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齣口,葉之煦自己也愣住了。
「什麼都不要告訴她,就讓她恨我吧!」沈時墨平靜的說道。
葉之煦愣愣的望著他,真不知道,他怎麼還能如此平靜,好像他口中的那個被恨的物件不是他自己。而且,那個把他恨入骨髓的人,還是他最心愛的女人。
這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愛,是來拯救人的,還是毀滅人的?
接下來,他們不再說話,只一味的喝酒,發洩著各自心中的苦悶。
走出酒吧時,已經是凌晨了。
「你去哪裡?」沈時墨問道。
「我在酒店住。」
「和家裡鬧翻了嗎?」
「不算鬧翻吧,只怕會鬧的更兇,所以我提前搬出來了。」他不能不管雲起,卻又不能和妹妹同流合汙。
更何況還有父母夾在中間。
為了不把家人的關係鬧得更僵,他只得搬出來,並且想著,有時間了得和父親聊聊,也許,只有當爹的能制住那個無法無天的女兒。
沈時墨點點頭,「行,什麼時候不想在酒店裡住了,就去我那裡吧!」
反正目前為止兩個人都是單身漢。
葉之煦看著他上了車,正準備發動車子,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又對他喊道:「時墨!」
「還有事?」
「還有一件事,我想我要告訴你。」
「什麼事?」
葉之煦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他:「有個廣告公司找雲起做代言人,不過這次的產品不一般,其中有一支唇彩的廣告中有一段吻戲。我覺得雲起會接下,她似乎想跟你斷的徹徹底底,似乎是想逼自己忘掉你。」
說完之後,他就走了。
沈時墨卻忘記了要發動車子離開,呆呆的坐在車裡,回想著剛剛聽到的。
吻戲?
她會接嗎?
她真的會接嗎?
這一刻,他忽然不能確定她的想法了……
雲起一直沒有睡著。
她和安琪躺在同一張床上。
因為安琪知道她有做噩夢的習慣,怕她沉溺在噩夢中醒不過來把自己逼死,安琪就常常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跟她一起睡覺,這樣也方便照顧她。
而今天,舉行了一場釋出會,下午又在公司裡和阿煦談論廣告的事,晚飯都還沒來得及吃,阿煦又接到了時墨的電話。他們又馬不停蹄的趕著去接雲起。
所以躺到床上之後,安慰了雲起幾句,便進入到她甜美的夢鄉里去了。
雲起卻一點點的睡意都沒有。
這兩年來,她已經習慣了噩夢,習慣了失眠,習慣了痛苦,習慣了孤單,也習慣了恨。
她的生活裡,也只剩下這些東西了。
阿煦和安琪對她的好,點點滴滴,她都記在心裡。
可是,每次面對阿煦的時候,她都會想,世界上有個那麼惡毒的葉初情,怎麼會有個如此善良的葉之煦?
他就像是冬天裡一抹和煦的陽光,她無法因為他姓葉,就把他也一起恨進去。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人生會這麼艱辛?她只是愛上了一個人而已,難道,就因為愛上了一個不能愛的人,老天就這樣懲罰她嗎?
她對不起爸爸,對不起媽媽,對不起外公,對不起沫沫,也對不起雲開。她辛苦嗎?不,她不辛苦,辛苦的是梓群,他姓莫,不姓夏,卻責無旁貸的承擔起了夏家所有的責任。
都是因為她,大家才活得這麼辛苦。
等到找到了媽媽被害死的證據,等到為家人報了仇,等到雲開回來,她想,她也該隨著媽媽他們去了。她要去地下陪伴沫沫,還有那三個可憐的孩子,她要去向他們贖罪,向他們懺悔。
她錯了!
她不該愛上沈時墨!
不該招惹沈時墨!
那個惡魔一樣的男人!
她要跟他斷的乾乾淨淨的,她再也不要為了他而活著。不管她還能不能接受別的男人,她都要徹底的把他從生命中抹去……
沈時墨,他再也不能影響她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