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班,袁熙步入眾瑞大廈14樓。刷卡進門、按指紋簽到、補上週出勤記錄,一路走到工位,發現整個辦公區域竟然沒有一絲歡聲笑語,與往常格外不同。
每個人都疲倦地趴在工位上面,臉色難堪。
袁熙想到上週五翟羽佳給她打的那個電話,心中沉沉。就在她缺席的那天,也就是程琪當上總監第一天,辦公室的同事全部遭虐。程琪控制慾極強,事事嚴格要求,做個方案事無鉅細地挑毛病,結果當天廣告一部和二部的同事全部加班,凌晨四點才陸續回家。
更恐怖的是,週六還要繼續來公司幹活。甚至在週日凌晨一點,程琪會一個電話接著一個電話打給部門的人,將疲憊不堪的同事從睡夢中叫醒,就為了讓她們分析提交的方案,倘若錯了一點,她就會啪的將電話扣死,留下同事心驚肉跳地起床繼續改進。
袁熙看見每個同事眼底都印著一圈淡青。
接著收到程琪釋出的最新郵件:眾瑞集團即將舉辦新品釋出會,未來一個月廣告部所有人都要接受業績考核,排名最低的人予以辭退。
每個人心口都堵著一塊秤砣,悶得喘不過氣。
翟羽佳唉聲嘆氣地走近她:「程總監喊人呢。」
袁熙抬頭:「怎麼?」
翟羽佳臉色發灰:「量尺寸,報尺碼,換服裝。」
袁熙仍然不明白。
翟羽佳學程琪的原話:「廣告部統一服裝,以後誰也不能再穿自己的衣服,統一制服之後再去接待客戶。」
袁熙拿出推介文案資料,皺眉:「廣告部?統一服裝?」
翟羽佳疲憊的臉上出現一種哭笑不得的表情,似乎已經經歷完袁熙這種困惑和訝異的階段,走入了更深層的迷惘和無奈。
「她還說,鼓勵大家說出同事的缺點,幫助同事更好的成長。」
袁熙手指一頓,心驚道:「她鼓勵——打小報告?」
「企圖控制每一個人,讓每個人都對她忠心無二。」翟羽佳嘆氣,看著袁熙不覺好奇,「程總監沒難為你嗎?她可是把一部和二部所有人都折騰夠嗆,連詩非都沒能倖免。」
袁熙確實沒遭到程琪的任何刁難,已經波濤洶湧的廣告部似乎只有她這裡平靜無奇。然而袁熙又何嘗不知道原因,程琪能當上總監正是因為當初躲避風波,出差去了英國。
不由得苦笑:「或許,我已經向她表達過忠誠了。」
新產品上線在即,銷售部、企劃部與廣告部被組織在一起開會。
會議室中,譚玉成坐在u型桌首,靠下依次是溫厚德、周益勤、宋宜珊、盛景明、程琪、詩非、袁熙等人。譚玉成對袁熙印象深刻,正是由於她的錄音才致使韓望落馬,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
舒音沒能到場,在家裡進行視訊會議。不同於上班時間的精緻,影片中的她穿著家居服一臉倦色,頭髮也沒打理,毫無光澤地垂在肩頭。
「下午好……我……」舒音強撐著精神和大家打招呼,然後還沒說完,影片後面忽然出現一個極年輕的金髮男子,赤裸著上半身勾住舒音的脖頸,緊接著一頓猛親。
「哎哎,啊……」
背景牆上影片被結束通話,一片黑屏。
企劃部與廣告部的人看見自己老大這樣,沒一個敢吭聲。譚玉成陰著臉,示意大家先開始。
上線的新產品是一款早教領域的平板電腦,周邊被包裹著色彩明亮的圖案,是一款專門針對兒童的早教機。此次會議主題很明確,產品上市後要啟動各種宣傳,其中包括企劃部、廣告部聯合參與的眾瑞新品釋出會。
眾瑞集團格外重視此次釋出會,所以在舉辦之前通過會議將注意事項一一說明。
等把細節說完,影片忽然又出現在螢幕上。一隻小狗按著爪子站在桌子上,身側是坐直身子的舒音,衣服帶著明顯被拉拽的痕跡。
譚玉成剛想和她說句話,誰料金髮男人重新貼上來,這次他連褲子都沒穿……
白皙挺拔的身姿,曲線分明的腹肌,熱情如火的性慾,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強烈的雄性荷爾蒙氣息……
會議室裡大眼瞪小眼,直到小狗爪子按住鍵盤,舒音那邊再次黑屏。
譚玉成咳了咳,臉色有些難堪:「我對新產品抱有很強的信心,希望大家都拿出拼搏的精神,讓眾瑞再上一個臺階。」
周益勤言笑晏晏,將話題轉到會議內容上來。作為企劃部副總經理,他負責此次釋出會的重要部分:「新產品有著競爭對手達不到的價格優勢,我們企劃部一定配合好,請譚經理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