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兩兄弟簡短的交流結束,那邊喬媽媽拉著丁檬風風火火地從廚房裡跑了出來,按開了電視:「差點兒都忘了,今天要播《天籟之音》的比賽,之前宣傳片上說以辰是評委啊。」
丁檬愣了一下,不是吧……
電影片幕亮起來之前,說話聲就先從音響裡傳了出來:「評委老師好,我是65號丁檬。」
丁檬:「……」
她只想說買彩票都沒有這麼巧的事情吧?但它就這麼喜聞樂見地發生了!
螢幕裡出現了丁檬的臉,這下連喬以行都饒有興致地留在客廳,不急著離開了。
……他們不會是認為自己明知喬以辰是評委,所以故意報名參賽的吧?丁檬覺得眼前這個情況有必要解釋一下:「那個,你們不要誤會,我報名的時候不知道評委有喬以辰的,真的!」
喬以辰也開口道:「嗯,雖然她是我老婆,但我不會偏幫她的,你們放心。」
誰知喬媽媽卻一臉不敢苟同地看向了他:「連自己的老婆都不幫,你還想幫誰?檬檬以前在學業上幫了你那麼多,你在事業上幫幫她怎麼了?」
喬以辰:「……」
以前不是你教育我做人要公平公正不能徇私舞弊嗎?為什麼長大後世界就變了?
喬媽媽完全沒有在意喬以辰動搖的人生觀,此時她只憤懣於電視裡喬以辰對丁檬的評價:「檬檬唱得比你好聽多了,你哪兒來的自信這麼說別人?」
喬以辰:「……」
旁邊的喬以行已經忍不住低笑出聲。
喬以辰決定放棄溝通,速戰速決地道:「現在檬檬在參加《天籟之音》的比賽,為了避嫌,你們不要把我們的婚事宣揚出去。」
喬以行道:「為了避嫌,應該是你主動辭去評委一職吧?」
喬以辰:「……」
他看了喬以行一眼,轉身拉住丁檬:「檬檬,我們走!」
「哦,噢……」丁檬長臂一攬抓過自己放在沙發上的手提包,跟在喬以辰身後快步出了門。
車上,丁檬決定再跟他解釋一遍:「我報名的時候真的不知道你是評委。」
《天籟之音》之前在電視上宣傳的時候就打著喬以辰的名號吸引眼球,現在說自己不知道確實有點兒牽強,但她確實不知道啊!
喬以辰專心開著車,也沒有去看丁檬:「沒關係,反正我也說了不會給你開後門的。」
「嘁。」丁檬翻了個白眼,才不稀罕,「你開後門給我的冠軍我還不想要呢。」
喬以辰笑了一聲,餘光微微瞟著她:「哦,我們家檬檬還挺有志氣嘛。」
「哼。」丁檬揚起高傲的頭顱,無視了他語氣裡的調侃。
「後天節目組就會召集你們進行特訓了,課程難度根據你們自身的水平會有不同,不過離不開發音練習、樂理知識和形態體能的訓練,你要是真這麼有志氣,就讓我看看一週後你能有多大進步。」
丁檬的鬥志還真被他激了起來:「那你睜大眼睛看好了,我會突飛猛進的!」
喬以辰淡然地點了點頭:「嗯,俗話說低起點是為了高飛躍,你起點這麼低,肯定會飛得很高。」
丁檬:「……」
她發誓,如果現在喬以辰不是在開車,她一定會像小時候那樣狠狠擰他一把的。
回家以後丁檬就把自己反鎖進了房間裡,準備開始選下次比賽的歌。挑了幾首備選的,丁檬還在猶豫不決,丁媽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她接起電話:「媽媽,什麼事啊?」
丁媽媽道:「檬檬,你什麼時候報名參加《天籟之音》的?」
丁檬:「……」
糟糕,她忘了他們家也是有電視的……
「嗯,這個,就是上次去逛街的時候,無意中看到的。」丁檬支支吾吾地說。丁媽媽似乎對她擅自做出的這個決定有些不滿:「那你的工作怎麼辦?不會影響嗎?」
「呃……」丁檬更加支支吾吾了,「媽,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我上上週就辭職了……」
那天又被一個無理取鬧的玩家糾纏了好久,丁檬在捱了半個小時的罵後,終於忍不住和他對罵了起來,最後以她的全勝告終。結束通話電話後,丁檬沒等那個玩家投訴自己,就先把辭呈遞了上去。
客服部門幾乎每天都有舊人走新人來,經理已經淡定了,但是看見她的辭職理由時,還是有些淡定不了。
「世界那麼大,我想到處去罵罵。」
經理:「……」
那天丁檬是在全客服部的同事崇拜加欽佩的目光中離開的,她想她的背影一定很帥,就像一個孤傲決絕的大俠。
不過在丁媽媽眼中,她就是個不安分的跳蚤:「你又辭職了?我現在算是想明白了,你那麼著急地搬到喬以辰家去,就是怕暴露以後又被我們收拾是不是?」
丁檬的眼角跳了兩下,笑呵呵地道:「媽,今天我去以辰家裡了,他媽媽問你什麼時候有空,兩家人一起吃個飯,你要是有時間就直接聯絡以辰,我先掛了拜拜!」
她說完就利索地結束通話了電話,還順手關了機。
看著黑下去的螢幕,她嘆了口氣,把自己砸在床上。
她畢業以後換過好幾個工作了,最長的一個也就做了一年。按理說,她早已過了剛畢業時不知道該做什麼的迷茫期,可心裡總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說,不,這不是她想做的。
可是,她又想做什麼呢?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如果說曾經的休學改變了她的人生軌跡,那麼這次的歌唱比賽,是不是又會成為她人生的一個轉折點呢?
她從床上爬起來,決定了下次比賽要唱的歌。
第二天就有工作人員聯絡她,要開始為期一週的特訓,並告知了她時間和地點。特訓並不是全封閉性的,晚上選手可以回家住,外地的選手主辦方也為他們提供了住宿。
這次初選只有四十個選手最後通過,老師們參考他們的資訊資料和初賽時的表現,把他們分為了專業組和非專業組。很明顯,丁檬這種音樂菜鳥,被分配進了非專業組。
非專業組的發音訓練和樂理知識都會比專業組基礎一些,但是形態和體能的訓練,兩組倒是一起的。
繞著操場跑圈的時候,一個女生從後面追上丁檬,和她並排跑在跑道上:「丁檬,還能再見到你真高興。」
丁檬側頭看了她一眼,認出這是初選時和自己聊過天的梨花頭姑娘:「啊,你是唐詩然。」
唐詩然對她笑了笑:「我剛剛在大廳就看見你了,你被分配進了非專業組?」
丁檬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啊,我都說過我很業餘的啦。」
唐詩然抿著嘴角笑了一下:「我的一個同學初選就被淘汰了,你這個業餘的可是比我們這些專業的還強哦。」
丁檬總覺得她這是話裡有話,好像她故意隱瞞實力一樣。可是老師都把她分配進非專業組了,她為什麼還要這樣說?
丁檬心裡有點兒不舒服她,但又怕是自己想多了,便對她笑了笑,做出專心跑步的樣子,沒再說話。之後很快有個男生跑過來找唐詩然說話,兩個人聊著聊著就跑走了,丁檬稍稍鬆了一口氣。
結果一抬頭,就看見了站在跑道外的喬以辰,目光正好和他接上,這口剛到嘴邊的氣又被生生地逼了回去。
喬以辰站在操場上看了一陣,就轉身離開了。不過就是這短暫的停留,引得大家都騷動起來,丁檬時不時就能聽到「喬大製作人」、「好帥」、「才子」這樣的字眼從耳邊飄過。
看來真如唐詩然所說,有不少人都憧憬著能由喬以辰幫他們製作歌曲。
中午由主辦方提供盒飯,休息一小時後,特訓又緊鑼密鼓地展開。現在正值夏天,本來就熱,發音訓練更是讓大家口乾舌燥,訓練營裡的礦泉水消耗得特別快。
主辦方在訓練營裡放了三臺飲水機,還是不夠大家喝,而且丁檬沒帶杯子,只能用小紙杯,每次還接不了多少水。看著空空如也的礦泉水水桶,丁檬尋思著明天要帶一個大杯子過來,接一次就能裝一升的那種!
特訓在下午六點結束,丁檬覺得簡直比軍訓還累,她差點兒被訓掉一層皮。晚飯主辦方不管,丁檬只能回家吃,她在樓下的超市買了兩個麵包,到家後卻發現喬以辰竟然已經做好飯了。
喬以辰正端著湯從廚房裡出來,見丁檬回來,便道:「我做得比較多,你要是還沒吃的話,就一起吧。」
丁檬這個時候也顧不上協議什麼的了,因為她是真餓。嘗試性地夾了一根土豆絲到嘴裡,丁檬驚訝地道:「天吶狗蛋,這個是你做的嗎?」竟然這麼好吃!
喬以辰坐在對面笑眯眯地看著她:「親愛的,你叫我什麼?」
丁檬:「……」
她不叫狗蛋成了嗎,至於這麼噁心她嗎……
丁檬沒再說話,專心致志地解決面前的食物。喬以辰倒是不急著吃,不疾不徐地問道:「今天訓練感覺怎麼樣?」
丁檬嘴裡包著米飯,有些含糊不清地告訴他:「發音訓練和樂理知識真的能學到不少東西,可體能訓練是個什麼鬼?」想起來滿眼淚啊,這麼熱的天,還要體能訓練……
喬以辰道:「一個歌手肯定得有好體力,你以為誰都可以在臺上又唱又跳,連開兩個小時的演唱會?」
丁檬想想覺得挺有道理的,便點了點頭。喬以辰繼續道:「體能訓練不要偷懶,體力提升了,對你控制氣息也有幫助。」
「好的,喬大製作人。」
這個稱呼讓喬以辰挑了挑眉梢,丁檬看著他眨了眨眼:「選手裡好多人蔥白你啊,喬大製作人,可以讓我抱大腿嗎?」
喬以辰的嘴角勾了起來:「你知道你前面排了多少人想抱我大腿嗎?」
丁檬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吃完飯後,丁檬想著喬以辰做的飯,就她來洗碗吧,結果還沒走進廚房,就被喬以辰叫住了:「你跟我來二樓。」
丁檬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去二樓做什麼?」那不是他工作的地方嗎?
喬以辰看著她,笑了起來:「給你抱大腿。」
抱大腿什麼的,丁檬表示她絕對沒有想歪。她對喬以辰笑了笑,放下手裡的碗筷,飛快地朝自己的臥室跑去:「你等我一下,我準備點兒東西。」
喬以辰有些不解地看著她的背影:「準備什麼?」該準備的他都準備好了。
丁檬草草地回了他一句:「剃毛刀,我怕你腿毛太多!」
喬以辰:「……」
丁檬抓起一把尖叫器奔出來的時候,喬以辰已經不在了。她猜他是上了二樓,便朝樓梯口挪了過去。樓梯是螺旋式的,不長,還能隱約看到有光從上面灑出來。
丁檬把尖叫器放進褲兜裡,心情肅穆地走了上去。
喬以辰站在門口等她,見她上來,好整以暇地笑了一聲:「剃毛刀呢?」
「呃,沒找到。」
喬以辰道:「沒關係,反正我也沒說要脫了褲子讓你抱。」
丁檬:「……」
千萬頭神獸奔騰而過的感覺你們不懂。
她故作輕鬆地笑了笑,朝喬以辰身後打量。整個二層是連通的,就像那種大的排練室,非常寬敞。擺放的東西也不多,最大件的應該要算窗邊的那架三角鋼琴。地上還零零散散地放著一些樂器,丁檬能認出來的,就是吉他、小提琴和長笛。
屋子中央放著一個樂譜架,上面還夾著幾張翻開的樂譜,再往裡面,是一個靠牆的書櫃,不過裡面裝的不是書,而是唱片,各式各樣各種年代感的唱片。丁檬有些咋舌,這些唱片應該很值錢吧,說不定還有絕版的……
最後就是一張寬大的辦公桌了,上面擺的有電腦、音箱還有一臺留聲機。丁檬發誓這玩意兒她真的只在電視裡看過。至於其他的一些專業裝置,她是完全不知道幹什麼用的。
喬以辰早就側開了身子任她打量,隔了好一會兒才問:「參觀完了嗎?」
丁檬笑呵呵地點了點頭:「參觀完了,不過有一點不太明白。」
喬以辰揚眉:「什麼?」
「……就是那臺跑步機,是幹什麼用的啊?」整個房間,就那臺跑步機的畫風和周圍格格不入,突兀得很。
喬以辰有些意外地看著她:「跑步機當然是跑步用的。」
丁檬:「……」
謝謝科普啊。
喬以辰看著她無語的表情,笑了一聲,進一步解釋道:「有時候工作累了,我喜歡跑跑步。」
丁檬覺得自己的邏輯有些跟不上了,工作累了不是該去睡覺嗎?幹嗎還要自虐地跑步?
不過喬以辰沒有回答她心中的疑問:「這整個房間都是隔音的,所以我平時在這裡放歌或者搗鼓樂器也不怕會影響到別人。」
這句話頓時又把丁檬給震懾住了,隔音的……那豈不真的是叫破喉嚨都不會有人聽見?
……不知道兜裡的幾個尖叫器撐不撐得住。
「沒問題的話我們就開始吧。」
此話一齣,丁檬差點兒下意識抱胸,但見喬以辰氣定神閒地走到鋼琴前坐下,開啟了琴蓋。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被他做來卻像古時的俠客收劍般的瀟灑從容。
清澈持久的琴音響起時,丁檬才從「白衣俠客喬以辰」這個設定中回過神來。
鋼琴前的人沒看她,自顧自地道:「發音訓練,半個小時,我彈一個音,你唱一個。」
丁檬下意識地把他剛才彈的那個音唱了出來,她覺得這可能是下午發音訓練的後遺症。
不過喬以辰顯然比下午的老師嚴格許多,丁檬的音稍微有丁點兒不對,他都會讓她重唱,不僅要求音準,還有音色和氣息。
半個小時的訓練下來,丁檬覺得比她一下午都累。然而喬以辰並不滿意她的表現:「你的音準還有待加強,肺活量也明顯不夠。」
丁檬遞給他一個蒼白的眼神,她現在徹底明白了,喬以辰說的抱大腿,就是給她開小灶,親自特訓。
喬以辰想了一陣,從鋼琴前站了起來:「演奏樂器對音準會有幫助,你看下這裡的樂器,你會哪一樣?」
丁檬的目光在樂器們身上兜了一圈,笑容更加蒼白:「你難道就沒想過,我可能一樣都不會?」
喬以辰沉默了一下,幫她做了決定:「就吉他吧,從今天開始,你每天學習一小時的吉他。」
丁檬:「……」
她抿了抿唇,垂死掙扎:「老師呢?」
「當然是我。」
「……這裡的樂器你難道都會?」
喬以辰看了她一眼,拿起地上的小提琴,走到樂譜架前翻了幾頁,把小提琴搭在肩上演奏起來。
丁檬發誓,在這一秒之前,她絕對絕對沒有把喬以辰和小提琴聯絡在一起過。大概是初中時的印象太根深蒂固,喬以辰在她心裡的形象一直就是個不學無術的問題少年。可眼前的喬以辰,卻和小提琴那麼般配,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優雅從容、風姿卓然的氣質,一度讓丁檬覺得是自己的記憶出了錯。
彷彿她認識他的第一天,他就是一個小提琴家。
「帕格尼尼的《d大調第一小提琴協奏曲》。」喬以辰拉下最後一個音符,自然地收琴。丁檬呆愣了一下,才熱情地鼓掌叫道:「bravo!」
喬以辰:「……」
「總之,教你彈吉他我綽綽有餘。」他放下手裡的琴,咳了一聲,「吉他學習結束後,還要增加半個小時的體能訓練,就用跑步機吧。」
這個丁檬真的不能忍了:「我不想跑步……」
喬以辰看著她道:「你想游泳也可以,樓下就有游泳池。」
丁檬:「……」
喬以辰看著她老大不情願的臉,眸子微眯:「你以為別的選手這個時間都在玩嗎?」
丁檬愣了一下,膝蓋嗖的中了一箭。
喬以辰繼續道:「而且唱歌不是隻要有副好嗓子就行了,你的基礎比其他選手差太多。」
丁檬的另一個膝蓋也嗖的中了一箭,給喬以辰跪下了:「大大,我跑!」
跑到最後她幾乎是用念力支撐了,還好喬以辰沒有再給她增加什麼新的課程。下到客廳後,丁檬看見了自己之前放在餐桌上的碗筷,才想起碗還沒有洗……
蒼天啊!
她步履維艱地走了過去,喬以辰在她身後道:「放著我來就好了。」
丁檬巴不得他來洗,剛才自己跑步的時候他就一直坐在一邊聽音樂,自己稍微有偷懶的徵兆,他就看過來。但現在她還是非常假地推辭了一下:「這怎麼好意思,晚飯就是你做的。」
喬以辰挽起襯衫袖口,走了過去:「你不好意思的時候都會笑得這麼開心嗎?」
丁檬:「……」
她的表情出賣了她的內心……她竟然連控制面目表情的力氣都沒有了!
喬以辰把桌上的空碗疊好,一起拿進了廚房:「你去衝個熱水澡吧,儘量放鬆肌肉,不然明天恐怕會起不來。」
「哦……」丁檬看喬以辰開啟水池的水,真的開始洗碗,便安靜地飄回了自己的房間。
衝了個熱水澡後感覺確實舒服很多,但以她對自己的瞭解,明天全身痠痛是肯定跑不了的。拖著這副身體還要去參加特訓,丁檬突然心疼起自己來。
她拿起桌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本來只是想看看時間,結果被五個未接來電的提示嚇了一跳。
五個電話都是蔣南晴打來的,丁檬怕她有什麼急事,連忙回撥了過去,電話很快就被接了起來:「丁檬,你死哪兒去了?你再不接電話我就要報警了!」
「呃,我在特訓,沒帶手機。」
「特訓?」蔣南晴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就是那個《天籟之音》的比賽?我就是來問你這件事的,你什麼時候報的名?竟然連我都瞞著,我又是從你的串串友那裡聽來的!」
丁檬本來想跟她解釋一下這件事的,但聽見她的最後一句話,又八卦起了別的事來:「南晴啊,你是不是和小卓子有什麼啊?」
蔣南晴:「……」
「有你的頭!」蔣南晴抒發完畢,問道,「你和喬以辰相處得怎麼樣?他沒為難你吧?」
提起這個丁檬就是一把辛酸淚:「別提了,我都被他折磨成殘花敗柳了。」
蔣南晴那邊安靜了一下,才爆發出驚呼:「他果然還是對你下手了對不對?我給你的防狼工具你都沒用嗎!」
丁檬悲傷地道:「那個房間竟然是隔音的,完全沒想到啊。」
隔音的?可是他耳朵沒隔音啊!「他對你做了什麼?」
「先是半個小時的發音訓練,然後是一個小時的吉他學習,最喪心病狂的是,他還要我跑半個小時的步!」
蔣南晴消化了好一陣:「就這樣?」
丁檬爆炸了:「什麼叫就這樣?有本事你來試試!」
蔣南晴抿了下嘴角:「我記得你以前語文成績很好的啊,你知道殘花敗柳是什麼意思嗎?」
丁檬:「……我說的就是字面意思。」
蔣南晴不想再理她,飛快地表明自己要結束通話電話了,丁檬急吼吼地叫住了她:「等等,你一提串串友,我就想吃串串了,明天我們一起去吃吧,我特訓完給你電話。」
蔣南晴考慮了一下,應了下來。
有了串串這個精神支柱,即使第二天丁檬拖著三級殘廢的身體,也堅持完成了培訓。
在投入串串的懷抱之前,她沒忘給喬以辰打個電話,免得他一直等自己,誰知喬以辰聽完後,直接否決了她:「你不知道歌手要好好保護自己的嗓子嗎?串串這種辛辣刺激的食物你以後儘量別吃,晚飯我已經做好了,你快點兒回來,吃完飯特訓。」
丁檬:「……」
她悲傷地把這個訊息轉告給了蔣南晴,蔣南晴沉默半晌,冒出一句:「你會不會太聽他的話了?以前你媽說了多少次讓你少吃串串,你哪次聽了?」
丁檬:「……」
好像……真的是哎。
為了證明自己還在叛逆期,丁檬毅然決然地發了條簡訊給喬以辰,說自己吃完串串馬上回去,然後飛快地關了機。
坐公交到了香飄十里,蔣南晴已經點好了一桌子菜在等她。丁檬看了看,好多都是自己愛吃的,忍不住感動道:「南晴,還是你對我最好了。」
蔣南晴白了她一眼,顯然不吃她這一套:「aa的。」
丁檬:「……」
果然在錢面前什麼都是脆弱的。
她撇著嘴角在椅子上坐下,抿了一口大麥茶。蔣南晴在對面打量她幾眼,戲謔地問道:「你們家喬大製作人不是不讓你來嗎?你這麼一意孤行,不怕回去家法處置?」
丁檬被水嗆到了:「我只是幡然醒悟,你說得對啊,我為什麼要那麼聽他的話啊?」如果他們是真的夫妻也就算了,可他們連夫妻都是假的啊,自己為什麼要被他吃得死死的?協議可是寫得清楚明白,兩人互不干涉對方的生活。
於是丁檬心安理得地等著煮熟的食物浮起來,把一手筷功耍得出神入化,大吃四方。
只是好景不長,才剛戰完第一回合,一輛黑色的轎車就停在香飄十里店門外。蔣南晴順勢看了一眼,感嘆道:「這人真有格調,開輛高階轎車來吃串串香。」
丁檬也看了過去,越看越覺得,這車有些眼熟啊……車裡的人更眼熟。
喬以辰關上車門,長腿一邁,筆直地朝丁檬走了過去。
這個畫面衝擊感太強,丁檬嚇得筷子上的鵪鶉蛋都差點兒掉回鍋裡。
「吃好了嗎?」喬以辰站在她面前,和顏悅色地問。
丁檬吞了吞唾沫,他這會兒笑得越和藹,她等會兒的特訓可能就越慘烈。蔣南晴在這詭異的氣氛中,頑強地八卦道:「檬檬,不介紹一下?」
丁檬乾巴巴地笑了笑:「喬、喬大製作人。」
「哦。」蔣南晴打量了他幾眼,主動介紹道,「我叫蔣南晴,是檬檬的好朋友。」
喬以辰對她點了點頭:「你好,不過我聽她媽媽說,她的串串友不是叫小卓子嗎?」
丁檬:「……」
好了,她終於知道為什麼喬以辰可以找到這裡來了。
她媽媽怎麼可以這樣賣女求榮,而且連小卓子都被供了出來,簡直讓人痛心疾首!
「串串你也吃到了,現在可以回去了?待會兒被人認出來就不好了。」
丁檬呆了一下,覺得喬以辰的擔心很有道理,畢竟她現在是上過電視的人了。
於是她抱起包包扔下十元大鈔,跟著喬以辰走了出去。
蔣南晴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抽搐。幾天不見,她還在溫飽線上掙扎,她的好朋友已經開始擔心出門被人認出來了。
可是……十塊錢明顯不夠啊!
丁檬跟著喬以辰上了車後,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他一陣,哈哈地笑了兩聲:「你沒有生氣吧?」
「為什麼?」
「……因為我跑出來吃串串。」
喬以辰看了她一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沒有,不過我有點兒理解我逃課時你從網咖把我拎回學校時的心情了。」
丁檬:「……」
她好像也有點兒理解他逃課去網咖的心情了……自己好像越活越倒回去了。
她咳了一聲,下意識地為自己辯解一句:「樓下那家串串香我從小吃到大的,他們家很乾淨,而且我吃了這麼多年,嗓子也還是很好啊。」
喬以辰道:「那是因為你以前不唱歌,如果像專業歌手那樣經常用嗓子,還這麼吃東西的話,嗓子遲早報廢。」
「呃……那偶爾吃一次也沒關係吧?」她忍不住為自己多爭取點福利,雖然這件事好像根本不用經過喬以辰同意。
還好喬以辰並不是那麼不近人情,淡淡地嗯了一聲。
丁檬放下心來,開始思考成為「專業歌手」之後的事情:「你說我明天出門的時候要不要戴一頂帽子啊?」
「遮太陽?」
「不是啊,我不是怕被人認出來嗎。」
「……你想太多了。」
丁檬鬱悶:「剛才不是你說的擔心被人認出來嗎?」
喬以辰愣了一下,才道:「我是擔心我們兩個在一起會被認出來,你一個人的話,以你現在的知名度,能認出你來的都是你的親戚朋友。」
丁檬:「……」
還能不能一起玩耍了……
到家以後,丁檬果然看見了喬以辰在電話裡說的晚飯。她正歡快地準備撲上去,卻被喬以辰一句話打斷了:「上二樓,開始特訓。」
丁檬淚眼朦朧:「可是我還沒有吃飯啊。」
喬以辰奇怪地看著她:「你剛才不是才吃完串串嗎?」
丁檬:「……」
我連百分之十都沒發揮出來就被你帶走了好嗎!
喬以辰完全無視了她控訴的眼神,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丁檬:「……」
他這個樣子根本就是生氣了吧?還在她面前裝大度……
果然發音訓練和吉他學習他也不停地挑刺,到最後居然還說:「鑑於你今天吃了高卡路里的東西,就多跑半個小時的步吧。」
丁檬:「……」
她抿了抿唇,看著他道:「你再說一次你沒有生氣?」
喬以辰沒有說話,只是嘴角幾不可見地勾了一下。
丁檬覺得今天這個跑步是賴不掉了,正準備認命地上去,手機就響了起來——她今天特地記得把手機帶在身邊。
「等等,我接個電話。」她跑過去接起電話,亮起的標記上寫著快遞送餐,「你好,是的,好的,謝謝。」
丁檬放下電話,看著喬以辰道:「我有一個包裹到了,我下去拿一下,馬上回來。」
喬以辰點了點頭,沒說什麼。丁檬去樓下保安那兒取了包裹,研究了一陣,發現是自己昨天買的杯子,沒想到這麼快就到了。
她回到客廳拿了把剪刀拆開紙盒,裡面果然整整齊齊地放著兩個杯子,一個藍色,一個粉色。
喬以辰也從樓上下來了,經過她身後的時候問:「你買杯子做什麼?」
丁檬頓時一副怨念的樣子:「你都不知道訓練營裡的水有多難搶!我昨天找了找我沒有大杯子,只能現買了。」
喬以辰本來想說他有的,但還是忍住了。丁檬把杯子外的塑膠緩衝膜撕開,想了想遞給喬以辰一個藍色的杯子:「這個給你吧,買兩個可以打折還有小禮物送,所以我就多買了一個。」
她沒有說,這其實是一對情侶杯,只是她特別喜歡粉色的那個,所以兩個都買了。
但就算她不說,喬以辰也看出來了,一樣的設計,一粉一藍,中間還有一顆心。
「謝謝,我正好缺個水杯。」他面不改色地接了過來。
丁檬買的這個杯子是大容量的吸管杯,但設計得太可愛,不太適合男生用,好在質量還不錯。喬以辰回房間放水杯的工夫,丁檬已經自動自發地上二樓跑步了,畢竟她自認為還沒有吃晚飯,早點兒跑完早點兒吃……
喬以辰不久之後也上來了,和昨天一樣放起音樂,在一旁監視她。只不過半個小時後,他就叫了停:「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丁檬不敢相信地張了張嘴,喬以辰從容不迫地道:「體能訓練不能一下子強度太大,身體會吃不消,還是循序漸進的好。」
丁檬陷入了沉思,他之前絕對是想罰自己多跑半個小時的,是什麼讓他改變了主意?一秒兩秒三秒,丁檬靈機一動,覺得自己可能get到了重點。
難道是她送的那個水杯?那她以後一定要多送點東西給他。
第二天丁檬就帶著自己的大杯子去訓練營了,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己接了滿滿一杯水。喬以辰也把杯子帶去了公司,錄音棚裡,一個工作人員無意中看見他喝水,驚了一下:「喬大大,你用這麼萌的水杯?」
喬以辰淡淡地瞥去一眼:「你有意見?」
「……不敢。」工作人員默默收回目光。
晚上的小灶訓練,喬以辰慣例地先問了問丁檬白天學了什麼。
丁檬道:「今天已經沒有進行發音訓練和樂理知識學習了,老師讓我們把下次比賽的歌唱了一遍,開始指導我們歌曲,不過體能和形態訓練還是繼續進行的。」
喬以辰點了點頭:「那邊的訓練主要是對付比賽,我還是會繼續訓練你基本功的。」
「哦。」
「對了,你下次準備唱什麼歌?」
丁檬道:「《overtherainbow》。」
喬以辰沒說什麼,只是抬手就在鋼琴鍵上彈了起來,熟悉的旋律在房間裡迴響。
「唱一次給我聽。」
丁檬下午的時候已經給老師唱過幾遍了,可此時面對喬以辰,她還是有些緊張。她按照老師下午指導的方法唱了一遍,有些忐忑地等著喬以辰的評價。
「這幾天的訓練還是有些成效,至少你已經不是在唱ktv了。你開始會有意識地控制自己發聲時聲帶的位置,包括口型和呼吸,甚至口腔和鼻腔的共鳴。」他看見丁檬臉上淡淡的喜色,又云淡風輕地補充,「不過這些對一個歌手來說,是基礎中的基礎。」
丁檬:「……」
好吧,她要達到喬大製作人的標準,還有十萬八千里。
「還是發音訓練,半個小時。」喬以辰說完,手腕稍稍一用力,按下了琴鍵。
在大家如火如荼的準備下,很快就迎來了彩排。彩排一共進行兩天,時間表發到了每位選手手上,因為人數較多,大家只要在自己彩排的時間過去就行,其餘的時間還是繼續訓練。
兩天的彩排結束後,工作人員組織了抽籤。複賽採用的是對抗賽形勢,四十名選手兩兩對決,輸的那個被淘汰,贏的晉級。
丁檬和一個男選手都抽中了9號,對方和她一樣都是非專業組的,這難免讓她有些慶幸。不過雖說大家在一起訓練了好幾天,但她還不知道對方的姓名。
她正考慮著要不要上去打聲招呼,順便摸清敵方虛實,敵人就先她一步動了起來:「你好,你叫丁檬吧,我叫賈帥。」
丁檬看著走到自己跟前的人,驚訝地張了張嘴:「好巧。」
賈帥反應了一下,才對接上她的思路:「你有認識的朋友也叫賈帥?」
丁檬搖搖頭:「不,我有個同學叫甄帥。」
賈帥:「……」
不管怎麼說,兩人互相探了下對方的底,就各回各家了。
這幾天都是喬以辰在做飯,丁檬當起了幸福的蛀蟲,飯桌上,喬以辰詢問比賽的情況:「抽籤抽到了誰?」
「賈帥!」丁檬放下筷子,一臉興奮地看著他,「你還記得嗎?以前三班有個叫甄帥的,你還和他傳過緋聞呢!」
喬以辰:「……」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默不作聲地看著丁檬。
「咳。」出於動物的本能,丁檬感受到了危險,她可不想今天的特訓再升級,「那個,我現在想明白了,你當初拿了我的情書,不是想跟他表白,而是想幫我轉交給他是不是?」
喬以辰冷笑了一聲:「想明白這件事,你用了十二年?」
丁檬:「……」
對不起。
喬以辰挑起一筷子米飯,狀若不經意地問:「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丁檬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兒不可思議:「早就不喜歡了,我現在連他長什麼樣子都不記得了。」
「哦。」喬以辰漫應一聲,臉色卻緩和了不少。好像當時在咖啡廳裡遇到,她一眼就認出了自己。
飯後是雷打不動的特訓,雖然明天就是正式比賽了,但喬以辰還是在不緊不慢地訓練丁檬的基本功。丁檬也沒有急著要求他幫自己指導比賽曲目,她覺得他這麼做,一定是有他的用意。
直到特訓結束,丁檬返回房間的時候,喬以辰才把她叫住,說了一聲:「明天比賽加油。」
丁檬愣了愣,然後衝他露出個笑臉:「好噠,大大!」
喬以辰看著她關上房門,勾起嘴角回到房間。
由於節目組不提供比賽服裝,丁檬只能自己在衣櫃裡挑了件比較正式的白色連衣裙,把一頭黑髮放下來,就去參加比賽了。
到場後有工作人員看見她素面朝天地進來,又把她拉著簡單地化了點妝。不停地有工作人員和選手匆匆忙忙地從身邊經過,丁檬也被這氣氛感染,變得緊張起來。
這次複賽分兩天進行,今晚是抽籤時編號前十的選手,共計二十人。一個下午要唱二十個選手,時間還是有些緊迫的。
丁檬和賈帥排在中間,她覺得這個位置還不錯,既不用等太久,又可以瞭解前面選手的實力。到她和賈帥時,是由賈帥先上場。
他唱的是顧信第三章專輯《狂響》的同名主打歌,之前訓練的時候,老師就建議過他換一首歌唱,但現在看來他並沒有採納老師的意見。
於是丁檬得出結論,他對顧信一定是真愛。
這首歌賈帥演唱得平平,雖然沒有什麼太大的失誤,但也沒有出彩的地方。顧信的歌本來就難唱,再加上有原唱強大的唱功做對比,賈帥剛才的表現就顯得更加平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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