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想了想:「認識了一位商人和三個律師,算嗎?」
餘歸晚眼眸如星辰:「還不錯。」
「你呢?」袁熙問,「花力氣辦了一場論壇會議,收穫要比我多吧?」
柵欄外側種滿了琉璃苣和梔子花,甜絲絲的味道隨風入懷。餘歸晚淺聲道:「股票資訊,專案推介,資源拓展,參與基金會的運作,還有……」
他停了幾秒,在樂聲中攬住袁熙的腰身,附耳出聲:「還有一些優系列產品的合作。」
袁熙用眼梢勾住他:「我好像明白這個會議的目的了。」
這恰恰是餘歸晚要教給她的一部分,他旋即道:「接觸意味著機會,機會意味著合作。」
仲夏繁花和耀眼燈柱交相點綴著這場晚宴,四周賓客往來無拘,縱情尋歡,在輕快的笑聲中袁熙看著花園中來來往往的人們,窺見了一種世俗又盛大的美。
她並不喜歡社交,然而餘歸晚還是用這種方式告訴她,虛飾與酒色也是生活的一部分,是人性中常見的弱點。
樂曲還在繼續,餘歸晚緩緩將袁熙帶出來。他向服務員叫了一杯白水遞給她。
兩人隨之向別墅內走去,袁熙斟酌片刻,抬頭問:「你知道我在眾瑞的事了對嗎?」
即便她什麼都沒說,但是她想,沒有什麼瞞得過他。
餘歸晚穿著剪裁精緻的襯衣,單手解了一顆衣領紐扣:「你想問我怎麼解決周益勤?」
袁熙心驚,聰明如他,一個字都無需多說。
餘歸晚頷首不語,直到快進入別墅時才看向她:「你才25歲,想做到副總經理,難如登天。」
「我知道。」袁熙定在原地,莫名有些踟躇,「我只是……不想在搞掉周益勤的同時,令齊總生厭。」
餘歸晚眸中一痛,下意識蜷起右指。
他放輕呼吸,引她回頭:「你看花園中的人們,多數人都處於中年,春秋鼎盛,風華正好,沒有人不喜歡他們。你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嗎?」他彎身對著她的眼睛,「因為權力。」
袁熙的表情一點點僵在臉上。
「友好善良不見得招人喜歡,有些人會將善良視作你好欺負的訊號。」餘歸晚淡聲道,「當你善良時,別人可能傷害你。但是當你擁有權力,他們就會喜歡你,支援你。」
袁熙遠眺,看著眾人:「他們喜歡的也不是我,是權力,權力能給他們想要的一切。」
餘歸晚牽住她的手,一字一頓:「你無需擔心你的老闆喜不喜歡你,在你沒有足夠顯眼之前,他甚至並不關心你。你能做的就是往上走,做一個有用的人,保證自己能夠活下去。」
袁熙斂眸,很長一段時間後才緩緩開口:「沒有人在乎我的死活,我不必忠於公司,只能忠於權力。」
「你和周益勤的競爭已經成為工作的一部分,這正是奮鬥的意義。」餘歸晚長身立在燈下,語氣深淺難測,「與人鬥,其樂無窮。」
他未等她答話,攜手帶她進入別墅。客廳中站滿了把酒言歡的人,紅葡萄酒的軟木瓶塞散落桌邊。
燈影惶惶,袁熙忽然注意到一抹熟悉的背影閃進了廳隔間。那抹身影極其熟悉,讓她身體立刻緊繃。
她根本不會看錯,那個人竟是周益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