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沒錯,我入戲了

丁檬忍不住笑了起來:「你是不是很喜歡吃土豆啊?」

顧信搖了搖頭:「我的百科上寫我最喜歡吃的是麻婆豆腐。」

「那實際上呢?」

「實際上……」顧信說到這裡,故意壓低他獨有的迷人聲線,帶著氣音道,「只要是我喜歡的人做的東西,我都愛吃。」

丁檬:「……」

這個level,跟喬以辰簡直不在一個量級上啊。難怪一個是男神,一個只是狗蛋。

顧信拉開和丁檬的距離,微微低頭看著她:「還要不要看我的文身?」

丁檬勇敢地點了點頭:「好啊。」上次沒看成,她特地去網上搜了搜,果然被她找到能看見文身的顧信照片,不過圖片是平面的,哪有看真人過癮!

顧信對她笑了一下,然後抬手,直接把上衣脫了下來。

丁檬:「……」

顧信喜歡穿單件,所以他現在……上半身是全裸的。

丁檬已經驚呆了,她不知道唱搖滾的是不是都這麼開放,總之她看見了,腹肌、人魚線,還有從腰上一直延伸到背部的文身。

重點部位她沒好意思看,這個時候她還是有些佩服自己的,在這麼強大的視覺衝擊下,還能堅守著不昏過去。

現在回到五分鐘前。

喬以辰去了次公共休息室,沒看見丁檬。他問了一下里面的工作人員,哪知對方一臉羞澀地對他說:「她被顧信叫到休息室去了,天吶他們兩個之間的氣氛好曖昧啊,我都要臉紅了。我之前看到過顧信轉發丁檬的微博,他們兩個是不是真的在談戀愛啊?」

談個[嗶——]!

喬以辰忍不住在心裡爆了個粗口。他什麼都沒說,直接轉身走了。在去往顧信休息室的路上,他把顧信的黑歷史過了一遍。

出道這麼多年,除了傳出過一次在酒吧打架的新聞,再沒有其他負面訊息,就連緋聞都少得可憐。

所以他找上丁檬,是真的對她感興趣了?

喬以辰的眉頭皺了起來,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快。走到顧信休息室門口時,他也沒敲門,直接抬手轉動門把。

門!竟!然!上!了!鎖!

喬以辰深吸了一口氣,嘴角勾起。

很好,還鎖門。

他退後一步,飛起一腳踹在門上。

這雷霆萬鈞之勢,門只能「啪」的一下,應聲而開。

時間重合。

丁檬本就被顧信的舉動驚了一下,現在突如其來的變故更是直接把她給嚇懵了。

顧信的臉色也變了一下,不過比起丁檬來,那算是泰然自若。特別是他此時裸露著上半身,還是一樣坦蕩蕩的氣場。

喬以辰同樣愣了一下,這個畫面簡直太刺眼,他感覺心中的怒火已經燒過心肺,直接躥到了嗓子口:「你們兩個在做什麼?把這裡當成自己家了?顧信,你現在馬上把衣服給我穿上!」

顧信把手裡的衣服展開套上,看了一眼被踹開的門,又側頭看向喬以辰:「喬大製作人,這麼大的火氣是做什麼?你就不怕進來看見什麼不該看的?」

丁檬:「……」

喬以辰的臉色更難看了:「顧信,我最後警告你一次,這裡是演唱會後臺,不是你發情的地方!」

顧信笑了一聲,似乎也有點兒動氣:「說話別這麼難聽,這點兒分寸我還是有。我叫她來,只是想緩解一下她緊張的情緒。」

喬以辰冷笑著看他:「你就是這樣緩解的?還鎖門?」

「這是我的休息室,我回休息室都會習慣性鎖門,你可以敲門的。」

喬以辰沒再說話,但憑丁檬對他的瞭解,他現在絕對是非常非常生氣,要是換了讀書的時候,他肯定已經一拳打過去了。感覺到喬以辰的目光看了過來,丁檬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

還沒想好要說什麼,一個工作人員又慌慌張張地找到了這裡:「喬總監,不好了,kenny出車禍了!」

喬以辰眉頭一皺,回身問道:「怎麼回事?」

「啊,剛才不是說他的司機帶他抄小路嗎?結果不小心就出事故了!」

「嚴重嗎?」

「聽說kenny的手臂和頭都受傷了,現在正在送往醫院的途中,估計是來不了了,他的經紀人叫我們最好先找其他人。」

喬以辰皺著眉頭沒說話,現在要換個吉他手,是能找到人,但是沒有和丁檬彩排過,肯定無法配合好。而現場的表演,一點兒小差錯就可能釀成嚴重的後果。

顧信想了想,開口道:「我來吧,我聽過丁檬的彩排,很容易上手。」

丁檬愣住了,顧信來給她伴奏,這會不會太奢侈了一點兒?

喬以辰並不想同意這個提議,可是現在這無疑是最好的辦法,而且能和顧信同臺,這個節目乃至丁檬的關注度都會隨之提高。

他還在權衡,丁檬突然開口道:「我可以自己來。」

其餘幾人都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向她。丁檬抿了下嘴角,認真地道:「其實我對這首歌有些自己的想法,我可以自己彈吉他。」

喬以辰沒說話,似乎在思考,顧信問道:「你會彈吉他嗎?」

丁檬點點頭道:「我學了四個月,每天都有練習。」

「會彈吉他和自彈自唱是不一樣的。」

「讓她試試。」喬以辰打斷了顧信,一錘定音。

「謝謝,雖然我也不是很有把握,不過我會盡全力的!」因為演唱會要唱《今天你說要分手》,所以這陣子她的吉他練習曲都是這首歌,喬以辰說能幫她更好地找到感覺,沒想到在關鍵時候派上了用場。

喬以辰看了看她,又道:「你說你對這首歌有其他想法?」

「嗯。」丁檬點了點頭,這些想法是在無數次的排練過程中產生的,只是她並不覺得自己的想法就比喬以辰的好,所以一直也沒說。可是現在既然要自彈自唱,她想試試。

她看著喬以辰道:「可以幫我找條短點兒的裙子嗎?現在這條有些長了。」

短裙是能找到,但是要找到適合她現在的妝容和歌曲的,就不是那麼容易。顧信和喬以辰想到了同樣的問題,他打量了丁檬幾眼,笑了一聲道:「不用另外找了,你身上這條改裝一下就行了。」

「改裝?」丁檬有點兒疑惑地看著他。

顧信在休息室裡找到一把小剪刀,對她眨了下眼:「放心,交給我就行了,我在服裝設計上還是很有天賦的。」

他說著就走到丁檬的面前,準備提起她的裙子。

「住手!」喬以辰突然大叫了一聲,「我在服裝設計上也很有天賦,還是我來吧。」

他走過去奪過顧信手裡的剪刀,蹲下身在丁檬的裙子上比了兩下,就大膽地剪了起來。

顧信勾了下唇,站在一旁看著,時不時會插幾句嘴。丁檬僵硬地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人。

這個姿勢……好怪。她不自然地扭了扭腰,喬以辰就出聲道:「別亂動,小心剪到你。」

丁檬:「……」

她不敢亂動了,只是還是好彆扭。因為這條裙子很長,所以她也沒穿安全褲,不知道他會不會看見什麼……

這麼想著她又不自覺地想夾緊腿,感覺這樣就會遮住一點兒。喬以辰的聲音又從下面傳來:「不是叫你別動嗎?」

丁檬:「……」

喬以辰大概弄了十多分鐘,就把造型做好了,裙子被剪過之後剛到膝蓋,邊緣裁剪得並不規則,丁檬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設計了一個什麼圖形,但總的來說還能看。

喬以辰又把剛才剪下來的碎布系在丁檬的腰上,綁了一個蝴蝶結,丁檬還在研究,顧信又道:「你的髮型也得換一換。」

丁檬現在的頭髮是一個比較有年代感的盤發,顧信幫她把固定頭髮的夾子一個一個取下來,丁檬的一頭黑髮便垂了下來。

顧信上下打量了她幾眼,直接用手在她的頭髮上抓了幾下:「就這樣,有點兒蓬鬆的感覺,和你的服裝很搭。」

丁檬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雖然只做了幾個小小的改動,但整個人的氣質頓時就不一樣了。她看了看地上殘留的一些碎布,有些不放心地問:「那個……這條裙子貴不貴啊?」

喬以辰:「……」

「我剪的,我會負責。」他說著就朝門口走去,「我去幫你找把吉他,你先練練手,樂隊那邊我會提前打招呼,讓他們儘量配合你。」

「好的,謝謝。」

走到門口的喬以辰突然停了下來,回身看向她:「你跟我一起走。」

丁檬想起那扇被踹飛的門,向顧信也道了謝,就跟在喬以辰身後出了門。顧信走到門口,對她揮了揮手:「待會兒的演唱加油,我很期待。」

喬以辰的步子變快了,丁檬也只好跟著加快步子。

喬以辰把她帶到了自己的休息室:「你就在休息室裡等我,我很快過來。」

「哦……」

喬以辰又看了她一眼,才跨步離開。

他沒過多久就回來了,把帶回來的吉他給了丁檬。丁檬覺得他好像還在生氣,可是現在時間緊迫,她也顧不上這些。

喬以辰把吉他給她之後又走了,演唱會正在進行,他這個音樂總監是一口氣都不能喘。

丁檬拿著吉他練習了幾次,就聽見外面有工作人員叫司馬瀟瀟過去候場了。丁檬的心也一下子提了起來,司馬瀟瀟上場,就預示著她也要馬上出場了。

休息室的門被人推開,喬以辰站在門口看著她:「馬上就到司馬瀟瀟了,你也過去候場。」

「好,好的。」丁檬抱著吉他,跟他走了過去。

一路上喬以辰都沒有說話,丁檬終於忍不住問:「你是不是還在生氣啊?」

喬以辰的步子頓了一下,又繼續朝前走:「現在不說這些,你待會兒好好唱。」

「嗯……」

她到達候場區的時候,看見了司馬瀟瀟。她已經準備好,就等著上場了。

司馬瀟瀟和丁檬差不多高,此時踩著一雙細高跟,丁檬一瞬間覺得她有一米八。最主要的是她身上自然散發出來的天后氣場,比平時彩排時都要強烈,丁檬有點兒被震住了。

不過她還是抱著吉他,主動走上去問了聲好。司馬瀟瀟回頭看了一眼,認出了她:「聽說你的吉他手出了點兒意外?」

「嗯,我待會兒只能自己彈了。」

司馬瀟瀟看了兩眼她手上的吉他,收回了目光:「嗯,加油。」

丁檬愣了一下,她一直以為司馬瀟瀟很討厭她,可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那她要不要趁現在問一下,她是為什麼關注自己啊?

她還沒有問出口,臺上的主持人已經喊出了司馬瀟瀟的名字,現場觀眾的呼聲頓時震得人耳根發疼。

司馬瀟瀟回頭看了她一眼,撥了撥耳麥準備上臺:「待會兒好好聽我唱。」

丁檬還沒反應過來,司馬瀟瀟就已經出去了。

她唱的第一首歌是一首經典情歌,第二首歌,就是丁檬在決賽時唱過的,《二月初花》。

司馬瀟瀟高亢的歌聲響起之時,丁檬清楚地意識到了她們兩人之間的差距。不僅是演唱水平上,對整個舞臺的掌控力也是如此。司馬瀟瀟就算站在臺上什麼都不做,也能震住現場幾萬人的觀眾。

之前說司馬瀟瀟不敢現場演唱《二月初花》的謠言也不攻自破了,她這首歌的現場完成度,超過了丁檬在決賽時的演唱。

原來她剛才說讓自己好好聽她唱,就是這個意思嗎?

丁檬現在相信喬以辰說的,天后是在挑釁她。

司馬瀟瀟演唱完以後,觀眾的熱情又燒到了一個新的高度,這無疑給即將出場的丁檬帶來了很大的壓力。

喬以辰還站在候場區,他看了丁檬一眼,走到她身邊:「放鬆點兒,唱歌是你的長項。」

丁檬愣了一下,回過身對他點了點頭:「嗯!」

司馬瀟瀟已經退場,舞臺上的燈光熄滅的時候,導演示意她上場了。丁檬吸了一口氣,抱著吉他走了上去。

和以前的每一次都相同,當真正站在舞臺上的時候,她的心奇蹟般的安靜了下來。

她想,她一定是熱愛著舞臺的。

舞臺中央有一把高腳椅,是為她準備的。她走上去調整好坐姿,有工作人員跟她示意吉他已經接好了。

燈光再次亮了起來,儘管觀眾都不知道接下來出場的是誰,還是熱情地歡呼了起來。

就是這一點點歡呼,鼓舞了丁檬。之前蔣南晴告訴過她,今天會組織小檸檬來現場,但觀眾實在太多了,她根本不知道他們在哪裡。

不過也沒有關係了,她想唱給所有人聽。

她對著臺下笑了一下,輕輕撥動了琴絃。

「今天你說要分手,

好笑的理由,我無從開口,

不問你是否愛過,或是我犯了什麼錯,

既然你的愛不夠,不如轉身瀟灑地走……」

這首歌在喬以辰原有的編曲下,被她整體加快了三分之一個節拍,原本傷感的苦情歌,頓時就變得輕快起來。再加上丁檬的聲音清亮,自彈自唱的清麗形象帶著一股女生獨有的瀟灑,讓歌曲少了一份憂愁,多了一份撥雲見日般的釋然。

這是丁檬一直的想法,分手不一定是件壞事,阮靈筠能在結婚之前看清渣男的真面目,何嘗不是一種解脫和幸運?只可惜,最後還是天妒紅顏。

丁檬全新演繹的這首《今天你說要分手》,無疑帶給觀眾耳目一新的感覺,輕盈中流淌著淺淺的溫暖,卻又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不甘和心酸。

這首歌,也可以這樣唱。

現場的觀眾再一次歡呼了起來,這一次只為了她,丁檬。

一首輕快的吉他版《今天你說要分手》演唱完,現場掌聲雷動。

丁檬坐在高腳椅上,從胸腔中撥出一口氣。她抱著吉他起身,對觀眾鞠了一躬。

舞臺的燈光再次暗下去,丁檬返回了後臺。工作人員還是忙忙碌碌,導演倒是驚喜地看著她:「丁檬,剛才唱得不錯啊!我還一直擔心你會失誤。表現得很好!」

丁檬笑著跟他道了聲謝,看向站在一旁的喬以辰。

喬以辰順勢看了她一眼:「加快三分之一個節拍這個點子不錯,歌曲基調也變得更積極了。你先去休息室休息一會兒,之後還有一首合唱。」

「嗯,好的。」丁檬抱起吉他走了,在拐角處又回頭看了一眼,喬以辰正在和導演說話。

她走到公共休息室門口,想了想,又去了喬以辰的休息室。

坐在沙發上,她才感覺心情真的放鬆了下來。

腦袋裡還在重播剛才在舞臺上的演唱,一遍遍地想著有沒有什麼地方唱得還不夠好。她下意識地撥了撥放在一邊的吉他,拿出手機去影片網站看了看演唱會的即時評論。

蜜汁雞翅五分鐘前:我上了個廁所的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辣條美少女六分鐘前:司馬瀟瀟唱完後我去了趟廁所,等我回來就發現自己和世界脫軌了。[拜拜]

五毛六分鐘前:為什麼大家都在刷丁檬?丁檬是誰?

莫天王最帥六分鐘前:求丁檬版的《今天你說要分手》!特急!!

倔強233六分鐘前:臥槽丁檬這首《今天你說要分手》好贊!

我就是我,是美麗的煙火七分鐘前:檬檬萌萌噠!我是小檸檬。

胖噠不胖七分鐘前:《今天你說要分手》!阮靈筠!已被丁檬圈粉。

好大一朵白蓮花七分鐘前:丁檬就是《天籟之音》的冠軍吧!比賽的時候就喜歡她了!不愧是朕看上的女人!

丁檬只看了一頁的評論,然後把手機放了回去。

怎麼辦,感覺自己好像要紅了!

她唱了首歌冷靜一下。

演唱會接近尾聲的時候,她有點兒擔心喬以辰找不到自己,本來想返回公共休息室,喬以辰卻過來敲了敲門:「要結束了,過來準備最後的合唱。」

「好。」她朝門邊走去,對站在那裡的喬以辰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喬以辰側頭看了她一眼:「不然我應該去顧信的休息室找你?」

「不……」

「好了,先去準備。現在莫榛在臺上。」

丁檬本來失落了一下,聽到莫榛在臺上,又亢奮了起來:「我可以去看看嗎!」雖然彩排了這麼久,但她一次都沒有遇見過莫榛,說起來好失落的!

喬以辰瞥著她:「我以為你喜歡顧信那一款的,沒想到你興趣愛好還挺廣泛。」

丁檬:「……」

「嗯,我還喜歡狗蛋呢。」她撇了撇嘴角,飛快地往候場區走去。

留下來的喬以辰呆愣在門口,剛才她那是表白嗎?不是嗎?就是吧?

陷入混亂的喬以辰,完全沒意識到他這個時候承認自己是狗蛋,倒是承認得挺爽快的。

丁檬趕到候場區的時候,還能清晰地聽見莫榛在前面的舞臺唱歌。周圍還有不少歌手,大家都有點兒興奮地在往臺上瞟。

莫榛演唱完以後,現場觀眾的尖叫聲還久久不能平息,歌手們趁這個時間重新登臺。位置是導演早就安排好的,丁檬被分到了邊上的一個小角落,離莫榛還有很大一段距離。

不過能跟他同臺演唱,她已經覺得很榮幸了。歌手人數比較多,丁檬分配到的歌詞也只有一句,副歌部分是大家一起合唱的。

在演唱這首歌的期間,現場觀眾的尖叫聲就沒停過,丁檬回到後臺時,還覺得耳朵嗡嗡作響。

她敲了敲耳朵,就見莫榛迎面走了過來。他已經收拾好,準備離開了。

丁檬就像被人下了定身咒一般,猛地僵在原地。莫榛後面還跟著工作人員,經過丁檬身邊時,他停頓了片刻,摘下臉上的大墨鏡道:「你叫丁檬?」

丁檬頓時就懵逼了,莫天王竟然知道她的名字!

她還沒有從震驚中恢復過來,莫榛已經重新把墨鏡戴上,打算走了:「我聽過你的歌,唱得不錯,喬以辰終於不用再纏著我錄專輯了。」

丁檬:「……」

等等,資訊量好像有點兒大啊。

莫榛走遠以後,丁檬才頹然地靠在了走廊的牆上。她剛剛……竟然一個字都沒說!

她在內心深深地反思自己,喬以辰就走了過來。看見她的樣子,喬以辰的眉頭蹙了起來:「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丁檬聽見他的聲音,順勢抓住他的袖子,悽楚地道:「剛剛,莫天王從這裡經過,可是我一句話都沒對他說!」

喬以辰的眼角跳了一下,抽回自己的袖子:「那他說什麼了嗎?」

「他說你總是騷擾他。」

喬以辰:「……」

他覺得他有必要再去騷擾一下他。

「別在這裡杵著了,不累嗎?收拾一下東西回去了。」

「哦好的。」丁檬往休息室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看他,「所以你知道莫天王的聯絡方式?」

喬以辰:「……」

知道也不會告訴你的,別做夢了。

丁檬被趕走了,她坐車回到家裡以後,又過了很久喬以辰才回來。

時間已經很晚了,但丁檬就下午在演唱會蹭過一個便當,回來也不想做飯,就隨便吃了點兒零食。喬以辰看著客廳垃圾桶裡的零食袋,走過去敲了敲丁檬的房門:「你吃飯了嗎?」

「沒有。」丁檬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出來。

喬以辰道:「我帶了外賣,你要吃嗎?」

門「啪」的一聲被開啟了:「要。」

丁檬的眼睛閃閃發亮。

喬以辰笑了一聲,轉身往客廳走了。

他帶了一個八寸的比薩,還是丁檬最喜歡的鮮蝦芝心比薩。丁檬去廚房拿了盤子和刀叉,走到桌邊準備動手切比薩。喬以辰優雅地伸出手,輕輕一推,裝比薩的盒子就滑到了另一邊。

丁檬舉著刀叉無聲地望著他。

喬以辰衝她笑了笑:「想吃嗎?」

丁檬:「……」

不想吃她出來做什麼?!

喬以辰繼續笑:「想吃的話,先給我解釋一下之前是怎麼回事,解釋不清楚或者答案我不滿意,我就把比薩拿去給樓下的保安當夜宵。」

丁檬:「……」

太無恥!她的小同桌狗蛋怎麼會變成這樣的人!她不相信!

喬以辰又說話了:「看來你是不想解釋,那我就把比薩拿去給保安了。」

「不,等等!」丁檬急吼吼地按住蠢蠢欲動的喬以辰。喬以辰重新坐回沙發上,抬頭微笑地看著她。

丁檬:「……」

別怕!拿出你當年在課堂上即興演講的水準來!

她飛快地打好腹稿,侃侃而談:「事情的發生是個意外,我們誰都不想這樣。本來我在休息室緊張地候場,顧信突然冒了出來,你知道,江蔓最討厭藝人有負面新聞,我怕其他人誤會,所以跟他走了。他和我聊天,讓我不要太緊張,然後我們又提到了文身,他是搞搖滾的可能比較不拘小節,所以認為直接脫衣服比較方便吧……我當時是想尖叫的,我發誓。」

丁檬不間斷地吐出一長串的話,說完以後,看向喬以辰:「我解釋得夠清楚嗎?」

喬以辰點了點頭:「很清楚,不過我不滿意。」

丁檬:「……」

她感受到了來自狗蛋的猛烈報復。

喬以辰提著比薩盒就準備走,丁檬不死心地拉住他:「哪裡不滿意?」

喬以辰低頭看了一眼死死環在自己胳膊上的雙手,開口道:「一、隨隨便便就跟一個男人走,你是腦子有坑嗎?二、不僅走了還跟他共處一室,房間還是上了鎖的,已經可以確定你腦子有坑。三、他都脫衣服了,你以為你還有機會尖叫嗎?」

丁檬:「……」

為什麼這件事被喬以辰一解釋就變得這麼不純潔?

「我……還有尖叫器。」丁檬把身上的尖叫器拿了出來,捧聖物一樣捧到喬以辰面前。

喬以辰:「……」

「而且我覺得顧信不是那種人,不然我不會跟他走的。」

顧信確實不是那種人,但她難道不知道結了婚的人行為應該檢點嗎?喬以辰提著比薩頭也不回地走了。

丁檬:「……」

她為什麼要加最後一句……

她衝回房間,把自己砸在床上。

……協議書上明明不是這樣寫的!

她憂傷地躺了一會兒,喬以辰又來敲她的門:「出來吃飯。」

丁檬的眼睛動了動,騙了她一次,還想騙她第二次?!真當她是軟柿子好捏啊!

「我煮了面,黑胡椒味的。」

喬以辰說完就走了,丁檬自己在屋裡權衡了一下,還是走出來看了看。喬以辰真的在廚房裡煮麵,他動作嫻熟地將煮好的麵條從鍋裡撈起,盛在盤子裡,均勻地灑上一些黑胡椒。

丁檬看著端上桌的麵條,有些感動地道:「狗蛋,我就知道你不捨得我餓肚子!」

站在她身邊的喬以辰挑了挑眉梢,微微勾起嘴角道:「我記得你今天好像說過你喜歡狗蛋?」

丁檬正在卷麵條的手頓了一下,呵呵笑了兩聲:「我說的是隔壁村的李狗蛋。」

「哦。」喬以辰彎下腰,一手撐在桌面上,一手拉過丁檬,在她唇上親了一下,「以後別再忘了自己是結了婚的人,嗯?」

蜻蜓點水的一個吻,卻在丁檬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花擦這突變的總裁畫風是怎麼回事?說好的協議呢?協議呢?!

不不不,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她被親了!

她二十五年來的初吻!

丁檬腦子裡轟的一聲,成了糨糊。現在該怎麼辦?扔尖叫器?還是防狼噴霧?或者直接衝進廚房找把菜刀?

她愣了半天最終只是用雙手捂住了嘴,瞪著眼睛惡狠狠地看向喬以辰:「協議上說了,甲乙雙方不能有非必要的肢體接觸!」

她的聲音嗡嗡地從手心傳來,不怎麼清晰,但喬以辰聽得清清清楚楚。他笑了笑,對她道:「我們剛才只是嘴唇接觸,而且十分必要。」

丁檬:「……」

求問:人不要臉該怎麼治?

喬以辰頂著一張放棄治療的臉繼續道:「而且我親自己的老婆有什麼問題?」

「……你入戲太深了吧!」丁檬心裡的神獸再一次集體裸奔。

喬以辰湊近她,幽深的黑眸頓時就鎖住了她的目光:「沒錯,我入戲了,接下來只要你也入戲,我們就可以執行協議第九條了。」

他萬分專注地抬起她的下巴,丁檬的手還緊緊地捂在嘴上,現在見他好像又準備親自己,便猛地在他腳趾上踩了一下:「你揍凱!」

喬以辰的表情瞬間扭曲了一下,脫力地鬆開了丁檬。丁檬趁機推了他一把,火速返回了房間,把門上了兩道鎖。

抵在門板上喘了幾口氣,丁檬衝進浴室給自己發燙的雙頰澆了點兒涼水。

剛把臉擦乾淨,緩過勁來的喬以辰又過來敲她的門了:「你出來,我的腳被你踩腫了。」

丁檬扯了一下嘴角,回過頭去對著門口嚷道:「我沒有直接屈膝攻擊你的要害部位,已經是手下留情了!腳腫了?自己忍著!」

喬以辰:「……」

本著不跟自己媳婦兒一般見識的精神,喬以辰大度地表示:「那我們扯平了,你出來把面吃了,都要糊了。」

他這麼一說丁檬就有點兒心痛,她的面啊,還一口都沒吃啊。不過想用這個哄騙她出去?呵呵機智的她不可能上當。

「誰跟你扯平了?你走!」

喬以辰:「……」

他低笑了一聲,又敲了兩下門:「那你也親我一下,這樣總算扯平了吧?」

「……你想得美!」

喬以辰忍著笑,嗯,想想是挺美的。

「我回房了,面在桌上,你自己出來吃。」

始終是沒把她逼得太緊,喬以辰返回了自己的房間。丁檬豎著耳朵聽到關門聲,等了一會兒見沒半點動靜,便大著膽子準備出去把面端進來。

想想還是不放心,她拿起放在抽屜裡的防狼噴霧,小心翼翼地開啟了門。喬以辰好像真的是回屋了,走廊上空空的。她小兔子一樣飛快地躥出去,端起桌上的麵碗又躥了回來。

面真的有點兒糊了,她用筷子拌了一下,心想喬以辰不會在裡面下什麼奇怪的東西吧?唔……不管了,他應該不會這麼缺德。

面吃完後,丁檬忌憚在外面虎視眈眈的大灰狼,也不敢出去洗碗,只好把空碗留在桌上,矇頭睡覺。

夢裡喬以辰擺出各種姿勢,花樣勾引她,而最後她竟然從了!

她被這個夢給嚇醒了。

醒來後發現自己是一個人躺在床上,她深深地鬆了一口氣。她洗漱完從房間裡出來,正好遇見喬以辰。他正在穿西服外套,看見丁檬後,也愣了愣神。兩個人相顧無言三秒,丁檬抓起身上的尖叫器朝喬以辰砸去,然後風一般地跑走了。

喬以辰:「……」

他撿起地上的尖叫器,拆掉電池,扔進了垃圾桶。

丁檬衝出小區以後,才意識到自己還沒吃早飯。她摸了摸自己的包,裡面還有昨晚隨手放進去的一盒餅乾,便將就著當早飯吃了。

剛到公司,就被江蔓傳喚去了辦公室。

江蔓面帶喜色地道:「演唱會的效果比我預想的還要好,我會通知喬以辰,趁著你現在有熱度,儘快推出新歌,並且把《今天你說要分手》這首歌也收錄進去。」

丁檬點了點頭,像個學生似的聽江蔓說:「另外顧信的經紀人聯絡過我,說顧信想和你合作一首歌。」

丁檬的眼睛頓時瞪大了:「和我合作一首歌?是合唱的意思嗎?」

「是的。」江蔓點了點頭,「我認為這是個很好的機會,如果你沒有意見,我就聯絡他們著手準備這件事了。」

「呃……」丁檬看上去似乎有點兒猶豫,「歌曲是由誰負責呢?」

「當然是顧信,他的創作才華不輸給喬以辰,他的新專輯《失控》你應該聽過吧?」

「嗯……」《失控》這張專輯的每一首歌都是顧信親自制作的,他的音樂才華她當然不懷疑,只是……

「你在猶豫什麼?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跟顧信合作都沒機會嗎?」江蔓看出了丁檬的猶豫,不滿地皺起了眉。

「主要是……」家裡還有一隻狗蛋啊,他特別不喜歡自己和顧信走得太近,「我可以考慮一下嗎?不會太久的,我保證。」

江蔓抬眸看著她,似乎在考慮,過了一會兒開口道:「我給你一天時間。」

「好的,謝謝,那我先去錄音棚了。」

「嗯。」江蔓微微點頭,「對了,你昨天回去後看自己的微博了嗎?」

丁檬道:「還沒有,怎麼了?」昨天回去以後因為太累什麼都不想做,後來還被喬以辰偷襲,更是什麼心思都沒有了。

「你的粉絲快到一百萬了。」

丁檬有點兒驚訝,江蔓又補充道:「不是公司買的。」

「啊……哦。」丁檬不知道該說什麼,江蔓揮了揮手,示意她出去。離開辦公室後,丁檬第一時間掏出手機看了自己的微博,粉絲數已經九十九萬多,還差幾千就到一百萬了。

這個微博註冊不過半個多月,粉絲數卻不斷地創下新高。丁檬驚喜之餘不由感嘆,要是她買的股票也能這樣漲就好了。

粉絲的留言也增加了好多,她瀏覽了一下,發了條彙報新歌進度的微博,就去了錄音棚。

喬以辰已經在棚裡等她了,見她過來,就好像完全不記得昨晚發生過什麼事一樣,極其自然地道:「江蔓找過我了,她讓我儘快把歌曲製作出來,不過錄音的進度主要取決於歌手的狀態。」

哦,這是說歌曲到現在都沒什麼進展全怪她咯?

在錄音棚裡整天板著臉罵她,回家以後還想親她,呵呵。

丁檬皺了皺鼻子道:「江經理剛才告訴我,顧信想和我合唱一首歌。」

喬以辰的眸子動了一下,然後轉過身去:「我不是你的經紀人,這種事你不需要跟我彙報。準備好了就進去錄歌。」

丁檬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直接進棚了。剛唱了沒兩三句,就被喬以辰打斷:「我告訴過你不要刻意去用技巧,你現在不是在唱歌是在炫技。」

丁檬:「……」

她才唱了三句就是想炫技也還沒來得及發揮啊!

「重來。」喬以辰沒理會她,再次發號施令。

前奏重新響起,丁檬這次只唱了一句,就被喬以辰打斷:「你是不是稍微有點兒成績就樂昏頭了?沒一個字咬準了,你在考我的聽力嗎?」

丁檬:「……」

他完全是在無理取鬧!

她看向喬以辰旁邊的錄音師,錄音師愛莫能助地對她搖了搖頭——喬大製作人心情欠佳,自己受著。

丁檬:「……」

又一次被打斷後,丁檬望著玻璃外的人,看他還會說出什麼理由。

「十分鐘後再開始。」這次喬以辰主動提出了休息,說完以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丁檬取下耳機,開啟門走了出來:「他怎麼了?」

錄音師道:「不知道,在你來之前他心情都很好,我還以為他昨天中頭彩了呢。」

丁檬:「……」

真想跟喬以辰手動再見。她拿出自己的水杯準備去接點溫水,經過桌前的時候,看見了喬以辰放在那裡的水杯。

是她之前送給他的那一個。

錄音師發現她在看水杯,特別八卦地對她道:「這個杯子是喬以辰的,想不到吧?他平時嘴那麼毒,用個水杯倒這麼可愛,這難道是俗稱的反差萌?」

丁檬默默地給自己接了杯水,沒說話。

在沙發上坐下,她又去刷了刷微博,自己剛才發的那條微博下,已經有了一千多條評論。丁檬從沒體會過這種感覺,就在幾個月之前,她發一條微博都只有蔣南晴會留言。

這感覺讓她有點兒飄飄然,又有點兒莫名惶恐。俗話不是說,被捧得有多高,摔得就會有多痛嗎?

螢幕上突然跳出一條新私信提醒,她點開看了一下,竟然是顧信。

「合作的事你知道了吧?江蔓說晚點再給我答覆,你是不是不太願意跟我合作?」

丁檬嚇了一跳,連忙回覆道:「不是的。」

顧信:「是因為那天在休息室的事嗎?抱歉可能嚇到你了,不過我真的沒別的意思。想和你合作也是因為欣賞你唱的歌。」

丁檬:「真的不是,我知道你沒別的意思。」

她還在想到底要怎麼跟顧信解釋,顧信的私信又來了:「那是因為喬以辰?我看得出來他不喜歡我們在一起。」

丁檬:「……」

雖然喬以辰是表現得挺明顯的,但要她直接承認,她也做不到啊。

顧信:「不過我想不明白,喬以辰只是你的製作人,你為什麼要那麼聽他的話?」

丁檬想了一陣,回覆道:「喬以辰不只是我的製作人,還是我比賽時的評委,我知道他做的事都是為了我好。合作的事跟他沒有關係,因為我不擅長搖滾,所以不是很自信。」

顧信:「ok,我不是想逼你,你先專心錄自己的新歌,合作的事可以以後再談。」

「謝謝。」丁檬收起手機,下意識地看向喬以辰離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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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自有顏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