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丁檬並沒有什麼大型演出的經驗，雖然現場一千人的規模也算不上多大型，但對她來說，這是她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唱歌。
三位評委入座以後，比賽很快就拉開了帷幕，丁檬和很多其他選手一樣，在後臺偷偷聽著臺上的主持人說話。這場比賽的女主持是a市衛視臺的名嘴，丁檬還看過她主持的綜藝節目。她熱情高漲地做了一個開場白後，就開始宣佈比賽規則。
「每一組的五名選手全部演唱結束後，三位評委會評選出一名晉級的選手，進入實力組，再由現場觀眾選出一名，進入人氣組，而下次的八進四比賽，就將會由實力組對抗人氣組！」
現場的觀眾發出各種呼聲，後臺的丁檬想節目組還真會製造看點啊，下次比賽的人氣組vs實力組，人氣組會不會全軍覆沒啊？
「第一組的選手準備，一號馬上要上場了！」
工作人員風風火火地組織選手就位，主持人念出一號選手的名字時，比賽也正式開始了。丁檬在後臺聽著選手的演唱以及觀眾時不時發出的尖叫，心情也越來越緊張。
輪到第二組時，第一個上場的是唐詩然。
她唱的是司馬瀟瀟上張專輯的主打歌《special》，動感的音樂和強有力的鼓點，再加上唐詩然充滿爆發力的聲線，將今天的比賽推向了又一個小高潮。
丁檬發現唐詩然似乎很喜歡司馬瀟瀟，她比賽時唱的歌幾乎都是司馬瀟瀟的。不過她喜歡的是喬以辰也說不定，畢竟喬以辰一直是這位流行天后的御用製作人。
唐詩然的唱功雖然比不上司馬瀟瀟，但這首《special》她還是唱得可圈可點，結束的時候現場觀眾給予了她熱烈的掌聲，評委對她剛才的表現也是稱讚有加。
唐詩然的演唱無形中給了其他選手壓力，丁檬在後臺做了幾個深呼吸，給自己打氣。
她是這一組的第三個，當聽到主持人報出她的名字和曲目時，她最後吸了一口氣，走上舞臺。
舞臺上明亮的燈光讓她有一刻的不適應，觀眾席上傳來的掌聲和尖叫更是讓她詫異。她下意識地朝觀眾席看了一眼，發現還有觀眾舉著寫有她姓名的應援牌。
丁檬愣了愣，這些……該不會是節目組為了製造氣氛，請來的托兒吧。
優美舒緩的小提琴獨奏拉開了《白鳥》這首歌的序幕，丁檬七上八下的心在樂聲中漸漸沉靜下來。就算剛才那些觀眾真的是托兒，她也的的確確被感動了，所以這首歌，她一定要唱好：
「我想有雙翅膀，鳥兒一般飛翔。
乘著風迎上光，去到任何地方。
看那白鳥越過雲端，
無憂無慮恣意昂揚。
終於我也張開翅膀，
小小的我也能，乘風破浪！」
和之前現場火爆的場面不同，丁檬演唱這首歌時，觀眾都十分安靜。優美的交響樂伴奏，以及丁檬清亮得彷彿撥雲見日的聲音，在純真的童聲合唱中漸漸落下帷幕，當丁檬再一次輕唱「我想有雙翅膀」時，從舞臺上方緩緩降下的潔白翅膀，穩穩地落在了她的肩上。
觀眾席上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丁檬撥出一口氣，對大家鞠了個躬。主持人也一邊鼓掌一邊走了上來：「剛才的表演太棒了，你看我們肖老師激動得都說不出話了。」
觀眾紛紛笑了起來，肖琦把話筒撥到自己跟前，開口道：「幸好我剛才做了筆記。」
又是一陣鬨笑，主持人順勢道：「那就請肖老師率先點評一下丁檬剛才的演唱吧。」
肖琦道：「我一直就說，我很喜歡她的聲音，我想經過今天，會有更多人喜歡她的聲音。」
「哦？」主持人揚了揚眉梢，看著丁檬道，「看來肖老師對你的評價非常高哦。」
丁檬說了聲謝謝，肖琦繼續點評道：「我從三個方面來評價你剛才的表演吧。首先是你的聲音和唱功，《白鳥》是一首民歌，民歌對演唱者的聲音條件有著很高的要求。雖然你們重新進行了編曲，但是它的本質是不會變的。說到這裡，我要表揚一下給你編曲的老師，他編得非常棒，最大可能地突出了你聲音的優點，你一定要好好感謝他。」
丁檬點了點頭，肖琦又道：「然後是舞臺效果，這個真是……perfect！最後那雙翅膀降下來的時候，我都要叫出來了，太美了！還有你今天的服裝造型，和整首歌、整個舞臺氛圍非常搭調，我真的太喜歡你身上那條裙子了！」
主持人笑著跟她打趣了兩句，就請她旁邊的評委發言了：「下面有請孫老師發表意見。」
孫銳頓了一下，才開口道：「說真的，丁檬每次的表現都能給我驚喜。喬大製作人說你唱ktv的話還猶在耳邊，但你卻在以驚人的速度掌握演唱技巧。《白鳥》這首歌並不好唱，但你現在的唱功已經足夠把這首歌撐起來，而且你的爆發力，可以說不會輸給唐詩然。這種進步絕不是偶然的，我相信你在臺下一定是下了大工夫練習，希望你能繼續努力。」
丁檬誠心誠意地跟他道了聲謝，孫銳又笑了笑補充道：「最後，我有沒有說過你很漂亮？剛才翅膀降下來的時候，我以為我看到了天使。」
「艾瑪，我們的孫老師太會說話了。」主持人做出一副「真肉麻」的表情，觀眾們也在臺下起鬨，丁檬的臉頓時就紅了。
「你看把我們的選手都說得害羞了。」她話鋒一轉，看向了喬以辰，「剛才兩位老師說了這麼多好話，潑冷水的任務就交給喬大製作人了。」
丁檬覺得，主持人實在是太瞭解喬以辰了。
喬以辰調整了一下話筒的位置，波瀾不驚地開口：「雖然你的爆發力、肺活量包括音準和對氣息的控制，都有了很大的提高，但是還遠遠不夠。而且你今天的表現之所以這麼出彩，有一半的功勞都要歸於交響樂團的演奏和小朋友們的合唱，如果沒有他們，你的表演會打折扣。最後的舞臺效果，更是整個演出的點睛之筆，你可以算算，你自己的貢獻到底有幾分。」
丁檬：「……」
雖然早就知道喬以辰不會說什麼好話，但是被這樣說還是很生氣啊！雖然其他選手沒有交響樂團伴奏和童聲合唱，但是他們的伴奏樂隊、和聲組合也是國內頂尖的，舞臺效果更是每個選手都有，前面還有跳舞的選手動用了高科技，舞臺效果那叫一個炫，為什麼就只對她要求這麼嚴格啊！
不過這些話她當然不敢說出口，乖乖接受完點評就回後臺了。走回後臺的時候，唐詩然笑著問她：「現在還說自己是業餘的嗎？」
丁檬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我在半個多月前，確實很業餘。」
兩人之後沒再說話，剩下的兩名選手演唱完畢後，主持人把他們一起請上了舞臺：「第二組的五名選手也演唱結束了，現在請評委從他們中選出一個直接晉級的選手。」
現場放起了緊張的音樂，觀眾也屏息凝神地看著臺上。三個評委商量了一陣，最後由喬以辰作為代表宣佈結果：「我們選擇的是，唐詩然。」
唐詩然呼地吐出一口氣，對他們深深地鞠了個躬，臺下舉著唐詩然牌子的觀眾更是嘹亮地歡呼了起來。
「恭喜唐詩然，成為第三個進入全國八強的選手！現在請到八強席位就座！」主持人側身指著八強席位，用手勢指引她過去。唐詩然朝大家揮著手，朝寫著「實力組」的八強席位走了過去。
臺上還剩下四名選手。
這個結果丁檬並沒有多意外，她只是忍不住想，男人的話果然不可信，剛剛還說她像天使呢，轉眼還不是把票投給了其他女人。
主持人請剩下的四名選手站到舞臺中央，語速飛快地講了起來：「再次向大家介紹一下我們的現場觀眾，也是我們接下來的評委。他們每一位都是經過節目組的篩選，才能坐在這裡。他們來自各行各業，他們中有音樂人、有媒體人、有學生、也有普通白領和追星族，他們就是市場的一個縮影，所以他們選出來的人氣選手，同樣具有參考意義。」
主持人說完這番話，便開始引導觀眾投票：「好，還是和剛才一樣，大家拿起座位旁邊的投票器，支援哪位選手就按下相應的數字鍵。」
現場又放起了那種緊張的音樂，觀眾的投票統計可以直接從舞臺側面的一個螢幕上看見，主持人宣佈開始以後，四個選手的票數都在快速攀升，漸漸的，丁檬的票數超過了其他選手，投票結束時，她以一百多票的優勢位居榜首。
這個結果讓丁檬始料未及，她呆呆看著螢幕，連主持人恭喜她入圍八強時都沒什麼反應。
「看來這個結果丁檬完全沒想到啊，已經呆在舞臺上了。」主持人的話引得觀眾陣陣發笑，丁檬總算是回過了神。
「好，我們讓丁檬再發一會兒呆，我先來採訪採訪觀眾。」
觀眾又笑了起來，主持人看向觀眾席，請了一個格子衫女生髮言：「請問你剛才把票投給了誰？」
女生道：「我投給了丁檬。」
「為什麼呢？」
「因為我個人覺得她是剩下的四名選手中實力最強的，既然下次的比賽是實力組對抗人氣組，那麼雙方如果實力相差太懸殊，就沒什麼看頭了。」
「哦，原來是這樣。」主持人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又叫了一個穿白色t恤的男生起來，「請問你把票投給了誰呢？」
男生扶了扶眼鏡，道：「我也投給了丁檬。」
「哎呀，你也覺得她唱得最好嗎？」
男生道：「我的理由沒這麼膚淺，我投給她純粹是因為她長得好看。」
觀眾席笑聲連連，主持人也笑著道：「這個理由確實很有深度。」她看向丁檬，問道，「丁檬，現在回神了吧？發表一下入圍感言唄。」
丁檬握著她遞過來的話筒，表情十分認真地道：「我會繼續努力，絕不辜負你們今天投給我的每一票。」
前四名八強選手誕生以後，今天的比賽也圓滿地落下帷幕。明天，會進行剩下的兩組的比賽。
丁檬跟著人流返回後臺，正好遇上節目組導演，導演笑著跟她打招呼：「恭喜進入八強啊，當領唱的感覺好嗎？」
丁檬愣了一下，連謝謝都忘記說了：「什麼？」
導演打趣道：「你不是有一個童聲合唱團嗎，我們都開玩笑說你是合唱團領唱啊。」
一絲異樣的情緒突然在心頭鼓動，丁檬像是要求證什麼似的，嚮導演問道：「曾導，請合唱團的主意是誰出的啊？」
導演道：「你那首歌的編曲上寫了需要童聲合唱，所以節目組就去找了個合唱團，怎麼了？」
丁檬的眸子動了動，心裡莫名湧上的失落讓她有些不解。她對導演笑了笑，道：「沒什麼，謝謝導演。」
「嗯，下次比賽繼續努力哈。」導演對她做了個加油的手勢就走遠了。丁檬回更衣室換回了自己之前的衣服，把裙子和鞋子仔仔細細地收進了盒子裡。
因為她比喬以辰先到家，便主動承擔起了做晚飯的責任，喬以辰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把晚飯擺在桌上了。
喬以辰研究了一陣桌上的菜色，對丁檬道：「看來你今天的心情很好。」
丁檬道：「我是真的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是人氣最高的選手。」
喬以辰輕笑道：「現在是不是覺得看臉的凡人挺親切可愛的？」
丁檬哈哈哈地笑了出來：「對了，衣服和鞋子都完好無損，等我把裙子拿去洗乾淨了就還你。」
喬以辰看著她，抽了下嘴角：「你是不是傻？你穿過的東西誰還會要？」
「呃，可是這麼貴重的東西……」她收得很忐忑啊，「這樣吧，這個就當是你贊助給我的，等我以後賺錢了，就加倍還給你。」
喬以辰看了她一陣，揚起嘴角道：「不用加倍，我可以接受肉償。」
丁檬：「……」
看來臥室裡的防狼裝置可以派上用場了。
「都說了是送你的，你就安心收著。」喬以辰拿起桌上的筷子，催促道，「快吃飯吧，吃完了還要特訓，你別想偷懶。」
丁檬小小地撇了下嘴角：「知道啦。」她扒拉了幾口飯，又看著喬以辰問，「你今天那樣說我，我還給你做飯，是不是覺得我很好？」
喬以辰像是被她提醒了，探究地看著她：「你沒在飯菜裡下瀉藥吧？」
丁檬呵呵了一聲：「說真的，我覺得你以後可能找不到老婆。」
喬以辰對她眨了眨眼：「可是我的戶口本上寫的已婚。」
丁檬：「……」
她決定專心吃飯。
飯後喬以辰自發地去洗了碗，才上二樓開始特訓。第一項依然是發音練習，只是經過這麼久的訓練，喬以辰給她的音越來越難，要求也越來越高。
丁檬看著坐在鋼琴前的人，想了想遲疑地開口道：「那個，有件事我吃飯前就想問你了，但是怕影響胃口……」
她說到這裡，喬以辰不慍不火地道：「我投給了唐詩然。」
丁檬：「……」
好吧，她確實是想問這個，結果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可是就是不開心。
「就算你被淘汰了，我也一樣可以幫你錄歌。」
喬以辰的聲音在屋裡響起，淡得就像窗前落下的月光。
丁檬本以為他會解釋選唐詩然是因為她唱得更好，沒想到他竟是說了這麼一句。她抬起頭看向他時，他還是像剛才一樣坐在鋼琴前，彷彿什麼都沒說過一般。
「你在發什麼愣？如果你繼續晉級，遲早還會對上唐詩然，別忘了你今天在臺上說的話。」喬以辰的語氣突然就嚴肅了起來，丁檬真的要以為剛才是自己的幻覺了。
她抿了下嘴角，點點頭道：「我明白，我會努力練習的。」
「嗯。」喬以辰沒什麼表情地應了一聲，按響手下的琴鍵。
第二天因為有另一組選手的比賽，丁檬不用去訓練營，但在喬大製作人的淫威下還是早早爬起來自己上樓練習了。中午她提前了一些結束訓練，去廚房精心準備了一份午餐便當。
這個是她準備帶給自己的指導老師的，如果沒有他盡心盡力地幫她編曲，她昨天也不會有那麼好的表現。她覺得肖琦說得對，她是應該好好感謝一下指導老師。
到了訓練營丁檬就直奔指導老師的休息室，趁著裡面只有他一個人，丁檬趕緊把便當遞給了他：「老師，這是我做的便當，謝謝你幫我編曲。」
指導老師愣了愣，才恍然道：「啊，這個啊，你的那首歌其實是喬以辰編的。」
丁檬一怔，彷彿聽到自己的心臟撲通了一下：「喬以辰？」
「是啊，那天我編曲的時候他正好來了，就幫我看了看。」他說完見丁檬半天沒說話，沉吟了一下道，「所以這個便當，你要收回去嗎？」
丁檬噗地笑了出來：「當然不啦，謝謝老師平時對我的指導，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她從休息室出來，直接去了演播廳，節目組給選手專門安排了一個位置，方便他們看比賽。
丁檬找了個空位坐下，情不自禁地看向了評委席。喬以辰他們已經就座，似乎是感覺到她的視線，喬以辰也回過頭來看向了她。
丁檬跟他對視了一秒，然後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喬以辰明顯是一愣，然後又若無其事地轉過了頭去。
比賽的流程和昨天一模一樣，只不過丁檬今天作為觀眾，心情比昨天輕鬆不少，而且在臺下看，節目組的舞臺效果顯得更棒了。
唐詩然跟她提起過的疑是製片人侄女的女生，也在今天這一組。丁檬記得，她叫慕雙。
慕雙演唱的時候丁檬認真地看了，她走的是創作型路線，唱的歌都是自己寫的，抱著一把電吉他，坐在臺上自彈自唱。
這種表演形式單從舞臺效果來看，是非常單一的，節目組可以給她加的特效也十分有限，可是她的唱腔真的非常特別，而且是女生中難得的低音，只要聽過一次，就能讓人記住。
那組比賽的結果是慕雙直接晉級八強，加入了實力組的大家庭。
丁檬看完第二組的比賽後，沒有等到出結果，就提前離開了演播廳。回到家後，她洗了個手，就開始搗鼓晚飯。
冰箱裡有新鮮的西冷牛排，丁檬拿出自己需要的食材，決定做一頓大餐。
不過在做大餐之前，她沒忘給喬以辰發條簡訊過去：「狗蛋，你今天要回家吃飯嗎？」
過了一會兒，她收到喬以辰的回覆：「當然要，晚上還要特訓。」
丁檬對著手機螢幕翻了個白眼，他對特訓還真是真愛。
不過既然他要回來，丁檬就放心地去做自己的大餐了。
喬以辰回來的時候，丁檬剛好把盤裝好。餐盤裡放著煎得剛剛好的牛排，旁邊還有煎蛋和意麵，配以點綴的西蘭花、洋蔥和番茄，賣相可以說是非常不錯。他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看著丁檬道：「今天是什麼節日？」
丁檬想了想道：「慶祝我進入八強，算嗎？」
喬以辰點了點頭，丁檬又道：「牛排有黑胡椒和番茄醬的，你要哪種？」
「黑胡椒。」
丁檬把黑胡椒那份端到他跟前，又跑去廚房端了一碗蔬菜沙拉出來。
喬以辰審視了一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等等。」他說著就起身離開了，過了一會兒，他拿著一瓶紅酒回來，「吃牛排怎麼能沒有紅酒。」
他拿了兩個高腳杯放到桌上，將兩個杯子都斟上三分之一的紅酒，遞了一杯給丁檬。
丁檬看著紅酒在沉思，喬以辰挑了挑眉梢問道：「怎麼，你怕酒後……失態嗎？」
「呵，你都不知道我的酒量有多好。」丁檬接過酒杯，跟他碰了碰杯，「謝謝你幫我編曲。」
喬以辰愣了一下，舉起酒杯放到唇邊抿了一口：「哦，那個啊，我就是順手而已。」
丁檬眼裡含著笑，又跟他碰了下杯：「謝謝你幫我請合唱團，當領唱的感覺果然很爽！」
喬以辰又抿了一小口酒：「你想太多了，只是需要用到合唱團而已。」
「哦——」
在丁檬刻意拖長的語調中，喬以辰乾咳一聲，主動跟她碰了下杯：「恭喜你進入八強。」
「謝謝！」丁檬把酒杯裡的紅酒一飲而盡。
然後牛排才吃了一半，三杯酒下肚的丁檬，臉上就泛起了醉醺醺的紅暈。喬以辰坐在對面看著她，咬下叉子上的一小塊牛排：「這就是你說的酒量很好？」
「哼，你以為我醉了？無知的凡人！」
喬以辰：「……」
丁檬把第四杯酒喝下去後，已經沒辦法利落地切牛排了。喬以辰嘆了口氣，用紙巾擦了擦嘴，走到她身邊把她抱了起來。
丁檬開始劇烈掙扎：「大膽狂徒，你想對本宮做什麼？！」
喬以辰抽了下嘴角道：「回狗嗨娘娘，是時候就寢了。」
「就寢？」丁檬研究了一陣這兩個字，突然揚起腦袋對喬以辰笑了笑，「狗蛋兒，你說，你對我這麼好，是不是暗戀我很久了啊？」
喬以辰道：「你知道你初中的時候多少斤嗎？」
「哼！」丁檬對這個問題嗤之以鼻，「雖然我胖，但是我可愛啊！」
喬以辰：「……」
還真是……非常自信。
他把丁檬抱回她的房間，輕輕放在床上，順手拉過旁邊的被子給她蓋上。丁檬挨著床就閉上眼睛不想睜開了，喬以辰笑了笑，伸手撥了撥她的頭髮。
今天就讓她偷個懶吧。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丁檬這一晚上睡得很沉。第二天被鬧鐘吵醒的時候，才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
她昨天晚上到底喝了多少杯啊？三杯還是四杯？
想到這裡，她嘆了口氣，昨晚的那個酒一點兒也不烈，怎麼自己這麼快就趴下了？
「趴下」這個詞讓她的腦袋靈光一閃，進而蹦出了「就寢」兩個字。
她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唔，內衣還在自己身上。
她鬆了口氣爬起來，去洗手間洗漱。一邊對著鏡子刷牙，一邊在心裡回憶，昨晚好像是喬以辰抱自己回來的，然後呢？她說了什麼話嗎？咦等等，特訓呢？特訓是不是被她賴掉了？
她吐掉嘴裡的泡泡，有點擔心今天的特訓會是雙份的。
換好衣服出門之前，她特地張望了兩眼，喬以辰好像已經走了。她提著包走出來，把桌上的早餐吃了，又拿了一片面包，趕緊奔赴訓練營。
這次訓練，人氣組和實力組是分開的。因為人氣組要打場硬仗，所以老師們下了狠勁在訓練，彷彿想讓他們在一週後的比賽上像是回爐重造了一般。
一個上午練下來，人氣組的選手個個都累癱了。同樣晉級人氣組的八卦女生廖茜一邊用毛巾擦汗，一邊抱怨道：「天吶，我明明可以靠臉吃飯，為什麼一定要逼我靠實力！」
其餘三人笑了起來，老師走過來惡狠狠地道：「還有力氣笑，下午再跑一千米！」
眾人：「……」
媽蛋，他們又不是來參加軍訓的。
下午主要是歌唱訓練，總的來說會比上午的體能訓練稍微輕鬆一點兒，這一次老師也早早地就問了他們接下來的參賽曲目，除了丁檬以外，大家都想好了。
老師讓她明天早上必須把曲目報給他，丁檬點了點頭，從回家的路上就開始苦惱這個問題。
她平時聽的英文歌比較多，而且爵士或者藍調她也比較拿手。可是喬以辰明確說了不讓她唱英文歌，中文歌的話……趁現在去買張唱片來得及嗎？
她想了想，拿出手機，在一個有正版授權的音樂軟體上找歌。軟體上有很多歌曲榜，最明顯的圖片推薦位置，放的是顧信的最新專輯《失控》。丁檬看了一陣，點進了下面一個「經典歌曲排行榜」。
位居榜首的，是潘穎十五年前為電影《相思海》演唱的主題曲，《思念》。
《相思海》這個名字雖然聽上去有些文藝，但這是一部反戰題材的愛情劇，當年感動了不少人。丁檬看這部電影的時候還很小，影片深刻的立意她是沒有領會到，但女主人公等了一輩子，也沒把戰場上的男主人公等回來這個情節，還是在她幼小的心靈上留下了濃重的一筆陰影。
當年的樂壇歌后潘穎為電影演唱的主題曲《思念》，在發行後蟬聯勁歌金曲榜榜首之位整整一月。
丁檬戴上耳機，按下了播放鍵。
「原以為早已忘卻的記憶，總是在不經意間想起，明媚的春天繁花滿枝，喧囂的夏季聒噪蟬鳴。你一直在身邊，和我只相隔目光的距離。」
淺吟低唱的旋律讓丁檬想起不少初中的事。那個時候mp3剛開始流行，喬以辰剛拿到一個高檔mp3時，也熱衷了一會兒。他mp3裡的歌沒有幾首，還總喜歡拉著丁檬一起聽，丁檬就戴著他分給自己的那隻耳機，一邊聽歌一邊寫練習冊。
後來有一次被班主任看見了，笑著對他們說：「我看總有一天這根耳機線會變成紅線。」
然後，丁檬面紅耳赤地把耳機扔回了喬以辰身上。
那以後丁檬沒再和他一起聽過同一個mp3，喬以辰也很快對這個失去了興趣。
只是他mp3裡為數不多的歌，還是給丁檬留下了印象。
其中，就有潘穎的這首《思念》。
丁檬開啟門的時候，喬以辰正端著湯從廚房裡走出來。看見她耳朵裡塞著耳機，喬以辰開玩笑地問了一句：「你該不是在聽英語聽力吧？」
丁檬優雅地翻了個白眼，摘下左耳的耳機走了過去：「你聽聽。」
喬以辰接過耳機戴上，此時正放到「這就是思念嗎」這句歌詞。
「潘穎的《思念》？」喬以辰微微偏頭看她，耳機線也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拉伸。
丁檬對他笑了笑：「是啊，我決定下次比賽唱這首歌，怎麼樣？」
喬以辰思考了一陣道：「慢悠悠的抒情腔調，音域也很高，是你一貫的風格。潘穎現在雖然已經退出樂壇專注家庭，但當年也是一代歌后，她的抒情歌曲都比較有難度，以你現在的唱功……還是可以一試。」
雖然他說得很勉強，不過丁檬姑且當作是誇獎了。
喬以辰把耳機還給她，丁檬翹著嘴角嘿嘿笑了一聲：「你還記得嗎，你以前特別喜歡聽這首歌，真是沒想到啊，你一個糙漢子的內心這麼細膩。」
喬以辰的眼角跳了一下：「你呢？看《麥琪的禮物》都能看哭，真是沒想到啊，你一個胖妹子的內心這麼不寬。」
丁檬：「……」
她微揚起下巴，眯著眼睛看他：「《麥琪的禮物》怎麼了！妻子賣掉了自己的頭髮給丈夫買錶帶，丈夫賣掉了手錶給妻子買髮飾，多麼虐心的故事！」
喬以辰的目光在她的黑色長髮上打量了幾下：「下次想要髮飾就直說。」
丁檬：「……」
誰稀罕啊！
接下來的幾天依舊是緊鑼密鼓的訓練，這次為了對抗實力組，老師們也走起了臨時抱佛腳的路線。每天的基礎訓練縮短了時間，更多的是集中提高他們比賽曲目的演唱。
不過對丁檬來說差別也不大，反正她晚上回去還是要接受喬以辰的訓練。
彩排那天，丁檬被安排到比較靠後的位置，人氣組的其餘三人都按捺不住，去圍觀了實力組的彩排，丁檬一個人留在訓練室，繼續練歌。
她有個習慣，就是喜歡對著天空練歌，大概是因為這樣比較容易抒情。
「……這就是思念嗎？比詩人吟唱的還要哀婉。如果這相思凝聚成海，可會有船，載我去你身邊。」
丁檬為了找到演唱這首歌的感情，前幾天熬夜又把《相思海》這部電影重溫了一遍，然後在電腦面前哭成了狗。副歌部分的歌詞旋律配上電影歷歷在目的情節，她竟然就這樣把自己唱感動了。
果然天空容易讓人變得多愁善感。
她抬起右手，正想抹去自己眼角的小淚花，突然門口傳來幾聲掌聲。丁檬一驚，猛地轉過頭去。
練習室的門口站著一個身材頎長的男人，他有一頭利落的黑色短髮，上身穿著一件黑色的修身t恤，下身是一條淺灰色的緊身長褲，搭配一雙黑色高幫皮鞋。
他的衣著顯得很酷，不過這些都不是最吸引丁檬的，最吸引她的，是他耳朵上並排的耳環，不，是他竟然還畫了眼線！
男人畫眼線很容易給人娘炮的感覺，但是他卻沒有，他是那種……妖孽的冷酷。
丁檬被自己這個形容囧到了，隨即她又發現，這個人，長得好像海報上的顧信啊……
「唱得不錯，感情也很飽滿，不過如果你忘掉那些亂七八糟的技巧，你的感情會更投入。」充滿磁性的聲音從這個陌生男人的嘴裡傳出，丁檬竟然聽得呆了一下。
那是深夜節目主持人都望塵莫及的性感聲線。
男人見她沒說話，以為她沒理解自己的意思，又開口道：「當年潘穎的一首《思念》唱哭了很多人，大家並不是被她高超的技巧感動了，而是因為歌裡的情感。這首歌確實需要技巧，但你現在太注重技巧，反而感情的投入減少了，嗯……」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就像武俠小說裡寫的，真正的高手都是無招勝有招，忘記招式，才能人劍合一。」
丁檬看著他，從一種茫然進入了另一種茫然。
男人笑了一聲，像是無意中撥響的低音提琴：「你叫什麼名字？」
丁檬暗自定了定神，答道：「我叫丁檬。」
他對這個名字並沒有什麼印象，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現在能靜下心來唱歌的歌手已經不多了，我喜歡你的聲音，希望你能保持這種態度繼續唱下去。」
他說完就轉身走了。丁檬安靜了一秒，拿出手機點開了常用的音樂軟體，首頁的大圖推薦位置，依然是顧信的《失控》。
她真的要失控了。
「丁檬丁檬！我剛才聽節目組的導演說顧信今天也來這裡錄節目了！」廖茜旋風一樣颳了進來，「快快快，晚了就圍觀不到了！」
「我……」剛剛才見到他，本尊。
「你什麼！」廖茜見她愣在原地不動，急得像是眼前的五花肉馬上要被人搶了一樣。
「我……待會還要彩排。」
「放心吧還輪不到你，先去看顧信啊！」廖茜拉起丁檬就跑了出去，追到顧信錄節目的演播廳時，工作人員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廖茜失望得眼前發黑：「好不容易有機會近距離圍觀一次男神，天啊！」
丁檬拉著她往回走：「還是先去彩排吧，等你拿到名次進入娛樂圈，肯定還有機會圍觀他的。」
廖茜的希望重新燃了起來：「說得沒錯！我剛才去看了實力組的彩排，也沒覺得他們實力比我們高多少嘛。」
丁檬道：「彩排應該是沒有盡全力吧。」
「不管了，為了我的男神，跟他們拼了！」
大概是因為要和實力組對抗，喬以辰晚上的特訓也增加了演唱參賽曲目這一環節。
丁檬一首《思念》才唱了四分之一，就被喬以辰打斷：「你現在的演唱太注重技巧，技巧只是輔助唱歌的手段，你這樣反而是本末倒置了。」
丁檬頓了一下，看著他道：「今天顧信也這樣說我了。」
喬以辰的眉峰一動：「顧信？」
丁檬點點頭：「是啊，他今天也來電視臺錄節目，我以前以為他只是歌唱得好，沒想到人更好，他都不認識我就幫我指點歌曲了。」她說到這裡，語氣裡難免沾染上一點兒興奮，「我當時太驚訝了，連謝謝都忘了跟他說。我本來回來的時候就想告訴你這件事的，但我怕你以為我在炫耀。」
喬以辰呵呵一笑：「我需要你炫耀什麼？炫耀你幫他錄過歌嗎？」
丁檬：「……」
好吧，她忘了她家狗蛋是大製作人，統計的不是見過多少個明星，而是罵哭過多少個明星。
喬以辰看了她一眼，微眯著眼道：「你很喜歡顧信？」
按理說丁檬喜歡的音樂風格，跟顧信的音樂相差十萬八千里，應該喜歡不到他那裡去吧？
丁檬卻眨著星星眼道：「本來以前只是覺得他長得帥，歌也唱得好，但因為我不喜歡搖滾，所以沒怎麼關注他。不過經過今天的事，我已經被他圈粉了！我回來的時候還買了他的新專輯《失控》呢！」
喬以辰：「……」
他冷冷地瞥去一眼：「如果他長得沒這麼帥，你還會這麼容易被圈粉嗎？」
丁檬道：「不是你說的，大多數人都是看臉的凡人嘛。」
喬以辰：「……」
「對了，他今天還跟我說，唱歌就像古時候習武，要忘記招式，才能人劍合一，可惜我還沒參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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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自有顏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