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變色

餘歸晚捕捉到她的情緒,左手拇指與食指下意識地磨搓:「應該可以。」

袁熙徹底放鬆下來,眉眼之間清澈明亮:「三天後,三天後又可以見面了。」

餘歸晚疑惑地探身,很少見袁熙這麼愜意輕鬆。印象中的她始終緊繃繃的,從未有過肆無忌憚的開心。

晚飯後,袁熙和餘歸晚一同前往走廊盡頭的步梯。餘歸晚原本想喊住她,游移間卻生出僥倖和不忍,只好亦步亦趨地跟著向三樓盡頭走去。

門開了一條細縫,離幾米遠時袁熙就聽見房間傳出悽悽的哭訴聲。

是舒音。她陡地一頓。

僥倖還是被打破。餘歸晚與她並肩,提醒她道:「都在。」

袁熙步子未停,一步步接近那個房間,在無瀾的面色中又一步步遠離。

只是經過時她還是下意識瞥了一眼那個喧嚷的房間。

透過細小的門縫,她看見一群男人橫排坐在沙發上,為首的人是眾瑞總裁齊佔海。

舒音就在一群男人中間。

此時的她坐在張福成的腿上,頭趴在齊佔海懷裡哭泣,而翹起的腳正好斜放在韓望身上。躺在三個男人懷中,受盡寵愛。

匆匆一瞥,袁熙不動聲色地下樓。

她想,一個女人在職場中不喝酒不吸菸不被潛規則不出賣身體能不能升職?

很難吧。

但再難也要走下去。

夜裡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秋已深了。

公司郵件廣而告之第三批實習生的錄用名單延遲決定,一時人心惶惶。後來聽說是齊總重視這批實習生,專門抽出一天時間進行考核,這才讓沸騰的輿論平息。

過了一日,辦公室突然傳來一個好訊息。

麥先生的影視版權順利賣給影視公司,幾百萬的版權費公司和麥先生五五分成,一下子讓祝同挺直了腰桿,分分鐘扭轉了出版部一直在虧損的現狀。

然而袁熙收到唐楠電話時,第一聲便是摻雜著劇烈憤怒的哭聲。

窗外還是一片模糊的黑,似遊走在夜和日更替的邊緣,房間裡只有路燈穿過紗簾打來的微光。袁熙惺忪睡眼看了看鬧鐘,剛過凌晨五點。

唐楠顯然一夜未睡。

她的哭聲由大變小,哽著喉嚨說著事情的前因後果,最後十分愧疚又抱歉地透過電波和袁熙說道:「對不起,我爭取了,祝同不同意。」

袁熙已經徹底轉醒,一遍又一遍追問:「你的呢?你的提成呢?」

唐楠苦笑,聲音嘶啞:「我是全權負責這件事的版權人,理應能單獨拿到版權費,但是祝同變卦了,他只承認我和你共同享有那10%。」

袁熙的10%只是編輯的一份,按照市場常態計算,唐楠至少能拿到高過袁熙兩倍不止的版權銷售費。但是現在一切都成空了。即便唐楠將麥先生的影視版權賣到這樣高的價格,她拿到手裡的提成卻少之又少,少得可憐。

袁熙不甘心:「祝經理明明承諾過,他和你承諾過,一旦談成就會給我們相應的獎金。」

唐楠仍在抽噎,似乎已看清一切。她將昨晚與祝同扯皮、談判、反覆商量的細節一一告訴袁熙,最後和袁熙說道:「沒有任何一條承諾白紙黑字寫下來,祝同反悔了。他不承認了。」

袁熙喉嚨又麻又脹,她不知道該如何評判祝同這個人。

直到唐楠再次出聲。

「最後祝同和我說:‘我們不是一路人’。他說我太看重利益,不是公司要的那種人。」

袁熙的一顆心無限下墜:「這算什麼?過河拆橋?卸磨殺驢?見利忘義?」

唐楠久久沒有出聲,她很累了,連哭聲都沒有了,只有長久的沉默。

袁熙緊緊握著拳頭,晨曦乍現,金色的陽光從雲層後照耀到房間中,照耀著她不斷翕張的嘴唇。

「困難的時候,祝同和我們說大家一起好好幹,幹好了都有份兒。等真的賺錢了,等你真正做了貢獻準備向他討要自己應得的那份,他就一個巴掌打過來,說你和他不是一路人,說你不符合公司的要求,不配待在公司。這是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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