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反擊心

【是這樣!!為我哲理彤打call!!】

【隨便點進直播間被吸粉了,您太酷了。】

【太謙虛了,居然說自己只是合格的攝影師。】

沈彤接過聶江瀾手裡的手機,轉換了一下前後置鏡頭,自己舉著手機道:「好啦,今天要說的差不多就這麼多,直播也要結束了,大家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想問一下這期雜誌什麼時候上市?】

「下個月或者下下個月吧,」沈彤說,「大家現在還要在這邊再確定一下最終的封面圖。」

又回答了幾個問題,沈彤這才結束通話了直播。

結束通話直播之後,趙萱立刻道:「哇,沈彤姐,我真的沒想到你準備了這麼多。」

畢竟昨天一直都在忙別的事,回房間他們就睡了。

「沒準備,」沈彤說,「我也不知道今天條件怎麼樣,完全是隨機應變講的。」

趙萱更驚訝了:「你沒準備小論文啊?」

沈彤點頭:「也不是什麼大事,隨便講兩句就可以了。」

她俯身去選照片,趙萱還在回味:「你的隨便講兩句,還真的挺‘隨便’的哈。」

沈彤撐著桌子,跟模特一起看照片。

這邊凳子少,沈彤就沒坐,把凳子讓給大家,自己雙手撐在桌邊看。

大家的目光也都匯聚在螢幕周圍,冷不丁聽到椅子拖動的聲響,再看過去,聶江瀾已經順手扯了一個椅子,放在沈彤身後。

沈彤自然地坐下,指指螢幕:「要不就這張吧,情緒也挺到位的。」

沒回頭,彷彿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大家八卦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連媒體都沒捕捉到的事……居然頭一遭給他們遇到了。

敲定了照片,沈彤啟程回酒店。

負責人說著合作愉快,硬是把她親自送上了車。

看車裡沒人,不由道:「……司機呢?」

沈彤還沒來得及回答,聶江瀾已經繞過去,坐上了主駕駛。

負責人:「……」

原來聶江瀾不僅是來給沈彤舉手機的,還是接送她的。

車門關上,做了告別,沈彤坐在副駕駛上休息。

趙萱則是在翻直播完畢之後,大家對沈彤的評論。

正面評論已經有很多了,肯定她業務能力的、肯定她說話能力的,甚至還因為直播吸引了一批性格和顏粉。

代拍門謠言不攻自破,但仍舊有人在等著最終的比賽結果。

畢竟僅靠這幾次澄清,還不足以完全扭轉局勢。

「現在蹦躂的黑子已經很少了,唯一一些就是在等比賽結果了,」趙萱即時播報著,「沈彤姐,你這個直播真的很漲粉誒。」

畢竟她巧妙地用一場拍攝,就澄清了三個黑點,不僅回應了代拍事件,還用對比效果的道理,講了自己比賽時快速拍完的原因。

這麼一來,比賽的結果,就更讓人期待了。

沈彤闔著眼,聳了聳肩:「漲不漲粉不知道,反正我要說的是說完了。」

聶江瀾指腹敲了敲方向盤,道:「你後面那段結束詞,說的是挺好的。」

事件趨於好轉,車一路往盤山公路駛去。

而另一邊的情況,卻沒有這麼盡如人意。

砰砰砰。三聲敲門聲傳來,悶悶作響,光是聽著就讓人心頭直跳。

陶恙手無意識地在褲子上蹭了蹭,走到門口,卻不敢開門。

男人不耐煩的聲音從門外傳出:「你再磨蹭一下試試?」

他一般會帶鑰匙的,這時候敲門的唯一可能,是帶了什麼東西,佔住了手。

她深吸一口氣,開啟了門。

映入眼簾的是李燁那張臉,即使在這個情況下看,還是帶著幾分莫名的英俊帥氣。

那時候她走投無路,因為獵焰的那場風波,幾乎一霎之間跌入谷底,無人能救。

一場商業晚宴裡,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只用一眼,她就知道這個人能救自己,靠他的地位、手段,還有錢。

想爬上他床的人不計其數,她當然知道,所以她費盡手段地瞭解他、接近他,在他周圍刷足了存在感。

終於在酒氣熏天的某一夜,他進入了她的生活。

不,與其說是進入,不如說是掌管。

她要對他言聽計從,小心翼翼,才能憑藉著自己卑微與乖巧,換得一些其它的東西。

所以重新有公司籤她,所以她重新被包裝,所以她得到好的資源和封拍,這些都是有原因的。是李燁,用自己的錢和人脈為她砸出來的。

但拋去華麗璀璨的表象,這段關係究竟是怎樣的,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外界問起,為了維護形象,說得好聽點,他們是男女朋友的關係。

說得直白點,不過是各自索取的「金主」與「金絲雀」的關係。

男女朋友?呵,李燁怎麼可能需要什麼女朋友?

陶恙低著頭,小聲說:「要喝什麼嗎?」

「喝?你覺得我現在還有心思喝東西?」穿西裝的青年把手裡一疊資料扔到桌上,聲音裡壓著的怒火已經非常明顯,「解釋啊。」

資料沒有裝訂,被拋到桌面上,稀稀落落地散開,有很多嘩啦啦地飄到地上。天鵝絨地毯吞沒了這刺在人心尖的響聲。

陶恙按住自己發顫的手指,說:「解釋什麼?」

「買水軍黑沈彤的事,」李燁咬住後槽牙,嘴角晃出一個嘲諷的笑,「誰讓你做這些事的?經過我同意了嗎?」

金絲雀的第一個要求,是要聽話。

只要主人說不,她就要乖乖低下頭,撲著翅膀,重新鑽進籠子裡,只因主人不允許被忤逆。

這樣的沉默裡,空氣稀薄得彷彿一觸就碎。

在李燁的氣場壓制下,陶恙害怕得齒關打顫,卻還是否認道:「我沒有,不是我。」

李燁陡然湊近,捏住她下巴,笑意更寒。

下巴處傳來劇烈痛感,陶恙不敢伸手去打,只能忍著眼淚。

「本來今天只想找你算不聽話的賬,沒想到你還騙我,」男人盯著她,「陶恙,你想死了是不是?」

陶恙不說話,眼淚滾出來,鼻尖發紅。

「你再不說話,我們的關係到此為止。」沉默終結在男人的一句話裡。

像是驟然回神,陶恙死命搖頭,手抓住他的袖子:「不、不行,你怎麼罰我都行,你別讓我一個人……是我不對,是我的錯,你要怎麼樣都好,求你,別讓我一個人……」

她重複了兩次,李燁覺得好笑極了:「你還知道你現在,住的是我買的房子,用的是我的錢,花的是我給你打點的資源?」

男人伸手拂落她的手:「我看你早就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一開始我說的是什麼,我說我沒有別的要求,要捧人,就要那個人做狗。你知道狗是什麼意思?」李燁面色冷極,「是聽話。我沒必要花錢去養一條不聽話的狗。」

陶恙背脊發寒,眼裡紅得快滴血:「我沒有不聽話……」

「你還沒有不聽話?!」男人徹底爆發,「我說這個比賽我會把第一給你,吩咐下去一切都打點好了,比完賽你給我來這麼一齣?!你是覺得我查不到是不是?你當我是傻x?!」

「我只是、我只是,」陶恙搖頭,重新抓住他手臂,「沈彤也參加了這個比賽,她人氣和能力這麼高,我要是壓她得了第一,不能服眾啊!大家會罵死我的,大家一定會罵死我的……」

到時候名譽和口碑掃地,也失去了年輕的資本,李燁拋棄她之後,她就真的不能翻身了。

所以她想到了這個辦法,先把沈彤的名聲搞垮,然後自己得獎,就顯得順理成章許多,而她也不會遭到攻擊。

「對啊,」李燁溫溫柔柔,滲人地放慢語速,摸摸陶恙的頭,「我們恙恙可真是聰明。」

頭髮猛地被人抓住,陶恙瞳孔驟然收縮。

李燁:「那你知不知道打點好之後,主辦方忽然來問我們怎麼忽然買黑人熱搜,怎麼內訌,怎麼把整個比賽的觀感搞得這麼差?!你知不知道我那一刻有多丟人?!」

陶恙打著磕巴:「我不知道事情會這樣……」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現在來跟我說你不知道?!」李燁皺眉,「你眼裡有沒有我?我不讓你做的事你為什麼去做——說啊!為什麼做!」

陶恙不敢說話。

「你很不聽話,」李燁驟然收聲,語調變為捏著嗓子的溫柔,他摸摸她的眼角,「這麼多我捧過的人裡,你是最不聽話的。她們從來都不敢自作主張,去做我沒說過的事,而你不僅做了,你還騙我,是嗎?」

本來一切都打點好了,包括通告,包括導師,還有整個比賽的風向,誰知道她這麼胡亂一弄,把整個局都給打碎了!

他實在沒有辦法忍受這樣自以為是的攪局:「你知不知道你把事情弄成這樣,我又要多花多少錢和精力去善後?」

她在他手下害怕地戰慄:「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怕有沈彤在,最後他們反悔不給我第一了,我只是、只是想讓這件事順理成章一點……」

「哦?」李燁森冷地笑,聲音低得讓人害怕,「你的意思是,僅靠我,李燁,沒辦法好好完成這件事,沒辦法自圓其說,看我能力不夠,所以你想‘幫’我,是嗎。」

他的聲音像暗夜中古堡的蝙蝠,讓人心頭漫上無休止的恐懼與寒意。

「陶恙,你不僅不聽話,還騙我,更懷疑我的能力。」李燁拍拍她的臉頰,「你說,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呢?」

陶恙意識到這個男人究竟有多生氣,一個勁兒地道歉:「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會了。真的,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會自作主張了,也不會再懷疑你的能力……」

李燁扯了扯領帶,坐上沙發,笑:「就這樣?你知錯了,就是這樣的道歉?」

陶恙愣在那裡,過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什麼,抬起手,去解衣服的紐扣。

襯衫從第一顆解到第五顆,拿出手機的李燁寡淡開口:「不用了,我沒興趣。」

如遭晴天霹靂,陶恙愣在那裡。這句話對她來說,是最沉重的打擊。

彷彿金絲雀失去自己唯一能吸引主人的羽毛和歌喉,再沒有什麼比這一刻更要她絕望。

「作為懲罰,」李燁說,「接下來的一個月,你就不用出門了。」

陶恙一怔:「什麼意思?」

「停了工作安排,面壁思過,很難理解?」

陶恙:「那、那這個比賽……」

李燁略一沉吟,這才抬頭道:「差點忘了。」

下一秒,男人撥通電話,在她面前取消了比賽的打點,以及後面的一切通稿和後續。

陶恙站在那裡,像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冷水,身體的每一寸都是冰的。

直到男人站起身,收了留給她的鑰匙,徑直走到門口。

陶恙忽然瘋了似的跑過去抱住他的腿:「不行、不行,通稿都做好了,一切都準備好了,我就靠這個翻身,你能不能收回那句話……我保證,做完這個比賽,我怎麼樣都可以,我可以休息一個月,但是讓我這個比賽拿第一吧,求你了,我不能撲個空……」

而且、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她不能不贏啊。

已經為這個比賽做了這麼多,萬一不能贏,大家會怎麼看她?!她連想都不敢想。

她是那麼要面子的一個人,怎麼能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境地?

「求你了……」眼淚從眼眶裡滾出來,陶恙嚎啕大哭,企圖換回他最後一絲憐憫,「就把這一個答應我的給我吧……」

李燁頭都沒回,抽出自己被她抱住的腿,一言不發殘忍地往外走。

走出門,他轉身,關門,留了最後一句給她:「乖,忘了我剛剛才強調的?要聽話。」

殘忍又絕情,不帶一絲憐憫。

門砰地被人關上,很快,外面傳來反鎖的聲音。

李燁抬手打電話:「喂,派兩個人到雅湛這邊的別墅裡來,一個月,別讓她出來。」

撲稜著翅膀從籠子裡鑽出來的金絲雀,終於被自己瘋狂的行徑反噬,被重新關進了籠子裡。

籠門落了鎖,她不知道怎麼樣才能出去。

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裡。

第二天中午,趙萱伸手在沈彤面前晃了晃:「比賽的官方微博發通知了誒。」

沈彤停下手裡的工作,問:「什麼通知?」

「說是明天下午放剪輯好的節目,而且本著尊重大眾想法的原則,決定這一次把表決權交到大家手上。節目播完之後,官方微博會放出投票,靠投票決定名次。」

沈彤翻了一頁雜誌,笑道:「我們這事兒居然連主辦方都驚動了?」

畢竟一開始,說的是內部決定名次,但這次,忽然說尊重大眾想法,肯定是遇到了什麼事兒。

而前幾天黑她的話題在熱搜上掛了那麼久,熱度和討論度都很高,主辦方肯定是知道的。故而這麼一聯想,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事兒。

「我猜也是,估計這個風波他們自己也沒想到吧,」趙萱說,「就算有內定,這下吵的這麼厲害,如果真的定了陶恙,肯定難以服眾。而且……我聽說陶恙有金主,昨天晚上聊天別人和我說的,還說她和她金主吵架了,我估計是為這事兒。」

沈彤說:「昨天晚上聶江瀾跟我說,何故順藤摸瓜,已經快要摸到請水軍黑我的那家公司了。到時候是不是陶恙,我們看一看就知道了。」

「是嗎,何故好厲害,」趙萱舉著手機,「我比較好奇金主什麼時候跟陶恙拜拜,我覺得金主停不了多久了,因為聽說那個金主有錢而且長得不錯,不知道多少人排隊等著,玩膩了金主就會換了。」

反正圈內八卦來回滾,傳播速度快到令人難以置信。

說不定上一秒陶恙才「分手」,十分鐘後就人盡皆知。

沈彤道:「這金主還挺熱門。」

「當然熱門了,人家家裡有錢著呢,好像跟聶江瀾他們家差不多,有錢,還涉及娛樂產業,所以真的很受歡迎。」

沈彤沒想到這都能扯到聶江瀾:「那照你這麼說,聶江瀾也應該挺熱門咯?」

沉默了半天,趙萱問:「聶江瀾熱不熱門,你自己心裡不知道嗎沈彤姐?」

「像他這種有一切條件但是卻不玩的,真的很少了,」趙萱說,「特別特別少。」

「有一切條件,是什麼條件?」

趙萱:「泡妞的。」

「……」

晚上吃了飯出去散步,沈彤跟聶江瀾沿著公園慢慢地走。

沿路很安靜,讓人的心情都捎帶著安靜了幾分。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又多又雜,總是在頭疼地尋找解決辦法,雖然不算很累,但也多少有點焦頭爛額。

在外走了一陣,算是舒緩了很多。

聶江瀾走在她右手邊,問她:「明天是不是就要播比賽錄影,還有投票了?」

沈彤睜開眼,有點驚訝:「你怎麼知道的啊?」

「我關注了。」

「你居然還關注這種東西,」沈彤表示很意外,「我以為你都不管了。」

「簡單的比賽我當然不會關注,誰沒事關注那種東西,」男人勾唇,「但是沈彤老師的就不一樣了,因為她總是忙於工作不理我,所以我就只好自己關注一切和她有關的東西,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我哪有總是不理你,」沈彤說,「是這段時間太忙了。」

男人挑了挑眉:「那忙完了的話,打算怎麼補償我?」

沈彤:「你想要什麼補償?」

問完之後覺得不對了,她又沒做錯什麼,幹嘛要給他補償??

他單手插兜,另一隻手牽著她:「我還沒想到,這次先記著。」

「……」你倒是挺自覺的哦?

第二天,比賽的剪輯準時播出。

負責人站出來澄清過沈彤沒有和郭青鴻爭執之後,比賽的剪輯裡,關於沈彤的鏡頭也變多了。

比如導師講課時,她也會找到一些關鍵點記下來;比如別人找沈彤借書看,沈彤隨手就從箱子裡抽出一本攝影書;又比如拍攝時,她其實是很認真地在取景。

播出之後,是非黑白,大家心裡彷彿都有了一杆秤。

接下來要等待的,就是開啟投票通道了。是非成敗,在此一舉。

下午兩點,投票通道準時開啟,二十四位參賽者的照片整齊地列在一起。

聶江瀾舉著手機:「沒有名字只有照片編號,他們把名字隱掉了。」

「沒名字嗎?」沈彤湊過去看了眼,「還真沒有。」

「估計是為了公正性隱掉名字的吧,防止友情票和惡意投票。」她猜測。

投票開啟後沒多久,話題裡就刷起了各種訊息。

【一號是沈彤,三號蔣婭甜,十二號陶恙。】

【胡扯,十號沈彤吧?】

【小道訊息,八號是沈彤。】

【我現在起碼聽到了二十個版本的訊息,幾乎每張圖都可能是沈彤的,不聽了不聽了,自己按照眼睛投票。】

先開始,大家還在胡亂猜測攝影師對應的作品編號,但因為各種小道訊息亂湧,根本無法分辨,大家也就不聽這些,按照自己喜好投票了。

沈彤問聶江瀾:「你覺得我幾號?」

聶江瀾半躺在床上,悠悠道:「十七。」

「這麼準,」沈彤湊過去看,「你是不是看了什麼小道訊息?」

「我還用看?」聶江瀾手墊在腦後,「每天就站在我旁邊的人,我能不熟悉?」

沈彤聳肩。行吧。

投票通道開啟六個小時,等待的期間,沈彤一轉頭就看到聶江瀾睡著了。

這幾天都在忙她的事,想必他也很辛苦。

沈彤給他找了個枕頭墊好,又扯了被子給他蓋住小腹防止著涼。

做完這兩件事之後,抬頭就看到他近在咫尺的睡顏。

鬼使神差地,她想到去比賽的時候看到的那條長微博。她伸出手,指腹撥動過他漆黑濃密的睫毛。

指腹下觸感奇妙,有一點點扎手,卻很舒服,順著眼頭一路滑到眼尾,沈彤正想著這睫毛怎麼可能數的清——

手指輕點在他眼尾的時候,男人的眼睛,睜開了。

「……」

偷摸被抓包的沈彤老師慫了一下。

就是那一秒,她靈光一現,決定化被動為主動,採用面前這個男人慣用的方式,進行反問——「你怎麼沒睡?」

男人瞳仁無波無瀾,很無辜的模樣:「我睡著了,被你摸醒了。」

說完,他語氣又略帶揶揄:「再說了,要是真睡著了,豈不是錯過一個經典片段?」

沈彤還在對他第一句話存疑:「怎麼可能,我很輕的好不好?」

「是嗎,」聶江瀾淡淡反問她,「你覺得你很輕?」

她的動作該死就該死在很輕,羽毛似的在人眼皮上撓啊撓的,癢得人心尖都在晃,怎麼可能還睡得著。

「當然了,」沈彤作勢,手就在他眼尾碰了碰,「就這個力度。」

聶江瀾也伸出手,搭在她眼頭:「就這個力度?」

沈彤閉上眼,聲音有點虛:「是、是啊,就這個力度。」

他手指帶著點涼意,從她的眼頭緩緩向後推。

她蜷著足尖,閉著眼,感覺血液一齊往他手指下的皮膚湧去。

這樣溫水煮青蛙,緩慢的推動的過程裡,終於等到收尾工作。

沈彤一顆心終於準備放下來,從中間一路向眼尾過去,她等待著最後落在眼尾上的手指。

預料中的東西並沒有來到,很意外的,一個輕柔的吻落在她眼尾。溫溫軟軟,帶著他的呼吸。

六個小時後,結果快速地出來了。投票通道關閉,投票完全公正公開地透明瞭。

17號作品兩萬六千票,遙遙領先,排第一名。14號是蔣婭甜的,一萬九千票,排第二。

至於陶恙……沈彤不知道哪張照片是她的,自然也不知道她排第幾名。目前還是純粹的票數,比賽方依然沒有放上選手的名字。

比賽就這樣在討論裡被送上了熱搜,沈彤點進去看情況,有博主已經率先發了微博。

【《華裝》承辦的比賽今天下午已經出了投票結果,最終順應民意,按大家的投票結果決定冠亞季軍。目前排名前三位的分別是17號、14號、2號,你心裡這些照片的攝影師是誰呢?】

評論裡的民心幾乎一邊倒。

【別的不說,17那張拍的真是好看,如果是沈彤的話,我很服。】

【應該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哪張拍得好吧,我現在就等公佈了。】

熱度一起來之後,官方微博立刻公佈了攝影師。

【激烈的角逐和風波之後,我們終於迎來了第一屆比賽的冠亞季軍。讓我們恭喜冠軍沈彤,亞軍蔣婭甜,季軍王力!】

沈彤長吁一口氣。幸好,幸好結果還是好的。

評論在二十分鐘內破了萬,水軍退散,迎來了一場站在她這邊巨大的狂歡——

【果然是沈彤!哇我等這一天等了五百年了!看清楚了嗎!沈彤老師領先六千多票,可以說是實至名歸了,那些水軍和跟風黑,我就問這一刻你們的良心痛不痛啊?!】

【能在大面積的黑論陰謀論下依然冷靜回應,這樣的人無論做什麼都不會差的吧。】

【差點哭了,這幾天經歷了什麼只有我們自家人知道,惡意買來的水軍幾乎帶來了大面積的半網黑,流言蜚語誰造謠都不要代價,前面的回應只是飯前甜點,用結果告訴你們,你大哥永遠是你大哥,一小時奪冠,我們沒在怕的。】

【臉痛嗎?說她不敬業膨脹代拍的人臉痛嗎?說她不是青年攝影師之光的痛嗎?】

【本著吃瓜的態度看完了整個翻身仗,簡直是一波三折不能再刺激,這姑娘的努力有目共睹,真的不用再黑了吧。】

【之前和室友也跟著討論了一下這件事,本來一開始信了爆料,現在又回到沈彤小姐姐的陣營了,為之前的莽撞自罰一杯。】

【都說之前是水軍,我也覺得是,但不知道是哪家的水軍一直蹦躂蹦躂,有人可以扒一下嗎?】

沈彤工作室轉發,聶江瀾和節目組幾個嘉賓都做了轉發,一時之間,就像是徒手逆轉了什麼本該不可能的東西——僅僅這麼四五天,她居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從一開始被懷疑、被嘲笑譏諷、被水軍帶走節奏,到現在,大家為她一個攝影師奪冠而發自肺腑地興奮。

沈彤順著頁面往下滑,往後面,事件的走向漸漸不受控制了起來。

水軍論萌發得愈來愈激烈,有很多八卦賬號,都開始引出了自己渠道所獲得的爆料。

當然,這些爆料並不是直接放上微博,而是在某一個特定的更新時間,釋出在自己的公眾號上。

而當天的公眾號的推文,會根據大家前一天的提問進行選擇性回答,其中大多是爆料和圈內資訊。

沈彤點進一個粉絲數量龐大的公眾號裡,檢視了當天的推送。

果不其然,第三條就是有人提問的當天的水軍事件。

提問:【最近沸沸揚揚的沈彤事件不知道你關注了嗎,想問問是真的有人在刻意黑沈彤嘛?如果是有意為之的話,那和她對立的是誰?攝影圈的競爭現在也這麼激烈了嗎?】

回答:【你的問題有點多,我一個個來回答。的確是有人在黑她,在圈子裡混得稍微久一點的都能看出是水軍在帶節奏,昨天我去探聽了一下,應該是跟她同期的攝影師陶恙。這個人名字你們可能沒聽過,是最近勢頭比較猛的一個攝影師,也準備學沈彤做半個藝人,相當於跨時尚圈和娛樂圈,背後有金主在捧,每個圈子競爭都很激烈,不過因為沈彤自帶流量,所以這事才會鬧得這麼大。】

後面沈彤又連續看了幾個爆料,基本都跟「陶恙」二字脫不了干係。

這種爆料,其實原本就半真半假,但照目前情況來看,除了陶恙,沒有人有更明顯的動機了。

假如沈彤一蹶不振,無論是從這個比賽或是長遠角度來看,陶恙都是最大的受益方。

她正靠在那裡隨便刷,房門忽然被何故推開:「我就說是誰在搞鬼,還不是這個凰星旗下的……」

何故推門進來的時候,聶江瀾還在睡覺,沈彤貓在他旁邊,兩人蓋著一條被子。

看到面前這一幕,何故的表情變化堪稱精彩。

噎了好半天,他捂住了眼睛:「我是打擾你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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