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的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的月色很乾淨,很寧靜!
她偏過頭,看看睡得香甜的安琪,她小心的掀開被子,走上了陽臺。
以前跟阿煦還有安琪在國外的時候,她和安琪住的地方也有這樣一個陽臺,一個很美麗很寬敞的陽臺,被隔離在臥室之外,還種著好幾盆盆栽,和幾條活蹦亂跳的小魚,像一個小小的花園。
在陽臺的中央還有擺放著一套竹製的小桌椅,她們常常坐在這裡,或者聊天,或者喝茶,或者看雜誌,或者什麼也不做,靜靜的曬太陽,都是很美好的一些事。
所以回到國內之後,她們還找了一個有陽臺的住處,把陽臺佈置的和之前的幾乎一模一樣。
只不過,她今天不想坐在椅子上,而是踩著臺階坐上了圍欄邊沿。
兩邊都沒有阻擋物,只有涼涼的夜風吹拂著,真的是很危險的一個地方。而身下的臺階,也僅僅只有半米的寬度。
她也沒有往樓下看,知道這有八層高的距離。
要是在以前,這樣危險的行為她是從來不敢做的。但是自從媽媽他們走後,她習慣了在夜裡,習慣了在安琪睡著以後,一個人靜靜的坐到陽臺上來,讓自己的身子置於危險的半空中。
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讓自己的心情暫時的保持平靜,什麼都不要去想。
什麼都不去想的時候,才是她最享受的時刻。
她也用這種方法來平衡自己的心態,讓自己不要一不經意就走了極端。
當然,有時候她也想過,如果自己一不小心真的摔下去了,也許對於她而言真的是一種解脫。
但是沒有。
不管她多少次坐在陽臺上,安琪從來沒有發現過,她也一次都沒有從陽臺上摔下去。
這,到底是件好事,還是一件壞事?
安琪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有些口渴,想起來喝水,沒想到卻發現雲起不在床上。
通往陽臺上的門關的好好的,她沒有多想,以為雲起是出去了,便走去臥室去找她。誰想,客廳裡廚房裡客衛裡都找遍了,沒有找到雲起的身影。再看到雲起的衣服都在床上,手機也在床頭上,只有她的睡衣不在。
「這丫頭到底到哪裡去了?」她自言自語著開啟陽臺的門,沒想到,一眼看到雲起坐在陽臺的邊邊上。
她嚇了一大跳,下意識的驚撥出聲:「雲起——」
雲起從夜幕中抽回遙遠的思緒,回頭看到安琪站在門口,臉色嚇得慘白慘白的。
「雲起,你坐在那裡做什麼?」安琪以為她要自殺,想叫她下來,卻又不敢靠近她,怕她在衝動之下做出什麼事來。
雲起本來也不是沒事找事的人,知道她擔心自己,便從陽臺上下來了。雙腳落地的那一刻,便被人抱住了。
「你到底在做什麼啊?有什麼事想不開的?你要嚇死我嗎?」安琪被她嚇壞了,抱住她的那一刻身體都還在顫抖。
雲起卻對她笑道:「沒事沒事,我這不好好的嗎?你以為我要自殺啊?」
「不是最好!」安琪推開她,看她好好的,什麼事也沒有,也終於鬆了一口氣,「你沒事跑那上面坐著幹什麼?」
「上面的空氣好啊!」
「聽你說吧!」安琪瞪她一眼,「心裡有什麼不開心的事不會跟我說嗎?上面那麼危險,要是摔下去怎麼辦?」
「沒關係!」
雲起還是對她微笑,淡淡的語氣,好像這真的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安琪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忽然覺得心酸,相識一年,從來沒見過雲起這個樣子。以往的她雖然常常在夜裡做噩夢,雖然會勉強自己微笑面對生活,但是到底經歷了些什麼,她從來沒有跟別人說過什麼。
她一直是最堅強的那個,堅強的讓人心疼。
而昨天晚上,卻是第一次見到她那麼脆弱無助的樣子,還有現在這驚心動魄的一幕,是不是因為,沈時墨的出現?
這一年來看著雲起身邊走過路過的很多男人,她從來沒有給過任何人機會,哪怕是一點點曖昧的意思都沒有。很多人都在想她心裡有一個人,現在看來,應該是沈時墨了。
只是,她從來不願意跟人交心,也沒有人去多問過她什麼。
「你呀,心裡難受就別憋著,就算這世上有幾個讓你傷心的人,你也要想想真正關心的人啊!」安琪比她年長兩歲,一直把她當做一個妹妹來看,今夜裡居然弄出這樣的事來,也不得不說她兩句了。
雲起笑了笑,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笑著開口:「其實沒什麼,真的。」
很多次她都想,如果自己真的摔下去倒乾脆了,一了百了,但是從來沒有摔下去過。也不知道是老天爺對她的抬愛,還是對她的懲罰。
安琪被她這麼一搞,也沒有了絲毫的睡意,便在她身邊坐下來。
夜幕正在漸漸的離去,天空一點一點的開始泛白。
她們望著東方的天空,有好長的時間沒有再交談什麼。
太陽出來了,夏雲起還得回到她現實的生活中,不可以再像黑夜中那麼放縱,她必須打起精神來,必須揚起笑容來,這是她作為一個公眾人物所必須的,她沒有悲傷的權利。
安琪伸了個懶腰,面對著朝陽燦爛一笑:「又是新的一天!又要開工了!」
「是啊!又是新的一天!」雲起也必須面對新的生活了。「安琪,你跟阿煦說,接廣告吧,有什麼事你們幫我做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