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益勤臉色鐵青。
詩非唇角緩緩地爬上笑容：「袁熙沒有贏，是你先她失敗了。走得遠需要靠贏嗎？不，不是。」她搖搖頭，惋惜道，「不敗就可以。」
警車的鳴笛聲在雨中出現，閃警燈離大廳愈來愈近。
「你以為你又有多幹淨？」周益勤銀牙咬碎，帶著最後的不甘，「現在的我，就是未來的你！」
保安上前將周益勤團團圍住，即刻拽著他離開大廳。周益勤搖搖晃晃，在一拉一拽中幾欲跌倒。
密織的雨線沖刷著眾瑞大廈，風雨聲攪在一起如怒濤翻滾。詩非抬頭望天，陰陰沉沉看不到盡頭，她想起第一次見周益勤的時候陽光那麼好，他看她的眼眸下帶著幾分柔和的笑。
她緩緩回身，面容淡漠。她的愛情在這一刻徹底死亡，未來的路，便是用野心鋪就的繁花坦途。
一天前。33樓人力總監辦公室。
黎寧將袁熙請上來後便信步退出，小小房間內，顧蘇蘇拿著那張照片饒有興味地看著袁熙。
「你可以直接交給我嘛，何必讓黎寧在中間費神。」
袁熙在辦公桌對面坐下，淺笑：「我還有別的東西給你。」
顧蘇蘇看著她開啟小包，從中掏出一張回執單。上面清楚地記錄著雲白打出去的一筆錢，而對方賬戶名字是周益勤。
顧蘇蘇眉心一跳，回神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照片。照片中詩非與雲白言笑晏晏，明顯看得出不是第一次見面。
顧蘇蘇勾著紅唇：「我知道你一直在和歸晚聯絡。」
袁熙毫不否認，從她讓黎寧帶給顧蘇蘇照片時開始，就準備好吐露一切。
「半年過去了，知道齊總為什麼非要讓你來查商業間諜嗎？哪怕你毫無進展？」袁熙隔著桌子望著她，直入正題，「你覺得，他信任你嗎？」
顧蘇蘇身體從椅背彈回，瞪著她：「我是人力總監，查詢商業間諜責無旁貸！」
「萬一你自己就是呢？所以才一直找不出。」
顧蘇蘇呼吸猛地停滯。
袁熙又道：「你在優藝集團六年，跳槽過來之後就出現商業間諜，如果不能撇清這件事和你有關係，你早晚會被齊總疑心。」
顧蘇蘇眉心擰成川字：「所以你一步步引我入局，先將詩非和雲白的照片給我，現在再給我一份鉅額款項來往證明？」
「我是在幫你。」袁熙直言不諱，「查出商業間諜，對你百利無害。」
顧蘇蘇眯眼：「你為什麼幫我？」
袁熙：「為了少一個對手。」
顧蘇蘇冷哼：「我未必會上你的當，周益勤到底是不是商業間諜還有待查詢。」她身子前傾，笑得危險又迷人，「明明是你和優藝走得更近啊。」
「不是我。」袁熙撞上她的目光，「是你。」
顧蘇蘇身體一震。
「眾所周知你在優藝有多受寵，跳槽到眾瑞，不見得會對眾瑞忠心。」袁熙將回執單收起，這是她與雲白聯絡的唯一證明，「優藝和眾瑞是競爭對手，你又在優藝那麼久，如果沒能力也就算了，可是你有。只要你有能力，齊總就不得不防。」
顧蘇蘇心中一沉，她自然明白袁熙的意思。自跳槽以來她終日惴惴，就是怕齊佔海懷疑她自己就是商業間諜。
但是就這麼走進袁熙設的局，讓袁熙自己跳出來一身清白，她多少不甘心受此擺佈。
袁熙清楚她在想什麼，無害地笑：「你已經知道我的弱點。我和歸晚親近，只要你想，就可以隨時利用這件事對付我。」
顧蘇蘇耳朵一動，緩緩挺直身子。
笑意綻在眼眸之中：「成交。」
袁熙起身想走，顧蘇蘇握著照片，低頭出聲：「既然是你的局，我還是要問問，如果齊總髮現周益勤不是商業間諜呢？」
「他一定是。」袁熙在她身前定住，「如果公司還有，那就是第二個商業間諜。」
聲音侵染冰碴，令顧蘇蘇眉心惶然一顫。這一刻，顧蘇蘇覺得袁熙比想象的還要可怕。
辦公室的門被開啟，就在她邁出最後一步時，顧蘇蘇忽然在她背後出聲：「我的弱點是什麼？」
33樓辦公室外，印著「眾瑞集團」的巨幅樓牌懸在上空，聲音穿過描紅大字，留下幾分狡黠的試探。
袁熙緩緩回頭，眼底藏篤定的笑：「和我一樣。」
顧蘇蘇臉色青灰地坐回椅子。她望著袁熙消失的方向怔神，終於明白袁熙此次毫不隱瞞的原因。她根本不怕自己知道一切，因為她有同樣的手段來對付自己。
從此之後，顧蘇蘇必須把她當朋友，根本沒有第二條路可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