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簽署完後,星耀的代表就離開了,四強選手還坐在裡面,聽節目組的工作人員給他們講解接下來決賽的流程。
「決賽的四名選手會根據抽籤分為兩組,兩兩對抗。第一輪演唱結束後,由現場觀眾投票,選出進入冠軍爭奪戰的兩名選手。而票數較少的兩名選手,會再次進行演唱,這次由評委投票,選出本次比賽的季軍。兩名晉級的選手,會在這之後進行第二輪演唱,也由評委投票,選出本次《天籟之音》的冠軍。有什麼問題嗎?」
丁檬等人搖了搖頭,有個選手舉手問道:「也就是說這次我得準備兩首歌?」
「對。」工作人員點頭,「而且這次節目組對第一輪演唱的曲目也有要求。」
這話倒是在大家的意料之外,所有人都看著他,等他做進一步的說明:「節目組規定,第一輪演唱必須是你們在初選時唱的那首歌,當時的錄影節目組還儲存著,到時候會重新剪輯一下,在大螢幕上播放,和你們現在的演唱做對比。」
丁檬:「……」
這個簡直就是羞恥play啊。初選的時候本來就是清唱的,也沒有做什麼服裝造型,簡直是……純天然。而且她記得,喬以辰還說她唱ktv了,不知道評委的話會不會被一起剪輯下來……
其他選手也跟她有一樣的顧慮,都小聲地議論了起來。
工作人員又開口道:「大家別害羞哈,初選的時候肯定算是你們的黑歷史了,不過對比那時候的你們,會讓觀眾更直觀地看見,經過這次比賽,你們成長了多少。這也會成為他們投票的一個依據。」
這話聽上去好像很有道理,但是結局也可能只是掉粉。
不過節目組的規則大家必須遵守,所以眾人都在心裡吐著槽,還是老老實實去訓練。
這一次的訓練和以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因為這次是每人一個練習室,單獨訓練,每個人都不能靠近其他選手的房間。
節目組說這是為了保護選手的利益,讓對手不知道你的水平,甚至是你第二輪演唱的曲目。
可是反過來想,你也不知道對手的水平和曲目啊,萬一選曲和別人重複了怎麼辦?丁檬把自己內心的問題問了出來。
節目組表示,重複沒關係,不同的人唱同一首也會有不同的風格,就是這麼任性。
丁檬默默去自己的練習室了。
因為現在還不知道第二首歌唱什麼,所以丁檬主要是練習初選時的歌曲。老師會時不時地過來指點你,編曲也會有新的調整,有時候還會和你討論舞臺表演的問題。
第一天的訓練就這樣波瀾不驚地過去了,丁檬又被要求,明天早上必須把第二輪演唱的曲目報上來。
回到家之後,丁檬先把自己早上籤的合同拿給喬以辰過了目。喬以辰看完以後說:「除了爛白菜價,其他沒什麼問題。」
丁檬:「……」
「星耀那麼大一個公司,你們這些新人對他們來說連坑的價值都沒有。」
……毫無防備地就開啟了毒舌模式。
「不過……」
見他微微蹙眉,丁檬立馬緊張了起來:「不過什麼?」他們果然還是有被坑的價值吧!
喬以辰只是搖了搖頭:「沒什麼,等你真的拿到第一再說吧。」
丁檬:「……」
嗯,好的呢。
「對了,我也有個東西給你。」喬以辰放下合同,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丁檬抬頭看著他,好奇道:「什麼東西啊?」
「你等等。」喬以辰回了一趟房間,然後拿著一個長條形的禮盒走了出來。
丁檬打量著他手上的禮盒,這個大小,不會是衣服,也不是項鍊戒指之類的,會是什麼呢?
「昨天沒來得及準備,算是祝賀你進入四強的禮物吧。」
丁檬更好奇了,他竟然會給她準備禮物!她接過盒子就迫不及待地開啟,裡面是……一套髮飾,從梳子到釵子再到髮夾,一應俱全。
喬以辰道:「嗯,說好給你買的髮飾。」
丁檬:「……」
誰和你說好了啊!她簡直想把手裡的髮飾全部招呼到他臉上,可是這套髮飾看上去就很貴,她有點兒下不去手。
她又看了看盒子裡的髮飾,做工很精緻,款式也非常別緻,他都捨得用這麼貴的東西來取笑她,她怎麼會不敢收?
「謝謝狗蛋,可惜我不會賣掉頭髮給你買錶帶的。」她對他笑了笑,就拿起盒子回了自己的房間。
坐在桌子前,丁檬又仔細地看了看那套髮飾,那把木梳子上的花紋好像是手繪的,每一朵花都畫得十分精細,髮釵的做工也十分考究,那顆小小的紅寶石應該不會是真的吧……
看上去還真像是認真挑選過的禮物。
沒過一會兒喬以辰過來叫她吃飯了。今天晚上的特訓沒有理由再賴掉,丁檬跑完半個小時的步,喬以辰在旁邊問道:「決賽的歌曲準備得怎麼樣了?」
丁檬用毛巾擦了擦汗,她現在跑完步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氣喘吁吁了,所以也能神色自如地跟喬以辰說話:「比賽規則你應該都知道了吧?第一首歌要唱初選的曲目,我當時唱的《flymetothemoon》,至於第二首歌,我在想是不是還唱潘穎的歌,她的歌基本都是抒情歌,我唱起來比較有把握。」
喬以辰想了一陣,對她道:「你的聲音確實適合唱那種輕緩的抒情腔調,但你不是隻能唱這種型別的歌。」
丁檬微微一愣,不太理解他想表達什麼意思。
「你的聲音是你的優勢,但不要讓這種優勢限制了你的發展。」
他的聲音像是鼓槌,在丁檬的心房上輕輕敲了一下。她皺了皺眉,看著他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唱其他型別的歌嗎?」
喬以辰點了點頭:「一直唱同一種型別的歌曲,就算你不會覺得膩,觀眾也會審美疲勞。只會唱一種型別歌曲的歌手,歌路太窄,不會有長久的發展。」
丁檬覺得他說的話有道理,她也都懂,只是以她現在的實力,又是在決賽之際,實在不敢貿貿然挑戰自己不拿手的領域:「可是你也說了我現在還有差距,就算唱潘穎我都沒有絕對的把握,更別說……」
喬以辰打斷了她:「我是說過你除了一副好嗓子,在其他方面都還有差距,但對一個歌手來說,一副好嗓子是最重要的。因為所有的歌唱技巧,你都可以通過後天的努力習得,唯有聲音,是天賜的。」
丁檬愣愣地看著他,所以……他之前都是在騙自己嗎?
「現在站在樂壇頂尖的歌手,比如顧信,再比如司馬瀟瀟,他們都是天生有副好嗓子的人。」喬以辰看著她,那雙漂亮的黑眸就像有磁性一般,牢牢鎖住她的目光,「比賽輸了也沒什麼關係,這只是一場比賽罷了。但是我想透過它,看到你身上更多的可能性。」
不知道為什麼,丁檬覺得自己被鼓舞了,就連身體裡的血液都沸騰起來,心臟噗噗跳個不停。
她除了抒情,還能唱其他的歌,甚至能像唐詩然那樣,讓現場的氣氛燃到爆點。
「唔……」她充滿期待地看著喬以辰,小心翼翼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實我一直有首特別喜歡的歌。」
「什麼?」
「司馬瀟瀟的《二月初花》。」
喬以辰:「……」
他是讓她挑戰一下自己,但沒想到她給了自己這麼大的一個挑戰。
《二月初花》聽名字也像是首抒情歌,但實則是首節奏明快的輕搖滾,從頭到尾衝擊著觀眾鼓膜的動感旋律,以及司馬瀟瀟高亢又極具爆發力的聲線,將這首歌和她本人一起送上了神壇。
沒錯,《二月初花》是奠定司馬瀟瀟在當今樂壇地位的一首歌,也是大眾公認的,司馬瀟瀟最難唱的一首歌。甚至還有流言,說即使是司馬瀟瀟,也不敢在現場演唱這首歌。
所以從比賽開始,雖然唐詩然唱了很多首司馬瀟瀟的歌,但唯獨沒有這首《二月初花》。
丁檬見喬以辰一臉不信任的表情,撇了撇嘴角道:「不是你說的,輸贏不重要,只想看我的可能性嗎?」
喬以辰突然就笑了出來:「對,是我說的。既然決定唱這首歌,就要先分析一下自己的強項和弱項。」他看了丁檬幾眼,開口道,「司馬瀟瀟的唱功你現在是肯定比不上的,但你比她的優勢在於,你能更自然地唱更高的音。這首歌的副歌部分很高,當初司馬瀟瀟也是錄了很多次才錄好。但是這個高音又和你平時唱的高音不同,比如潘穎,她的歌是從歌曲之初就開始為副歌部分的高音做鋪墊,到高音的時候並不需要多少的爆發力。而《二月初花》,開頭的部分是明快的搖滾,副歌卻突然拔高,像壓抑了很久的吶喊,是一種石破天驚的爆發。」
丁檬聽完他的分析後,忍不住問道:「你當初在錄音棚也是這樣指點司馬瀟瀟的嗎?」
一不小心就感覺自己好像跟天后拉近了距離,丁檬按捺不住內心的小激動。
喬以辰用食指敲了她的額頭一下:「我在跟你說正事,你抓的重點就是這個?」
丁檬撇了撇嘴,捂著額頭看他:「哦,那你說重點是什麼?」
喬以辰道:「重點是,你pk司馬瀟瀟,完敗。」
丁檬不想跟喬以辰說話。
她一個人坐在房間裡,聽著喬以辰剛剛給她的《二月初花》唱片。
這首歌副歌部分的高音,確實如喬以辰所說,和她以前唱的那些都不一樣。以她現在的唱功,高音和爆發力應該是沒多大問題,但就是不知道自己的氣息穩不穩得住。
唉,肺活量還是不夠大,看來體能訓練的強度還需要加大。
丁檬又聽了幾遍,就關電腦睡覺了。
第二天訓練的時候,她把自己打算唱《二月初花》的事告訴了老師,老師聽後目瞪口呆。等他回過神後,衷心地勸她換一首歌唱:「畢竟這是決賽,還是唱自己拿手的好。」
丁檬安慰他說:「沒關係,這就是一場比賽罷了,輸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透過它,看到我更多的可能性。」
老師:「……」
既然選手都這麼豁達,他也沒什麼想表達的了。
後來他讓丁檬唱了一次《二月初花》給他聽,聽完後他又覺得,也許丁檬唱《二月初花》不是不可能。她的嗓音條件在那兒,高音可以輕鬆飈上去,爆發力也練出來了,就是氣息,還不能跟上她的音高和爆發,所以會顯得後續無力。
「這段時間你的重點練習專案就是肺活量和氣息的控制,唱歌是個體力活,你還是要多鍛鍊。」
丁檬點點頭道:「我知道,謝謝老師。」
然後在別的選手都在練習比賽歌曲時,丁檬在跑步、吸氣和吐氣。老師看到她這麼沉得下心來,也十分欣慰。畢竟基本功的練習是最枯燥無味的,也是最考驗一個歌手的耐心的,何況還是在決賽之前這個非常時期,她能靜下心來就顯得更加的難能可貴。
這些練習可能一時看不出來什麼變化,但就像蛻變的蝴蝶,破繭的那一刻會讓所有人驚豔。
五天的訓練結束後,節目組的負責人又把他們召集起來,開了個小會:「明天就要開始彩排了,雖然這次只有四個選手,但我們還是為你們提供了兩天的彩排時間,希望你們在比賽時能發揮得更好。」
他說著把彩排時間表分發了下去,丁檬看了一下安排,明天早上是四個人一起彩排,主要是拉通走個流程,歌曲部分只需要他們演唱第一首歌。從明天下午開始,每個半天大家都會有一個小時的單獨彩排,其他選手也不能去圍觀。
看來節目組是要把保密工作做到底啊。
丁檬其實有點兒擔心,唐詩然會不會也唱《二月初花》呢?畢竟她是司馬瀟瀟的發燒友。不過擔心歸擔心,她也沒法去求證,只能努力讓自己唱得更好。
負責人說完了彩排安排之後,又說起了另一件事:「這次決賽大家可以請自己的親友團到場,給自己加油助威。每個選手的親友團不能超過十人,演播廳會給他們安排專門的親友團席位,不過他們不能參與投票。親友團的人選由你們自己定,我這裡有比賽的入場券,你們來我這兒領,一人只有十張,親友團到時候就靠這個入場券進場。」
丁檬其實有點兒不想要,光是蔣南晴他們在電視上看自己比賽,她就已經很難為情了,還到現場來……
但是其他選手都去拿了入場券,如果她不拿,到時候就只有她一個人沒有親友團,好像有點兒可憐的樣子。
於是她還是上去領了入場券,準備回去的時候給蔣南晴打個電話。
晚上還是吉他和發聲訓練,喬以辰正想讓丁檬唱一下《二月初花》,丁檬放在桌上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丁檬看都沒看,就對喬以辰道:「肯定是蔣南晴,今天晚上有《天籟之音》的比賽,她一定又是來刷存在感的。」
喬以辰點了點頭沒說話,丁檬跑過去接了電話:「南晴……」
「丁檬,我要和你絕交!你居然把我唱哭了!你知道在串串店哭成傻逼的畫風有多美嗎?」
喬以辰隔著老遠都聽見蔣南晴的咆哮了,淡淡地笑了一聲。
丁檬道:「我把自己也唱哭了,這不是更傻……」
蔣南晴深以為然:「很有道理。」
丁檬撇了下嘴角:「對了,今天節目組跟我們說決賽的時候可以請親友團到場,人數限制是十人,我已經把入場券快遞給你了,上面有具體的時間和地址。」
突如其來的好訊息把蔣南晴給砸暈了,她緩了好一會兒,才捂著心口道:「你是說我也會上電視了?!」
「……嗯。」攝像師大概給他們個一兩秒的鏡頭吧。
蔣南晴高興壞了:「這還是我第一次上電視!不行,我要好好打扮一下!哦對了,我會把小檸檬們也叫上,到時候一起去支援你!」
「千萬……」不要啊。
然而蔣南晴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完了完了,她已經可以預見比賽當天會出現怎樣一群神經病。
蔣南晴這個人平時看起來很靠譜的,可是一旦瘋起來……
不,她還是不要嚇自己了。
她放下電話,問旁邊的喬以辰道:「需要我唱一次《二月初花》嗎?」
喬以辰想了想,又改變了主意:「不用了,該講的我已經講了,關鍵還是看你自己練習得怎樣,以及現場的發揮。」
經過這幾次比賽,他發現丁檬似乎是現場型選手,每次到了現場,唱得都會比平時練習時的好。
「雖然你最近重心都在《二月初花》上,但是第一輪的歌也不能落下。」
「我知道,我每天都有練習,老師也幫我重新編過曲,就等明天現場排練看效果了。」
喬以辰點點頭:「那就好,排練的時候認真點兒,能夠發現很多不足。」
「好的!」
彩排現場,雖然還沒到正式的比賽,但四位選手之間還是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這一週的訓練都是密閉的,誰也不知道對方這一週的進步有多大,只能通過上午的集體彩排看出一點兒端倪。
遺憾的是彩排的時候大家都有意隱藏實力,誰都沒有盡全力去唱,不過唐詩然還是隱隱發覺,臺上唱歌的丁檬,氣息變得比以前穩了。她現在唱起歌來,顯得比以前輕鬆。
難道她這一週都在練基本功?可是沒道理啊,比賽看的就是現場那短短幾分鐘的表現,只唱好某一首歌,其實還是有些取巧的手段的。
喬以辰今天也過來看早上的彩排了,他進來的時候,正好是丁檬在唱歌。聽她現在的演唱,基本功又有精進,看來這一週她確實很努力地在練習。
他走到舞臺邊上,沒有一個人察覺到他,大家都被丁檬的演唱吸引了。
就在丁檬唱到最後一段時,喬以辰突然發現丁檬頭上一隻小型的效果燈在晃悠,刺眼的亮光從他眼前一閃而過。
下一秒,這盞燈就脫離了舞臺的固定,直直地掉了下來。
「小心!」他想也沒想地衝上了舞臺,速度快得驚人。丁檬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感覺自己被人護在懷裡撲倒在地,腰上一雙有力的手強勢地圈住自己。
她愣愣地躺在地上,身上人的重量讓她有些喘不過氣。那些玻璃破碎的聲音、人群尖叫的聲音,好像都離她很遠,身上人輕微的話語,卻無比清晰地傳進了自己耳裡。
「你沒事吧?」喬以辰撐起雙臂,微微拉開和她的距離,俯身凝視著她。
滴答。
一滴血順著喬以辰的額頭,剛好滴在丁檬的臉上。然後,是越來越多的血,把丁檬的視線都染成了紅色。
丁檬的眼睛裡已經全是眼淚,心裡慌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我,我沒事,但是你……」在流血。
喬以辰像是如釋重負般的對她笑了一下,很淺很淡:「你沒事就好……」
這句話彷彿用完了他身上最後的力氣,他的長睫毛扇了兩下,緩緩合上眼,趴在了丁檬的身上。
「快叫救護車,快點兒!」工作人員把喬以辰從丁檬身上扶了起來,幫他採取緊急止血措施。另外一些工作人員走過來,把丁檬扶了起來,擔心地問:「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傷?」
丁檬身上有很多血跡,他們不知道那些是她的,還是喬以辰的。
「我沒事……」丁檬搖了搖頭,走到昏迷的喬以辰身邊,眼淚一滾,從眼眶裡落了下來,「他怎麼樣了?」
她身邊幫喬以辰止血的工作人員語速飛快地道:「他被燈砸中了,幸好那只是盞小型燈。救護車很快就會來,應該不會有大礙。」
流了那麼多血怎麼會沒有大礙?丁檬覺得果然受傷的不是他,就不會覺得疼是吧?不過好在救護車真的來得很快,喬以辰被飛速地運走了。
早上的彩排因為這件事也不得不中斷,舞美組和道具組的所有人員都忙著檢查和加固現場的燈光道具。
節目組專門安排了一個工作人員陪著丁檬,雖然她身上沒有外傷,但估計她肯定被嚇壞了。她陪著丁檬去洗手間把臉上的血擦乾淨,丁檬就衝了出去。
工作人員連忙追上去:「你去哪裡?」
「醫院!」
工作人員擔心她出什麼事,在後面邊追邊喊道:「我們有節目組的人陪喬以辰去了,而且已經通知他的家人了,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吧!」
丁檬頭也不回地道:「我是擔心自己有內傷,我去做個檢查比較放心!」
工作人員:「……」
丁檬趕到醫院,先去了詢問處查詢喬以辰的病房。
詢問處的護士驚疑不定地看著她衣服上的血跡,遲遲沒有動作。丁檬匆匆地解釋道:「這些不是我的血,喬以辰的病房在哪裡?」
不是她的血聽上去好像更糟。護士又打量了她一眼,在電腦上查了一下,報出一個病房號。
丁檬急急忙忙地過去了,從電梯裡出來的時候,她看見喬以行和節目組的負責人在走廊盡頭說著什麼,她沒有叫他們,直接敲了敲病房門,走了進去。
喬媽媽一個人坐在裡面,正回頭望著門口,丁檬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就大驚失色地道:「天吶檬檬!你怎麼也受傷了?!嚴不嚴重?我幫你叫醫生!」
丁檬趕緊阻止了她:「不是的,我身上的血是喬以辰的,他就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
喬媽媽愣了一下,很快恢復了冷靜,然後恍然大悟地道:「哦……原來節目組說的那個歌手就是你,我還在想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樂於助人了。」
丁檬:「……」
雖然她覺得這話沒錯,可自己的兒子還在病床上躺著呢,這麼吐槽他真的好嗎……
知道喬以辰是為了保護丁檬受傷以後,喬媽媽對整件事的看法都產生了質的變化:「這樣的話他這傷受得一點兒都不冤,保護媳婦兒是天經地義的事。」
丁檬就沒她這麼想得開了,她可是見過喬以辰血流如注的模樣,現在想起來都還是心慌:「他怎麼樣了?醫生怎麼說的?」
喬媽媽拉著她的手,安撫地拍了拍:「沒事,醫生給他縫了幾針,現在還在睡,估計有腦震盪之類的後遺症,還要留院觀察幾天。」
丁檬擔憂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喬以辰,他的臉色很蒼白,就連平時看上去很犯規的眼睫毛都毫無生氣的樣子。
喬媽媽見她一臉擔憂,繼續安慰道:「你放心,我們家狗蛋的身體強壯著呢,這麼多年的狗蛋可不是白叫的。」雖然喬以辰剛出生的時候身體很虛,但家裡一直養得好,越大長得越結實了。
喬媽媽堅定地認為這都是她給兒子取了個好名字的功勞。
這時病房的門又被敲響了,喬以行和節目組的負責人都走了進來。兩人看見病房裡的丁檬時,都有點兒驚訝。
最後還是負責人先開口:「丁檬,你也來啦?」
丁檬點點頭道:「他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我有點兒不放心。」
負責人倒是沒有多想,畢竟當時如果沒有喬以辰,現在躺在這裡的就是她了。想到這裡,他有點兒害怕丁檬身上也有什麼傷,便詢問道:「既然來了,你要不要也順便檢查下?萬一有哪裡傷了沒發現就不好了,費用方面我們會全部報銷的。」
丁檬確定自己是毫髮無損,便拒絕了負責人的提議。一直沒說話的喬以行突然開口道:「你先回去吧,洗個澡換身衣服。」
喬媽媽像是這才想起來一樣,連連點頭道:「對對,你先回去,這裡有我們守著就行了。」
沒有看到喬以辰醒來,丁檬其實有點兒不想走,但她衣服上的血……雖然她自己不介意,但別人看著肯定不舒服。她只好點了點頭:「好,如果他醒了你們記得通知我。」
她說著又看了一眼喬以辰,就開啟病房的門走了出去,沒想到喬以行也跟了出來。丁檬不解地看著他,喬以行沒什麼表情地道:「我送你回去。」
丁檬連忙拒絕了,他看上去就是個大忙人,還要麻煩他送自己回去,她真不好意思。
喬以行道:「你穿成這樣子,出去也沒計程車敢載你。」
丁檬噎了一下,確實,來的時候要不是司機見她真的很著急,估計會拒載的。
「那謝謝了啊。」
喬以行突然笑了一下:「你是我弟弟的老婆,我們是一家人,有什麼好謝的?」
他這樣一說,丁檬更不好意思了。
喬以行把她送到公寓樓下就開車走了,他回了趟公司,再返回醫院的時候,喬以辰已經醒了過來。
而且正在訓節目組的負責人。
「你們難道不知道,有多少演員、歌手是因為舞臺事故而傷亡的?今天那燈要是真砸在丁檬身上了,你們以為是隻縫幾針就能解決的事嗎?」
節目組負責人自知理虧,只好一個勁地賠禮道歉:「今天這事確實是我們的過失,道具組和燈光組已經重新檢查所有道具和燈光了,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
喬以行推開門走進來,掃了一眼頭上還纏著紗布的喬以辰:「還能這麼精神的罵人,看來傷得不重。」
喬以辰有時候真的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他弟。
「既然他已經醒了,你就先回去吧,馬上要決賽了,節目組那邊應該很忙吧。」喬以行搭了個臺階,負責人馬上順著臺階告辭離開了。
喬以辰抬眸看著喬以行,喬以行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笑道:「這個眼神是什麼意思?還想要我慰問你幾句?為了保護老婆受點兒傷,應該的。」
喬以辰沒有說話,喬以行又道:「不過我倒是有點兒同情那個負責人,如果今天躺這兒的真是丁檬,他可能會被你活活罵死。」不,說不定是手撕。
說到這個,喬以辰問道:「丁檬怎麼樣了?」
「沒事,你睡著的時候來看過你一次,我已經送她回家了。」
喬以辰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回家?後天就要比賽了,她今天不是該彩排嗎?」
喬以行:「……」
他看了他一陣,由衷地道:「我覺得她現在還沒跟你離婚,真是個奇蹟。」
另一邊,丁檬回到家後,先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然後開始給喬以辰熬湯。
流了那麼多血必須得補補,她特地給媽媽打了個電話,問到了家傳配方,不過沒敢告訴她喬以辰住院的事。
這個湯一直熬了四個多小時,丁檬不敢走開,就在旁邊守了四個多小時。大功告成之後,她找到一個大保溫瓶,把雞湯倒了進去。
之前喬以辰的媽媽打電話通知過她,喬以辰已經醒了,這會兒把湯送過去,剛好可以喝。
她提著雞湯走到醫院,敲了敲病房的門,是喬媽媽開的門。她笑著舉起手裡的保溫瓶:「我熬了些雞湯,帶過來給他喝。」
「哦,好好,快進來。」喬媽媽趕緊把她讓了進來。
喬以辰正在閉目養神,聽到她進來,就睜開眼睛看了一眼。
丁檬竟然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只好呵呵地笑了兩聲:「這個是我熬的湯,我媽媽給的配方哦,很鮮美又有營養,我從小就最愛喝了!」
她說著把保溫瓶開啟,將還冒著熱氣的雞湯倒進蓋子裡。
喬以辰在旁邊看著她,沒什麼情緒地道:「你怎麼在這兒?這個時候你應該在彩排。」
丁檬的動作頓了頓,抿了下嘴角:「可是你……」
「我沒事,你專心比賽就行了。」
丁檬捧著手裡的蓋子沒說話,喬以辰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湯我會喝的,你回訓練營,不要分心,後天的比賽我還是會出席。」
丁檬皺了皺眉:「醫生不是說你要留院觀察嗎?」
「比賽完了再回來。」
丁檬:「……」
這是有多敬業啊。
「你先走吧。」
再一次被下達逐客令,丁檬終於揚起下巴瞪了他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病房門關上以後,喬媽媽終於忍不住了:「你是不是腦子真的被砸壞了,啊?有你這麼對媳婦兒的嗎?別的男人生個病住個院,巴不得有媳婦兒疼,你對人家這麼兇是做什麼?就你這樣還娶得到老婆,我居然覺得有點兒不可思議。」
喬以辰:「……」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重新閉上眼睛:「我不需要她為我做這些。」
喬媽媽涼涼地道:「哦,你不需要,有的是男人需要。」
喬以辰睜開眼睛,看著她。
喬以行推門走了進來,打斷了他們的眼神交流。他一眼就看見了桌上熱氣騰騰的雞湯,揚起眉梢走了過去:「這個湯聞起來不錯啊,既然沒人喝我就喝了啊。」
喬以辰惡狠狠地道:「放下!」
喬媽媽呵呵呵直笑。
喬以行對喬以辰做了一個ok的手勢,把雞湯放下了:「我確實不該和病人搶吃的,我反省。」他看向喬媽媽,「媽,我也想喝湯了。」
喬媽媽繼續呵呵:「這湯是他媳婦兒熬給他的,你想喝,也找個媳婦兒去。」
喬以行:「……」
不是說好的他接管公司,就不逼他結婚的嗎?
喬以辰端起丁檬剛才倒的湯,在一邊默默喝湯。
這個丁家的獨門配方,好像味道真的不錯啊。
丁檬從醫院出來以後,還是去了訓練營,節目組因為今天的突發狀況,把她的彩排時間調到了最後,她堪堪地趕上了。
只不過總是靜不下心來。
看剛才喬以辰那個態度,肯定是腦震盪了。腦震盪這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腦袋上還縫了針,智商說不定漏出來了。
於是第二天她又提了一罐湯去醫院。這次喬以辰臉色雖然還是不怎麼好看,但總算是沒急著趕她走了。
丁檬覺得,住了一天的院,還是有點兒療效的。
不過想著下午還有彩排,她也沒有久留,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又有一個人來探病了。
丁檬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顧信。
顧信戴著一副茶色墨鏡,走到病房裡時便摘了下來。
丁檬站在對面看著他,一時之間不知道是先衝上去求個簽名,還是先謝謝他上次對自己的提點。
顧信也有些意外,他沒想到會在喬以辰的病房裡看見個女人,而且她還是帶著煲的湯來的。他飛快地揣測了一下兩人之間的關係,隨即又覺得這個女人有些面熟。他想了一陣,記了起來:「你是丁檬?」
丁檬沒想到他竟然還記得自己,簡直不能更受寵若驚了:「是我是我,我是丁檬!謝謝你上次給我的意見!」
「沒什麼。」顧信對她笑了一下,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在這裡。上次是在演播大樓遇到她的,想必她也是《天籟之音》的選手,這麼說……她是趁此機會來討好喬以辰這個評委的?
喬以辰咳了一聲,打斷了他們兩人之間無聲的交流:「顧大歌星怎麼有空來這裡?」
顧信收回目光,順勢看向了他。他朝病床走了幾步,把手上的水果籃放在了桌上:「喬大製作人住院,我怎麼能不來探望一下?」
「呵呵。」喬以辰冷笑,他說這話的語氣更像是來參觀動物園的。
顧信真的參觀了一下他頭上的紗布,有點兒擔憂:「縫針的地方以後會不會禿?」
「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喬以辰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顧信恍若不覺,繼續說道:「聽說你是為了救比賽選手才受傷的?那個選手一定長得特別美。」
丁檬被誇得猝不及防,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側臉的頭髮挽到了耳後:「一般般啦。」
顧信回過頭來看她,喬以辰嗤笑一聲,對丁檬道:「你是不是傻?他明顯是在反諷。」
顧信倒是像明白了什麼,有些恍然地點了點頭,又回過頭對喬以辰道:「瀟瀟知道你為了救人住院,在微博上震驚得不行,她說她一直以為你有狂躁症。」
喬以辰:「……」
很好,下次錄音棚裡見。
丁檬還賴在病房裡沒有走,之前顧信和喬以辰在說話,她沒找到時機開口,現在兩人都沉默了下來,她趕緊抓住機會表達愛意:「顧……大神,我聽了你的新專輯,好棒啊!還有你明年的演唱會,我也一定會去聽的!」
喬以辰冷冷地瞥來一眼:「你不是要回訓練營嗎,怎麼還在這兒?」
丁檬瞪了他一眼,不要妨礙她追星!
顧信對丁檬說了句謝謝,餘光掃了喬以辰一眼,又道:「我也要回去了,我們一起走吧。」
喬以辰:「……」
簡直防不勝防。
不過他也不是這麼輕易就認輸的人:「和你一起走?你是想讓她還沒正式出道,就先跟你傳出緋聞嗎?」
丁檬回想了一下自己那天數的顧信的微博粉絲數,覺得確實有點兒不妥:「我認識路的,我還是自己走吧。」
顧信重新把墨鏡戴上,低笑了一聲:「你們會不會想太多了,我是說走出住院樓。」
他對喬以辰說了句保重,轉身走了出去,丁檬提起自己的保溫瓶,也顛顛地跟了出去。
喬以辰住的這層樓非常清淨,走廊上只偶爾見得到幾個護士。丁檬一直跟在顧信身後,也不敢靠得太近,她覺得這些大明星好像都是自帶光環的,稍微靠近一點兒,都會被光環灼傷。
所以那些走廊上的護士,也只敢偷偷看他幾眼。
顧信走到電梯口停了下來,丁檬也要等電梯,只好硬著頭皮走上去,和顧信並排。
電梯正好停在這一層,顧信信步走了進去,丁檬輕飄飄地跟了過去。和顧信待在這樣一個密閉的空間裡,更是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氣場。丁檬從沒和哪個明星這麼近距離地接觸過,覺得尷尬恐懼症好像犯了。
「你是《天籟之音》的選手吧?」
顧信突然說了話,打破了電梯裡沉悶的空氣。丁檬愣了一下,點點頭道:「是的。」
「進入決賽了嗎?」
「嗯……」
丁檬一直聽《天籟之音》節目組的人說,這個節目的收視率非常高,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啊……
「那決賽加油。」
「……啊?」大神的鼓勵來得太突然,丁檬一時懵了。
顧信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還記得我說過我喜歡你的聲音吧?期待能看到樂壇升起一顆新星。」
他說到這裡,電梯正好下到一樓,「叮」的一聲脆響,把丁檬的尷尬都敲散了。
「那下次再見。」顧信對她揮了揮手,徑直走出了電梯。丁檬還站在電梯裡,直到電梯門要關上,才用手攔了一下,衝了出去。
顧信已經不知道走到哪裡去了,丁檬四處看了幾眼,提著保溫瓶朝大門走去。
路上她忍不住想,顧信這個人和他做的音樂一點兒都不像,感覺本人很平和,而且沒有一點兒架子,還毫不吝嗇提點新人。
她給顧信發了一張好人卡。
下午彩排完以後,節目組又把大家召集在一起,當然是慣例的抽籤。
這次入圍四強的選手,有兩個是來自人氣組,兩個來自實力組,根據比賽規則,丁檬覺得最理想的結果便是,第一輪抽到實力組的選手。雖然不敢說觀眾投票自己就一定能贏過實力組,只是……她看了眼同樣來自人氣組的白景瑞。
白景瑞是四強選手裡唯一一個男生,人長得高高帥帥的,還有一大特長加持,就是跳舞。
丁檬雖然沒坐在臺下看過他跳舞,但是光聽前幾次現場的尖叫聲,就能想象當時的氣氛有多熱烈。
丁檬其實有點兒佩服白景瑞的,在臺上又唱又跳,還能進軍四強,說明他的實力不容小覷。最重要的是,他是上次觀眾票選的冠軍。
丁檬雖然也是她那個小組的票選冠軍,但是在票數上和白景瑞還是有一點兒差距的。
如果第一輪抽中他,被淘汰的可能性就增加了。
但丁檬的運氣可能真的在第一次抽籤的時候用光了,最近幾次,都是怕什麼來什麼。
她看看白景瑞手上的紅色的紙條,再看看自己手裡,欲哭無淚。
抽籤結果,第一輪,丁檬vs白景瑞。
一個工作人員在旁邊說:「這樣挺好的,人氣組和實力組分別有一位能夠進入冠軍爭奪賽,多棒啊!」
丁檬:「……」
棒個頭啊。
她懷揣著沉重的心情回到家裡,先去陽臺把衣服收了。那件壓箱底的小禮服也晾在外面,這是她前兩天翻出來的,特意洗了洗,打算今晚再熨一下明天就能穿了。
雖然這件衣服比不上喬以辰之前送她的那兩件,但已經是她能拿出手的最好的衣服了。
唔,看上去也不算很寒酸,還有蕾絲邊呢。丁檬欣賞了一陣,就去廚房做晚飯,剛把飯菜端上桌,就聽見屋裡的手機鈴在響。
她擦了擦手,跑過去接電話,是喬以辰打來的。
丁檬皺了皺眉,這人不是專門打電話過來提醒她要特訓的吧?之前在醫院他已經說過了啊!
她翻了個白眼把電話接起來,喬以辰在那頭道:「一直忘了跟你說,決賽的服裝放在我的房間裡,我房門沒鎖,你自己進去拿吧,就在桌子上。」
丁檬覺得喬以辰這個服裝贊助商當得真是太盡職了,本想說句感謝的話,想到他的「肉償」,又吞了回去:「哦,好的。」
喬以辰又道:「我沒在的這幾天你還是要自己特訓,不準偷懶。」
丁檬的白眼三連翻:「這個你今天已經說過了。」
喬以辰淡定地道:「我不是怕你忘記了嗎?」
丁檬道:「你腦子還傷著,少打點電話吧,拜拜。」
「也不知道我腦子是為誰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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