒氣。其實,他早料到了,喬時藍看到了那段真相,一定會難受的。只是,他沒想到,喬會崩潰。
「原來,她一直為他守著身。原來,她早把他刻進了自己的靈魂裡。」喬時藍舉起酒瓶,狠狠地灌自己。
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達蒙一把搶過了他的酒瓶,「一向瀟灑的你,哪去了?你愛她,就該去追她!如果她願意,早表明了身份。可姓易那小子,至今還矇在鼓裡。」
「如果顧知行知道了,我根本就沒有機會了。」喬時藍一把捂住了臉。
達蒙坐於老友身邊,深明他是身處其中,不得解困的道理。「喬,你不是一個沒有自信的人。只是因為愛,所以才會自卑。以你的能力,你大可把東方水水調到顧知行找不到的地方去。那他就永遠不會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你的意思……」喬時藍沉默了。
「對,藉著兩家集團合作的由頭,將她調到香港,調到澳洲,甚至天涯海角。東方水水對他有誤會,有心結,在這麼短的相處日子,是解不開的。所以,你更要抓緊時間。」達蒙開解。
喬時藍終於笑了,「我明白了。」
達蒙錘了他一記,「愛情的滋味不好受吧?」見他看著自己,笑了笑,又道:「你三十多年來,想要什麼女人沒有,可從來沒有嚐到過愛的滋味對不對?因為你知道,那些女人,她們或許愛慕你的容貌,貪戀你的金錢家世,卻沒有一個是真正愛你的人。而在過去,你也不屑於她們愛你的人,對不對?因為你從來不知道,愛是什麼滋味!」
這個話題沉重了,達蒙輕笑了聲,錘了他一記:「再說了,小白兔都被你吃幹抹淨了,這輩子只能是你的人了!」
喬時藍趕他,「走走走,不想看到你!」
達蒙揶揄,「打完齋不要和尚是不是,虧我拋下老婆趕過來陪你。」
「滾!」喬時藍將他推出了家門。當大門關上,只剩下他一人時,他終於露出了微笑,東方水水是他的,這輩子都不會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