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以辰一個人站在陽臺上,迎面吹來的冷風似乎讓他冷靜了一些。
他知道剛才狀態不好的不是丁檬,而是自己。他認識顧信也很多年了,還是第一次見他主動提出要跟女歌手合作的。
他現在已經肯定,顧信是真的對丁檬有意思,他甚至願意跟她合作,用自己的人氣來捧她。
雖然他之前跟向光說過,他會把丁檬送上音樂殿堂的王座,他現在也依然有這個信心,但他卻突然發現,能做到這點的不止他一個。
顧信有不輸給他的音樂才華,這兩年他專注做自己的音樂,取得的成績並不比當年他們合作時的差。而他比起自己來,最大的優勢在於,他還擁有大批的粉絲。
他雖然被業界譽為金牌製作人,但始終是居於幕後,對歌壇的影響力絕對比不上顧信。他能給丁檬的,顧信全都能給,甚至能比他做得更好。
如果她身邊有了顧信,那就根本不再需要他了。
喬以辰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個認知讓他的心情很不好。他不是一個把私人感情帶進工作的人,可剛才他卻控制不住。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微涼的氣體刺激著他的大腦和心肺,稍稍緩解了他焦躁的情緒。
等他覺得自己已經能夠恢復正常的工作後,才轉身返回了錄音棚。
丁檬正坐在沙發上喝水,見他回來,被嗆了一下。喬以辰看了她一眼,從她身邊走過:「我有這麼可怕嗎?」
……你有多可怕你自己不知道嗎?
這是丁檬和錄音師的共同心聲。
「好了,別偷懶了,重新開始錄音。」
丁檬撇了撇嘴角,剛才明明是他說休息的,現在就成她偷懶了。她一邊腹誹著喬以辰,一邊走進棚裡再次戴上耳機。
聽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前奏再一次響起。
說實話,丁檬錄了這麼久的音,在不斷挨喬以辰罵的過程中,已經唱得好了很多。這一次她唱了很久喬以辰也沒有喊停,她心裡微訝,喬以辰剛才是去哪裡給情商充值了嗎?
她唱完後喬以辰還是有地方不滿意,但也不像以前那樣罵她,就很平淡地跟她說。丁檬微微皺眉,怎麼感覺還是不對?
想完之後她有點兒驚悚,天,她不是被喬以辰訓練成抖m了吧?
之後的幾天還是錄歌和訓練,進展倒是很順利,就是總感覺喬以辰有什麼問題。在錄音棚裡不罵人,在家裡也特別安分,就好像那天晚上的那個吻根本沒存在過一樣。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之前只給她一天時間考慮和顧信合作問題的江蔓,將時間延長了。說是顧信那邊讓她先完成自己的新歌,合作等她的歌曲完成後再接著談。
丁檬想這肯定是顧信的意思,在這點上她還是很感謝他的。
兩天之後《i'mhere》這首歌錄製完成,喬以辰說要給歌曲製作mv。取景就在a市,為了貼合歌詞,他們特地找了個荒廢的小洋樓。
晚上在樓裡拍攝總讓丁檬感到有點兒害怕,再加上她是第一次拍戲,雖然只是個mv,但還是不停ng。最慘的是,還有一場淋雨的戲。
她不知道為什麼這些mv導演都喜歡在雨中取景,營造悲傷的氣氛,敢情淋的不是他們自己?
她看著人工製造出來的「雨」,穿著一條蓬蓬裙就大義凜然地去淋了。結果淋著淋著,真的下起了雨來。
導演緊急叫停,大家都收拾好器材,找地方躲雨。喬以辰拿了一條毛巾遞給丁檬:「擦擦,不要感冒了。」
「謝謝。」丁檬現在還沒有助理,很多事情都需要自己親力親為的。
「我去問問導演剛才拍的過了沒,如果可以你就去把衣服換了。」喬以辰又遞了杯熱水給她,然後轉身去找導演。丁檬把臉上的水擦乾淨,喝了一口冒著熱氣的水。
雖然在片場喬以辰會像現在這樣照顧她,但她總感覺,兩個人之間有了點兒隔閡,就連說話都變得比以前生疏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丁檬想了想,難道他真的這麼介意自己和顧信合唱嗎?可是她也沒有說一定要跟顧信合作啊。
她抿了抿唇,又喝了一口水,喬以辰就回來了:「導演說剛才那條過了,你可以去換衣服了。」
「哦,好的。」她還想說點兒什麼,可又不知道說什麼,只好把水杯還給喬以辰,就去換衣服了。
換好衣服後導演也沒再要求拍攝,工作人員陸陸續續地開始收工。丁檬接下來沒有工作安排,就直接回家了。她衝了個熱水澡,把頭髮吹乾,坐在電腦前逛網頁。
公司已經定出了新歌發表的日期,就在十月初,不少歌迷都表示十分期待。丁檬的粉絲數量也突破了百萬,時不時還會收到各種合作的私信。
她逛得有些無聊了,看了眼右下角的時間,已經快要十一點了,怎麼喬以辰還不回來?
最近歌曲在後期製作,他確實比較忙,可也沒這麼晚過啊。丁檬琢磨著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就聽到了開門聲。
她起身出去看了看,果然是喬以辰。
「你還沒睡嗎?」他抬眸看了她一眼,換上了放在門口的拖鞋。
丁檬道:「正準備睡,你怎麼這麼晚?」
「今天母帶終於製作出來了,我拿去給mv導演了,免得他一直催。」為了趕時間,《i'mhere》這首歌是棚錄完就開始拍mv了,導演沒聽過歌曲,也把握不住感覺,喬以辰給他聽過一個沒有混音的版本,並且拍攝時一直親臨現場,跟他溝通,才確保了mv的拍攝。
丁檬聽到母帶製作出來也有點兒激動,她自己都不知道混音之後歌曲是怎麼樣的。
喬以辰似乎有些疲倦,走到沙發上坐下,鬆了鬆領帶:「你先去睡吧,明天還要拍攝。」
丁檬這才發現他穿的衣服和白天是同一件,下雨的時候他也淋了雨,怎麼都不換一件衣服?
喬以辰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似乎動都不想動一下。丁檬走到他旁邊,看著他道:「狗蛋,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我沒事。」喬以辰的語氣很輕,像是快要睡著了一般。
丁檬覺得他的臉色有點兒不自然地泛紅,走上去摸了摸他的額頭,然後一驚:「好燙!你在發燒!」
「我沒事……」喬以辰下意識地回應她。
丁檬皺著眉頭去找退燒藥。他最近為了她新歌的事,幾乎沒什麼睡覺的時間,今天又淋了一場雨,還不換衣服……他是狗蛋不是鐵蛋!
從抽屜裡找到藥,她接了杯溫水,走到喬以辰身邊坐下:「起來吃藥,你知道叫我換衣服,怎麼自己不知道換?」
「嗯……」喬以辰迷迷糊糊地應了聲,連眼睛都不想睜開。丁檬又叫了他好幾聲,他才勉為其難地睜開眼,把她遞到嘴邊的藥一口吞了下去。
大概是入口的苦澀,讓他眉頭微微蹙起,丁檬趁機把水杯湊到他嘴邊:「喝水,把藥吞下去,不準吐出來。」
喬以辰倒是聽話地喝水把藥吞了下去,只不過很快又有氣無力地趴在了她身上。
丁檬:「……」
她在認真思考這貨是不是故意的。
喬以辰滾燙的體溫隔著衣料傳來,丁檬皺了皺眉,算了,她不跟病人一般見識。
似乎是抱著丁檬能緩解發燒時的不舒服,喬以辰下意識地環上懷裡人的腰,撒嬌似的在她身上蹭了蹭:「老婆……」
丁檬:「……」
不要以為生病了就可以耍流氓!
她沒有回應,喬以辰還在不停地叫著老婆,丁檬覺得自己的體溫在他略顯沙啞的低吟中越來越高,終於忍不住想推開他。
可明明看上去軟趴趴的人,在察覺她準備推開自己後,奇蹟般地把她箍緊了。他的力氣大得不合邏輯,丁檬竟然推了兩次都沒把他推開。
「老婆……」喬以辰又叫了一次,這次語氣裡明顯帶上了不滿,丁檬再一次試圖掙扎的時候,被他一把按在了沙發上。
丁檬:「……」
為什麼他生病了還能有這麼大的力氣……
喬以辰趴在丁檬身上,微微睜開眼,看著身下的人:「老婆,不要不要我……」
丁檬:「……」
連著的兩個不要聽得她頭有點兒暈,可他那委屈的語氣和臺詞的意義,讓她心裡只剩一個想法。
救命!救命!!
喬以辰說完,就用他模糊不清的視線,準確找到了丁檬的唇,吻了下去。
丁檬整個人都炸了。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丁檬就像是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猛地爆發神力,抬起膝蓋擊中喬以辰的腹部。
「唔!」喬以辰悶哼了一聲,像是用完了最後一丁點兒力氣,倒在了丁檬旁邊的沙發上。
劫後餘生的丁檬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把壓在自己身上的人翻了個面,推到旁邊。
喬以辰緊閉著雙眸,沒有一點兒醒過來的徵兆,丁檬從沙發上爬起來,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幸好自己出來的時候,還在睡衣外面套了個小外套,否則剛才還不什麼都被他看完了?!
……雖然沒看到,但好像該摸的地方都摸了。
丁檬一時怒意難平,本來想踹他幾腳,但最後只是伸出手,試了下他額頭的溫度。
還是很燙。
她去廚房弄了點兒冰,做了個簡易冰袋,給他敷在額頭上,又去房間把他的被子抱出來,蓋在他身上。
她可沒力氣把個一米八幾的男人挪回屋裡,今天晚上只能委屈他睡沙發了。
弄好這一切,丁檬也累得不行,只想趕快回房間睡覺,哪知一起身,才發現喬以辰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衣袖。
丁檬:「……」
她低頭盯著熟睡的喬以辰看了一陣,特別有技巧地把穿在睡衣外的小外套脫了下來。
既然他喜歡袖子,她就把整件衣服都留給他。
她真是太善良太大度了。
穿著小吊帶睡裙的她飛快地回了自己的房間,還不忘上鎖。
因為喬以辰在發燒,她半夜也不敢睡得太沉,中途還起來給他換過一次冰袋。見他溫度差不多降了下去,才放心地把後半夜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喬以辰先醒了過來。
發現自己睡在客廳沙發的他有點兒懵懵的,下意識地一抬手,發現自己手裡攥著丁檬的衣服。
喬以辰:「……」
等等別慌!仔細回想一下昨晚發生了什麼!
他記得下午淋了雨之後就很不舒服,但一心想著把母帶做出來,也沒管那麼多。回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丁檬好像和他聊了一會兒,然後呢?
他抱著丁檬喊老婆以及把人壓在沙發上強吻的畫面猛地閃過了腦海。
喬以辰:「……」
難道他真的獸性大發,把丁檬給……
不!他怎麼可能做出這麼無恥的事!
……然而他好像真的挺無恥的。
深知自己有多無恥的喬以辰這下真的慌了,要是他昨晚真的把丁檬給怎麼了……那他現在不可能還好好地躺在這裡啊。
可是手裡的衣服……
他已經腦補了自己暴力撕開丁檬衣服的場景。
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喬以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到丁檬的臥室門口敲了敲她的房門。
裡面沒有一點兒動靜,喬以辰的心又慌了一下,難道她已經收拾東西離開了?發生了那種事收拾東西離開也很正常……不!別急著給自己定罪!要是真的發生了什麼事,他不可能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啊!
會不會是因為發燒所以感覺比較遲鈍?
那也太虧了吧……
不!你在想什麼喬以辰!
喬以辰覺得自己快瘋了。
他又敲了敲丁檬的房門,要是裡面再沒有動靜,他就準備強行進入了。
這次裡面終於有了點兒聲音,喬以辰慶幸地鬆了一口氣。穿著拖鞋的啪嗒聲漸漸靠近門邊,咔嚓一聲,房門開啟了。
丁檬穿著睡衣,長長的黑髮有點兒亂糟糟地披散在身上,整個人看上去都無精打采的。
喬以辰剛剛松下去的心又緊了起來,難道是昨天晚上他把她蹂躪成……這個樣子的?
他簡直不敢想象。
「你……」他組織了下語言,卻仍是對自己犯下的獸行難以啟齒,「昨天晚上……」
「別跟我提昨天晚上!」一說到這個,她就想奓毛。
喬以辰:「……」
完了她反應這麼激烈,一定是發生了什麼。
丁檬看見被他握在手裡的自己的衣服,一把奪了過來:「不要臉!」
喬以辰:「……」
果然撕開了她的衣服嗎!!!!
他一直以為自己壓抑得很好,沒想到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對不起……」現在除了道歉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其實他特別想知道他們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可如果直接問「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忍不住把你睡了」,會被當場打死的吧?
要怎麼技巧地問出這個問題?
他想了半天,最後只吐出一句:「我會對你負責的。」
丁檬:「……」
負個鬼啊!他倒是想!
「誰稀罕你負責!」丁檬退後一步,「啪」的一聲關上了門。
喬以辰這才發現她的聲音有點兒沙啞,難道是昨晚太激烈了……
他都要跪在走廊上了。
「我們都這樣了,我不負責就不是男人!」他又開始鍥而不捨地敲丁檬的門。
丁檬換好衣服洗了個臉,終於被他敲得不耐煩了:「你怎麼不去當和尚啊,天天可以敲木魚敲到爽!」
喬以辰隔著門板道:「我有老婆可以抱,還跑去當和尚,我是不是傻?」
丁檬:「……」
她猛地開啟門,瞪著喬以辰道:「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喬以辰經過了起初的驚慌期,現在已經冷靜了一點兒,如果真的做了,那他肯定不會同意和丁檬離婚的。既然這樣,那就該早點兒像正常夫妻一樣相處:「我說了,我們既然都這樣了,我肯定會負責的。」
丁檬簡直暴躁:「這樣是哪樣?」
喬以辰沉吟了一下,耳朵有點兒泛紅:「就是……負距離接觸。」
丁檬:「……」
她想起昨天晚上那個熱情的法式深吻,臉瞬間就漲得通紅:「你……」
言語已經無法表達她此時的心情,所以她抬起腳,又狠狠地給了喬以辰的腹部一下。
喬以辰雙手捂著肚子,慢慢蹲在了走廊上。
雖然捱了一腳,但她並沒有否認,看來昨天晚上他們兩個是真的滾沙發了?
兩個人心思各異地吃完早飯,分開去了公司。
喬以辰覺得現在既然已經確定了關係,就不想再這樣偷偷摸摸地搞地下情,可是想到丁檬的演唱事業才起步,這個時候公佈他們的婚訊並不是個好時機,又只能默默忍了。
今天丁檬要錄《今天你說要分手》的吉他版,下午預定的是《i'mhere》的mv拍攝。工作日程很滿,但丁檬的狀態不是很好。
她從起床開始頭就暈暈的,嗓子也不是很舒服。她懷疑自己可能是被喬以辰傳染了感冒,可是工作很趕,她現在也不能請假,只能硬扛過去。
喬以辰到了錄音棚,還在思考昨天晚上的真相。
「你說如果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做了,可不可能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噗——」被問得猝不及防的錄音師一口噴出了剛喝進嘴的豆漿。
喬以辰眸光在儀器上掃了掃,嗯,噴得很有技巧,一點兒都沒有灑在裝置上。
錄音師連咳了好幾聲,才緩過氣來。他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向喬以辰:「喬大,你剛才說什麼?」
喬以辰道:「就算是在這個男人意識不清的情況下,也不可能一點兒感覺也沒有吧?」
錄音師:「……」
看來剛才他沒有聽錯,喬大大真的一本正經地問了個羞恥play的問題。
不過大家都是男人,他雖然從沒跟看上去就是禁慾派的喬以辰討論過這種問題,但和其他人在私底下也沒少聊。他想也沒想地道:「不可能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喬以辰點了點頭:「我也這麼認為。」
錄音師的八卦之心已經被他完全勾了起來:「喬大,你難道……」
喬以辰一個眼神看了過去,錄音師咳了一聲,繼續喝自己的豆漿。
喬以辰繼續分析案情,除了他完全沒有感覺以外,事情還有不少疑點,比如,現場是誰清理的?
總不能是丁檬被他……了之後,還自己打掃了衛生吧?
「喬大大,丁檬剛剛暈倒了,江經理讓我來說一下錄音暫緩。」
江蔓助理的聲音打斷了喬以辰的思緒,他猛地皺起眉,往外走去:「丁檬怎麼了?」
「發燒了,現在還迷迷糊糊的,江經理可生氣了。」
喬以辰的眉頭皺得更緊,江蔓是個工作狂,丁檬在這個時候發燒,她肯定會覺得她耽誤工作。他快步走到江蔓的辦公室,丁檬正在裡面睡。
喬以辰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額頭,很燙。他抬頭看江蔓:「給她吃過藥了嗎?」
「找了片退燒藥給她。」江蔓的心情確實不太好,新歌發行在即,丁檬這一病,又要耽誤,「她今天來我就覺得她的嗓子不對,這個聲音怎麼錄歌?新人就是這樣,不知道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也是工作的一部分的。」
喬以辰道:「那就先拍mv,歌等她好了後再錄,反正那首一個上午就能錄完。」
江蔓笑著看了他一眼:「一個上午?這可是你說的,喬大製作人。」
「嗯,我說的。」喬以辰抱起沙發上的丁檬,往外走。江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做什麼?」
喬以辰道:「把她放到我的辦公室去,免得在這兒礙你眼。」
丁檬這一覺睡了兩個小時才醒過來。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身上蓋著喬以辰的外套,她動了一下,額上的毛巾也跟著掉了下來。
「醒了?」喬以辰坐在辦公桌前看了她一眼,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丁檬拿起額頭上的毛巾,抬眸看著他朝自己走過來:「我怎麼會在這裡?」
「我帶你過來的。」喬以辰伸手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還是有點兒燙,「你燒還沒完全退下去,上午就在這裡休息吧,吃飯的時候我會幫你拿午飯的。」
丁檬的眉頭動了動:「那錄音呢?」
喬以辰呵了一聲:「你這個聲音還想錄音?」
丁檬也知道自己這副嗓子沒法唱歌,只是耽誤工作進度,她自己心裡也有點兒急:「江經理是不是很生氣?」
「嗯,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丁檬的嘴角扯了一下,有點兒替自己的未來擔心。
喬以辰站在沙發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不是都叫你換衣服洗澡了嗎?怎麼還是感冒了?」
丁檬覺得他這個問題實在是太不要臉了,忍不住呵呵了兩聲:「你不知道病毒是可以通過唾液傳播的嗎?」
她的話似乎提醒了喬以辰,他的面色變得古怪,繼而嘴角染上一點兒壞壞的笑:「這個傳染方式我非常喜歡。」
丁檬:「……」
媽媽,他又無恥出新高度了!
喬以辰在沙發上坐下,丁檬麻利地往裡面挪了挪。身旁凹陷下去的位置卻似乎讓她的心也跟著陷了下去。
喬以辰單手撐在沙發靠背上,曖昧地湊近,像說悄悄話一般低聲問道:「要不你再傳染給我?」
丁檬順手把靠在背後的枕墊隔在了他們中間:「喬以辰,別以為你還能偷親到第二次!」
喬以辰抬手拿開擋在兩人中間的枕墊,漆黑的眸子注視著她:「昨晚我們只是親了而已嗎?」
「……那你還想怎麼樣?!」丁檬的腳又要招呼到他身上去了。
喬以辰垂眸輕笑了一聲,果然和他想的一樣。
他心裡多少有點兒遺憾,但更多的是慶幸。
他沒有趁自己意識不清的時候強要了她,也沒有對他們兩個的第一次一無所覺。
他把手裡的抱枕扔到身後,俯身和丁檬湊得更近:「那我們什麼時候把剩下的步驟做完吧。」
他的聲音很輕很低,帶著蠱惑,讓人沉迷。
丁檬整個人已經蜷縮在沙發一角,被他圈在他的一方領地裡。退無可退的丁檬只能虛張聲勢地瞪著面前的人:「你,你精蟲上腦了啊!」
喬以辰笑了一聲,想不到她也能說出這麼豪邁的話:「正常的生理需求而已,你何必這麼大驚小怪。」
丁檬的內心是崩潰的:「那你去找和你一樣有需求的人啊!」
喬以辰拿起她抱在膝蓋上的手,伸出粉色的舌頭在她潔白的指尖上輕輕舔了一下:「我只想要你。」
丁檬:「……」
媽媽,這個人不得了啊……
丁檬,陣亡。
看著快被自己欺負哭的小兔子,大灰狼雖然還有點兒意猶未盡,但也不敢真的做什麼。小兔子還病著呢,得先把她的身體養好。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轉身給丁檬衝了一杯葡萄糖水:「多喝點兒水,利於退燒。」
丁檬因為生病本就沒什麼力氣,再加上剛剛被喬以辰這麼一刺激,更是感覺自己可以隨時暈過去。
好女不吃眼前虧,等她把病養好,看她怎麼收拾他!
抱著這個美好的願望,她接過喬以辰手裡的一大杯水,咕嚕咕嚕地喝了個底朝天。
水喝完後喬以辰就讓她接著睡,說吃飯的時候會叫她的。對於獸性已經完全暴露的狼狗蛋,丁檬是一點兒都不放心,可身體卻叫囂著需要更多休息,她堅持著睜大眼睛半分鐘後,還是抵不過睡意的侵襲。
喬以辰見她又睡了過去,忍不住輕輕勾起嘴角。他彎下腰,在她唇上眷戀地吻了一下,用手撥了撥她額前有點兒汗溼的頭髮。
中午他沒有去食堂買飯,而是叫外賣送了兩碗粥過來。這家外賣很快,粥送到辦公室的時候還熱乎乎的。喬以辰嚐了一下,淡淡的鹹味,適合發燒的人吃。
他把丁檬叫醒,又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才把粥端給了她。丁檬確實餓了,端著粥也沒管旁邊還有人在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己,直接就吃了起來。
喬以辰看著好笑:「你吃慢點兒,沒人跟你搶。」
丁檬忙裡偷閒地看了他一眼,還是大口大口地吃著粥。她要多補充點兒體力,才能和這個人面獸心的傢伙對抗!
她顯然忽視了,就算她痊癒,他們在體力上也有著懸殊的差距。
下午要拍mv,丁檬不能偷懶了,喬以辰見她燒退得差不多,也沒說什麼,和她一起去了外景地。
丁檬雖然帶著病,但拍攝還是進行得比較順利,在預定的時間內完成了所有拍攝,剩下的就是影片製作了。
工作井然有序地進行著,但有個流言卻在公司內傳得繪聲繪色,導致向光都忍不住打了個電話,關懷事件的當事人。
「我聽說你被一個女人下藥給上了?」
喬以辰:「……」
造謠是犯法!不知道嗎!
他摔掉電話怒氣衝衝地去找錄音師,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這麼會腦補,怎麼不去當編劇啊!
錄音師見喬以辰燃著怒火進來,就知道他是來興師問罪的。他的臉一白,無比冤屈地求饒:「喬大,我真不知道流言是怎麼傳成這樣的!我只說了你懷疑你跟一個女人睡了,還疑似沒有知覺而已!後面的故事都是其他人的個人創意!」
喬以辰:「……」
很好,揍你一點兒都不冤。
丁檬來錄歌的時候,看見錄音師生無可戀的表情,好奇地問道:「你怎麼了?」怎麼一副世界末日來臨了的樣子?
「我沒事。」只是喬大丟給了他一堆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工作而已,保守估計,他未來半個月都要住在公司裡。
他說喬大跟女人睡,喬大就讓他沒有女人睡。
真是天道好輪迴。
公司的傳言丁檬也聽到了點兒,她看到喬以辰,明亮的眸子眨了兩下:「聽說你被一個女人……」
「你敢說出來,我讓你半年都錄不完這首歌!」
丁檬:「……」
她笑了笑,對他道:「喬大大,我們開工吧」
喬以辰之前給江蔓保證《今天你說要分手》這首歌一個上午就能錄完,所以江蔓就真的只給了丁檬一個上午的時間。
丁檬的燒已經完全退了,嗓子也恢復得很好,喬以辰沒有諸多挑剔這首歌,如約在一個上午之內完成了錄音。
新歌全部錄完,丁檬終於如釋重負。走出錄音棚,喬以辰看著她道:「以後長點兒心,江蔓最不喜歡藝人因為照顧不好自己的身體導致工作滯後。」
「哦,知道了。」只要有的人不要那麼隨便,她是不會那麼容易感冒的。
喬以辰見她還留在錄音室裡,看了她一眼道:「還有什麼事嗎?」
丁檬想了想,遲疑地道:「今天江經理又跟我提和顧信合作的事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她一定要尋求他的意見,而且之前他們兩個的賬還沒算清呢。
可是潛意識裡,她就覺得,這件事必須得先跟喬以辰說說。
喬以辰聽到她的話後似乎有一刻的怔忡,然後又若無其事地別過臉去:「嗯,和他合作挺好的,不僅可以學到東西,對你的人氣提升也很有幫助。」
丁檬有點兒驚訝地看著他:「你真這麼想?」
「嗯。」
丁檬還是不怎麼相信,畢竟他之前那麼抗拒這件事:「你不反對?」
喬以辰哼笑了一聲:「我說過,我不是你的經紀人,這種事本來就不是我來決定的。不過顧信願意讓你蹭他的人氣,我們為什麼不蹭?」
反正他都想好了,丁檬他志在必得,自己嘴裡的肉,是不會讓別人搶走的。
丁檬思考了一陣,覺得他應該不是在說反話,心裡有點兒驚喜。她其實也很希望能和顧信合作,就像喬以辰說的,既可以學到東西,又可以快速提升人氣。
「狗蛋,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喬以辰的臉色有些不自然,錄音師的臉色更不自然。
她剛才叫喬大什麼?狗蛋??
丁檬已經走了,錄音師只能茫然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喬以辰。
喬以辰想到他之前的出色表現,眸帶威脅地低頭看了他一眼:「你剛才聽到了什麼?」
錄音師愣了一下,眼神更加茫然,語氣卻格外堅定地道:「你們剛才說了什麼嗎?」
喬以辰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吃一塹長一智這種話還是有道理的。
大概是錄音師的血淚加班震懾了其他人,公司裡關於喬以辰的旖旎傳言比來時還迅猛地消失了。
丁檬完成了工作一身輕鬆,決定出去吃些好吃的,犒勞自己。但想到喬以辰多半不答應……那就把他一起拉著去吃就好了!
她拿出手機,發了條簡訊給喬以辰:「蛋蛋,新歌錄完了,之前演唱會的錢我也拿到了,我請你出去吃飯吧。」
喬以辰看著這條簡訊,不自覺地笑了一聲。這個人還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前幾天還跟防什麼一樣防著他呢。他的眉梢微微挑起,指尖在螢幕上飛快地按著:「吃什麼?」
「串串!」
串串店當然還是丁檬常光顧的那一家,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這是喬以辰第二次來這家店,上次來是為了把丁檬揪回去,也沒仔細看,這次認真打量了幾眼,發現這裡打掃得確實很乾淨,和很多路邊的小店都不一樣。
丁檬還是要了上次的雅間,點了一大堆菜。店小二把菜配好送進來後,丁檬就開始往鍋裡下。
喬以辰拿起籃子裡幾串素菜看了看,似乎在研究葉子有沒有洗乾淨。丁檬一邊下菜一邊瞥著他,嘁了一聲道:「以前學校門口的路邊攤你也沒少吃,裝什麼裝?」
喬以辰:「……」
他把西服外套脫下來,搭在椅子上,挽起襯衫的袖子,也開始往鍋裡下菜:「今天這頓串串是你今年最後的份額了。」
丁檬:「……」
今年還有兩個多月哎!要她兩個月不許吃串串嗎?
丁檬心裡雖然諸多不滿,但也沒當場表現出來,反正她下次偷偷地出來吃,肯定不讓他發現。
把第一輪的肉都煮到鍋裡,丁檬拿筷子挑著碟子裡的小黃豆:「這裡還有冰粉涼糕什麼的,你要嗎?」
喬以辰道:「不要。」
「哦,那你待會兒也不準吃我的哦。」丁檬說著就跑到門口,又跟服務員點了一碗冰粉。
鍋裡的東西煮得咕咕響,串串的香氣也跟著濃烈起來。丁檬拿著筷子躍躍欲試,有點兒心急地拿起一串牛肉看了看。
喬以辰把她的手打回去:「還沒煮好。」
丁檬頑強地把那串牛肉拿了起來:「我吃五成熟的,不行嗎?」
喬以辰:「……」
丁檬吃了兩口牛肉,覺得味不夠,又加了一把小米辣在碗裡,看得對面的喬以辰直皺眉:「你嗓子還要不要了?」
丁檬扁了扁嘴,用筷子挑了幾顆辣椒出去。狗蛋真煩,還是小卓子當串串友比較合格。
牛肉下肚以後,丁檬得到初步滿足,開始跟喬以辰回憶小時候:「你還記得學校門口那個賣小春捲的阿姨嗎?她做的小春捲好好吃啊,你每天都請我吃呢!」
「嗯。」喬以辰淡淡地勾了勾唇。
「還有她隔壁的鵪鶉蛋!那個叔叔滷的鵪鶉蛋味道也超好,我們有一次一口氣吃了四十個!」
喬以辰道:「我只吃了十個。」
丁檬:「……」
他居然連這種小細節都還記得這麼清楚,是不是早就在計算自己到底欠了他多少錢啊?
她扯了扯嘴角,從鍋裡抓起一把串著鵪鶉蛋的竹籤,遞到他那邊:「那今天讓你吃個夠本,以前一個滷鵪鶉蛋才一毛,現在這樣一串三個就要一塊五,你可是賺了。」
喬以辰笑了一聲,把她手裡的竹籤接了過來。丁檬趁著他吃蛋,又撈起一把牛肉到自己碗裡:「狗蛋,我們什麼時候再回學校看看吧,不知道那個賣小春捲的阿姨還在不在。」
喬以辰道:「學校是你們這種優等生回的,我們這種差生可不想回去。」
「啊,我們是回去吃的,又不是回去看老師,別怕!再說你現在好歹也是個成功人士,校長看到你說不定會給你頒發個榮譽校友勳章呢。」
喬以辰低著頭笑了笑,沒說話。
丁檬自動把他的沉默當成默許,高興地道:「那我們就這樣說定了!不過下次換你請我。」
喬以辰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來:「好不容易請我吃一頓飯,還要換著花樣讓我還回去?」
丁檬道:「你這樣說就不對了,就是要一起吃吃喝喝,才能增進同學感情嘛。」
喬以辰看了她一眼:「我現在比較想增進夫妻感情。」
丁檬:「……」
不願意請她就算了,何必這樣威脅她呢……
雅間的門被敲了兩下,然後有人從外面開啟了門:「你們要的冰粉。」
這個聲音讓喬以辰的眸子微動,回過頭去看了一眼。
身後站著一個身材頎長的男人,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手裡端著丁檬剛才點的冰粉。
察覺到喬以辰看自己,他狹長的眼眸微垂,看向喬以辰:「有什麼事嗎?」
喬以辰還沒說話,丁檬就激動地道:「哇啊啊!竟然是老闆親自過來送冰粉!哦對了,還沒謝謝你上次請我吃串串呢!」
「沒事。」老闆把冰粉放到桌上,就轉身出去了。丁檬舀起一勺冰粉,見喬以辰還盯著門口看,眨了眨眼道:「雖然我也覺得老闆很帥,不過他應該喜歡女人。」
喬以辰:「……」
「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他白了她一眼。
丁檬仍是興致勃勃地看著他:「明明是你看人家看得出神了。」
「……我只是覺得他聲音不錯。」可能是職業病吧,他對人的聲音特別敏感,就像他跟丁檬重逢的時候,第一時間評判的也是她的聲音。
剛才那老闆說第一個字的時候,他就被吸引了,這麼磁性的聲音,唱歌應該會很好聽。
丁檬聽了他的話,也表示相當贊同:「老闆的聲音真的很好聽啊,以前還有客人說過,如果他去唱歌,顧信都沒法混下去了。」
「顧信?」喬以辰的眉頭動了動,像是在思考什麼,「你覺不覺得老闆長得有點兒像顧信?」
丁檬哈哈地笑了出來:「你不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不過我覺得還好啊……」她想象了一下老闆畫眼線的樣子,唔,感覺比顧信還要性感吶。
喬以辰看了她一陣,突然道:「你以後不準再來這家店吃串串了。」
丁檬:「……為嘛?!」
「因為我不喜歡顧信。」
丁檬:「……」
狗蛋每天都能重新整理無恥新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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