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起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在別人面前輕易就能做出的堅強一面,在沈時墨的面前,卻永遠做不到?
把臉轉向窗外,凝視外面一望無際的蔚藍,找不到一朵雲彩。她卻覺得,滿目都是蒼茫,滿心都是無奈,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何去何從。
親人們一個接一個的離開,直到只剩下她一個人,她總是會想,為什麼死的人不是她?為什麼獨獨留下了她一個人?讓她這麼孤單的活著!
沈時墨就在身邊。以前他不在的時候,她也從來不覺得孤獨,因為他始終在她的心裡。可是如今,他就在她身邊,她卻覺得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孤寂感。
天大地大,竟然沒有一方屬於她的容身之處?
沈時墨伸出手臂,將她攬進懷裡,讓她的頭靠在他的肩上,「睡吧,睡醒了,就到家了!」
「我還有家嗎?」
「有!」他很堅定的承諾,並且吻了吻她的耳朵:「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任何時候,只要她想要,他都會給她。
她彷彿是相信了他的承諾,彷彿是默許了他的承諾,靠在他的肩上,很快,便睡著了。
一切,就像是來時一樣,還是他們兩個,只有他們兩個。所不同的是,來時她是激烈的,是懷有希望的;現在她卻是柔順,是已經絕望的。
她真的已經太累太累了!
真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才能為親人們報仇。眼看著真相就要一點一點的被揭開,卻在這時候才發現,葉初晴為什麼可以那麼囂張,為什麼可以那麼狂妄的遊走在法律的邊緣?因為小王已死,死無對證。
葉初晴真夠狠,真夠絕,用五百萬,不費吹灰之力,毀去了幾條人命,甚至,還讓小王替她永遠的揹負了這個罪名。
她就是利用了小王的家庭慘狀嗎?
沈時墨望著她即使睡著,也依舊緊皺的眉頭,便用手指輕揉她的眉心。她想報仇,他何嘗不知道?她沒日沒夜都活在噩夢之中,他何嘗不知道?
她卻不知道,為了她,他可以做盡一切。
他也不想再等了,不想再讓她這樣痛苦的呼吸著。如果法律不能制裁葉初晴,那麼就讓他來懲罰葉初晴吧!
那個女人,毀了雲起,毀了他,毀了他的孩子,甚至毀了一個好好的原本很溫暖的家;他怎麼還能讓她高枕無憂?
「媽媽——」
雲起忽然發出一聲輕微的低喃,並且抓住了他幫她輕揉眉心的手。
以前她會頭疼的時候,媽媽都會這樣做,輕輕按摩她的眉心,讓她不會太難過。有一瞬間,她以為是媽媽回來了,握著他的手,貼在她的面頰,她發出夢一般的囈語:「媽媽,我好想你……好想……」
沈時墨更加心酸了,更加心痛了,不禁抱緊了她,面頰貼著她的額頭。雲起,我還能怎麼做,才能讓你好過一點?
怎麼做,才能真的留住你?
雖然之前說過,回國之後,她就可以成功的擺脫他。
雖然之前說過,只要她能夠過得好一些,他已經不在乎,那個能給她幸福的人是不是他自己。
但是他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真正的做到對她放手。
更加不敢想象,如果從此以後,她將屬於另一個男人……
十個小時的時間,快到不過一瞬間,讓人還來不及做好心理準備,就該下機了。
雲起沒有等到他叫,就睡醒了。
飛機也已經落地,她看了看周圍的乘客,都在收拾自己的隨身行李準備下機。而她自己,還靠在沈時墨的胸前,一抬頭,便撞進了他的眼眸之中。
她有些無措,推開了他的胸膛,也離開了他的臂彎,淡淡的說了一聲:「抱歉!」
雖然,連她自己都弄不清楚,這聲抱歉到底是為那樁。
也許是他的那句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讓她一時動容,讓她一時放縱,也讓她一時的忘記了自己的仇恨。
如果不是媽媽出現在她的夢境裡,她是不是就被他牽著鼻子走了?
沈時墨見她瞬間又變回這麼疏離的態度,他不自覺的皺眉:「雲起——」
「我們走吧!」她不管他要說什麼,都快速的打斷了他的話。
他很是無奈。
現在似乎不管怎麼樣,她都拒絕聽到他的任何話。
公司裡的一名助理把車給他開到了機場,他讓人打車回去,然後,他親自開車送她回醫院。
梓群和桑榆都在醫院裡,醫院裡也相當於是她的家了。
一路上,他們都沒有再交談。
她也沒有跟梓群他們說自己要回來的事,所以大家都不知道,自然也不會有人來迎接她。
「就在這裡停吧!」她突然說道。
這裡還不到醫院,大概還有二三百米的距離。只是這裡很安靜,沒什麼人來往。
他把車子靠邊停下,她解下安全帶並且開啟了車門,他卻在這時候抓住了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