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九月,懷舊演唱會的彩排正式提上日程,丁檬每天的工作除了去訓練中心上課,又多了一項。
《今天你說要分手》這首歌被喬以辰進行重新編曲,整體的曲調溫暖了不少,也更符合時下流行音樂的審美。
舞臺上,丁檬和一個吉他手側對面地坐著,由於喬以辰把這首歌改成了主要由吉他伴奏的方式,所以特地請了一位業界內知名的吉他手來給她伴奏。
丁檬和吉他手的合作比剛開始時默契了不少,對歌曲的理解和把握也在不斷進步。一曲唱完之後,喬以辰也沒有多加挑剔,只是丁檬心裡明白,雖然有吉他大手加持,現在這種表現還是不夠。
其他的歌手唱的都是隻要前奏響起來,就能引爆全場觀眾熱情的歌曲,而她這首歌,知名度雖然夠,但顯然算不上什麼經典。
她現在只能盡力把這首歌演唱到最好。
跟吉他手道過謝,丁檬獨自一人返回了後臺。走廊上,遇到同樣來彩排的顧信。這兩天的彩排,她已經遇見了不少之前只能在電視上看見的歌手,所以這會兒見到顧信,也不像最初那樣驚惶失措了。
不過見到偶像時的興奮,還是掩藏不住的:「顧大神,你好!」她有點兒激動地跟他問了一聲好。
顧信笑了笑,停下來對她道:「別叫我大神,直接叫我顧信就可以了。」
「啊?」雖然在私下和人談話時,她可以很自然地叫出顧信這個名字,可是當著本人,她竟然有點兒叫不出口。
尷尬恐懼症什麼的真是要命。
她飛快地舔了下有點兒乾澀的嘴角,嘗試著叫了一聲:「顧信。」
顧信似乎愣了一下,淡淡地應了聲嗯:「第一次參加這種大型的演唱會,緊張嗎?」
丁檬點了點頭:「當然緊張啊,你都不知道,我第一次看見下面幾萬人的觀眾席,差點兒沒跪在舞臺上。」
顧信輕笑了起來:「沒關係,我第一次開演唱會的時候也很緊張,但真正表演的時候,燈光會很暗,你根本看不清下面的人,就把他們都當成土豆好了。」
丁檬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土豆是什麼鬼啊!她笑著抬眸看向顧信:「其實我之前就想說了,你真的是個好人啊!」
顧信愣了愣,極其自然地抬起手,在她頭上揉了一把:「別隨便給我發好人卡。」
丁檬又被逗笑了,然後被顧信精瘦的腰身吸引了。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t恤,下身是一條低腰牛仔褲,隨著他抬手的動作,他的腰也露出來了一小截。
丁檬發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看他的腰的,只是目光剛好就落在那裡了。顧信的身材絕對是讓粉絲噴鼻血的那種,丁檬的目光一時有點兒移不開,而且更加好奇地看了兩眼:「你腰上有文身啊?」
顧信收回手,也下意識地往自己腰上瞄了一眼:「嗯,年輕的時候紋的。」
丁檬的眼角跳了跳,你現在也很年輕好嗎……
於是她推斷,他說的年輕,大概是指讀書的時候。她有點兒好奇地問道:「你文的是什麼啊?」
顧通道:「神獸。」
丁檬眨了眨眼:「草泥馬?」
顧信:「……」
「麒麟。」他嘴角帶著笑,手放到了t恤的一角,作勢要撩起來,「你要看嗎?」
「可以嗎?」丁檬滿臉都寫著想看。
顧信沒說話,只是抬手就把衣服撩了起來,丁檬睜大眼睛認真地見證奇蹟。
「你們兩個在做什麼?」喬以辰的聲音突然就從對面傳了過來,丁檬和顧信都愣了一下,同時朝他的方向看去。
喬以辰的臉色很不好,冷冷的眼神中還隱隱泛著殺氣和怒氣,簡直就像是撞見了老婆紅杏出牆的現場。
丁檬的嘴角忍不住抽了兩下。
顧信還維持著提起衣服的姿勢,喬以辰從他身邊走過,側頭看了他一眼:「顧大歌星,在演出後臺也這麼風騷?」
顧信對他揚唇微笑,鬆開手指,t恤又落了回去:「她想看,我就給她看囉。」
丁檬:「……」
感覺到喬以辰的目光已經朝自己這邊殺了過來,丁檬驚了一下道:「我們在說文身!」
喬以辰冷笑了一聲:「沒見過文身?」
丁檬抿了抿唇,顧信身上的文身是沒見過……
喬以辰沒再理她,回過頭去對顧通道:「顧大歌星,所有人都在等你彩排。」
「ok,ok。」顧信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看著丁檬笑了一下,「下次再給你看。」
丁檬:「……」
顧信走了以後,只剩下她一個人獨自面對喬以辰。
丁檬心情有些複雜,她不過是看了一下文身而已,而且喬以辰和她又不是真正的夫妻,為什麼她要覺得無法面對喬以辰,這簡直太奇怪了!
「文身好看嗎?」喬以辰涼涼地開口。
丁檬賠笑道:「呵呵,我什麼都沒看見啊。」
「沒關係,他說了下次再給你看嘛。」
丁檬:「……」
「記得明天約了我媽他們吃飯。」喬以辰在審視了她幾眼後,丟下這句話就轉身走了。
明天是他的生日,兩家人約好的一起吃飯,丁檬沒忘。不過……果然還是很奇怪,為什麼她像是被置於「揹著老公偷漢子」的處境?她只不過是看了下文身啊!而且還沒看到啊!
喬以辰一副被得罪了的表情,讓丁檬現在的心情很忐忑,不為別的,只為……她得罪了一個處女座的音樂製作人,而,她接下來的工作,直接負責人全是喬以辰。
她從彩排現場出來,坐上公司為她提供的車,返回光辰繼續訓練。車上她刷了一下微博,江蔓幫她註冊了一個工作號,還加了v的,有十幾萬的粉絲。
嗯,她也不知道這些粉絲是真粉還是買來的,總之粉絲數每天都在穩定增加,偶爾她發個動態,也會有人轉發評論。江蔓說前期可能知名度不高,等她有作品發表,慢慢就會好起來。
說起作品,唐詩然的那首《kisskiss》這個月就要發行了,星耀的宣傳力度很大,隔三差五就能上微博熱門。丁檬也偷偷翻過唐詩然的微博,她發過兩張封面樣照,十分少女的風格,和她比賽時完全不一樣。
星耀包裝偶像的能力是十分強的,唐詩然現在的造型和比賽時截然不同,透著一股子的甜美少女氣息,前後風格雖相差很大,但星耀塑造得很成功,至少《kisskiss》這首歌已經被炒火了。
相比起來,她連自己的新歌長什麼樣子都沒見過,剛才還把創作人給得罪了。
她突然覺得自己的星途好坎坷。
撇了撇嘴,她正想翻翻首頁,就發現右上角又跳出一個新粉絲提醒。她順手點了一下。
新粉絲是司馬瀟瀟,帶v的。
丁檬的心臟都被嚇得停了一秒,覺得這一定是哪個高仿號!司馬瀟瀟本尊怎麼可能關注她!
她用有點兒顫抖的手指戳了下司馬瀟瀟的頭像,進到微博裡面發現真的是司馬瀟瀟。
丁檬現在的思緒有些混亂,之前喬以辰在確定演唱會歌曲的時候給她說過,司馬瀟瀟把原來他選定的一首歌換了。
丁檬想啊天后就是可以這麼任性,她連選歌的權利都沒有呢人家還可以換歌。
直到喬以辰告訴她司馬瀟瀟換的是《二月初花》。她要在演唱會上唱《二月初花》這首歌。
丁檬當時的心情和現在一樣複雜,比賽的時候評委就隔空對司馬瀟瀟喊過話,說她該為自己正名了,之後江蔓也提過她在決賽的時候跟司馬瀟瀟叫板的話,現在喬以辰說,天后是在挑釁你。
雖然當時他的語氣是玩笑的成分居多,但現在看著新增加的這個粉絲,她深深地覺得,自己的星途好像更坎坷了。
就在丁檬憂傷的時候,喬以辰也在憂傷地用ipad刷論壇。
首頁上一個名叫「我老婆對別的男人的身體比對我的身體感興趣,怎麼破」的帖子,深深地引起了他的興趣。
他抱著學習的心態,點進去看了一下。
樓主先是簡單地介紹了一下事情的始末,喬以辰跳著看了兩行,就直接滑到了下面的評論。
1樓:樓主,你自己身材不好怪別人咯?
2樓:別說話,放圖。
3樓:樓主,別再懶惰了,去健身吧!等你練出人魚線和八塊腹肌,保證你老婆隨時隨地想扒光你!
4樓:樓主肯定是那方面沒法滿足老婆唄。
喬以辰:「……」
呵呵呵呵,論壇上的人說的話果然沒什麼參考價值。
他憤怒地把ipad摔在了休息室的沙發上。
在房子裡走了兩圈,最後站在了穿衣鏡前。他微微蹙眉打量著鏡子裡的自己,這幾年工作比較忙,他健身的時間確實越來越少了,可是他的身材還是保持得很好,沒有一點兒發福的跡象。
至於人魚線和腹肌,他也有好嗎!
他從自己的身材上找到自信,又走過去把ipad開啟,繼續看帖。
5樓:講真,男人年紀大瞭如果不保持運動,真的會力不從心的。來自過來人的善意提醒。
6樓:樓主可以點個香薰來個美男出浴什麼的,前提是你顏值夠。
喬以辰覺得這個帖的走向越來越奇怪了,他關掉平板電腦,認真地回想,他在公司隔壁健身房辦的那張年卡,到底到期了沒有。
晚上回家他就把健身卡翻了出來,看了看好像是沒到期。
他拿著卡在沉思,他雖然很久沒去健身房,但家裡的跑步機他一直在用,有空就會上去跑跑,基本的運動量還是保證了的。而且,他就為丁檬看了顧信的腰一眼,就要跑去健身房健身,怎麼感覺有點兒蠢?
正在猶豫,丁檬突然跑過來激動地敲他的門:「狗蛋,顧信竟然關注我了!他還轉發了我的置頂微博說期待我的新歌!」
喬以辰:「……」
嗯,健身卡充了錢不用挺可惜的,他明天就開始健身吧。
丁檬在門外沒有得到喬以辰的響應,自己拿著手機返回了房間。第二天早上起來,發現自己的微博猛增了近十萬的粉絲,還湧入了大批顧信的歌迷到她這裡來留言。
留言的內容五花八門,不過出現得最多的還是問她和顧信的關係。丁檬心想完蛋了,難道是要傳緋聞了?江蔓可是說過最討厭手下藝人有負面新聞的啊!
她第一時間給江蔓打電話報備了這件事,江蔓叫她不要管,等著熱度下去就行。丁檬乖乖聽話照做。
顧信轉發的她那條微博,就是她說新歌還在創作中,請大家耐心等待。本來只有幾百條的評論,現在已經上萬了。後來還有人發現,司馬瀟瀟也關注了她,於是評論裡更加熱鬧了,甚至還有人大膽猜測她即將在歌壇掀起一陣血雨腥風。
丁檬就看了個熱鬧,沒解釋什麼,但還是發了條私信感謝顧信。
演唱會的彩排結束後,她坐車去了餐廳,今天約好在這裡給喬以辰慶生的。
包間是喬以行預訂的,丁檬到了以後在大廳的沙發上等自己的家人都到齊,才一起去了包間。喬以辰一家人也都到了,只有喬以辰本人還沒來,丁檬順口幫他解釋道:「我走的時候彩排已經結束了,他應該就做個收尾工作,很快就來。」
今天她父母和奶奶都來了,兩家的家長坐在一起像是有說不完的話,熱絡得很。
丁檬坐在一邊給喬以辰發簡訊,問他還有多久到。喬以辰很快回復了一條:「我已經出來了,二十分鐘內。」
他收起手機,旁邊的同事就起鬨道:「今天是喬以辰的生日,我們出去吃飯唱歌怎麼樣?」
另一個同事道:「有喬大製作人在你還敢唱歌?我看你是活膩了吧。」
大家都笑了起來,那人也飛快地改了口:「沒錯沒錯,今天是個喜慶的日子,我們就不唱歌了。」
喬以辰無奈地笑了笑,對他們道:「今天約了我媽吃飯,不能和你們出去了。」
同事們都不買賬:「又不是約了老婆,伯母會理解的。」
「真的不行,這樣吧,你們出去吃,明天把賬單給我,我埋單可以了吧?」
「哎陪你媽媽重要,你快去,我們會把你那份一起吃了的。」
喬以辰笑著搖了搖頭,自己去取車了,後面的人興奮地在商量要去哪裡吃大餐。
喬以行預訂的中餐廳就在彩排現場附近,喬以辰很準時的在二十分鐘內趕到了。他一到服務員就開始上菜,整個房間都是其樂融融的氣氛。
每當這種場合,就是喬以辰和丁檬義務秀恩愛的時刻,於是兩個人非常殷勤地互相夾菜,看得坐在一旁的喬以行快吃不下飯了。
丁檬奶奶今天也很高興,一高興,就忍不住多說幾句:「以辰,檬檬,你們結婚也有這麼久了,打算什麼時候要小孩啊?」
丁檬:「……」
喬以辰:「……」
以為這種問題只會出現在團年飯的酒席上,他們果然還是太年輕了。
丁奶奶這樣一問,喬媽媽也關心起來了:「是啊,我想抱孫子很久了,你哥我指望不上,你總得給我點兒盼頭吧。」
喬以辰:「……」
他艱難地把嘴裡的飯嚥了下去,乾咳一聲道:「嗯……檬檬的事業剛起步,我們還不想這麼早要小孩。」
丁奶奶道:「檬檬今年也二十五歲了,再過幾年要小孩就成高齡產婦了,對孩子不好。」
丁檬:「……」
三十五歲才算高齡產婦吧?她還有十年時間呢!
喬以辰見丁檬看著自己,只好呵呵地笑了兩聲道:「奶奶您放心,不會等那麼久的,我保證在三十歲以前給您生個重孫。」
丁檬:「……」
她看他不是讓他說這個的!再說他今天就滿二十七歲了,意思是三年內要小孩?
等等不對,他們還有三個多月就離婚了吧?哪裡來的小孩啊!
丁檬內心抓狂地埋下頭吃飯,喬媽媽看了身旁的喬以行一眼,示意讓他也教育弟弟幾句。喬以行收到訊號,清了清嗓子道:「嗯,爭取生對龍鳳胎,一次搞定。」
丁檬:「……」
喬以辰:「……」
之後整頓飯的話題都在圍著孩子轉,丁奶奶甚至都開始考慮取名的問題了,連算命先生的排期都計算了一下。
吃完後丁檬覺得心好累,剛從椅子上起身,兜裡的尖叫器就落了下來,尖銳的報警音頓時響徹整個房間。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丁檬飛快地蹲下身撿起報警器,把鑰匙環插了回去:「哈哈,不好意思,報警器掉了。」
丁媽媽驚魂未定地道:「你帶報警器在身上做什麼?你奶奶的心臟病差點兒被你嚇得犯了。」
「呃……」總不能說是為了防喬以辰吧。
「是我讓檬檬帶在身上的,她這麼漂亮,我不放心,呵呵。」喬以辰說著還順勢把手搭在了丁檬的肩上,做出一副「老婆太漂亮我好沒安全感」的表情。
丁檬也跟著呵呵,做出一副「我太漂亮好煩惱」的表情。
大家也不疑有他,心有餘悸地往外走了。喬以行走在最後一個,經過喬以辰身邊的時候,充滿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也是可憐。」
喬以辰:「……」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說不清楚單挑!
喬以行沒有給他單挑的機會,兀自走出了包間。喬以辰不依不饒地發了條簡訊過去:「你剛才是什麼意思?」
沒過一會兒,手機震動,喬以行的回覆來了。
「你不是以為拉拉老婆的手就能生孩子吧?」
喬以辰:「……」
他五歲的時候就不這樣以為了!至少是得接吻吧!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喬以行發來了第二條訊息:「其實我懷疑,你有沒有拉過老婆的手。」
喬以辰:「……」
他走快幾步,上前拉住了丁檬的手。
丁檬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你幹嗎?」光天化日之下就想耍流氓?她可是練過跆拳道的!
喬以辰道:「當然是秀恩愛,演出時間還沒結束。」
丁檬:「……」
他們兩家的長輩正走在前面談論孩子談得忘我,誰會注意他們秀恩愛啊!
但喬以辰還是堅定地拉著她的手,從喬以行的身邊經過了。
之後也沒什麼其他活動,大家都各自開了車,就各回各家了。到家的時候,喬以辰發現手機上又有一條喬以行的簡訊。
「所以你果真是以為拉拉手就能生孩子?」
喬以辰:「……」
連個老婆都沒有的人到底有什麼資格嘲笑他,呵呵。
他進浴室洗了個澡,特意用了今天新買的沐浴露,又在鏡子前上下打量了一陣自己的身材,就找了條低腰牛仔褲穿上,把毛巾隨意披在肩上,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丁檬正在廚房裡榨果汁,聽見背後有聲音,就回頭看了一眼。大片大片光潔的皮膚在她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盡收眼底,丁檬手裡的檸檬被擠出了幾滴汁,然後令人熟悉的尖叫傳了出來:「啊——!你怎麼不穿衣服!」
文明都進步到這個地步了,竟然還有人不穿衣服!
喬以辰偏過頭用手掩了掩耳朵,眉頭微蹙地道:「我覺得你根本不需要尖叫器,你自己就叫得很好了。」
她的音域本來就高,現在肺活量又練出來了,飆個海豚音簡直是秒秒鐘的事。
丁檬本來就羞憤得不行了,聽他這麼說更是連耳朵都紅了:「什麼叫我叫得挺好的啊,你不要臉!」
喬以辰:「……」
明明是你自己想多了好嗎!
他往前走了一步,丁檬立刻舉起手裡的那片檸檬威脅他:「你不要過來,我可是練過跆拳道的!」
喬以辰:「……」
他輕笑了一聲,微微勾唇,又往前走了一步:「嗯,兩天嘛,還是我陪你去練的。」
丁檬:「……」
所以說嫁誰都不能嫁青梅竹馬!對你的黑歷史簡直了如指掌!
喬以辰看著丁檬番茄色的臉,覺得論壇上的人也不全是胡扯嘛。至少這招美男出浴他是很喜歡。
不過他沒有再往前走,這是在廚房,丁檬旁邊就有菜刀。他站在原地對她笑了笑,開口道:「我剛才洗了澡,有點兒口渴,所以過來榨杯果汁,我不知道你也在這裡。」
丁檬覺得邏輯通順合情合理,於是對他放鬆了戒備:「你可以穿件衣服再出來的。」
喬以辰真誠地道:「我一個人住了這麼多年,一時忘了屋裡多了個人。」
丁檬眨了眨眼睛,微微抬著下巴看他:「好吧,這次就相信你,如果還有下一次……」
「那你也光著出來嚇我。」
丁檬:「……」
她現在好想一腳踢爆他的蛋蛋。
可能是她的想法太簡單粗暴地表現在臉上,喬以辰警惕地退後了一步:「我說笑的,不會再有下一次。」
「哼。」丁檬果汁也不榨了,拿著手裡的檸檬就飛快地返回了房間,還上了鎖。她覺得蔣南晴可能是對的,男人的獸性果然是慢慢暴露出來的!
留在廚房的喬以辰心情十分舒爽,他接著丁檬榨了一半的果汁繼續榨,然後接了滿滿一杯,也回了房。
走到桌邊才發現桌子上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來一個盒子。他微微皺了皺眉,不會是丁檬整他的吧?網上好像有很多賣那種整人盒子的。
他放下果汁,研究了一下,還是決定開啟。
畢竟他是條漢子。
把盒子拿起,遠離自己,喬以辰小心翼翼地開啟蓋子。
裡面赫然放著一條錶帶。
這個錶帶不是什麼奢侈品牌,但看得出來是花了心思挑選的。盒子裡還放著一張小紙片,上面寫了「生日快樂」四個字。
沒有落款,但肯定是丁檬,他認得她的字。
這麼多年過去了,丁檬的字還是和讀書時差不多,不過仔細看看,好像要比以前潦草些。
喬以辰拿著盒子,一個人暗爽了會兒,然後晃了晃手邊的滑鼠解除電腦屏保,發現丁檬的企鵝線上。
他傳送了一條訊息過去。
喬以辰:「你送我的那條錶帶和我的手錶一點兒都不配。」
很快,他收到了丁檬的回覆。
檬檬噠:「那你還給我,我去找根麻繩送給你[微笑]」
喬以辰:「送我麻繩做什麼?」
檬檬噠:「因為你欠抽[眨眼]」
喬以辰:「……」
他對著電腦螢幕笑了一下,又輸入了一行字:「雖然那個錶帶和我的手錶不配,但念在你的一番心意,我就勉為其難收下了吧。」
這次丁檬沒有回覆,而且頭像也很快黑了下去,喬以辰有些不放心,她該不會真的去找麻繩了吧?
他從座椅上站起來,把門反鎖了。
圓滿的生日過去後,依然是緊鑼密鼓的彩排,喬以辰現在已經延後了所有錄音棚的預約,將一大半的精力花在了演唱會上,剩下的一小半,則全部用來給丁檬寫新歌。
這天丁檬彩排完,還是回訓練中心上課,快下班的時候,一個工作人員過來找她,讓她去喬以辰的辦公室。
喬以辰的辦公室她最近可謂是經常去光顧,嗯沒錯,就是去蹭沙發的,不過他這樣大張旗鼓地找自己,肯定不是讓她去睡覺或者吃東西的。
丁檬猜了一路,最後有些期待地想,會不會是新歌終於寫完了呢?
她敲了敲門,走了進去。喬以辰一個人在辦公室,正拿著一份什麼東西在看,見丁檬進來,就把手上的東西遞了過去:「你的新歌我寫完了,你先看一下吧。」
丁檬激動得差一點兒跳起來,真的是新歌!她終於要有自己的歌了,再等下去她的頭髮都要白了!
她拿過喬以辰手上的譜子,先看了一眼標題,「i'mhere」。
哦哦哦,英文名,看上去逼格真高。丁檬接著往下看,上了這麼幾個月的課,她已經能看懂樂譜了,只不過越看臉色就越白。最後,她從歌譜中抬起頭,看向喬以辰:「你真的讓我唱這個?」
雖然早知道喬以辰寫的歌都很難唱,但是這首也太難唱了一點兒吧,她還是個新人啊,就不能溫柔點兒對她嗎!
整首歌的音階跨度非常大,前面兩段的音極低,而且還不是那種只低一兩個音就浮起來的,而是從頭低到尾,到副歌部分,突然提高兩個八度,並且一直往上走,這對歌手的爆發力和氣息都是極大的考驗。
喬以辰挑起眉梢看著她:「怎麼,有哪裡不滿意嗎?」
丁檬笑著道:「寫得很好,唯一不滿意的地方,就是太難了。」
喬以辰不以為意:「還好吧,就比《二月初花》難一點兒,你可以駕馭的。」
丁檬:「……」
怎麼這種時候他就突然對自己這麼有信心了呢?
她吞了吞唾沫,對他道:「高音的話還好,但是前面那麼低,我不一定能唱。」
喬以辰道:「我幫你訓練了這麼久,比你自己還了解你能唱哪些音。你的音域很廣,不僅能唱高音,也可以唱低音,如果要比誰能唱的音階更多,連司馬瀟瀟都不如你。」
丁檬:「……」
不能被他迷惑了!他現在嘴這麼甜的誇你,就是想忽悠你唱這首歌啊!到時候進了錄音棚,一個唱不好,還不被他罵成狗!
丁檬決定機智地保持沉默。
喬以辰拿出官職來壓她:「總之我只寫這一首,你唱也得唱,不唱也得唱。」
丁檬:「……」
說實話,喬以辰這首歌寫得很有水準,如果唱得好的話,肯定會非常出色,但前提是……唱得好啊。
「這首歌,一是需要爆發力,二是綿延婉轉的旋律需要充足的氣息做保障,這兩點,一直是你訓練的重點,用這首歌剛好可以檢驗你練得怎麼樣。」喬以辰抬眸看著她,「你不會連唱的勇氣都沒有吧?」
丁檬:「……」
激將法,好不要臉,明知道她這個人最經不起激了。
她手裡握著歌譜,認真地道:「我會盡全力唱到最好的。」
「嗯。」喬以辰隨意地點了點頭,「我要聽到低沉迷人的低音和清亮動人的高音,高質量的聲音是我最低的要求。」
丁檬:「……」
嗯,知道了大製作人。
「給你三天時間學習這首歌,三天後進棚。」
丁檬本來想說三天時間有點兒緊,畢竟演唱會在即,她每天都要彩排,大部分時間都被佔去了。但想到唐詩然的《kisskiss》這兩天就要發行了,她咬咬牙答應下來:「我知道了,我會利用所有能用的時間,保證三天內學會。」
接下來的三天簡直是地獄般的三天,丁檬幾乎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每天除了唱歌就是唱歌。她現在理解了喬以辰之前說的保護嗓子的話了,這種用嗓的程度,別說吃辣椒,她平時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想說。
好在三天的辛苦沒有白費,她終究是把《i'mhere》這首歌學會了。
第一次和喬以辰錄歌,丁檬其實還是有點兒緊張的。她戴著耳機,看著玻璃外的喬以辰,覺得這種感覺還真有點兒新鮮。
在錄音棚裡喬以辰就是上帝,一切都由他說了算。
「準備好了嗎?」
喬以辰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了過來,這種彷彿在耳邊低語的錯覺,讓丁檬愣了一下神。
「準備好了嗎?」喬以辰又問了一次。
丁檬很快回過神,對外面的人點了點頭:「好了。」
「開始。」喬以辰的話音落下後,歌曲的前奏響了起來。
丁檬看著眼前的歌譜,也慢慢進入情緒:「空無一物的房間,唯有月光與我作伴。滿室清冷的夜晚,伸出手,從指縫看繁星閃閃。你何時才會發現……」
「停。」丁檬第一次被喬以辰打斷,「我說過,高質量的聲音是我最低的要求,可是你現在連我最低的要求都不能達到。」
丁檬:「……」
嗯,她在進來以前就料到會這樣了。
「還有,按照曲譜上唱,不要隨便升key。」
丁檬:「……」
那麼低她真的唱不下去啊!
「重來。」喬以辰說著,看了她一眼,「你要是一直這樣,我就讓你一句一句地唱。」
丁檬:「……」
再次開始後,丁檬還是在同樣的位置被喬以辰打斷。其實她真的挺佩服喬以辰的,每次打斷,他都有不同的缺點可以挑,錄了一個小時,就沒帶重樣的。
轉眼已經到了吃飯的時間,然而這首歌卻沒有任何進展。
「今天先這樣,大家去吃飯吧。」
還好喬以辰龜毛歸龜毛,還不至於不近人情,不錄好就不準吃飯這種。工作人員三三兩兩地結伴去吃飯了,丁檬摘下耳機,從錄音棚裡走了出來。
喬以辰還沒走,關好裝置後,看了她一眼:「走吧,一起去吃飯。」
丁檬有點兒欲哭無淚,本來以為終於解放了,沒想到在飯桌上還要繼續面對喬大製作人。
兩人一起去了食堂,因為今天他們在錄歌,所以也沒人奇怪他們兩個一起出現。喬以辰要了兩份套餐,和丁檬找了張空桌坐下。
丁檬非常識時務地夾了一筷子菜到喬以辰碗裡:「魚香肉絲,你的最愛!」
喬以辰抬眸瞥了她一眼:「別想討好我,在錄音棚裡我是不會放水的。」
丁檬皺了下鼻子,又把筷子伸過去夾自己剛放進去的魚香肉絲:「那你還給我。」
喬以辰抬手用筷子壓住她的筷子:「在我碗裡就是我的了。」
丁檬:「……」
「做人不能這麼無恥。」她苦口婆心。
喬以辰對她笑了一下:「在我們公司,越無恥的人,職位越高。」
丁檬:「……」
媽媽,她是不是進了什麼奇怪的公司?
「還有,我的最愛不是魚香肉絲。」
丁檬疑惑地眨了眨眼,怎麼會,她和他一起生活了這麼久,他最喜歡吃的明明就是魚香肉絲嘛。她抬眸看向他:「那你的最愛是什麼?」
喬以辰笑看著她,也眨了眨眼,沒說話。
丁檬撇了下嘴角,嘁,這個有什麼好故弄玄虛的,裝叉。
兩個人都安靜地吃飯,沒有再聊天。旁邊的桌子新來了兩個女同事,正在聊唐詩然的新單曲。
「那首《kisskiss》你聽了嗎?昨天一發行就一直在微博熱門上,榜單名次也上升得很快。」
「哦,聽了,和唐詩然比賽時的風格相差好大,總覺得她唱這種歌發揮不了實力。」
「人家願意,這種歌容易紅唄。」
丁檬一邊吃飯一邊豎起耳朵聽她們聊天,她們說的沒錯,雖然《kisskiss》被喬以辰說成口水歌,可這種歌就是容易紅,特別是朗朗上口的旋律,基本上聽一次就能學會。
喬以辰突然開口道:「別去管別人,唐詩然的唱功我雖然認可,但我並不認可她對待音樂的態度。她不是真正在做音樂,她只是在享受被歌迷追捧的感覺。」他說到這裡,抬頭看向了丁檬,「不要著急,做好自己的事就夠了。」
丁檬焦躁的心真的就被他這麼短短的幾句話撫平了。她看著他,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經典歌曲懷舊演唱會的時間定在九月中下旬,演唱會各種價位的門票,都在一個月前就銷售一空。
臨近演唱會,除了參加的歌手越來越活躍,黃牛黨們也越來越活躍。主辦方為了避免大家買黃牛票,不僅天天在微博上呼籲,還在演唱會當天加派了不少保安和工作人員現場巡視。
這次演唱會的陣容空前盛大,因為觀眾一票難求,主辦方特地和影片網站合作,在網路上進行現場轉播,觀眾只需註冊vip會員,就可以同步觀看演出。
演唱會的順序表早就發到了各位歌手手中,開場的是顧信,壓軸的是莫榛,司馬瀟瀟則被安排在中間,這個時間點演唱會正好進行了一半,大部分觀眾開始疲乏,司馬瀟瀟的登場,能再次把現場掀上高潮。
丁檬拿到順序表的時候,當然是最先關注自己在哪兒。很不幸,她就排在司馬瀟瀟的後面。
她想這大概是主辦方留給觀眾的上廁所時間。
要是換了讀書的時候,她一定會想不開,但是現在年紀大了,心態好像真的平和了,雖然也會覺得自己不被重視,但就像江蔓說的,能在這個演唱會上露露臉,已經是很不錯了。畢竟她是所有參與者中,唯一一個新人。
喬以辰讓她把這次經驗當成一種歷練,但她也相信他之前說的,要想有發言權,就用自己的歌聲讓所有人記住你。
只要她能把《今天你說要分手》唱到最好,總會有更多的人記住她。
開場之前的躊躇滿志,在聽到觀眾席上越來越亢奮的尖叫聲時,終於慢慢轉化成了緊張。幾萬人的大型演唱會,同臺的全是當紅歌手,其中更不乏天王天后,久違的怯場的感覺,不經意地又襲上了丁檬的心間。
她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已經打扮好的人,企圖讓自己定下心神來。這次因為唱阮靈筠的歌,她的造型裡也加入了不少那個年代特有的元素,復古風的長裙和妝容更是讓她產生了一種時空交錯的感覺。
可是連做了幾個深呼吸,心情還是無法平復,那些觀眾的尖叫,就好像在自己耳邊一樣。
喬以辰過來做最後確認,看見了獨自坐在一邊的丁檬。他跟工作人員說了幾句話,就朝她走了過來:「怎麼,緊張?」
丁檬抬起眼眸,從鏡子裡看著他。她心裡越是緊張,面上就會越冷靜,他到底是怎麼一眼就看出她很緊張的?這也是同桌特有的默契嗎?
喬以辰見她沒答話,更是確定了自己的想法:「別緊張,雖然外面有好幾萬人,但沒有幾個是衝著你來的。」
丁檬:「……」
真是謝謝你的安慰啊,呵呵呵。
一個工作人員跑過來,有些慌慌張張地對喬以辰道:「喬總監,kenny還沒到。」
丁檬順勢看了過去,kenny就是給她伴奏的吉他手,要是他不來,她待會兒怎麼辦?
喬以辰皺了皺眉,問:「聯絡過他了嗎?」
「聯絡過了,說是還堵在路上,司機打算帶他們抄小路,儘快趕過來。」
「嗯。」喬以辰應了一聲,低頭對丁檬道,「別擔心,如果他在司馬瀟瀟演唱的時候還沒到,我會把你的節目往後調整的。」
「好的。」丁檬點了點頭,喬以辰就帶著手下的人走了。
很快演唱會便正式開始了,外面觀眾的尖叫聲接近沸點,丁檬知道是顧信上場了。酣暢淋漓的搖滾氣息席捲整個會場,顧信一開口,便將現場觀眾的熱情瞬間引爆。
他一共唱了兩首歌,一首是他的成名曲《狂響》,另一首是七十年代風靡整個樂壇的搖滾樂隊bones的代表曲。
丁檬有點兒同情在他之後出場的歌手,一開場觀眾的情緒就這麼激昂,到第二個人,肯定會有落差的。
顧信演唱結束後,在臺下觀眾熱情的尖叫聲中退了場。因為演唱會結束的時候,還需要全體歌手合唱一首歌,所以他並沒有馬上離開。他沒有回自己的單獨休息室,而是去了公共休息室看了看。
丁檬還在對著鏡子發呆,顧信笑了一聲,走上去敲了敲她的桌子:「你是被自己的美貌迷住了嗎?」
顧信的出現在休息室裡引起了小小的騷動,丁檬回過神來,連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顧信笑道:「我來看看你啊。」
他這話的語氣很正常,可聽進周圍人的耳朵裡,頓時就變得曖昧起來。丁檬也有點兒尷尬,顧信突然靠近她,在她耳邊小聲道:「你不是想看我的文身嗎?這裡人多眼雜,到我的休息室去。」
他示意丁檬跟他走,丁檬猶豫了一下,察覺周圍的人目光似乎越來越曖昧,於是把長裙提了提,跟著顧信出去了。
顧信的個人休息室也只是一個小房間,不過裡面有沙發,比公共休息室的條件好了不少。
他倒了兩杯溫水,遞給丁檬一杯:「你是不是很緊張?」
「啊?」丁檬捧著水杯,似乎有些為難,然後還是看著他正色道,「我相信你的人品!」
顧信愣了一下,然後把送到嘴邊的水杯又放了回去,低聲笑了起來:「我說的是演唱會,你想到哪兒去了?」
丁檬:「……」
她第一次發現自己的思想這麼複雜。
顧信雙手撐著桌子,微微俯下身,饒有興趣地望向她:「原來和我待在一間屋子裡,會讓你覺得緊張?」
丁檬:「……」
神啊,能讓她回到一分鐘前嗎,她要尷尬死了。
顧信見她耳朵都快紅了,也沒再逗她:「別怕,觀眾都是土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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