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主編,幫幫忙!

——主編吃外賣的美好景象她沒來得及看,看看他吃漢堡的樣子豈不是更美滋滋!

時吟的新漫畫暫定名《鴻鳴》,畫的是刀。

傳說上古時期軒轅黃帝造金劍出爐時,餘下原料因高溫未褪去,自行流向模底,形成刀型,稱為鴻鳴刀。

因為自成刀型,鴻鳴刀自我意識極強,並且威力足以和軒轅劍匹敵,持有者意志力薄弱甚至會被其反噬。黃帝深覺後患無窮,欲以軒轅劍毀之,結果沒想到它化形逃走,從此銷聲匿跡。

直到漢代它才重現於世,而此時,這刀已經修煉成人。

三十多張草稿修改完又畫了一頁原稿,結束時已經凌晨了,窗外夜幕低垂,時吟將數位板一推,哀號一聲,整個人平攤在桌子上,頭暈眼花,意識模糊。

肚子餓過了頭就感受不到飢餓了,時吟揉了揉眼睛,撐著桌邊抬起頭來,把修改好的分鏡草稿發給了顧從禮。

發完,她將電腦一推,按了按發疼的脖頸,起身出了工作室。

梁秋實早就回去了,房子裡安安靜靜的。客廳沒開燈,時吟赤著腳走到落地窗邊,撥開綠油油的綠蘿藤葉,窗外燈火闌珊,整座城市被盛夏的夜晚溫柔浸泡。

時吟連續用眼十幾個小時,此時看著街燈像是重疊了。她微眯著眼睛,看著窗外的長街發呆。

時吟沒想到會再見到顧從禮。

她沒心沒肺了六年,本來以為事情已經過去了。其實現在想想,她當年喜歡顧從禮哪兒呢?她對他完全不瞭解,最直接的吸引也只有他那張臉了。

時吟覺得,她當時應該沒那麼喜歡顧從禮,之所以會那麼執著於他,也只是青春期執念帶給她的某種錯覺。

可是,她再也沒有遇見過像他那樣的人。

她青春年少時期的執念起點實在是太高了,導致她現在都沒能再看上誰,也沒有誰覆蓋掉他在自己腦海裡的影子。她有些憂鬱,覺得自己可能要單身一輩子了。

單身就算了,她現在還要斟酌到底要用什麼樣的態度對待顧從禮。

她看著窗外,盤腿直接坐在地毯上。夏夜裡風都帶著燥熱悶潮,不見涼意,她將窗戶開得大大的,然後伸長了手臂去夠旁邊的空調遙控,調到最低溫。

她將手機放在一邊,開了靜音,螢幕亮起,無聲地閃爍。

她沒注意,垂著頭揉了揉眼睛,爬起來迷迷糊糊地往臥室裡走。

早上走得急,她連被子都沒疊,現在人直接倒進被窩裡,沾了枕頭就睡。

第二天,她是被門鈴聲吵醒的。

最開始的時候,時吟還以為她在做夢。

夢裡,她站在一個像火車站一樣的地方,站臺上空無一人,連列車員都沒有。她捏著車票,茫然地在長得彷彿沒有盡頭的站臺上走動著,然後就聽到了丁零、丁零的聲音。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時吟醒了。丁零聲還在重複,不急不緩,以每三十秒一次的頻率慢吞吞地響著。

時吟眨眨眼,躺在床上歪了下頭。

這是門鈴聲吧。她抓了抓頭髮,爬下床,還困得睜不開眼睛。她迷迷糊糊走到門口,整個人靠在防盜門上,打了一個哈欠,拖長聲音道:「誰——啊——」

門外的人沉默了一下才開口:「時吟。」

時吟打了一個激靈,打了一半的哈欠硬生生憋回去了,整個人嚇得清醒了。

她急忙趴在門上,從門鏡往外看,看見一張冷漠的臉。

時吟手忙腳亂地開了門,微張著嘴,有點呆滯地看著顧從禮:「顧主編?」

顧從禮從上至下掃了她一眼。

姑娘赤著腳站在門口,睡裙被她弄得皺巴巴的,長髮披散著,眼角溼潤,臉上還帶著紅紅的印記,整個人還迷迷糊糊的,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錶,九點半。

顧從禮垂著手,人走進來,看著她道:「口水。」

時吟臉紅了,慌亂地抬起手來,用手背使勁兒地蹭了蹭嘴角,白嫩的臉被她揉得變了形。

顧從禮垂著頭,無聲地彎了下唇,再抬眼的時候,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我昨天跟你說了今早過來。」

時吟眨眨眼:「我沒看見,你什麼時候說的……」

「你發稿子給我以後五分鐘。」

時吟愣了一下:「你那麼晚還沒睡嗎?」

「我加班。」

時吟敬佩顧從禮,覺得主編真是一個辛苦職業:「你加班到凌晨啊?」

「如果我的作者不在凌晨給我發分鏡草稿過來,那我就不用加班到凌晨。」顧從禮平靜地說。

「噢,我當時剛改好分鏡草稿就給你發過去了,我以為你睡了。」

他看起來就是早睡早起、很養生的樣子。

時吟抓抓頭髮,有點不好意思。本來就被她睡得亂糟糟的頭髮被她這麼一抓,看起來更有個性了。她抬頭道:「那你是看完了分鏡草稿嗎?這次的可以嗎?」

她一邊問,一邊從鞋櫃裡給他取了一雙拖鞋出來。

她身子一彎,睡裙領口往下飄。

顧從禮的視線頓了半秒,平淡地移開:「差不多。」

時吟鬆了一口氣,看他進來,掰著手指頭,自顧自地算她剩下的工作:「那我可以開始畫原稿了,《echo》還差一點兒就能完結,還有一張彩頁大圖,八月前畫完《鴻鳴》的序章。」

她算著算著,又哭喪著一張臉,抬起頭來:「顧主編,我畫不完了。」

顧從禮走到茶几前,抽出筆記型電腦,垂著頭開啟它:「我看你前天出去聚會的時候挺自信的,還要去ktv。」

時吟被噎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誰因為她「無意」地罵了他一句,就一直懷恨在心,給她留了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自己卻跟小姐姐開開心心去吃飯了。

她撇撇嘴,很小聲地說:「我以前趕稿來不及的時候,趙哥都會留下來幫我……」

聞言,顧從禮動作一頓,側過頭去。

小姑娘站在沙發旁邊,垂著頭,揹著手,像得了多動症似的,左左右右晃啊晃,嘴裡還小聲嘟噥。

她的脖頸修長,鎖骨突出,流暢線條往下有屬於女性的柔軟弧度。他的睡裙裙襬下是精緻好看的膝蓋,和一雙細白的小腿。

她彷彿沒變,又好像變了。

顧從禮眯了一下眼睛,微微歪著腦袋,直起身來,指尖堪堪停在筆記型電腦的邊緣:「你想讓我幫你?」

時吟一愣,抬起頭來,驚喜問道:「可以嗎?」

他勾起嘴角,明明是溫柔的淺色瞳仁,看起來卻冷漠又不近人情:「你想得美。」

時吟:……

時吟覺得幾年不見顧從禮,他好像越發不友好了。

也可能是他終於可以不用顧及她作為學生的廉價自尊心,所以卸下了以前所有的偽裝,暴露了他的殘忍本性。

他不想幫她的忙,那他接什麼話茬?

時吟偷偷地翻了一個白眼:「那您自便,我洗漱。」

顧從禮重新垂頭看向筆記型電腦,「嗯」了一聲。

時吟轉身往臥室裡走。

進了浴室,看見自己毫無形象可言,一副剛睡醒蓬頭垢面的樣子,時吟感到挫敗。她眼底一片青黑,眼睛也有點腫。

她本來還想努力塑造一下久別重逢以後美麗優雅的完美形象,現在看來,重塑人設是不可能塑得起來了。

她坐在馬桶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哀號了一聲,放棄了掙扎,把身上的睡裙脫了丟進衣簍,起身開始洗漱。

因為顧從禮還在外面等,所以她洗得很快。除了剛剛身上穿的那條睡裙,她剩下的夏天穿的睡裙看起來實在過於清涼,都是吊帶、蕾絲。她挑了半天,未果,最後乾脆拽了一件白色t恤出來穿,下面套上牛仔短褲。

她吹乾了頭髮出去,顧從禮還是她剛剛進去時那個姿勢。他坐在沙發裡,筆記型電腦放在茶几上,身子微微向前傾著,手肘撐在膝蓋處,看著電腦上她昨天發過去的分鏡草稿。

聽見聲音,他抬起頭,側眼看過來。

姑娘抓著頭髮走過來,頭髮半乾,白皙的臉蛋上有淡淡紅暈,白色棉質t恤遮住了腿根,露著一雙筆直修長的腿。

顧從禮一頓,視線從她的頭頂掃到腳踝,再平移到臉上。

「你把褲子穿上。」他平靜地說。

時吟無語了,雙手拽著t恤邊緣,「唰」地往上一撩,顧從禮還沒來得及反應,她的衣襬已經掀開了,露出了裡面的牛仔短褲:「主編,您近視多少度?」

顧從禮:……

「我又沒有透視眼。」顧主編冷淡地扭過頭,「你過來。」

時吟放下衣襬,走過去。

沐浴露的味道混合著洗髮水的味道,椰子的甜香味和淡淡花香輕飄飄地散過來,帶來令人恍惚的熟悉感。

她靠近了他站在旁邊,彎下腰去看他面前的筆記型電腦,身上還帶著沐浴後溼漉漉的熱氣,細白的腿貼上他的褲線,隨著動作蹭了蹭,有輕微的壓力。

顧從禮覺得非常煩,而她好像完全沒有察覺。

時吟抓了一把垂下來遮住視線的碎髮,專注地看著螢幕,上面是兩個主角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在岩漿火海中,一紅一藍兩位挺拔清秀的少年郎持刀而立,須臾間,人影一閃,兩刀刀身相撞,一道悠揚的聲音響起,長鳴聲劃破天際。

然後藍衣少年手裡的刀彎了。

時吟直起身來,啪啪鼓掌:「我最喜歡這裡。」

顧從禮抬眼看她,冷靜地問:「你這是冷幽默漫畫?」

時吟一本正經道:「雙主角熱血王道少年漫。」

「熱血王道少年漫,」顧從禮緩緩重複,點點頭,「然後鴻鳴彎了。」

時吟眼睛明亮:「因為他遇到了自己的命中註定——大夏龍雀。」她指著螢幕上的紅衣少年,「這是王道漫畫要素之一,不打不相識的過命夥伴,你看‘獵人’‘火影’‘海賊王’,不都是這樣的。」

大夏龍雀,《晉書》有記載:「造百鍊鋼刀為龍雀大環,號曰大夏龍雀,銘其背曰,‘古之利器,吳楚湛盧,大夏龍雀,名冠神都。可以懷遠,可以柔逋;如風靡草,威服九區’。世甚弭之。」

它原為春秋時期晉文公所有,據說後於晉楚之戰中敗於名劍湛盧,刀身盡毀,葬身黃沙血海之中。

就是這麼兩把命運悲慘的刀,撿了一條命,相遇以後在岩漿裡打了一架,然後其中一把刀把另一把刀搞彎了。

時吟靈機一動:「主編,要不書名改叫《鴻鳴龍雀》吧,《鴻鳴》聽起來好像有點枯燥。」

顧從禮靜了兩秒,然後說:「不應該是《龍雀鴻鳴》嗎?」

時吟睜大了眼睛:「大夏龍雀這種邪魅、話癆的小妖精人設哪裡像是在上……」

她說了一半,反應過來,飛快改口:「我覺得《鴻鳴龍雀》更順口一點。」

顧從禮:「呵呵。」

他看起來懶得理她了,指尖點在筆記型電腦的觸控板上,繼續往下看。她走到落地窗前,彎腰撿起昨晚放在地上的手機,剛好時母打電話過來。

時吟看了一眼在旁邊認真看稿子的顧從禮,接起電話:「喂,媽,沒有沒有,我早就起了。」

「相親啊,就還行吧……人挺好的,嗯嗯嗯,帥帥帥……」

顧從禮抬了一下眼睛。

「沒有啊,他沒再約我了。週六?」時吟已經轉過身去了,一邊說著,一邊往臥室走,咔嗒一聲關上了門,走到床邊坐下,有點呆滯,「他說週六再約我啊?」

時母那邊聽起來很興奮:「小夥子說很喜歡你,覺得聊得來,想問問你週六有沒有空再吃頓飯,不過他說沒有你的聯絡方式,就來問問。怎麼回事,你們不是互相有手機號碼嗎?」

時吟有點不確定時母說的是銀行小哥林源還是林佑賀,猶豫道:「林源的電話號碼……我是有……」林佑賀的電話號碼,她還真沒有。

所以,是甜味蘋果糖老師覺得和她相談甚歡,意猶未盡?

時吟有點無奈:「媽,我最近有點忙,好多工作沒做完呢,八月之前都沒什麼時間。」

「就你工作忙,人家不忙?而且特別巧,」時母很興奮,「小夥子好像對你的工作挺感興趣的,想看看你的作品。你出版的漫畫書或者雜誌,還有沒有?送他兩本看看。我之前藏的幾本書被你爸發現了,全部扔了,氣死我了。我一會兒把那個男孩的微訊號發給你,你們倆自己聯絡。」

時吟腦子疼,不想再聽時母碎碎念,隨便應下來以後掛了電話。她點開微信看見時母發過來的微信名片,想了想,還是加了。

加完好友後,她抓著手機起身,開啟臥室門走出去,一邊低頭看手機,一邊說:「對不起,我們剛剛說到哪兒了?這次的分鏡指令碼可以了嗎?還有哪裡需要修改?」

室內一片寂靜,沒人應聲。

時吟抬起頭來,發現沙發上已經沒了人影,筆記型電腦也不見了。

時吟「咦」了一聲,走到玄關,看見拖鞋整整齊齊擺在了門口。

顧從禮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無聲無息,就好像他從沒來過似的。

時吟還沒來得及發條微信訊息問問他怎麼了,那邊相親的小哥哥的微信已經通過了,朋友圈設定的是三天可見。時吟不太確定這個微訊號到底是林源本人還是林佑賀,她試探性地發了一句話過去:林佑賀先生?

對面秒回:嗯,怎麼了?

時吟:……

時吟心想:怎麼了?難道不是你要跟我再續前緣嗎?你問我怎麼了!

時吟走到沙發旁邊,一屁股坐下去,盤起腿來。

沙發上面還殘留著一點點餘溫,貼著大腿,溫溫熱熱。

她的手指頓了一下,才慢慢打字:啊,沒什麼,因為我不太確定你是哪位……畢竟你的相親有點複雜。

林佑賀:哦,那是我。

林佑賀:對了,你的筆名到底叫什麼?

時吟:……

時吟心想:我就是你口中那個「畫得極差、非常難看,不知道是用幾根腳趾畫出來的,為什麼這種人都能出道」的時一。這話說出來有點尷尬。

時吟一邊思考著怎麼靈活運用中華博大精深的語言藝術,最大程度降低尷尬值,一邊點進去給他備註,在打下「甜味蘋果糖老師」這幾個字的時候,手指都是顫抖的。

想了想,時吟覺得她不能接受這個稱呼,於是默默改成了「小甜甜」。

等她切換回聊天介面,還是沒想好怎麼自我介紹。

好在人家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連著又發了幾條訊息過來。

小甜甜:你應該也是畫少女漫的吧?

小甜甜:女孩子畫這個視角應該跟我們完全不一樣吧?

小甜甜:你看過我的漫畫沒有?

小甜甜:哦,還有,你週六有空嗎?我這兩天畫完了新連載的原稿,我的編輯跟我說少女漫有些地方要參考女性的心理和想法,可是我哪兒有認識的女的?

時吟:……

時吟想:歲月真的是一把殺豬刀。

可惜,她還是喜歡「寒塘冷月」那一款。

時吟癱在沙發裡,正思考著要怎麼回話,手機又開始嗡嗡振動。

她垂眸看去,發現對方並沒有再發訊息過來。頓了一下,她退出去,發現訊息來自顧從禮。

顧主編:分鏡草稿沒問題,你可以開始畫原稿了。

顧主編:你畫完《echo》的完結篇最終話和跨頁彩圖發給我。

顧主編:週六晚上十點之前。

時吟:……

時吟心想:去你的寒塘冷月吧,我瞎了眼才會去喜歡什麼冷月。

接下來整整一週時間,時吟都在沉痛反思,她為什麼對顧從禮這人抱有非分之想。

她一邊趕稿,一邊反思,自己夜夜熬得紅了眼眶,心頭泣血。

《echo》是時吟的處女作,人生第一次的連載作品,她風雨無阻畫了四年,有一說一,拖稿歸拖稿,工作態度和作品質量確實沒得說。再加上是終章,是決戰,是尾聲,出場人物很多,節奏也要適當變化,她想要給自己一個最好的結局,每一根線條和每一個表情變化都力求完美,因此畫起來十分耗費精力。

《鴻鳴》的分鏡草稿終於得到了責編大大的首肯,眼看八月將近,她的原稿還沒有開始動筆,她確實沒有時間給林佑賀的新連載提供什麼參考。

她大致跟林佑賀解釋了一下,對方是同行,也知道她的工作量有多大,十分通情達理、善解人意地理解了,並說好以後有時間再談。

時吟覺得跟顧從禮一比,林佑賀簡直就是天使。

她正感慨,天使又發話了:不對啊,你八月初忙的話,是準備參加新人賞?

新人大賞並不一定只有沒出道的新人才能參加。這比賽由業內幾家名氣比較高的出版社聯合舉辦,每年一次,擁有很高的曝光度和人氣,並且,獲得前三名的作品基本上連載可以說是八九不離十了。

一些畫了很多年、一直默默無聞的漫畫家也會挑這個機會,用自己精心準備的作品投稿,祈禱自己能一舉拿到前三名和連載的機會,嶄露頭角,一炮而紅,出人頭地,從此成為知名漫畫家之一。

像時吟這種只有一部連載作品的人,也算業內半個新人,而且說是天才漫畫家,也只是因為她的第一部作品就拿到了連載資格而已,人氣和熱度其實還遠遠不夠。

簡單來說,就是她的《echo》不夠紅。

連載期間,作品也沒有掀起過太大的風浪,讀者回饋的人氣排名也一直在中等偏上的位置,因為最近快要完結了,它才拿到了順位第五的最好成績。

用之前趙編輯的話講,就是她的畫風太淡了,作為少年漫不夠激烈。

所以說,像甜味蘋果糖老師這種回回人氣前三名的真天才少女戀愛漫畫家看不上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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