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靜得可怕,呼吸都透著壓抑森寒的氣息。舒音拉著一張臉不再說話,其餘人的目光全部凝在周益勤身上。
周益勤顫著胳膊,決絕地指向詩非:「她和我一起見了優藝集團的人,她和我一起洩露了公司資料,她也是眾瑞的叛徒,她才是真正的商業間諜!」
沒有人吱聲,沒有人為詩非辯解。
然而詩非卻撲通一聲跌坐在齊佔海腳下,滿面淚痕:「齊總我是被逼的,我是被周益勤這個禽獸逼迫的!」
齊佔海眉心一跳。
詩非緊接著扯住齊佔海的褲腿,聲嘶力竭:「周益勤拍了我和制酒廠經理開房的影片,他拿著這件事威脅我。如果我不聽他的,他就把影片散播出去!」
「什麼?!」
一句話如烈火烹油,辦公室幾個人心口狂跳。
袁熙上前,不可思議道:「你當時為集團拿下制酒廠最大的廣告單,周益勤還因為這事升為副總,結果他不僅過河拆橋,還威脅你?」
詩非雙手捂臉,大哭不止:「就在周益勤手機裡,他每天都用這件事威脅我。我是……我是迫不得已……」
不等說完,溫厚德直接將周益勤手機搶過來交給詩非。詩非迅速解開螢幕,舉起手機開啟影片放給齊佔海看。
一句又一句呻吟聲不堪入耳,齊佔海直接叫停。
周益勤整個人懵怔在地,晃了晃身子險些跌倒。
齊佔海起身,目光直逼而來:「畜生!」
周益勤連連搖頭,喉嚨卻像被一管穢痰塞緊,說不出任何一個字。他不知道詩非怎麼知道自己的手機密碼,更不知道她怎麼知道自己留著影片,他感覺自己陷進一張大網,丁點也動彈不了。
顧蘇蘇走上前:「如果屬實,周益勤涉嫌職務犯罪。」
隱忍而屈辱的哭聲還在耳邊,和淒冷的雨聲混雜在一起,敲得人心頭髮顫。
齊佔海冷冽出聲,震怒異常:「一個小姑娘,辛辛苦苦工作,甚至不惜獻身為我們集團拿下季度最大的單子,讓你的廣告部賺的盆滿缽滿!結果你回報給你的員工什麼?威脅?恐嚇?迫害?你這種人,怎麼有臉做領導?!」
周益勤神情悚然,冷汗貼著額頭呼呼往外冒。
齊佔海拿起周益勤的手機,啪的一聲摔到地上,螢幕立時粉碎。
窗外冷雨連綿,天陰得似被濃墨渲染。
齊佔海掃向辦公室一眾人,聲音沉冽:「詩主管的事,你們誰都不準說出去半個字。她為公司做了貢獻,公司為她保密到底、負責到底!」
一句詩主管,所有人便都明白,集團不會再追究詩非的責任。
然後,齊佔海轉頭看向顧蘇蘇,一字一頓:「公司出了商業間諜,給公司帶來極大經濟損失。著法務部封鎖3801副總經理辦公室,立刻報警。」
暑期來臨的前一天,一向最愛開會的大營銷部毫無動靜,這一天沒有任何會議,大廈從38樓到14樓嚴密封鎖。事後所有小職員才都在沸沸揚揚的八卦中確定,就是在這悄然無聲的一天,大營銷部走了一位副總。
60樓會議散後,所有高層全部離開,留下法務部對接。他們將周益勤帶到眾瑞大廈一樓大廳,只等警察前來。
大雨傾瀉,廣場一片霧氣濛濛。
正是上班時間,大廳幾乎沒有人。安靜的角落只聽見雨滴子一下又一下砸在地面,像一顆顆雷珠原地爆開。
周益勤狼狽地站在廳口,他面前是幾個身穿制服的保安。他們攔住他的去路,意同將他拘禁。
周益勤抬頭望著冷雨,呼吸清寒,眼眶紅絲密佈。
詩非走到身後時,周益勤下意識就回了頭。
如今他的表情哀涼不堪,薄唇蒼白,緊緊抿著。
詩非一步步上前,口吻悲涼:「我愛過你的。」
周益勤冷冷瞥了她一眼,卻碰上她憐憫的目光。
「算計來算計去,還不是算計到自己身上。」她嘆了一聲,極其平靜,「你輸就輸在,太高看自己,太低看別人。」
周益勤扯了扯嘴角:「我低看了誰?你還是袁熙?」
詩非對上他的視線:「女人。」
周益勤渾身一震,默不作聲。
詩非湊近他,陰狠出聲:「永遠不要小看女人,也永遠不要得罪女人。」
一字一句混著雨珠落下去,噼裡啪啦地響。
「你怎麼知道袁熙一定能贏?」周益勤再次看她,意味深長,「為什麼不賭我贏?」
詩非冷呵:「你能夥同張辛貪一次,就會貪第二次,第三次。袁熙甚至在等著你貪,因為她知道,你的慾望只會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