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時餘歸晚已經走了,桌上放了一份熱好的牛奶。牛奶杯壓了張便條:中午回來看你。
袁熙看著他的字,再次想起他以前寫的「聲聲慢」。如今知道他就是自己的資助人,才明白字跡為什麼會不同。現在這樣稚拙的字是用左手寫就,而當時那樣俯仰風流的字,用的是右手。
袁熙不知道他的右手怎麼廢了,心口一陣陣地抽氣。
手機郵箱發來提醒,新到一封郵件。
袁熙點開,只看見最重要的幾個字:mc競價提前。
袁熙隨即給餘歸晚發了簡訊,讓他中午不用回來,想了一會兒,又加了一句話才發過去。
眾瑞大廈內部。
袁熙的嗓子像被劈開,完全不能說話,吞嚥時像有砂紙磨過,腫痛持續地折磨著她。廣告部中沒有人在意袁熙的異樣,更沒人知道她私下在做什麼,然而就是在袁熙不能出聲的72小時裡,韓望迅速落馬,眾瑞集團發生鉅變,高層如驚弓之鳥,甚至啟動了剛剛成立的公關部。
72小時前。
袁熙退了燒,正常到廣告部報到,參與mc競價事宜。上午線上和宋宜珊回覆了昨天的短資訊,又將競價的流程熟悉了一遍,期間韓望給袁熙私發了一張圖片,是個年輕性感女人,衣服很少,露著胸脯,配著韓望簡訊裡發來的四個字:學習學習。
隱晦的性暗示令袁熙迅疾地刪掉那張圖片,卻一時無法對韓望回覆任何一句話。高高在上的副總經理,不會因為一張晦暗不明的圖片被任何人問責。袁熙只能承受。
很快就到了中午。
眾瑞食堂,袁熙和宋宜珊打了飯四處找溫厚德的身影,直到在一個角落看見他。食堂常遇到熟人,特別是三批實習生入職後被分到不同部門,食堂就成了聯絡地。而且食區寬闊,誰和誰碰到了坐在一起都很正常,袁熙和宋宜珊沒有任何避嫌,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溫厚德對面。
歪著頭託著下巴夾紅燒肉吃的溫厚德立刻坐直了身子。
率先哈哈大笑:「你們……你們哈……剛出來吃飯?」
溫厚德的笑聲一向爽朗,中等身材下一雙大眼睛親善有神。只是今天面對袁熙格外慌張,眼神四處亂瞅,不願與她對視。
袁熙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和溫厚德搖了搖手,示意自己無法說話。
宋宜珊接過接力棒,向溫厚德解釋:「熙熙生病了,嗓子發炎。溫總,我有事和你彙報。」
溫厚德這才看向袁熙,見她一副安靜無爭的樣子,這才不設防地單手支頤,重新夾起紅燒肉。
「你說吧。」像沉浸在自己的心事裡,僅僅三個字都帶著敷衍。
宋宜珊挺直脊背,將昨天發給袁熙的資訊一字一句又對溫厚德說一遍。
「我想和您說池雨總監的問題。自從王琪主管去了公關部之後,部門內暫時只有我一個主管,原本以為日子好過些,沒想到池雨對我的打壓才剛剛開始。」
「哦?」溫厚德低著頭,發出的聲音比蚊子聲還小。其實就是沒好好聽,再說池雨也不是他的下屬,理論上他也管不著。
宋宜珊不理會溫厚德的反應,繼續說:「讓我做進度表,沒完成就向韓望副經理告我的狀。然後用韓總的話壓我,讓韓總瞧不起我。」
「嗨。」溫厚德說。
袁熙默默喝湯,嗓子腫脹,現在只能吃點湯湯水水。
宋宜珊聲音拔高:「我出差了幾個月,報銷條堆了一堆,可她遲遲不批,任我怎麼找她,她都不搭理我。」
「這是有點過分哈。」溫厚德吸溜了一口麵條,一邊吃一邊對著宋宜珊點頭。
「部門加班,池總監說給所有部門同事買飯,故意沒點我的。等外賣送到了,她們全部去會議室吃,我自己一個人餓著肚子繼續加班。」
「小團體!」溫厚德開始吧唧嘴,嘎吱嘎吱嚼著嘴裡的咖哩雞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